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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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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婳老板輕笑一聲,道:“隨你,若是想好了,盡可來我這姽婳舫。”然後便離開了。

那女子倒在地上後,收拾好地上的東西,抹了抹眼淚然後繼續去打雜了。

蘇昭予就這麽站在大街中,無人看見她,也自然而然沒人看見她這幅奇怪的面容。

這是怎麽回事?是和那什麽月華和古緋的回溯鏡差不多嗎?是為了告訴我什麽事嗎?可是這青城能有什麽事?

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憶青城的事情,除了它是舒雲閣所在的宗門領地,便沒了其他的消息。可是她好像聽楚微意提起過,這青城原是什麽來著。

叮!

是一座巨大的青樓,也不是青樓了,但確實這裏青樓多,當然也有南風館,總之就是人欲天堂。黑白交界的灰色地帶,什麽都有,誰也不管不著誰,也沒什麽城主。

那這是白敷夫人的伎倆嗎?怎麽破除啊,她可沒遇見過這種事情,難不成還是像之前那樣,靜靜的等著這個東西消失?

轉眼間,蘇昭予面前的景象又變了,這是那婳老板的姽婳舫。

衣衫襤褸的女子就這麽跪在婳老板前,道:“求婳老板收留我,我願意做任何事情。”

婳老板把手裏的水煙袋挪開,眼神迷離道:“你可知入了我這姽婳舫會做什麽事?我可不想到後來再教你,我直接將人打出去。”

她像是想了很久,悶聲道:“知道。”

“那就好,不過你入了我們這行,就改個名兒吧,不如就叫白姽吧。”

白姽俯首道:“多謝舫主賜名。”

婳老板也看清了白姽顫抖的樣子,淡淡道:“入了這行,也就是做那無所謂的事情,就一個晚上,還不用擔心會不會又有來人,在姽婳舫裏沒人敢壞我規矩。”

“多謝婳老板。”

“現在就別叫我婳老板了,和舫裏的姐妹一樣叫我婳夫人,懂了嗎?”

“是。”

婳老板又吸了一口水煙,道:“行了,等會就有人帶你去洗澡,之後就好好伺候好你的客人就是了。”她看著外邊隕落的太陽,“夜深了,就該出來獵食了,在青城只要是有點姿色的就逃不過……”

白姽哪裏是聽不懂她這話,她原本就是流放罪臣之女,也是無意間來到了這裏。奈何她從來都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就這麽來了。

那是一個晚上,她躲在暗處就瞧見了她最不想發生的事情,一個有些貌美的女人被三四個人拖走,後面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她這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她想跑,可是入了這青城就如入了狼窩一樣。女人入城再想出城幾乎不可能。

她只能好好的躲著,找了一個打雜的活兒,但是就是發生了一場意外,她不小心把湯水潑到了一個女人身上,也就是那次她被人盯上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敲她的房門,甚至還有人就在門外做那等事。

還有一次,她差點就被人拖走了,這也是沒法了才來找婳老板,至少在她這裏倒還有些安全,能睡個舒服覺。

蘇昭予自然是了解到了這些消息,此時也說不出什麽,能說什麽呢?她又不是那些人,她能勸能罵嗎?她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接下來也就是按照姽婳舫那樣安排的,白姽沐浴、更衣、熏香、描紅、坐在房間等人,然後就是紅帳翻湧燭火不歇。

當然蘇昭予自然是沒有看見發生的場景,因為有白綾把她給裹住了。

緊接著呢就是青城的花魁大選,無論男女皆可,只要夠漂亮夠俊俏都能參加,白姽自然是在其中。參加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錢和名氣。

名氣越大越難見,得到了賞錢自然也就多了。

各個青樓南風館爭奇鬥艷,什麽招數都使了,什麽美人皮啊削骨頭啊,就是為了這一頭籌。

原本白姽長得還算不錯,一小鵝蛋臉再加上她那盈盈含水的眸子,一臉的溫婉嬌俏,只要是見過的人都無不拜倒在她的裙下。

誰不希望有這麽一個人呢?

但她倒好,不爭不搶就這麽進了最後的比拼。和她比的還就是姽婳舫隔壁的男風館,還都是自家的頭牌。那人長得也挺好看的,也不知道是怎麽輸的吧。

蘇昭予也看了最後的比拼現場,怎麽說呢,好像就是比誰會逗人憐。

一盆冷水潑下去,看哪一個更惹人憐。

最後呢是白姽以微弱的優勢贏了,最後也不知道是誰給她披了一件白色狐裘,就是這麽一件狐裘就讓她贏了。

婳老板很有眼力的找到了那個人,於是呢就這麽拉來在姽婳舫休息。

其實白姽也明白婳老板是為了幹什麽,不過就是和日常一樣陪人一晚。但是那人什麽都沒做,只是讓她好生修養。也就這麽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悉上了。

因為白姽拿到了青城花魁的名號,自然是不用每天去接待人,只有她挑別人的份兒,沒別人挑她的份兒。可是呢這白姽就跟陷入了泥巴地裏一樣,天天就和那個公子在一起喝酒,什麽也不管。

婳老板也去勸說過幾次,她不能這樣下去,要知道這是青城,是風塵之地。哪會讓你就這麽和他在一起,況且別人也不一定看得上她,興許只是把她當個玩物一樣。誰知道幹凈的抹布底下藏的究竟是幹凈的桌面還是灰塵滿面的桌面。

在青城嘛,女人就是玩物,別看你有了名聲就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事實上你只是比別的女子高了一個地位,但本質還是一個玩物。

蘇昭予就這麽看著眼前對於女人來說的地獄,身上不斷湧起雞皮疙瘩,但心裏也是逐漸的悲涼。

她們就這麽活著嗎?

若沒有那場大火,或許這樣的地方還存在著。

那把火燒的好!

緊接著情景又變換了,是白姽和那人在一起了。

人總是貪心不足的。

白姽得到了那人的愛,自然也是要求的更多,她向他詢問他是什麽身份,死纏爛打用盡各種方法也只得到了他是一個名門修士。

可是她沒想過一個名門修士來這裏幹什麽,她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改變這裏女人的生存方式。她想為那些人提供一個可以安心居住的地方,就像婳老板那樣。

那人答應幫她,於是呢兩個人就在一起了。後來呢也確實改變了這裏女子的生存境況,但也只是一點。可是有一天那人不見了。

消失了,就這麽消失了。

白姽找了很久,花了很多的錢去找他,可是沒有任何消息。也就是這個時候她發現她自己懷了,可是身為一個姽婳舫的花魁怎麽可以懷孕呢?

她把這事瞞了下來。

可是火包不住紙,因為懷孕帶來的種種不試讓她露餡了,婳老板發現了。

婳老板切了一口茶,道:“說吧,怎麽回事。”

白姽坐在一旁的軟塌上默不作聲。

“要我請醫師嗎?”

她還是給了白姽承認的機會。

白姽緩緩跪下來,道:“對不起。”

“想瞞我?”她吹了一口熱茶冒出來的水霧道,“這姽婳舫裏的人,我都是知道的。你應該記得不久前也是一個女子懷孕想瞞著生下來,可結果呢?”

白姽知道,那人被灌了藥,孩子沒了,那女人也是因此發瘋,撞墻死了。

“白姽不敢。”

婳老板則是一臉的冷漠道:“你倒是很敢的很,我捧你到這番境地是為了什麽你也明白,既然如此不珍惜不知足,那你就和那女人一樣吧。”

“不,婳夫人,我能幫你做很多的事情。”

婳老板輕笑一聲,道:“能幫我做事情的人多了去了,就憑你一個已經懷了孕的丟了花魁的廢人,還能做什麽?繼續留在這兒白吃嗎?”

她也並非是善人,一開始就打算著找一個人當她姽婳舫的頭牌,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哪知這人如此不珍惜還想違抗她。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我……”她好像確實是做不了什麽了,她認識的人婳夫人也認識,婳夫人的人脈也比她多。

白姽突然是想到了什麽,她抓著婳老板的衣裳道:“我可以幫你找其他艷麗的女子,幫你奪下這次花魁。”

婳夫人也是饒有興趣的看了她一眼,道:“哦?是嗎?可是你認識的女人都是你自己稱為的好姐妹啊。我可記得你為她們做了很多的事情啊,就為了你肚子裏這個別人都不要的孽種,就想斷掉你之前做的路途嗎?”

她楞住了,她……這是怎麽了。

“我……”

婳老板也是瞧著她一直“我我我”的樣子,心裏也是很不耐煩,一口飲完這口熱茶,道:“行了,也就看在我們倆的交情上,你可以保住這孩子。但是呢你也不可能就在懷孕的時間裏接待客人,你呢就去後院廚廳端盤子吧,這份差事你應該還沒忘記吧。”

白姽也只能生生應下。

婳老板正起身離開,又對她道:“記得穿著打扮都醜一點,沒事就往自己臉上抹一把灰,別讓人瞧見了。自己平時應該也有些銀兩吧,把你錢給我點,我給你帶點養胎藥。”

白姽很感激婳老板,對她行了個跪拜大禮,道:“多謝夫人。”

她推開門,嘆息了一聲,道:“別指望那狗男人來找你,他是不會來的,我能做的就是這些了,你自己好自為之看著辦吧。”

對她來說男人就是她的錢財的來源,只要給點錢就什麽都能做,只要有了錢自然什麽都可以做。在她眼裏男人的花言巧語都是哄人騙人的,唯有錢才不會。

靠男人還不如靠自己,至少自己過得舒坦。

從此這後院廚房就多了一個黑頭土臉臃腫的女人,下人也只是當舫主心善讓她來打雜的,也就沒誰說。

可是懷孕哪有那麽容易,至少蘇昭予是這麽認為的。

白姽在某一段時間吐的那叫一個慘,就差點把隔壁的人都熏出來了。

婳老板也是對她說還要生這孩子嗎?

可這白姽不知道怎麽回事,偏要生,說不聽。

婳老板也就隨她去了,留下一句“隨你,自己負責就行”。

就這麽一晃,四個月過去了。

從一開始的不熟練到現在的信守捏來,簡直就是兩個人。

很不巧她在這一天遇到一個人,一個她曾經幫助過的人,也是現在的姽婳舫的頭牌玉姽。

“你,你是!”她很激動,她記得這人,這人幫過她。

白姽避開她,道:“姑娘怕是認錯了,奴婢只是一個打雜的老婆子,擔不起貴人的這般激動。”

可是玉姽卻道:“就是你,我不會認錯的,可是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了呢?”她想好好看看她,可是被白姽避開了。

玉姽難言道:“你……”

“姑娘是貴人,莫要再與我這人牽扯了,奴婢告退。”

和婳老板之前說的一樣,那男人自走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就好像當初就是鏡花水月一般。

她一個人忍受著懷孕帶來的種種不適,也想過打掉。可是這孩子已經七個月大了,也和她有了感情,若是強行打掉她自己也會有危險。

是她不聽勸,才造成了如今的這幅模樣,她恨這孩子,可是她也愛這孩子。這孩子畢竟是她愛過那人的痕跡。

轉眼間就到了她生產的那日。

婳老板自然是不放心,帶來了一個老婆子幫她接生,這老婆子嘴巴嚴,也是她信得過的。

“夫人千萬別出聲,出聲就沒力氣了。”

可是她想出聲也沒出聲的地方了,太疼了。

好痛,真的好痛,啊──

就算是叫也只能是在心裏叫。

哐當!

“誰?”婳老板一直守在一邊,看見玉姽進來,冷臉道,“出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這樣嗎?”

玉姽呆呆的看著在床上的白姽,她原以為白姽不理她,是因為她來到了姽婳舫當了頭牌。可哪想到是因為這樣。

“是那個人的嗎?”

不用多說,在場的人除了老婆子都能明白是誰。

玉姽繼續問:“他不是待你很好嗎?為什麽他要丟下你呢?”

婳老板嗤了一聲,道:“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唔──”

白姽滿臉大汗,沒有血色,可是站在一旁的人也不知道如何幫助,只是在哪裏用她們得來的暖玉給她弄點熱水。

“出來了出來了,看到頭了!夫人挺住啊。”

過去一個時辰後,終於降生了。

“嗚啊嗚啊──”

老婆子笑道:“這孩子精神氣可真好,將來一定能成為一方人士。”

白姽虛弱道:“謝謝老婆婆。”

“不用謝,要謝就謝婳老板吧。”

婳老板面色一板,道:“等你養好了再說。”

“是。”婳老板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副刀子嘴豆腐心,什麽也不說但什麽也做,也僅限於她和玉姽罷了。

玉姽去瞧了那孩子,驚訝道:“這孩子好生漂亮啊。”

“是嗎?我看看。”婳老板上前瞧了一眼就離開了,“也沒什麽好看的,皺巴巴的。”

老婆子道:“婳夫人說笑了,這孩子確實好看。”

就在這麽歡聲笑語中,畫面又轉變了,只不過這次的主角不是白姽了,而是玉姽。

不知為什麽玉姽總是感覺到白姽最近好像變了,變得沈悶了,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有時候她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回應。

這是怎麽了?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白姽的房間走水了!!來人吶!快來人!”

什麽?走水?白姽的房間?

玉姽只是系好了簡單的衣物便往外跑,是朝白姽的房間去的。

她問周圍的人有沒有看到白姽,得到的全是搖頭,她便朝那方向去了。

“玉姽!你幹什麽!你不要命了嗎?”婳老板拉住她道。

可是玉姽想掙脫,“我要去找白姽,她還在那裏。”白姽救過她,她也不能拋棄她。

婳老板也明白她為什麽想去,驀然間她突然也想去了,於是對玉姽道:“行行行!我陪你一起去!”

至少她和白姽的交情還算可以,也想看看她在不在那裏。

兩個人就這麽來到了白姽的房外,可是這火太大了,隔絕了白姽和他們。

婳老板怒聲道:“你這是做什麽?還不快出來!”

“是呀,白姽,你在做什麽!快出來!”玉姽也在一旁勸道。

可是白姽好像聽不見她們的聲音,就抱著孩子在房間裏搖啊搖,還默念著什麽曲子,像是哄孩子的。

可那孩子哭的哇哇大叫,白姽也聽不見。

她就像是得了癔癥一樣。

玉姽有著不好的預感,難道她瘋了嗎?可是這才多久,明明才七天時間不到,怎麽就成了這模樣啊。

燃燒著的房梁脫落了,眼看就要砸到玉姽了,在這般突發的情況,婳老板不顧自身推開了玉姽。

“躲開!”

婳老板推開玉姽後,自己身上的衣服被火焰點燃,整個人燒著了。

她想推開婳老板身上的燃燒的房梁,可是太燙了,她碰不著。

“快走!別管我們了,白姽已經瘋了!別管我!快跑!!”婳老板一邊說著這事,一邊忍受著烈火帶來灼燒的痛苦。

玉姽呆住了,可是就在她想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是哪裏發生了爆炸,她的耳朵被那聲音震出了血,也是蹲下來捂住。

就這麽一蹲,她就再也出不去了。

姽婳舫走水了,周圍的樓也沒有能幸免的,人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災弄得措手不及。人們拼命的用水澆滅,可是就是熄滅不了。只要是被這火沾上了就別想幸免,人們到處亂竄。

之後便是青城起了一場大火,不知過了多久天降甘霖,熄滅了這場大火。

蘇昭予看著面前的景象,如果她沒錯看錯的話,這青城燃燒的時候有黑色的氣流往一個方向去,是白姽的房間。

難道是這白姽夫人成魔了嗎?

冰冷的聲音悄然出現在蘇昭予的耳邊。

“你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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