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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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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劇豈可修6

過了好一會兒,霍無恤才回來。

他拉著尾巴把猛虎拖進洞,切下一大塊肉來洗了洗,又用細竹竿串起來放火上邊烤邊不知道撒了些什麽樹葉上去,很快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謝涵亦是饑腸轆轆,只是多年習慣依然讓他正襟危坐。

終於等到那烤虎肉大功告成,卻見霍無恤瞥也沒瞥謝涵一眼,自顧自開始吃得津津有味。

謝涵:“……”

“吳兄。”謝涵朝霍無恤展開個友好的笑容。

霍無恤楞了片刻,反應回來對方再叫他,“幹嘛?”他塞滿東西的嘴含含糊糊道。

“不知可否向吳兄借點食物?改日必報一飯之恩。”謝涵沒說買,因為現在他和霍無恤的關系已不同於彼時鳴玉坊初見了,再用錢必然會傷害到對方那可憐的自尊心喲。

只不過謝涵是考慮周全了,霍無恤可半點不配合。

他用腳踢踢那老虎的屍體,一臉大方,“喏,你隨便割。”

“噫,你怎麽不動?”見謝涵只盯著虎屍沒動靜,霍無恤怪叫起來,“哦,你不會想我幫你弄罷?你一個大男人,吃個飯還要人幫忙啊!”

“宿主,我已經分析好男主剛剛的烤肉流程了,可以指導你。”系統怕謝涵被嘲諷得太厲害,待會兒又會做出什麽驚(喪)心動(病)魄(狂)的事兒來。

謝涵卻八風不動,“君子遠庖廚。”

面上,他幽幽嘆了口氣。

已經做好對方要抽鞭子自己馬上逃的準備,人卻突然嘆起氣來,霍無恤狐疑,“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沒什麽,只是想到一些陳年往事。”謝涵對霍無恤笑笑,那笑容卻怎麽看怎麽勉強,還帶著點小心酸,“六七年沒動過手了,說起來,我其實烤得一手好野味呢。”

“真的假的?你們這種公子哥兒還會幹這種事。六七年前,你不才七八歲?”霍無恤一臉不信。

“是啊,明明才七八歲,”謝涵臉上露出一抹回憶,“為了討父親歡心,我找父親的專用庖廚學了好久,手也起泡、人也黑了一圈,就因為父親說過兩個月帶我和幾個兄弟去打獵。”

“我一向不受父親寵愛,一年也見不到父親幾次,就拼了命地想多表現一點,好讓父親誇誇我。”他自嘲地笑了笑。

“聽說父親想要條白狐皮做圍巾,就忙活了整整三天,終於看到一頭毛色純白的狐貍……那時候,才剛學騎射沒一兩年,跑不快也沒準頭。”說到這裏,謝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等我終於興沖沖把狐貍送上去給父親時,四弟卻說想吃狐貍肉。當時獵到狐貍的人不多,父親只看了一眼便讓我把狐貍送去給烹了。”

“我想著,總不能白忙活一場,好歹得讓父親多看到我的努力,就自己動手當眾烤起來獻上去,沒想到四弟剛吃沒一會兒就拉肚子了。”

“‘小小年紀,心思歹毒,為兄不友,何堪愛人。’我還沒辯解一句,父親就留給我十六個字罰我在野外跪了三天。”

低低的聲音響在山洞,奇異地扣動人心,霍無恤捏著竹竿的手停在半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篝火前有些落寞的人。

“夜裏風大,我發起了高熱,沒跪到三天就被送去太醫署了,我最後的意識停留在:父親總歸還是心疼我這個兒子的。”

“然後,等我醒來,發現自己已經在去楚國的馬車上了。”

“楚國?”霍無恤皺了皺眉。

“嗯,”謝涵點了點頭,笑了,“那時候齊國準備攻打燕國堰丘,怕後方楚國乘虛而入,就把我當人質送去了楚國。”

“你也當過質子?”霍無恤脫口而出,立刻反應回來不對,見沈浸在回憶裏的謝涵並沒有註意到那個“也”字,他松了口氣,在腦海裏迅速搜索整合著所有有關謝涵的信息,“對,你是去楚國當過兩年質子。”

“對。質子。背井離鄉,沒有父母、沒有兄弟,沒有熟悉的人,只有冷漠、敵視和時時刻刻仿佛懸在脖子上的利刃。”

仿佛又回到了幼年仿徨無助的時候,謝涵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有些激動,“你懂這種感覺嗎?不,你不會懂!沒有嘗試過這種感覺,你永遠也不會明白我當時的感受的!質子……”

他又極快地平靜下來,聲音轉淡,“後來我回國後,就再也不曾動手烤過野味,也沒有再主動找過他。他既不想看到我這個兒子,我也未必想看到他這個父親。”

“說的好。”霍無恤一拍大腿。

謝涵側頭看了他一眼,笑了,“這些話,宮裏不能說,人前不能說,沒想到,倒在你面前說了。你啊,就當聽說書了罷。”

他搖搖頭站起身,抽出長劍要去割虎肉,卻忽然被霍無恤攔住了,謝涵不禁疑惑看去。

“說書都聽了,怎麽能不付錢呢?小爺也不是會賴賬的人。”霍無恤仰了仰腦袋。

“你還是先吃著罷,免得冷了。至於書錢,客官可以先賒著。”到最後半句,謝涵配合地擺了個說書調。

“哎呀,你都六七年沒動手了,還會不會啊。再說,手又不方便的。你等著。”說完,霍無恤就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又端進來個小木桶放在謝涵面前。

“你有傷,喝湯補。”原來那小木桶裏是已經煮好了的虎肉湯。

謝涵不禁對著那肉湯看了一會兒,燉的很爛,顯然已經煮了好一會兒了,他又看霍無恤,“你……”

霍無恤有些不自在,他突然大聲道:“小白臉,你可不要感動地哭出來。”

“……”

洞外,紅日已下了山,月亮還未升起,滿天繁星點綴著漆黑的夜空,很是迷人,山林被鍍上一層銀輝,朦朧而柔和。

如此詩情畫意的夜晚,卻有兩個人一個捧著木桶一個拿著竹竿地大口吃肉,簡直大煞風景。

霍無恤和謝涵並排坐在洞口,吃著肉嘴裏也不閑:

“你別難過。你不是還有對你很好的母親麽。”

“不像我,爹娘老早死了。一個人孤零零的。”

“哎,你在楚國做質子怎麽樣啊,那裏人有沒有欺負你?”

問題太多,謝涵也放下了“食不言”的規矩:

“不錯,我母親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溫柔、明理、寬容……”

“哦,你這麽慘啊,要不認我做哥罷,我在家行三,小吳叫聲‘謝三哥’來聽聽啊。”謝涵拿腳尖輕輕踢了霍無恤一下,笑吟吟道。

一個時辰前的尷尬沖突轉瞬消弭,兩人倒似老相識地開起玩笑來。系統覺得如果自己有[好感度]監測程序的話,一定能看到男主好感度biubiubiu~宿主真乃神人也。

聽到謝涵的話,霍無恤怔忡了一剎那,轉而哼哼起來,“才不要想占我便宜,我在家排行老大,你要是叫聲‘大哥’來聽聽,我倒能勉為其難認下你這小弟。”

“你啊。”謝涵笑著搖了搖頭,起了另一個話頭,“你不是問我在楚國的事兒嗎……”

他用種“釋然調”娓娓道來那“慘慘慘”往事,沒有怨恨,也沒有憤怒,卻更聽得人心都揪起來了。

事實上,謝涵在楚國的日子不要太爽。入楚為質是他主動要求的,父親偏心眼得沒邊,他需要自己爭取政治資本。

前面說了,謝涵的母親是楚國公主。更是楚王的胞妹,未出嫁前和楚王關系極好。雖然這個時代流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到哪國就是哪國人了”的觀點,但有這一層關系在,謝涵的日子總歸不會太難過的。

和霍無恤一樣倒黴,謝涵做質子也沒被冊封為太子,楚國人自然也覺得齊國無禮,但不一樣的是,經謝涵稍加加工,自己就成了個受害者。

後來,謝涵又遇到了楚太子子般。楚子般是一條純正的顏狗,在看到漂釀小表弟的下一秒就大手一揮把人“籠罩”了,在發現漂亮表弟扒了皮是個黑的後,兩個人更臭味相投地開始了橫行楚都的日子=∨=

但是,故事當然不能這麽說了,謝涵挑了幾個悲情質子的經歷再小小加工渲染一下,很快就讓霍無恤感同身受了。

“混賬!真不是個東西!”

“他們竟敢這麽對你!”

看著一路扶搖直上重新回到【-50】的男主愉悅度,再看看霍無恤義憤填膺的小表情,謝涵不禁抽了抽嘴角,懷疑對方心裏其實很高興自己倒黴。

但,他最後還是非常積極地總結道:“其實那時覺得痛苦,現在想來倒是我成長路上彌足珍貴的經驗!”

“生於安樂,死於憂患!這些都是上天給我的磨練!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

“臥薪嘗膽,三千越甲可吞吳。總有一天,我會洗清過往恥辱,讓後世人驚嘆傳唱我的生平!”

“謔――”謝涵拉著霍無恤站起來,雙目湛湛,哪怕面前沒有朝陽冉冉升起,依然豪情萬丈。

【叮,男主愉悅度+30,現在愉悅度:-20,釋意:掃清陰翳,找到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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