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嬴氏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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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嬴氏祖訓
“我騙她的。”姜翎看著黃小米消失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乖戾。
占十方突然問：“姜翎，你以前帶過徒弟或者師弟師妹之類的後輩嗎？”
姜翎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蹙眉細想了一下，回答：“沒有，入門禮的時候那些後輩好像都挺怕我的，都跟其他師兄師姐比較親近。”
占十方忍住笑意，換了話題：“現在，我們去追黃小米嗎？”
姜翎點點頭，慢悠悠地往前走，幾乎能稱得上是閑庭信步。她走出幾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問：“當時發給你祠堂照片的人，你還能查到嗎？”
手機之前淋過雨，又在火邊烘烤了不短的時間，占十方只能祈禱手機的防水性能在線。長按了一會兒開機鍵，手機屏幕不負期望地亮起，他幾乎要歡呼著跳起來。
根據姜翎的疑問，占十方開始翻聊天記錄。似乎是為了印證姜翎的猜想，當時發給占十方照片的人，已經退出了占十方所在的道學研討群，問了群友也都不認識這個人，屬於“查無此人”的狀態。
姜翎點點頭，果然，對方早在發照片的時候就布好了局。如果姜翎沒猜錯的話，在對方的計劃裏，他們應該殞命於護林屋，在野獸的圍攻下屍骨無存，合情合理。可以肯定的是，黃小米是這個計劃中的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不僅破壞了整個計劃，還讓姜翎看到了掌控主動權的可能性。
在走南闖北伏魔平妖的那些年，少不了和妖靈精怪鬥智鬥勇，姜翎已經習慣了凡事多想一步。這個習慣，讓她多次險裏逃生，現在也不例外。
姜翎突然說：“占十方，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占十方依言伸出右手。姜翎輕咬指尖，讓一滴血落在占十方手腕的紅繩上。期間的黑色絲線似乎受到血氣的滋養，瘋狂竄動，帶得紅繩一陣緊繃。
“血氣為引，紅繩為憑，三天內，你不必聚氣也能感應到我心中所想。如果遇到危險，就對著紅繩喊我的名字。”話音一落，姜翎頭也不回地朝黃小米消失的方向走去。
占十方心知這是姜翎怕自己有危險才施下的法術，頓覺十分感動。
-
二人走出數百米，才發現叢林掩映之中有一排平房。平房的外墻已剝落得鋼筋隱現，邊緣布滿青黑色的黴點，有的房門只以木板擋門，一看就知道是年代久遠的老房子。
老房子正中間，掛著一塊將墜未墜的牌匾，仔細辨認，才發現上面寫著“嬴氏”二字。
二人正環顧四周，其中一間老房子的木板“嘭”的一聲被踢開，走出一位老太太。她扯著黃小米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你看你幹的是什麽事？上次帶人到祠堂受罰這麽快就忘了？”
“阿婆停手停手，好疼！”
“知道疼就好！就怕你不知道疼，還把外人往村裏帶！”
黃小米齜牙咧嘴地躲老太太另一只手的攻擊，一瞥看到占十方和姜翎，連忙指著他們，向老太太告狀：“阿婆你看你看，就是他們，他們說在我身上下蠱了，威脅我帶他們進來的！”
姜翎快速地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黃小米的胡說八道，對老太太抱拳作揖：“老太太，晚輩叫姜翎，不請自來有失禮節，實在抱歉。但我曾有一位老朋友，出自此間，因此才托了您的晚輩——這位黃小米姑娘，帶我們前來。”
老太太放開黃小米，狠狠剜了她一眼，便笑瞇瞇地看著姜翎和占十方。目光游移到占十方右手腕上時，臉上神色明顯一僵，她問：“你說，你叫什麽？”
“晚輩叫，姜翎。”
她臉色一變，追問：“哪兩個字？”
“姜子牙的姜，孔雀翎的翎。”
占十方聞言忍不住一笑，姜翎前陣子閑暇時總看武俠小說，從中看到“孔雀翎”這種暗器時尤為青睞，還與他討論了很久能不能做出類似的暗器。沒想到，現在她會用孔雀翎介紹自己的名字。
面前的老太太可沒占十方心情這麽好，她怔在原地，嘴裏喃喃：“姜翎，姜翎……”
黃小米扶著老太太，皺眉對姜翎喊：“你是不是對我阿婆施什麽妖術了！”
姜翎正要開口反駁，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黃小米頭上：“不可無禮！”
黃小米無緣無故挨了一巴掌，怒火直沖心頭：“阿婆！幹嘛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外人？大錯特錯！”
姜翎也楞在原地，她在尋找祠堂的過程中，曾設想過許多場景，嬴氏的後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可能覺得她是瘋子，甚至可能把她當成仇人將她轟出去。卻從來沒想過，會被這樣以禮相待。
老太太看著姜翎，雙眼微微有些發紅：“我等你太久了。”
黃小米一楞，把剛剛的委屈都拋在腦後，瞪大雙眼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姜翎，嗓音都在顫抖：“難道是……”
老太太點點頭。
姜翎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占十方撓撓頭，出聲打破僵局：“你們認識姜翎嗎？”
“何止是認識！”
“什麽意思？”姜翎迫切地弄清楚一切。
黃小米欲言又止，最後像下定決心似的，終於開口：“我們有祖訓，要等一個叫姜翎的人。所以，無論每一代年輕人怎麽出外打拼，最後都會回來這裏養老，回不來的，也會讓後輩守著這裏。”
姜翎呼吸一窒，感覺自己的心剎那間空了一塊，而後是無盡的、鈍鈍的、散不去的痛。這樣的空與痛漸漸填滿胸腔，她像被投入不見天光的深海，努力掀動鼻翼，卻無法再獲得一點空氣。
這一刻，她甘願放下身為伏魔師的驕傲與道，成為一個卑微而虔誠的信徒。
她只求，鬼神賜一刻光陰，她只想，再抱一抱那個親手殺死的人。
即便，連她自己也清楚明白，鬼神不會成全人的心願。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將心願寄托於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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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十方突然問：“姜翎，你以前帶過徒弟或者師弟師妹之類的後輩嗎？”
姜翎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蹙眉細想了一下，回答：“沒有，入門禮的時候那些後輩好像都挺怕我的，都跟其他師兄師姐比較親近。”
占十方忍住笑意，換了話題：“現在，我們去追黃小米嗎？”
姜翎點點頭，慢悠悠地往前走，幾乎能稱得上是閑庭信步。她走出幾步，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問：“當時發給你祠堂照片的人，你還能查到嗎？”
手機之前淋過雨，又在火邊烘烤了不短的時間，占十方只能祈禱手機的防水性能在線。長按了一會兒開機鍵，手機屏幕不負期望地亮起，他幾乎要歡呼著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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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翎點點頭，果然，對方早在發照片的時候就布好了局。如果姜翎沒猜錯的話，在對方的計劃裏，他們應該殞命於護林屋，在野獸的圍攻下屍骨無存，合情合理。可以肯定的是，黃小米是這個計劃中的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不僅破壞了整個計劃，還讓姜翎看到了掌控主動權的可能性。
在走南闖北伏魔平妖的那些年，少不了和妖靈精怪鬥智鬥勇，姜翎已經習慣了凡事多想一步。這個習慣，讓她多次險裏逃生，現在也不例外。
姜翎突然說：“占十方，把你的右手伸出來。”
占十方依言伸出右手。姜翎輕咬指尖，讓一滴血落在占十方手腕的紅繩上。期間的黑色絲線似乎受到血氣的滋養，瘋狂竄動，帶得紅繩一陣緊繃。
“血氣為引，紅繩為憑，三天內，你不必聚氣也能感應到我心中所想。如果遇到危險，就對著紅繩喊我的名字。”話音一落，姜翎頭也不回地朝黃小米消失的方向走去。
占十方心知這是姜翎怕自己有危險才施下的法術，頓覺十分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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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出數百米，才發現叢林掩映之中有一排平房。平房的外墻已剝落得鋼筋隱現，邊緣布滿青黑色的黴點，有的房門只以木板擋門，一看就知道是年代久遠的老房子。
老房子正中間，掛著一塊將墜未墜的牌匾，仔細辨認，才發現上面寫著“嬴氏”二字。
二人正環顧四周，其中一間老房子的木板“嘭”的一聲被踢開，走出一位老太太。她扯著黃小米的耳朵，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你看你幹的是什麽事？上次帶人到祠堂受罰這麽快就忘了？”
“阿婆停手停手，好疼！”
“知道疼就好！就怕你不知道疼，還把外人往村裏帶！”
黃小米齜牙咧嘴地躲老太太另一只手的攻擊，一瞥看到占十方和姜翎，連忙指著他們，向老太太告狀：“阿婆你看你看，就是他們，他們說在我身上下蠱了，威脅我帶他們進來的！”
姜翎快速地翻了個白眼，不理會黃小米的胡說八道，對老太太抱拳作揖：“老太太，晚輩叫姜翎，不請自來有失禮節，實在抱歉。但我曾有一位老朋友，出自此間，因此才托了您的晚輩——這位黃小米姑娘，帶我們前來。”
老太太放開黃小米，狠狠剜了她一眼，便笑瞇瞇地看著姜翎和占十方。目光游移到占十方右手腕上時，臉上神色明顯一僵，她問：“你說，你叫什麽？”
“晚輩叫，姜翎。”
她臉色一變，追問：“哪兩個字？”
“姜子牙的姜，孔雀翎的翎。”
占十方聞言忍不住一笑，姜翎前陣子閑暇時總看武俠小說，從中看到“孔雀翎”這種暗器時尤為青睞，還與他討論了很久能不能做出類似的暗器。沒想到，現在她會用孔雀翎介紹自己的名字。
面前的老太太可沒占十方心情這麽好，她怔在原地，嘴裏喃喃：“姜翎，姜翎……”
黃小米扶著老太太，皺眉對姜翎喊：“你是不是對我阿婆施什麽妖術了！”
姜翎正要開口反駁，老太太一巴掌拍在黃小米頭上：“不可無禮！”
黃小米無緣無故挨了一巴掌，怒火直沖心頭：“阿婆！幹嘛為了一個外人打我！”
老太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外人？大錯特錯！”
姜翎也楞在原地，她在尋找祠堂的過程中，曾設想過許多場景，嬴氏的後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可能覺得她是瘋子，甚至可能把她當成仇人將她轟出去。卻從來沒想過，會被這樣以禮相待。
老太太看著姜翎，雙眼微微有些發紅：“我等你太久了。”
黃小米一楞，把剛剛的委屈都拋在腦後，瞪大雙眼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姜翎，嗓音都在顫抖：“難道是……”
老太太點點頭。
姜翎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占十方撓撓頭，出聲打破僵局：“你們認識姜翎嗎？”
“何止是認識！”
“什麽意思？”姜翎迫切地弄清楚一切。
黃小米欲言又止，最後像下定決心似的，終於開口：“我們有祖訓，要等一個叫姜翎的人。所以，無論每一代年輕人怎麽出外打拼，最後都會回來這裏養老，回不來的，也會讓後輩守著這裏。”
姜翎呼吸一窒，感覺自己的心剎那間空了一塊，而後是無盡的、鈍鈍的、散不去的痛。這樣的空與痛漸漸填滿胸腔，她像被投入不見天光的深海，努力掀動鼻翼，卻無法再獲得一點空氣。
這一刻，她甘願放下身為伏魔師的驕傲與道，成為一個卑微而虔誠的信徒。
她只求，鬼神賜一刻光陰，她只想，再抱一抱那個親手殺死的人。
即便，連她自己也清楚明白，鬼神不會成全人的心願。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將心願寄托於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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