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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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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63

“阿涵可不要以為她是什麽命運作踐、流落風塵的可憐女子啊。”沈瀾之轉瞬愕然後,湊近謝涵耳畔,噴灑下一陣熱氣。

這語氣,說一半藏一半,顯是在吊人胃口引人來問,謝涵把人稍推遠些,拿起個酒杯,施施然品茗。

沈瀾之無奈一笑,終是自己繼續下去,“此女名為拂胭……”

“噗咳咳咳――”對方話還沒說完,謝涵忽地一個岔氣一陣氣喘咳嗽。

沈瀾之停下言語,彎過手給人拍著脊背,“嗆到了?”

謝涵一手按著胸口,又咳了一會兒,才緩下來,伸出另一只手擺了擺,“無妨。”

沈瀾之見人的確好了,好笑道:“怎麽這麽不小心,還是……聽過‘拂胭’這個名字?”

謝涵眉心微動,直覺得對方最後一句話似在打探什麽。

事實上,他怎麽可能真的隨便就被口酒嗆到這麽烏龍,而是拂胭這個名字……

那可是和“謝涵”一樣的重量級“惡毒女配”啊。

在《江山嫵媚美人謀》中,裏面被打上“惡毒女配”標簽的人很多,什麽蕭侯趙臧的夫人鮮虞玉兒、楚王子般的姬妾甲乙丙、燕侯寧襄的夫人梁二公主、仰慕謝涵的琴藝大家明玉、舞姬雲依,霍無恤的妻妾謝涵、燕寧等等,都“陷害”過女主姬傾城,然而其中最富有特色、戲份最多、可謂貫穿始終的只有謝涵、拂胭二人。

謝涵是以堪稱戲劇性扭轉的性別、溫文爾雅的氣質、和女主反目成仇的經典戲碼讓人不得不記憶深刻。

而拂胭,則是一直在作死、從未被超越,似乎天生和女主過不去,從楚國到齊國,再到燕國、雍國,女主在哪兒,她就在哪兒,永遠搞破壞,就是見不得女主好。就是這樣一個內心陰暗的存在,最後被女主感化,替女主擋了一支箭――死了。

活得做妖,死得偉大,完美地襯托出女主如明珠閃耀長河般的人格魅力,怎能讓人輕易忘卻?

其中女主感化拂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女主不鄙棄對方的風塵出生,女主告訴她:人生而平等。

種種跡象,尤其是裏面對拂胭的描摹也是冷艷,都表明這恐怕不是同名。

看那書時,謝涵便覺得奇怪,裏面的拂胭容貌絕色、武功高強、聰明警惕,怎麽也不像個普通風塵女子啊,現在這種奇怪不減反增。

面上,他只對沈瀾之笑道:“‘冰雪拂胭脂,絳蠟香融落日西’。我剛打算為新制的琴取名‘拂胭’,真是巧了。”

“是麽?那真是太巧了。”沈瀾之瞇起眼睛。

見人一臉不信的樣子,謝涵無奈,“我遠在齊國,唯一一次來梁也是和大哥飲酒醉了,沈兄教我如何去聽過‘拂胭’這名字?倒是聽沈兄口氣,顯是對這位拂胭姑娘熟稔得很啊。”

沈瀾之一笑,“我又沒說不信,阿涵莫要多想。”他湊近了些窗口,似在專註於那颯爽英姿,“阿涵可知,這位拂胭姑娘甚少登臺,阿涵好運道。”

“是麽?”謝涵不置可否。

沈瀾之端起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砰――”地一聲摔下地碎成幾片,“來人。”

立刻走進來幾個隨侍者,有沈瀾之自己帶來的,也有鳴玉坊的酒童,他指著那酒童,“再換一套酒器來!”

“是。”

謝涵只這麽看著,等人都退出去後,沈瀾之傾身壓來,雙唇附在他耳畔,“她登臺次數極少,但每次登臺後都會被權貴爭相追捧,然後與她過夜過的權貴十有五六會在短則幾日長則一年時間後被檢舉彈劾。”

最後四字,他咬重了音,謝涵雙眼微微瞪大。

沈瀾之又坐回軟墊,換了一個杯子自斟自飲了起來。

謝涵看著沈瀾之的目光微深,忽一哂,“不知沈兄有否與這位姑娘有過美好的一晚?”

沈瀾之笑瞇瞇的,“阿涵擔心我?”

“自然。”謝涵誠懇地點了點頭。

沈瀾之哀嘆一聲,“阿涵是知道我最愛這樣善劍之人的。”

“不是男兒麽?”

“因為這世上女兒大多不會劍,會的也是軟趴趴,所以我被逼無奈,只能不愛紅妝愛藍顏了。但如拂胭這般淩厲身姿的,是男是女,又有什麽分別?”

謝涵:“……”

他又支頜打量了一番臺上女子勾魂攝魄的身姿,忽地笑了,“所以這才是沈兄邀我來此的真正目的?”

沈瀾之此時倒也爽直,“今夜她登臺表演,不知花落誰家,阿涵有無興趣,與我一探究竟?”

謝涵笑看對方,豎起一只手,“免了。我明日一早還要出發,還想早些歇息。”

“就過來說會兒話,哪要多少時間。”沈瀾之一臉“你太不純潔了”的表情。

謝涵:“……”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聲,是換了副酒器上來的酒童,等那酒童擺好杯壺後,謝涵叫住人,“等等,沃頭何處?”

酒童躬身,“請公子隨小的來。”

“哎,阿涵――”眼見著人扔下句“沈兄少待”後就出去,沈瀾之摸了摸鼻子,他以為對方會很有興趣的才是啊。

事實上,謝涵有興趣麽,他當然有興趣,但他還不想因為一點興趣惹上無窮無盡的麻煩――沈瀾之覺得他是齊人,很快就會離開新絳,不必怕引火上身,但他還記得自己和梁公的三擒三縱之約,可不想出現任何一點意外。現在,他更想做的,是另一件事――

“坊內你們這樣的酒童很多罷?是輪著來的麽?”繞過假山,遠離了笙歌,冷風灌來,謝涵微醺的腦袋重新變得清醒,似是因為一路寂靜無聊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回公子,輪著來的,有一百多個,只是這幾日忙,便不輪著了。”

“這麽多人啊。”謝涵“哦”了一聲,“那安排住處安排不過來罷?”

“回公子,十人一間房,就在一個院子裏,安排的過來的。”

“是那個院子麽?”謝涵眼睛尖,指著不遠處桔樹下一個黑燈瞎火的小院子。

“回公子,是的。”

“說起來,這酒童是怎麽分配的,我上次來也是這個包廂,上次那酒童不知道今日在哪?”

“上次的……是叫伍須麽?”

謝涵楞了一下,點頭,“不錯,就是那小子,我大哥上次來醉了打破他的腦袋,也不知道好了沒?”

“回公子,早就好了。”

“他是在哪間房啊,我去瞧瞧。”

“就那間房,只是他好幾天不來了。”

“哦――”

進了沃頭,謝涵塞了酒童一片金葉子,捂著肚子揮袖道:“好了,這路我知道了。我有些不舒服,可能要久些,你先回去伺候罷。”

酒童猶豫了一下。

“快回去。”謝涵加重了語氣,關上門。

“是。”

不一會兒,謝涵便系上腰帶,待人走後,他踏步出來,朝小院的那間房走去。

借著月光,打開門,空無一人,只有兩橫排的木板,是十人通鋪。

“還真是艱苦的生存環境呢。”謝涵拿出一包香粉,淡淡的蘭花香。

他用小指輕輕一劃破了布袋後便朝外面桔樹走去,細碎的香粉落入地,與塵埃無異,了無痕跡。

待來到那棵光禿桔樹後,他又拿出一早放在白布包裏的竹筒,抽劍鏟了些土,把東西埋進去,左右看看這甚是完美的挖坑作品,喃道:“會發現的罷。”

做完這些,謝涵很快回去,和沈瀾之又是好幾出太極,直把腦力耗盡才回得房來。

第二日,辰時末,準時出發。

馬車軲轆軲轆地動了起來,一夜春宵,眾人都是神采奕奕,趕路的速度,倍兒快。

謝涵掀簾,一路景色已與來時不同。朝陽升起,冰雪消融,春水漸漲,不見來時的雪簾阻隔、天氣灰蒙。

“公子笑什麽?”壽春給人捏著肩膀,見人嘴角微勾,湊趣地問。雖然主子總是笑著的,但這種周身淡淡的愉悅氣息卻是很少見的。

“沒什麽。只是來的時候雪大看不清路,現在看清得有些輕了覺得很歡喜。”

壽春蠕動了下嘴角,到底也沒問出“一年前公子不都看過一遍”的話來。

從新絳趕路回臨淄,途經已滅頓國、昊王室、鄒國。

原本頓國西、北、南三面環山、地勢高聳陡峭,行路極難,來往梁齊都是繞路走隨入齊。

一年前,梁國以一五百斤青銅大鐘厚禮賀頓侯六十大壽,頓侯欣然,為了讓大鐘運入,命人鑿山填溝、鋪路架橋,沒想到迎入的不只是壽鐘,還有梁國虎狼之師,就此,頓並入梁。

但,這路不只讓梁國輕輕松松地攻打了頓國,也讓走南往北的人方便行路,來往梁齊間走這條路可比原來的路快了一倍不止。

已滅的頓國故址上,已遷入五萬梁人安居樂業,而原本的公室貴族正被梁兵壓著修築軍事堡壘及梁東長城。

一個年輕男子不堪勞苦暈倒在地,被梁軍一鞭抽起,他嘴巴一張一合,離得遠看不清,但想也想得到是一些罵罵咧咧之語。

“這就是亡國的悲哀,這就是亡國奴的下場。”謝涵朝壽春一伸指,嘆道:“一夕之間,天翻地覆,當今之世,誰也不能保證第二天會不會是亡國之日啊。”

壽春看了遠方人一眼,只覺得連他這個奴婢都受不了,但見自家公子隱有悲涼之色,笑道:“別的奴婢不知道,但齊國……嗯……洋洋大國,公子只管享福就好。”

謝涵噗嗤一笑,一敲對方額頭,“是‘泱泱大國’啊,都叫你沒事多讀點書了。”

壽春捂著額頭,“‘泱泱’什麽意思啊,像汪洋一樣大才叫大國嘛!”

“懶得和你說。”謝涵放下簾子,往後一躺,閉目養神。

“公子――”

走過頓國後,是昊王室所控地,共七城八邑,方圓三百裏,與彈丸小國無異。

已經落魄至此,卻仍不修城垛、不訓甲兵,城墻瓦垣大多年久失修,守城軍士個個懶散萎靡。

昊天子姬忽六歲登基,已而十載,聽說上過的朝比這王室城邑數還少,是個走馬鬥雞的浪蕩哥兒。

如此王室,如何轄制諸侯?

也難怪這大昊的國運要到頭了。

與此同時,新絳鳴玉坊內,又回來了個一身灰衣的少年。

一走進院子,霍無恤就覺得有種若有若無的熟悉的味道,有點像……謝涵?

怎麽可能,對方已經回臨淄了。

他失笑一聲――錯覺錯覺,按了按額頭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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