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浮生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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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浮生遮眼
占十方自認是一個樂觀的人，具體表現為，雖然身上已經痛得超出承受極限了，但他還是在努力轉移註意力。
一會兒想到老爹和師父操心他談戀愛的事情，一會兒想到黃小米在祠堂前說的話，一會兒又想到和姜翎初見的那天晚上……想來想去，似乎都繞不開情情愛愛。
可偏偏就是這情情愛愛，能讓身上的傷痛減少一些。
走了一陣，姜翎擔心占十方因失血過多暈過去，出聲輕喊：“占十方。”
“嗯……”占十方含糊地應了一聲。
“不要睡著。”
“好……”嘴上答著好，聲音卻越來越虛弱。
姜翎微微蹙眉，心生一計：“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非要來這裏？”
占十方聲音果然提高許多：“想，為什麽？”
“我與嬴肆之間，總歸是要做個了結的。經此一事，我與他的前塵往事，便一筆勾銷了。”
占十方楞了半晌，才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如果他們能從這裏出去，他就能向姜翎表明情意。
心頭的雀躍讓本就意識模糊的他有些飄飄然，他扯著嘴角笑了笑，一時竟然得意忘形，發出了短促的笑聲。
這甬道漫長空曠，占十方這一聲笑實在有些滲人。
姜翎微微側過臉，想看清他的神情，卻沒想到占十方也正看著她。
二人的鼻息交纏於咫尺之間，姜翎下意識地放慢呼吸，只覺心跳聲震耳欲聾。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聲，還是占十方的心跳聲。
占十方雙眸如星，目不轉睛地凝望姜翎，似要看進她的心中。
“小心……”
“啊……”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的，姜翎只覺膝蓋一痛，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好在反應極快，迅速將重心前移，避免將占十方甩出去。
姜翎擡頭看去，只見面前是一堵墻。沒錯，沒有想象中的石室或石門，而是……一堵墻。
占十方適時擡高手臂，讓姜翎能夠看清這堵墻上的內容。墻上刻著兩列詩，在手機屏幕的亮光照耀下一覽無餘。
“有宋一朝初相見，恩仇未泯千年間。浮生遮眼未展眉，凍血化花撥雲開。”
落款是，嬴肆。
姜翎喃喃念著墻上的字，陷入沈思。
前兩句詩，說的顯然是她與嬴肆之間的相識相遇與莫須有的誤會。後兩句詩，說的是因為誤會而產生的悔恨情緒與期待真相揭開的心情。
那麽，嬴肆到底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此刻，姜翎突然覺得，與古詩詞相比，明晰的現代語言確有其優越之處。
“要不，你先把我放下來？”占十方試探著開口。雖然面前是一堵墻，但前路不知還有多長，他也擔心姜翎體力損耗過度。
姜翎依言將他輕輕放在墻邊，接過手機，獨自對著墻發起呆來。一時試著推動石墻，一時又摸索著檢查是否有機關，一時想運氣施法破墻，一時又觀察那行字跡，但是折騰了半天，也是一無所獲。
占十方也看過許多推理小說，知道有時候只需換一個角度去看待一件事，可能就會有新的發現。在姜翎思考的時候，他也沒有出聲，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回想這一路以來的經歷。
直到姜翎看得累了，在他身旁坐下，他才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個線索。
姜翎垂著雙眸沈默一陣，開口：“占十方，如果你是嬴肆，你留下了這四句詩，是想表達什麽呢？”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自己的假設有些荒唐。但與其一人苦想，不如讓占十方也提供一些思路。
占十方搖搖頭：“我不是嬴肆，我無法代入到他的身份裏思考這些。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既然嬴氏祖訓是看著你從地室出去，就說明原本的祠堂中沒有危險。我們能從……上面掉下來，應該就是那個幕後黑手做的手腳。”
姜翎一怔，這一番波折下來，她的思緒混亂不堪，已經完全忘記了黃小米說的幕後黑手，難為占十方重傷還能思緒清晰地分析。
“接著說。”
“既然嬴肆留下了祖訓，就說明肯定知道你會醒過來。你醒過來這件事，連你自己都不明白緣由，或許……嬴肆知道呢？”
姜翎眉梢微挑，又看向石墻上的最後一句是“凍血化花撥雲開”。占十方的話提醒了她，這句話的意思或許是……以血為祭，看見真相。
念頭一動，姜翎就咬破指尖，用帶著血的指尖緩緩沿著石墻上刻的字描摹。石墻粗糲，字跡所延之處卻十分光滑，指尖與之相觸，並沒有十分不適的感覺。
一首詩描下來，姜翎的指尖血跡已凝幹了。靜待片刻，卻沒有響動。原以為發現了其中的關竅，沒想到還是一無所獲，姜翎緩緩沿墻坐下，頹唐地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占十方自然見不得往日裏運籌帷幄的她變成這樣，提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建議：“要不……用我的血試試？”
姜翎想到此前祠堂地縫沿占十方血跡裂開，心突然“砰砰”地劇烈跳起來，一個猜想如種子般種下，肆無忌憚地散播更多猜疑情緒。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占十方，問：“你……祖籍何處？”
占十方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回答了：“好像聽我老爹說過，祖籍是餘杭。但是，後來因為我的事情，我們就舉家搬到蜀中，住在清源山上了。”
“祖上，有人長時間住過東北嗎？”
占十方想了想，答：“沒聽老爹說起過。”
心中稍安，姜翎以指尖輕沾占十方傷口邊半凝固的血，也如先前一般去描摹石墻上的石刻詩詞。她原本只是將死馬將活馬醫，想著占十方反正也受傷了，不如試一試。
沒想到，指尖剛觸到石墻，周遭就驀地被一股黑霧籠罩。晦暗中隱約可見手機的亮光，但那亮光只能照亮一兩寸地方，居然沖不破這黑霧。
這不是普通的黑霧！
姜翎雙目圓睜，下意識地屏氣、閃身，回到占十方身旁。想布起結界時，眼前已經換了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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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十方自認是一個樂觀的人，具體表現為，雖然身上已經痛得超出承受極限了，但他還是在努力轉移註意力。
一會兒想到老爹和師父操心他談戀愛的事情，一會兒想到黃小米在祠堂前說的話，一會兒又想到和姜翎初見的那天晚上……想來想去，似乎都繞不開情情愛愛。
可偏偏就是這情情愛愛，能讓身上的傷痛減少一些。
走了一陣，姜翎擔心占十方因失血過多暈過去，出聲輕喊：“占十方。”
“嗯……”占十方含糊地應了一聲。
“不要睡著。”
“好……”嘴上答著好，聲音卻越來越虛弱。
姜翎微微蹙眉，心生一計：“你想不想知道，我為什麽非要來這裏？”
占十方聲音果然提高許多：“想，為什麽？”
“我與嬴肆之間，總歸是要做個了結的。經此一事，我與他的前塵往事，便一筆勾銷了。”
占十方楞了半晌，才意識到這句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如果他們能從這裏出去，他就能向姜翎表明情意。
心頭的雀躍讓本就意識模糊的他有些飄飄然，他扯著嘴角笑了笑，一時竟然得意忘形，發出了短促的笑聲。
這甬道漫長空曠，占十方這一聲笑實在有些滲人。
姜翎微微側過臉，想看清他的神情，卻沒想到占十方也正看著她。
二人的鼻息交纏於咫尺之間，姜翎下意識地放慢呼吸，只覺心跳聲震耳欲聾。不知道，是她的心跳聲，還是占十方的心跳聲。
占十方雙眸如星，目不轉睛地凝望姜翎，似要看進她的心中。
“小心……”
“啊……”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的，姜翎只覺膝蓋一痛，下意識地退後兩步。好在反應極快，迅速將重心前移，避免將占十方甩出去。
姜翎擡頭看去，只見面前是一堵墻。沒錯，沒有想象中的石室或石門，而是……一堵墻。
占十方適時擡高手臂，讓姜翎能夠看清這堵墻上的內容。墻上刻著兩列詩，在手機屏幕的亮光照耀下一覽無餘。
“有宋一朝初相見，恩仇未泯千年間。浮生遮眼未展眉，凍血化花撥雲開。”
落款是，嬴肆。
姜翎喃喃念著墻上的字，陷入沈思。
前兩句詩，說的顯然是她與嬴肆之間的相識相遇與莫須有的誤會。後兩句詩，說的是因為誤會而產生的悔恨情緒與期待真相揭開的心情。
那麽，嬴肆到底想告訴自己什麽呢？
此刻，姜翎突然覺得，與古詩詞相比，明晰的現代語言確有其優越之處。
“要不，你先把我放下來？”占十方試探著開口。雖然面前是一堵墻，但前路不知還有多長，他也擔心姜翎體力損耗過度。
姜翎依言將他輕輕放在墻邊，接過手機，獨自對著墻發起呆來。一時試著推動石墻，一時又摸索著檢查是否有機關，一時想運氣施法破墻，一時又觀察那行字跡，但是折騰了半天，也是一無所獲。
占十方也看過許多推理小說，知道有時候只需換一個角度去看待一件事，可能就會有新的發現。在姜翎思考的時候，他也沒有出聲，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回想這一路以來的經歷。
直到姜翎看得累了，在他身旁坐下，他才隱隱約約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一個線索。
姜翎垂著雙眸沈默一陣，開口：“占十方，如果你是嬴肆，你留下了這四句詩，是想表達什麽呢？”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自己的假設有些荒唐。但與其一人苦想，不如讓占十方也提供一些思路。
占十方搖搖頭：“我不是嬴肆，我無法代入到他的身份裏思考這些。但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既然嬴氏祖訓是看著你從地室出去，就說明原本的祠堂中沒有危險。我們能從……上面掉下來，應該就是那個幕後黑手做的手腳。”
姜翎一怔，這一番波折下來，她的思緒混亂不堪，已經完全忘記了黃小米說的幕後黑手，難為占十方重傷還能思緒清晰地分析。
“接著說。”
“既然嬴肆留下了祖訓，就說明肯定知道你會醒過來。你醒過來這件事，連你自己都不明白緣由，或許……嬴肆知道呢？”
姜翎眉梢微挑，又看向石墻上的最後一句是“凍血化花撥雲開”。占十方的話提醒了她，這句話的意思或許是……以血為祭，看見真相。
念頭一動，姜翎就咬破指尖，用帶著血的指尖緩緩沿著石墻上刻的字描摹。石墻粗糲，字跡所延之處卻十分光滑，指尖與之相觸，並沒有十分不適的感覺。
一首詩描下來，姜翎的指尖血跡已凝幹了。靜待片刻，卻沒有響動。原以為發現了其中的關竅，沒想到還是一無所獲，姜翎緩緩沿墻坐下，頹唐地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
占十方自然見不得往日裏運籌帷幄的她變成這樣，提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建議：“要不……用我的血試試？”
姜翎想到此前祠堂地縫沿占十方血跡裂開，心突然“砰砰”地劇烈跳起來，一個猜想如種子般種下，肆無忌憚地散播更多猜疑情緒。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占十方，問：“你……祖籍何處？”
占十方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回答了：“好像聽我老爹說過，祖籍是餘杭。但是，後來因為我的事情，我們就舉家搬到蜀中，住在清源山上了。”
“祖上，有人長時間住過東北嗎？”
占十方想了想，答：“沒聽老爹說起過。”
心中稍安，姜翎以指尖輕沾占十方傷口邊半凝固的血，也如先前一般去描摹石墻上的石刻詩詞。她原本只是將死馬將活馬醫，想著占十方反正也受傷了，不如試一試。
沒想到，指尖剛觸到石墻，周遭就驀地被一股黑霧籠罩。晦暗中隱約可見手機的亮光，但那亮光只能照亮一兩寸地方，居然沖不破這黑霧。
這不是普通的黑霧！
姜翎雙目圓睜，下意識地屏氣、閃身，回到占十方身旁。想布起結界時，眼前已經換了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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