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覆讀生們的故事

關燈
第九章:帝國的建立

為了讓自己的執攻地位變得更加不可動搖,遠山緒制訂了一個“人才計劃”任命一批有才華、能力並且對凈化主義有著堅定信仰的人成為政府官員,在自己的管理之下不遺餘力地為國家工作。

至於他獲取人才的方法,則是實在有點荒謬,隨意地如同兒戲一般,卻將這個國家統治之下的悲劇給體現地淋漓盡致。

6月15日,是若明城以芏於整個永緒國之內最知名的學府--寧和大學的“畢業日”。

那一天,所有的畢業生都聚集在它廣闊的操場之上,參加這場宏大的分別儀式。其中,還有一批由校領導評選出的“優秀畢業生”,可以算得上是每個專業的個中翹楚。

而正是這樣一群人,讓求賢若渴的領袖動了心思。當日下午三點左右,學生們的畢業儀式結束,這些十八、九歲的青年人歡呼雀躍著,言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深深向往,尤其是那172名優秀畢業生。他們都有著各自不同的理想,也應當擁有著各自異彩紛呈的人生。然而,遠山緒的一紙命令,卻讓這群年輕人的前途永遠湮滅在黑色之中。

在強制性的命令之下,那172個優秀畢業生被領袖派來的轎車給強制送到了總理府。雖然愛財和愛才都需要取之有道。可遠山緒卻偏偏采用了一個這樣極端的方式,不僅僅是因為它簡單粗暴和顯著高效,更是為了讓這群年輕人明確自己作為領袖的權力和地位,從而讓他們們徹底地敬畏和臣服。

畢業生們剛被送到這裏的時候,反應和表現都五花八門,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是領袖的狂熱支持者,在凈化主義出臺之後也是不顧一切地去追捧和推崇。此時,他們面色波瀾不驚,甚至還暗含欣喜。

而另一些人,對於這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局面感到驚慌和迷茫,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究竟會經歷什麽。有幾個膽小的人甚至像小孩子一樣悄悄哭了起來。

還有幾人,對這件事情完全無感,只是百無聊賴地坐在“候場室”內,儼然將自己當作局外人。

然後,在6月16日到6月30日的十五天時間之內,這172個年輕人被安排到一個禮堂模樣的建築中,每天聆聽著遠山緒和他那幾個“兄弟”--當然現在已經成為開國功臣,慷慨激揚的演說。

他們用著極其富有感染力的語調,宣傳著凈化主義的優越性、必要性、重要性。

“你們這些整天待在教室裏的年輕人,根本不知道以前的若明城治安有多差,尤其是晚上。

那時候我還只是個小工,好好地走在街上,就被那群小賊盯上了,還差點送了命,多麽危險!他們是破壞社會安全穩定的不和諧因素,是傷人害命的“垃圾”!

眾所周知,垃圾的存在會汙染環境,滋生病菌,危害著人們的健康;而那些舉止癩狂,口出臟話的“垃圾人”,也會對人們的生活甚至於生存造成成脅,對社會的穩定造成破壞。

不僅如此,他們還會因為自己的肆無忌憚而拖緩社會的發展,阻礙國家的進步,讓我們這些謹言慎行的人,為他們為這群垃圾的不負責任而買單!”

“他們是骯臟的、無恥的,是應該被抹去的!凈化主義萬歲!”

“凈化主義萬歲!”那些身為狂熱擁護者的學生們也附和著高聲大喊。

青年人的思想,正處於沒那麽幼稚卻又不大成熟的青黃不接時期,他們充滿著熱情與活力,卻是行動力強,辨別力差,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灌輸錯誤的思想觀,被洗腦和利用,從而走上一條不歸路。

這172個青年人正是如此,遠山緒只用了十五天的時間,就讓這麽多年輕人從一開時的不大情願,到現在已經成為了堅定的凈化主義者。這是他們的悲劇,也是這個國家的悲劇。

在看到這些人才的思想都已經被“糾正”之後,遠山緒自然感到有一種成就感油然而生,在那以後他用了整整三天的時間,在自己的辦公室當中對他們一一進行單獨的“面試”,依照他們的品行和才能授予官職,最高二等,最低五等,剩下的就只能做助理了。

其中,一個人給遠山緒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基至在他看到對方的名字時就已經是這樣了。

那是一個叫作靜嘉玉瑾的年輕姑娘,梳著像中世紀畫像中女官那樣的“垂櫻”發式,只是沒有拴上鈴鐺,皮膚白皙,眉目深邃,看上去冷冽而令人難以接近,穿著一條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純白色連衣裙,身體單薄,像用紙板裁出來的剪影。

“靜嘉”算得上是一個冷門姓氏,現存人口少之又少,因此,遠山緒總是將她和杏子聯想到一起雖兩人從容貌到氣質幾乎沒有相似之處。

在面試過程中,除了一些固定的章程之外,遠山緒還旁敲側擊地詢問對方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最後的結果也自然沒有讓他失望————她果然正是杏子失散的姐姐,十年前被生父繼母狠心拋棄的可憐女孩。只是,如今的靜嘉玉瑾已經成為了一個鐵薔薇一般堅毅的人,她的目光堅定,意志堅強,很難想象她是如何度過這十年的。

最後,靜嘉玉瑾被授予了二等文官的職位,她能得到重用,和她與第一夫人的親緣關系無關,而是因為文學系第一出身的她有著實在無人能及的才華。

曾經,她為了湊齊學費,不得不勤工儉學,去一家出版社打零工,在一名語文教師的引導和出版社編輯的幫助之下,十四歲的玉瑾成功發表了自己的第一篇文章《圍墻之外的世界》,並且在青少年之中馳名一時,其中“無形的圍墻”也成為了隱喻條條框框等各種規則的代詞。

在那之後,她的創作靈感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並且在十六歲那年發表了一篇名為《拂曉》的中長篇小說,更加使其名聲大噪。並且,這位年輕的女士在藝術方面也有較深的造詣,尤其擅長於畫人像和設計各種封面、海報之類的圖像。

遠山緒雖然並不太懂藝術,甚至對其不以為意,以為它們都是“無用的東西”,但卻對靜嘉玉瑾的才華大加欣賞。因為,如果將文學語言和藝術設計應用到凈化主義的宣傳和發揚當中,一定會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自己的統治也能被增添上幾分人文氣息。

對於遠山緒來說,無論是鏟除異己和假想政敵還是用強取豪奪的方式取得一批對自己無條件服從的人才,都不僅僅是為了穩定當局,更是為了實現他的下一個“遠大目標”。

此時的永緒民主政府,雖然已經建立了一年有餘,卻然只是一個臨時的政權,而遠山緒想要完成的,則是將這個名為“科學民主”的臨時政權,徹底轉化為一個施行凈化主義的,能傳承千秋萬代的偉大帝國,以實現他的野心與宏願。

於是,他為了做好帝國建立之前的一切準備,而不留下任何紕漏,遠山緒命令靜嘉玉瑾設計一張宣傳凈化主義帝國的海報,將其覆印後貼往大街。

玉瑾果然沒有辜負遠山緒對她的期待,在她的設計稿當中,只存在於提綱中的永緒帝國被描繪成了一個人間仙境和世外桃源。帶有強烈誘惑性的文字和引人入勝的畫面讓百姓們目眩神迷;再搭配上遠山緒在公眾面前激情澎湃的演講,真的起到了一種相得益彰的效果。

正如同後來遠山緒所言,他和靜嘉玉瑾成就了彼此。

一個新國家的建立,除了無形的指導思想之外,還需要一面有形的旗幟,而此時永緒國的旗幟,仍然是從明月誠那邊帶下來的齒輪旗,已經不方便再繼續使用下去了,於是,靜嘉玉瑾又承擔了這樣一個設計新國旗的任務。

在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創作之後,永緒帝國的國旗和國歌都已被設計完備,他們的旗幟主要由黑紅灰三色組成,背景是一片暗紅色,中間是一個淺灰色的凈化主義標志,標志的周圍是四條灰底紅黑條紋的綬帶,看上去莊重、威嚴有壓迫感。又充分地體現了水緒國獨樹一幟的意識形態。而靜嘉玉瑾所作詞的"永恒偉大的凈化者"也將會在未來的十五年時間內,成為了響徹在這片土地之上的惟一一種聲音。

到了8月下旬,一切似乎都已經準備完畢,無論是自身的準備,還是人民的支持,都如他所願,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在1932年9月3日,這個讓人民銘記終生的日子,遠山緒在國會大廈的演講臺上莊嚴宣誓,永緒帝國正式成立了。

對於任何一名領導者來說,他們能登上政治舞臺、登上權力頂峰,並不是因為像某些支持者說的那樣,認為他們是什麽“天選之子”,因為他們明澈時局而又善於弄權,才可以為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在對這樣的事情進行綜合評價時,我們應當將自己放在更為客觀科學的角度之上。

因此,當我們評析遠山緒以及永緒帝國在歷史當中的地位和價值之時,與其說是一場浩劫,毋寧說是永緒歷史發展中的一種必然產

物。

在遠山緒的上臺以及帝國的建立之中,全國一片狂熱,盡管是由詭計多端的“導演”所制造並不斷地擡高形成,但確是如癡如狂的如潮壓力,讓所有認為這將是歷史上的一個不幸的看法在第一時刻就顯得蒼白無力

此時的人民,看上去是多麽的“幸福”,似乎已經擁有了幻想中的一切--經濟危機的席卷讓他們徹底失去了對生活的希望,而民主政府的建立雖然讓他們有了生存的必要資源,不至忍饑挨餓,卻導致了他們只能安於平庸,無論是人民還是國家都早已失去了多年之前的富裕和強盛。他們不甘心碌碌無為,不甘心安於平凡,不甘心自己所在的國家在經濟危機之後徹底與曾經的強盛告別。遠山緒的承諾成了他們惟一的救命稻草。然而,遠山緒在上臺之後,並沒有對人民關心的經濟方面做出什麽大刀闊斧的改革--他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本質上並不關心什麽民生疾苦。萬眾矚目對象的他,悄悄的讓自己成為一個和東升如出一轍的人。

為了防止仍然有人對過去的民主政府有什麽不該存在的眷戀,也為了阻止那些明月誠的支持者們再去妖言惑眾、興風作浪,更為了鞏固凈化主義在這個國家中的惟一崇高地位,遠山緒在上任後不久就下定了一個新的命令--文化管制,由已經被升職成為宣傳部長的靜嘉玉瑾負責執行和監督這一場命名為“正知計劃”的行動。

一時間,無論是首都若明城;還是周邊的所有大小城鎮,所有的書店,圖書館、出版社每天都在經歷著大大小小規模的搜查和洗劫。

在“正知計劃”的綱領之中,許多曾經的流行書籍,甚至一些古代的名著,都在禁止與銷毀的範圍之內。其中包括的有青燈時代知名昌言家們的作品,因為他們過度美化了封建王朝,還有攝政夫人洛川月的一切作品,因為神話宗教色彩太濃,還有若明東升在位時期的許多作家,因為他們歌頌和宣揚了大多“科學與民主”,是不利於維護凈化主義的惟一崇高地位的。

在這樣的文化管制之下,所有的新式書店中都充斥著《如此人生》等宣傳凈化主義的書籍和靜嘉玉瑾等知名凈化主義者的早期作品,至於“娛樂區”,就只剩下了一些沒什麽營養的無聊小說,所有帶有一定深度的文學作品基本上都已經消失殆盡。

除了文藝方面之外,遠山緒對大眾的管制同樣瘋狂至極,這就要提到他最討厭的群體--覆讀生。在他看來,那些人已經到了可以工作的年齡卻仍然留在學校,這是對自己生命的浪費,和適齡學生一同學習是對教育資源的浪費,沒有進入社會工作,又是一種對社會發展的拖緩。綜上所述,他們就是遠山緒政策當中需要盡快解決的問題。

於是,在1932年10月15日,正知計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摘星行動開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