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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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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72

“婉柔姑娘,我在這裏!”院角傳來一小聲呼喊。

此時,天色漸黑,前邊還是人聲鼎沸,婉柔換了件侍婢服飾蓮步走了出來,小心四顧,聽到壽春的聲音,連忙踏了上去。

“公公,往……往哪裏走?”她緊張道,要出去必要穿過前邊吃酒處方可。

壽春抿嘴一笑,“姑娘放心,這府裏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洞,我都熟悉的不得了。”說著,就拉起對方柔荑帶人往後走去,來到院墻處,推開土塊,露出個半人高的大洞。

婉柔一陣驚喜,與人彎腰走出,此時天色愈黑。

無傳召,舞姬是不準入前殿的。來府中這麽久,直到何德讓她在湖邊“偶遇”謝涵的時候,她才第一次踏入前殿。今天是第二次,被好幾個人簇著來到西院,進了房再沒出去過,對前殿格局,她是一點也不了解,只能隨著壽春穿廊過庭,道上風燈忽暗忽明,叫人看不清前路,她的心咚咚咚跳個不停。

因著大部分人都在西院吃酒,府內其他地方基本是暗的――風燈搖搖晃晃,最是昏暗,只有前邊不遠處燈火通明,婉柔心底一跳,低聲道:“前面……前面是不是就是公子?”

壽春會心一笑,“是了,公子免了人假,旁邊已無人伺候,你只管進去便是,不過……”

“不過什麽?”婉柔脫口而出。

“不過那瓶藥……”壽春壓低聲音,“姑娘可想好怎麽用了。”

婉柔一楞,是了,那瓶藥她該怎麽用?難道沖進去灌進公子嘴裏麽,想也是不可能的。

“公公,公公難道不能幫我把它沖進公子茶水裏麽?”她拿出腰間藥瓶,見壽春霎時冷下臉色,立刻補救,“以後……以後我一定不會忘了公公恩情的?”

“姑娘要知道,暗中推波助瀾是一回事,親手給公子下/藥又是另一回事了。”壽春意味深長道:“姑娘這麽做不妨事,可是我區區個奴婢,怎麽能犯此大罪?”

他一口一個“大罪”,讓婉柔臉稍一白,她急得揪住壽春衣擺,“公公深受公子信任,公子一定不會怪罪公公的……”

壽春冷冷一笑,掰開對方五指。

“公公…公公……”婉柔急得淚花都要出來了,壽春不禁嘆一口氣,“罷了,送佛送到西,我再給姑娘支個招罷。”

“什……什麽招?”婉柔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

“你呢,可以先喝一點迷情醉,再含一些進嘴裏,等進了室內,身上自然會有些酸軟反應,你便等公子發現你後假意跌倒,公子素來溫柔又真心憐愛你,必不忍心你如此,他會扶起你,你便借機親吻他渡過藥水……”他嘴角掠起個笑,緩緩道。

婉柔醍醐灌頂,點點頭,拔開瓶塞,深吸了口氣,便全灌入嘴中,一半咽下,一半含入,朝前走去。

院內真是富麗堂皇、雕梁畫棟,精美瓷器、雕花香爐、鏤空窗格,處處可見,紗幔都是她從來穿不起的綢緞制的,她腳步越來越淩亂、眼睛越來越迷離,心頭越來越火熱,很快…很快這些都是她的了……

何德披著件外袍,正在燭下看賬單,聽到人聲,低著頭揚聲道:“誰啊?”

無人回應,他有些奇怪,起來打開門,霎時一雙水蛇般的手臂纏了上來。

“公子……”婉柔雙眼迷離,一口封上對方雙唇。

壽春目送婉柔離去,直到看不見人蹤影,才塌下面上一直緊繃的肌肉,他捏著空空的藥瓶,心底說不出的滋味,又站了會兒吹了會兒風才折回去。

謝涵沒有點燈,煢煢獨立,在一株臘梅下吹簫。

月輝下,梅花飄落,他雙眼微闔,似沈浸其中。

壽春沒有出聲打擾,只小聲走到對方身後侍立。

想來他就是人常說的音癡了,跟了自家公子這麽久,他也沒得到一點熏陶,更別說要聽出什麽情懷來了。想想那些聽幾個音便能道出奏樂者心情甚說出“你心不靜”的大家們,便覺得好厲害。

瞧著那在月下幾乎要發光的側臉,一時覺得自家公子真是好看,一邊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剛剛遞出的那瓶藥,和接過藥的婉柔,又漸漸覺得這簫聲真好聽。

想著想著,心竟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一曲畢,謝涵放下簫來,“都辦妥了麽?”

“嗯。”壽春點點頭,“公子放心。”

謝涵一手握簫,輕擊另一手手掌,“春/藥飲下即發,一個時辰後失效,裏面混著的啞藥半個時辰後就會起作用,藥效永久。半個時辰後,記得叫我。”

壽春忽覺身上一寒,低下腦袋:“是。”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此時壽春卻覺得度日如年,不停地轉頭看一邊沙漏,好不容易等到時間到了,他卻又忽然膽怯,抖了下唇,才看樹下繼續吹出舒緩樂音的謝涵,“公子。”

簫聲戛然而止,謝涵撿起一把大刀,看對方臉上小白肉抖阿抖的,不禁低笑出聲,“你放心,我會輕點兒的。”

“公子,奴婢不怕。”

“準備好了。”

“嗯。”

話音一落,一陣寒光閃過,鮮血瞬間汩汩而出,壽春一捂左臂,還沒緩勻氣,又是一片凜冽氣息,“公子!”他失聲道。

只見謝涵往自己身上劃了長長一道,自脖頸至左胸,觸目驚心。

謝涵笑了一聲扔了刀,拉起人就跑,“來人啊有刺客――”

他一路朝西院沒命似的跑去,因為慌忙,途中還跌了一跤,待跑進西院時已是鬢發散亂、血瘀加身,原本已喝得酒意上頭的眾人見狀,就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頓時嚇得清醒至極,“公子!”

新郎秦陽忙上前扶住臉色慘白幾乎站不住的人。

謝涵捂著胸口,嫣紅的鮮血順著他白皙的五指蜿蜒而下,嘀嗒濺地,他緩過一口氣,立刻分派人手,“有刺客!你們幾個,去看申先生如何了,你們,去看家宰,你們兩個,留在這裏保護剩下的人,其餘人等,隨我去抓刺客!”

“是。”一聲令下,眾人皆行動。

只有秦陽有片刻躊躇,因謝涵分派的人手裏,他隨和他一道來的四個武士都是去找何德的,婉柔在裏面,他當然不放心離開……只是,想想公子留下的兩個武士和對方現在一點也不好的狀態,他還是沒說什麽,聽著分配就走了。

“那賊人穿黑衣,蒙著面,使兩把大刀,其中一把被我扯落,落在院中。他一路追殺,至院外聞人聲察覺不妙,立刻往西遁走了,就這個方向,快追!”謝涵捂著胸口,氣力有些跟不上,越跑越慢,身邊武士忙扶住他,“公子!”

謝涵擺擺手,“你們去追,我回西院。”

“我送公子回去。”一人道。

正這時,一道黑影飛快閃過,謝涵喝道:“你們去追?休要違令!這裏離西院這麽近,我自無妨!”

眾武士拗他不得,只得立馬循那黑影去了。

謝涵同壽春緩步走回,卻不進西院,而在何德院外不遠處一假山背後倚劍而立。

壽春兩只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不遠處,果然不過一會兒那兒便響起一陣嘈雜。

眾武士在外叫了何德好一會兒見沒人應,立刻破門而入,卻不想見到的是床上兩道□□扭曲交纏。

一個是何德……

另一個……他們不禁把目光投向一邊的人。

秦陽渾身都在顫抖、雙目赤紅、青筋畢露,一旁一人怕他沖動,上前拍他脊背,卻被一把推到在地。

另幾人一楞,立刻拔劍,“秦陽你想做什麽?”

“啊啊啊――”他宛如野獸般嘶吼出聲,拿起劍便往床上人沖去。

幾人立刻阻攔,可秦陽本就勇猛過人、力大無窮,此時更兼盛怒直中,猶如困獸,橫沖直撞,連連砍傷三人殺了一人,舉起床上何德,攔腰撕成兩段,骨肉模糊、血雨落下,濺了婉柔一臉。

周圍還活著的幾人更是駭得雙眼瞪出。

“啊……啊……啊啊――”婉柔迷離的雙眼瞬間清醒,她想說什麽,卻只能發出嘶吼聲。

“□□!”秦陽抓起她的長發把整個人拎了起來扔在對面墻上。

婉柔的身體如風雨中的落葉一般從墻上滑落,跌進血泊,睜大眼睛、面目猙獰、沒了氣息。

另外還活著的三人皆被秦陽渾身上下爆裂殺氣嚇得渾身一顫,顧不得身上傷口,立刻奪路而逃,“秦陽瘋了秦陽殺人啦――”

此時的秦陽就像一頭兇獸,眼前一片血霧,心內只有一個字――殺!

一個跑得慢的,被追出來的秦陽一劍貫穿心口。

假山後,聽到聲音的謝涵看著一前一後跑出來的兩個武士,待那在前者跑出後,他飛身而出,一道白光劃過黑夜,一劍封喉,沒有一點掙紮與聲息,地上瞬間多了一具屍體。

他飛快後退,又躲入另一個假山後。

那邊追著刺客出去的武士最後發現自己追著的竟是個黑貓,好狡猾的刺客,竟然用這迷惑他們。

眾人還沒來得及喪氣,便聽到後面又是淒慘尖叫。

這一夜,本該是春宵一夜,如今卻成血戰一夜。

眾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還是一人操起根棍子往秦陽腦後一撞才把對方砸暈了。

一夜混亂,謝涵草草包紮後,便往宮裏向齊公告罪去了。

此時正是升朝的時間,外面突然傳來“公子涵告進”的通傳,奉陽殿內,百官面色各異。

齊公皺了皺眉,“傳公子涵覲見。”

謝涵一進來,什麽也沒說,對著齊公先砰砰砰連磕了幾個頭。

曾經識得他的人都看得一陣嘆息――這還哪有曾經齊三公子的風骨?

連齊公都被磕得不自在起來,“好了,有什麽話就說。”

“孩兒有罪!”謝涵擡起頭,眾人這才發現他臉色蒼白,脖頸處還若隱若現可見傷痕,均是驚奇――這莫非是遇到刺客了。

果不其然,謝涵道:“日前,我給府內一舞姬與武士賜了婚,想著府裏左右無事,便賞了他們一個假,允他們都喝一杯。哪成想孩兒回自己院後就遇了行刺。”

眾人眸底劃過一道了然――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前面要解釋那麽多,但果然是遇刺了沒錯。

隨後他們不禁疑惑――誰會要這麽一個過了氣兒的、縮頭烏龜的、公子的命啊?

不少人暗暗掃了謝漪一眼。

謝涵還在繼續,“所幸孩兒雖不成器,還懂得些粗糙武藝傍身,躲過絕殺一擊,立刻逃往吃酒處。府內還有一門客與家宰也早早離席,孩兒不放心,遂分別派了兩隊人馬去看護,另使一隊去捉拿刺客。哪成想…哪成想……”

謝涵垂下頭去,“新娘竟與家宰廝混在床,被沖進來的武士發現,其中有一個武士,名喚秦陽,便是新郎。”

好勁爆的內容,感情刺客只是個引子啊。眾人不禁看了上首齊公一眼――誰都知道謝涵府裏的舞姬和家宰都是齊公親自賜下的,尤其是那家宰,當初還說了一大堆誇讚之語,全是“何德是個好的,不許委屈他了”,結果……唉,這都賜下的什麽人啊。

齊公也臉上掛不住,聽到謝涵講到“秦陽當場受了刺激,殺了家宰與舞姬,又殺了幾個阻攔他的武士”後立刻罵道:“窮兇極惡,你究竟是怎麽管教你府上的人的。”

謝涵搖搖欲墜,胸口又暈出血跡,低垂頭道:“孩兒自知管教不嚴,只是秦陽與何德均是君父所賜,孩兒不知該如何懲處,思及之前君父賜下願為孩兒聖裁家事的恩典,只得勞煩君父了。孩兒有愧。”

齊公臉上頓時一陣精彩,還因為之前答應的話不能轟人,反要捏著鼻子應下來。

哪知謝涵還嫌不夠,瑟縮了下,“孩兒府上已兩度遇刺,刺客還未抓到,武士卻已死了三個,瘋了一個,孩兒懇請君父恩賜幾個武士。”

齊公不悅,卻因殺了三武士的人是他賜下的,只得應下,“準。”

“君父不必勞煩,之前隨孩兒尋犀角的幾人,孩兒看就很好,又和孩兒處過,不如就他們,不敢要君父勞神挑選。”

齊公簡直想跳起來罵人――那幾人當然好了,是他為了尋犀角特意選的百裏挑一的好手。

“你自去挑五個補上便是。”生怕對方得寸進尺把九人都要走,齊公張口道,末了仍止不住罵道:“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膽小如鼠,怯懦不堪……”

謝涵垂著頭:“多謝君父恩賜。”

“……”

回了府後,他府內的人便陸陸續續被帶去審問,與此同時,還多了五個人。

“久不見了。”謝涵與穰非、翦雎二人相視一笑。

“拜見公子!”二人跪下。

有五武士中逃出來的那個指認,其餘人也看了秦陽發狂的樣子,秦陽自己也默認,殺了這麽多人,他被投下大獄,不日問斬。

這一樁醜事算是告一段落了,然而還有刺客一事――這比件醜事更來得牽動大家的目光。

一調二查的,那朵絹花自然被問了出來,沒什麽頭緒與進展的刑訊官只得抓住這一個點,侍書咬出侍婢碧池,口口聲聲稱對方陷害,碧池無法,只得再咬出一人,真是互相攀扯一團亂,扯著扯著竟發現其中不少隱秘――什麽何德讓婉柔勾引謝涵,何德讓門客背離府上……這哪是家宰啊,和主人有仇吧……別是刺客也是他引來的吧?

這時,陳璀目光灼灼,盯著謝漪,“那刺客真的不是公子派的?”

“廢話!”謝漪怒道:“你究竟還要問幾次?”

陳璀一嘆,“那怕就是魯姬夫人了,這麽問下去,早晚要問出差錯來的。”

謝漪一頓,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母親,而是他母親實在是有足夠的理由與可能做這種事。

他立刻進宮詢問魯姬,魯姬瞇了瞇眼睛,“我總覺得這事裏都透著一股蹊蹺。”

“母親的意思是……”

“罷了。”魯姬擺擺手,“她們中確實有我的人,但我卻還沒叫過她們找刺客,事已至此,還能如何?讓她們都‘畏罪自盡’罷,同司寇大人說一聲。”

司寇府,掌管刑獄、糾察,其下有司刑官,司刑官下有掌囚吏,掌管牢房。

在謝漪來到司寇府前,謝涵先提著上好的飯菜來了,“若不是我賜了一樁怨婚,何至於此啊。請大人讓我送送秦陽罷,都是我害的他。”

這要求合情合理,司刑官又一向喜愛謝涵,自然放行。

掌囚吏掀起眼皮看了謝涵一眼,指了個獄吏打開關著秦陽的大門。

秦陽重鐐在身,面壁拿著根竹棍不知在寫些什麽,聽到聲音也不回頭。

謝涵走近,辨認著對方寫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字,“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道德經》?

謝涵一楞,忽有些不想與對方說些虛偽的話了,他放下飯菜,便朝外走去,自始至終,秦陽都宛如入定,絲毫不曾回頭。

他來找秦陽,本就是個幌子。

囚室又被重新闔上,謝涵來到掌囚吏身側,輕撞對方肩膀,“近來可好?”

掌囚吏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好不好和你有什麽關系?”

“別這樣嘛,”謝涵懶洋洋地往後靠著,“怎麽說相識一場,怎的如此生疏?”

掌囚吏看著把他擠開,徑自翻著卷宗的人無語,“你究竟想幹什麽?”

謝涵從袖裏拿出一個香包,塞進對方手裏,掌囚吏看看手裏的東西,“娘們兒兮兮的東西,你給我幹嘛?”

謝涵:“……粗糙、鄙陋。”

掌囚吏:“……”

“不久後呢,司寇大人大概就會來弄死獄中幾個人了,你到時幫我把這十個人中另外幾個人一起解決了吧,再把這香包打開壓在一個叫侍書的侍婢屍體下。”謝涵托著下頜。

掌囚吏:“……”他仔細想了一會兒也沒明白,“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幫你?”

“因為如果你不幫我,我就會告訴司刑官大人,你是梁國細作,他一向很信我的話的。”謝涵眼睛一彎。

掌囚吏:“……”

“大恩便不言謝了。”謝涵一揖,笑著離去。

這回路過,秦陽卻是面朝過道的,他一眼就看到謝涵身影,“公子。”

謝涵腳步一頓,只見對方正抱著他留下的食盒跪了下來,“秦陽對不起公子。”

謝涵沒有扶起對方,而是遠遠站著,漠然看著,淡淡開口,“後日便是問斬的時候了,你有什麽心願未了麽?”

秦陽奉上手裏那一卷《道德經》,高高舉過頭頂,“秦陽抄不完也背不下,有負公子。”

謝涵終於走過去,接過那一卷《道德經》,“我知道了。”

“謝公子原諒。”他垂下頭,砰砰砰不停地磕頭,地上很快全是血印,“公子大恩大德,秦陽這輩子來不及報答,反而給公子惹了大麻煩,下輩子結草銜環再來報答。”

謝涵沒有回頭,捏著那卷《道德經》朝外走去,天窗漏進來一點兒陽光,他經過陽光底下,覺得有些暖,忽然腳步一頓,又朝回大步流星。

掌囚吏看著虎虎生風走回來的人眼皮一跳,把偷偷打開香包在裏面拿出來的一個寫著“夫人四公子救我”的小布條連忙塞了回去。

謝涵劈手奪過。

掌囚吏:就看一眼,不用這麽兇罷。

謝涵眉目淩厲,冷哼一聲,“你已經知道了,看來我只能換一個法子了。”他把香包扔進一邊油燈裏,“刺啦”一聲,火一下子燒的更旺了。

“這樣罷,之前的事就不用做了,到時趁亂把秦陽放出來,當做我為你保密的條件。”

“……”沒見過這麽順竿往上爬的人。

當天深夜,三個侍婢、兩個內侍就在獄中上吊自盡了,與此同時混亂中,誰都沒發現一個囚室內少了個人。

天邊方顯魚肚白,城門前一座涼亭中,謝涵牽著匹馬提著把劍背著個包袱立於亭前。

秦陽一路跑出來,見到人一楞,竟不顧忌自己逃犯的身份,沖上前去,“公子?”

謝涵看著他,嘆了口氣,把包袱、馬繩、長劍都塞進對方手裏。

秦陽一怔,“是公子讓人放走我的?”

“噓。”謝涵伸出一根食指壓在對方唇上。

秦陽意識到自己的大嗓門,腦袋一勾,“……公子的恩情,秦陽一輩子也報答不清了。”

謝涵放下手,“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在牢裏,突然想起很久沒有去見過弟弟了,想去看看他好不好?”

已經做好對方沒什麽打算的謝涵一卡,“你弟弟?”

“嗯。”秦陽點點頭,提起自家弟弟,他有些自豪,“我同母弟,現在在新絳求學,叫藺缼。”

“咳咳咳……”謝涵聽得一個岔氣。

秦陽連忙拍拍對方脊背,“公子你沒事罷?”

謝涵擺擺手,又咳了幾聲才平覆下來,“沒事,就是風太大了。”

秦陽擔心地碰了碰對方指間,“公子的手好涼。”他喃喃道:“本來說好是下輩子的,現在不知道公子的恩情我什麽時候能報答了。若跟著公子,豈不是給公子徒惹禍患?”

“不不不,你一定要去。”謝涵很嚴肅,“人生貴重,莫於親情。”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了,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那我托你去新絳辦一件事。”

“公子請說。”

“你去新絳坪山腳下,有一座小舍,外邊圍著籬笆,裏面有兩間石頭土塊壘的小屋,屋前有藥田,田邊有雞窩,一邊是爐子。你就進去等著,可能是等幾個時辰,也可能是幾天甚至是幾個月,直到等到一個十三歲上下長得頗為英俊的少年進來,你問他是不是叫伍須,如果他開始遛你講話,你就把這個給他。”謝涵從手裏拿出一塊汗巾,“說是它的主人讓你來找他的。我要你時時刻刻保護好他,把你一身武藝也全教給他,完完全全聽他的話,向對我一樣對他,你能做到嗎?”

秦陽接過汗巾,“是。”

“還有,千萬不要讓你的弟弟和他見面,不要問我為什麽,你能做到嗎?”

“是。”

“等到新絳,就找蘇家米行給我帶信報平安,寫信落款不要叫‘秦陽’,就取諧音,叫‘慶揚’罷。”謝涵拍拍對方肩膀,示意對方上路。

秦陽走出亭外,又回頭,“以後我還能見到公子嗎?”

“能的,等我幾年。”

“是。”

朝陽漸漸升起,謝涵目送對方身影離去。

系統冷不丁地問:“為什麽不能讓未來的大將軍和男主盡早見面。”

“嗯……”

饒是謝涵,此時此刻也想不出來什麽理由,正因為想不出來,他才叫秦陽不要問,但卻忘了還有一個系統。

“唉――”謝涵長長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憐愛,聲音變得無奈,“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系統:“……”

它播放電子音,“涉及任務,請宿主不要模糊語意。”

謝涵:“嗯……”

“如果宿主再不立刻回答,將懲罰一次失寵體驗。”系統威脅。

失、寵、體、驗

謝涵覺得這四個字他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他就不認識了,於是他微微一笑,“好啊。”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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