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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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第二天一大早,村長夫郎就來敲門,昨天定好了時間去李家商談,他迫不及待地好像自己家兒子招贅一樣。

村長跟在後面尷尬地撓了撓鼻尖。

靈秀村不大,李凡煙家位於村子邊緣,距離很近。

一路上村長夫郎嘴沒停下過,還沒到目的地,衛央已經了解了李凡煙全部信息:十八歲,父母前兩年去世,一人拉扯三個弟妹,又能幹又賢惠,長得好看,做菜好吃,人又溫柔,簡直是不可多得的夫郎人選。

村長被夫郎的熱情尷尬到鼻尖都要被撓爛了。

李家院子不小,規劃整齊,菜地種著不少小青菜,還養了一些雞,收拾的很整潔。

早飯擺在桌上,就等三個人到了。

兄妹四人在門口裏站著,雙胞胎已經知道衛央要變成嫂子了,看見她立刻圍過來,李大寶性格開朗,手舞足蹈地“姐姐,姐姐”叫個不停。

李凡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長衫,很樸素,不過睫毛卷翹,眼睛水潤有光。他看了她一眼,就轉向別處,只是臉上起了紅。

雙方打了個招呼,寒暄幾句,就坐在桌前吃早飯。

李小小坐在簡易版兒童座椅上,手還不靈活,揮舞著小勺子,吃力地往嘴裏塞粥。雖然見過好多次面了,還是有點害怕衛央,就偶爾偷看一下。

村長夫郎看見他的動作笑道:“小小這孩子有點怕生。”

衛央很安靜,話不多,李凡煙害羞,村長夫郎便挑起了交際大梁。

幾人商量成親的日子,村長夫郎昨晚就把良辰吉日選好,五月十五,還有半個月時間,一切東西都該準備起來。

“你是入贅,咱莊戶人家也不用那些繁瑣流程,直接交換庚帖蔔婚,采買用品就成了。”

李凡煙回屋拿出自己的庚帖,衛央看了下那庚帖上的信息,都是繁體字,大致能看懂寫的是什麽。

只不過,看著村長掏出來的筆和紙,她面無表情道:“我是孤兒,不知道生辰。”

李凡煙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沒有庚帖的話,就交換信物吧。”村長夫郎嘆了口氣,媒人不容易。

李凡煙去了臥室,拿出了一個精巧的荷包,上面繡著幾叢翠竹。

他把荷包推到衛央面前,衛央拿在手裏,端詳了一下,她不懂繡花,不過看著整齊清爽,是用了心的。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才反應過來,什麽也沒有。便伸手從脖子上摘下了一根項鏈,整個鏈子由黃金制成,帶著一枚淡藍色寶石吊墜。

這是在某次一起執行任務時,衛蘭建議她買的。兩人經常游走在各個國家之間,貨幣不統一,尤其是在一些戰爭國家,黃金和鉆石才是硬通貨。

買下這項鏈時,衛蘭還振振有詞,以後落難了,也能賣不少錢呢。

寶石後面有個小按鈕,她放了和衛蘭的合照。

只是如今就剩她一人。

舊事在腦中中一閃而過,衛央動作不變,她把項鏈摘下來,送到李凡煙手上。

村長夫郎的眼睛已經直了!

幾個孩子小腦瓜湊一起,巴巴地看著,李小小伸手就要夠:“看!小小看!”

“這太貴重了,還是換一個吧。”一直貼身攜帶,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一個荷包換成昂貴的項鏈,李凡煙覺得自己有點強取豪奪的意思。

他想把東西推回去,被一只修長的手給阻止,衛央看他一眼,晃晃手中的荷包:“交換信物,這兩樣是等值的。”

東西最終還是沒有推回去,李凡煙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幾人開始談論成親物品,這個衛央不懂,也插不上話。

她掏出準備好的銀子遞給村長:“落戶報酬。”

村長堅決不收,這衛央並不簡單,他們強行把人留下不免有些趁人之危。不過既然兩個孩子自己選擇,她也不會阻止,只是這錢拿的虧心。

村長夫郎卻一把接過,轉手放在李凡煙手中:“這銀子呢,我們不收,就給你們成親用。”說罷壓下李凡煙推拒過來的手,轉頭對衛央說:“凡煙也說好了,以後孩子多呢,會挑一個孩子跟你姓氏。”

衛央看他,他感受到目光,垂下眼眸,臉上的紅就沒退下來。淺粉色嘴唇,配上白皙的皮膚,像一顆成熟多汁的水果,引人垂涎。

衛央把他的臉掃了一遍後回道:“都好。”

幾人從飯桌挪到堂屋,李小小看見桌上的紅果子,饞的伸出小手,咿呀咿呀地用力。

衛央幫他拿了一個。

有了這個恩惠,他朝衛央笑了一下。

那邊幾人在商量買東西,衛央參觀了一下李家。

正面幾間臥房和客廳,側面是廚房和倉庫,裏外都收拾的幹凈。不過擋不住破舊,房子的主體雖是磚瓦結構,但四周用泥土縫縫補補,房頂磚瓦缺失,墻面日曬雨淋痕跡明顯,一看就有年頭了。

不僅是李家,其他村民的房子也大多以泥土為主,低矮殘破,衛央以前在某些全民宗教地區見到過這種住房,可見這世界生產力有多落後。

村長被夫郎推搡著往鎮子上去辦戶籍,衛央攔住她,又掏出一塊金子:“聽李小山說我住的那院子是要賣的。”

村長打斷她的話:“買它的話,房主也是落在李凡煙身上,你可想好了?”

衛央點點頭,村長不再說什麽,直奔李全家去。

三個孩子在院子裏玩,雙胞胎雖然才六歲,卻十分懂事,一起哄著弟弟玩,小小不太會走路,兩人一人牽一邊手,小心翼翼領著走。

衛央看著院中空掉的水缸,提起水桶去了河邊。

村長夫郎和李凡煙商量好所需物品,定好去縣城買成親用品的時間,就離開了。

衛央提著木桶站在水缸邊,缸裏的水晃晃悠悠,都要浮到地上了。

他心想,看來她剛剛去提水了。

那人正看著他!李凡煙心一慌,忙轉過身,假裝在看三個孩子。

內心期盼她趕快走開!

半晌沒有聲音,難道她走了?

李凡煙疑惑地準備偷瞄一眼,耳邊卻傳來低沈清冷的聲音:“砍柴刀在哪?我去砍點柴。”

李凡煙嚇一跳,她什麽時候跑自己身後來了……

他有點不知所措,結結巴巴道:“還有一些,暫時還不用。”

卻聽她說:“有備無患。”

“......”王叔有些話說的對,她是有一些力氣在身上的。

那人拿過砍柴刀,李凡煙剛放松下來,卻見她又回頭看她:“不過......”

“什...什麽?”那人雙眼狹長,裏面黑沈沈的,看不清情緒。她總是盯著他看,讓李凡煙有些緊張。

“我沒砍過柴,是直接砍倒一顆樹嗎?”她說話的聲音依舊清冷,不過李凡煙隱隱聽出了些笑意。

一定是錯覺。

“砍幹枯的樹,或者是樹枝樹杈,拿回來晾幹就行了。”居然不知道怎麽砍柴,這人以前到底是幹嘛的?

“好。”

衛央提著刀走了,路上經過農田,看見田裏勞作的人,弓著腰鋤地,直起身擦汗,時而去田邊歇息,時而掏出水筒喝水,各種農人姿態。

她腳步輕快,很快自己就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了。

傍晚,村長從鎮上回來,帶來了戶籍和房契。薄薄的一張紙,讓衛央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她終於和這世界有了一絲聯系。

吃過晚飯,李凡煙要燒水給弟弟洗澡。衛央主動承擔刷碗的重任,她看見過村人會拿東西去河邊,一邊洗一邊聊天。

“用這個瓜瓤刷,省力。”在李凡煙的叮囑下,她找了個竹筐,把鍋碗瓢盆都放進去,提著去了河邊。

李凡煙架上火,回頭一看,炒菜的鍋被拔下來了。

“......”衛央主動融入角色的態度值得表揚,就是還需要一些常識。

傍晚的鄉下十分安靜,衛央洗碗回來,四兄妹都在院中,小小練習走路不小心摔倒了,哇哇大哭,李凡煙過去抱起來哄兩下,便停止了哭聲。

李凡煙是那種冷白的膚色,在一眾曬的黑漆漆的村民中,顯得更白。

十八歲的少年,處於人生最美好的時期,有著少年人的活力,也有擔負一家人生活的堅強,兩種特質混在一起,讓李凡煙有一種特別的魅力。

他不是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但是眼中的靜謐,泉水一樣的嗓音,讓衛央死寂的心跟著砰砰跳。

那一大一小七八分相像的臉,貼在一起,兩個女孩在地上蹦蹦跳跳,逗弟弟開心,兄弟姐妹四人湊在一處,溫馨又和諧。

衛央提著籃子呆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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