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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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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和衣侍卿。

裴桓好似又陷入了瘋魔,屍山屍海在他眼裏並不重要,他甚至不曾有停手的意思。

倏地被人攥了袖袍,裴桓剛想發作,看清來人面容,神情猛僵。

聽容瑾之字字勸諫,裴桓心底卻像是有一股無名火催使他失了理智,蒙蔽心智。

裴桓張口駁斥,“朕是皇帝!朕想殺誰、要殺誰,何須去借他人的手!”

“後世名聲?史書是勝者書寫的,朕不願寫它,孰敢記這等事。”裴桓是連容瑾之的話都聽不進去了。

魏沈幾人聞言目瞪口呆,默契地往後一退再退。

郭思年與魏沈擠眉弄眼了一陣,好像在說,‘怎麽辦,容相也勸不了了,我們要不要扛著崔首領,程大人跑?’以陛下的狀態,好像真會殃及池魚啊。

“好,好,好。”容瑾之氣極反笑,顫抖著一連說了三個好,控制不住地咳出血來。

半晌才緩回來,容瑾之冷靜擦掉血,指著下面的屍山血海,聲線嘶啞,“冤有頭債有主,他們都是無辜人,脫下軍甲算百姓,你別忘了你當初為什麽要當這個皇帝。”

“如今當了皇帝,陛下大權獨攬,都聽不得勸諫了,不顧罵名也要殺降軍,臣不知長公主同陛下說了什麽,竟被影響至此。”

容瑾之垂眼,同那群官員一同下跪,“臣惹陛下如此不悅,那陛下把臣一起砍了吧。”

郭思年他們退無可退,也隨一眾官員勳貴跪了。

一抹腥紅映入眼簾,裴桓僵楞半晌,心頭猛顫好像有什麽被禁錮了,忽而陣陣刺痛才讓他恢覆幾分理智。

裴桓無視心臟抽痛,閉眼平覆情緒。他為何要當皇帝?自然,自然是為了天下百姓……為民立命締造盛世!

再擡眼,容瑾之已經跪在面前,看他臉色愈發蒼白,身體好似搖搖欲墜,裴桓頓時慌了神,失去的理智一下被喚回。

裴桓手臂微顫,穩住心緒,上前將容瑾之扶起,“瑾,瑾之,你快起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不難聽出緊張慌亂。

容瑾之借裴桓的力起身,微側頭,一口咬在裴桓的鎖骨上,但未使多大的力,只留一圈淺淡的牙印。

他還是氣,又用牙齒碾磨鎖骨上的皮肉,有點洩憤的意思在,含糊不清地低罵,“你把我當旁人。”

“……還聽長公主的話,不聽我的。”容瑾之不咬了,推開裴桓,氣得眼尾泛紅,“讓你別再殺了,你到底聽不聽?”

鎖骨一疼,裴桓不免噤聲,見容瑾之氣得眼都紅了,心底更是擔憂。

“我錯了瑾之。我聽,都依你,我不殺了。”裴桓忙向容瑾之討饒認錯。

把瑾之氣壞了,他哪敢再殺。裴桓心下補充。

裴桓全然不顧君王威嚴,溫聲哄著,眾目睽睽還舔了舔容瑾之的眼尾,“瑾之,我沒將你當外人。我,我……”

裴桓一急甚至還語無倫次了,小心翼翼,生怕容瑾之惱了就再也不理他了。

郭思年幾人倏地沈默,心說陛下這是借與容相吵架給他們改善夥食嗎?

空幽輕騎衛停了手,正陸續將屍體搬走,僥幸未死的前朝降軍也被押了下去,血腥味終於散了些。

前朝勳貴們楞是不敢吭聲,原本對裴桓心生忌憚,但此幕著實沖擊他們的感官,恨不得塞了耳朵什麽都不聽。

容瑾之側頭,勉強壓下怒氣,按住裴桓的肩膀防止近身,心裏愈發覺得裴桓像只大犬,又是親又是舔的,簡直膩歪。

更何況旁邊這麽多人。

“魏指揮使,將各位大人帶下去,想必今日過後,諸位能夠想清楚如何做。”容瑾之冷聲吩咐,那群勳貴忙不疊答應下來,逃似的跑了。

“郭將軍,崔越,去把屍體快些處理掉。”容瑾之道,“程大人,剩下的事暫且由你決斷,麻煩了。”

幾人各司其職,吃不起狗糧,趕緊溜走。

容瑾之深吸一口氣,這才把目光落在裴桓身上,頭有些發痛,蹙眉道,“陛下明知此事不妥,為什麽這麽做?”

容瑾之勾唇,卻無半分笑意,“若陛下不說清楚,臣就得親自去找長公主問個說法了。”

讓容瑾之扼住了動作,裴桓悻悻收手,如同收起狩獵意思的野狼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容瑾之安排。

“此地不便,容卿隨我來。”話罷,裴桓也不管容瑾之同意與否,拉過他的手,快步往軍帳去。

裴桓心說我多少還是要維持君王威嚴的。

帳內,裴桓把容瑾之按倒在榻上,像一只愛撒嬌的幼犬蹭了蹭他的脖頸。

“瑾之。朕是氣急了,蕭清如那樣辱你,朕不願輕易讓她死了,而遼安勳貴一心念前朝,他們因著跟那些官員有不幹凈的勾當才這般維護,朕也是想借此殺雞儆猴,給遼安勳貴提個醒。”裴桓開口解釋,這解釋正經裏透著敷衍。

不得不承認,蕭清如攻心的本事很大,裴桓是真的被蕭清如影響了,毫無預兆的。

“朕知錯了……下回再不敢不聽瑾之的了。”裴桓又與容瑾之臉貼臉,借此扯嬌討好他。

裴桓卻也不見正經,揉揉容瑾之的手腕,看著他手上的紅痕,醋裏醋氣地問,“瑾之這三日是跟誰一起呢?你都三日沒來尋朕了。”

說完,裴桓還不忘在容瑾之的鎖骨上狠啃一口,“三日不見,瑾之再讓朕親親。”

折騰片刻,衣帶漸寬,發冠也有些散了。

容瑾之沒太掙紮,任由裴桓牽扯著進入營帳,卻沒成想反而被推在榻上,面無表情地聽他邊蹭邊解釋。

二人太過了解,容瑾之很難不聽出裴桓的敷衍,甚至還倒打一耙,滿是醋味。

容瑾之呵笑,聲線毫無起伏,“臣這三日自然跟陛下沒見過的人在一起了。”

“你……嘶!”容瑾之正欲說什麽,裴桓咬在他鎖骨上,隨後堵住了他的唇,心底罕見地升起一絲後悔。

他就不該那麽輕信裴桓能跟他好好說事。

好不容易找了空隙,容瑾之躲開裴桓的吻,含糊不清地啞聲道,“唔……陛下,臣在跟你說正事,你能不能正經點?”

容瑾之喘了口氣,看到裴桓衣衫散亂,伸手把裴桓的衣領整理好,“一國之君像什麽樣子,快起來,這床榻一點也不結實。”

他們稍稍一動,床榻就咯吱響,著實聽得耳朵疼。

“嗯……瑾之說吧。朕在聽。”裴桓故作一本正經,答得敷衍,卻還跟容瑾之貼著臉,半分沒有起來的意思,就像是軟了骨直接賴在他身上了。

雖如此,嘎吱作響的床榻很敗興。裴桓才湊近了容瑾之一些,床榻又搖了。

裴桓無奈直起身子,收斂跟容瑾之調情的意思。但他沒有放棄,尤其在容瑾之提了這幾日是跟他不認識的人一起時,醋味忽地濃上幾分。

“瑾之,你騙我,嗯?”裴桓哼哧道,他才反應過來容瑾之那番是玩笑言語。語罷,裴桓動手撓了撓容瑾之的腹,像是要罰他騙自己。

裴桓動手擾他,容瑾之險些繃不住臉上嚴肅的表情了,連忙按住裴桓的手,嘴上倒硬氣得緊,“怎麽?陛下還要懲罰我嗎?”

只不過三日沒見,裴桓就如此黏人。不,應該是自從他被長公主抓走之後,裴桓對他更為關註了。

容瑾之無奈之餘還有些心疼,嘆了口氣,態度軟化了幾分,附耳低聲道,“陛下別鬧,莫要折騰我了,讓將士們聽到算什麽。”

“今夜陛下回來住就是了。”

被按住了手,裴桓也不惱。

聽見容瑾之提了讓他回去住,裴桓頓時一喜,他等的就是瑾之這話,正中下懷,三日不能同寢當真讓他難熬。

“當真?瑾之可不許誆我。”裴桓佯裝驚楞,湊至容瑾之跟前,碰了碰他的鼻尖。

‘吃飽了’的狼犬,心滿意足握上愛人的手,與他掌心相抵,此後一發不可收拾,再沒人分開他們。

“陛下,容相,鎮撫司來報,前朝長公主蕭清如昨夜醜時三刻歿了……”

郭思年在帳外朗聲回稟,但他沒提蕭清如死前對裴桓、容瑾之的謾罵怨咒,壞帝相二人興致。

“死就死了,扔去亂葬崗處理掉。”裴桓沒好氣道,“這點小事,你與魏沈二人決定就是了。”

郭思年連忙應是,哪敢繼續待下去,趕緊走了。

聽到長公主的死訊還楞了楞,隨即斂下情緒,牽著裴桓,笑笑,“不誆陛下。”

二人一同走回遼安給容瑾之安排的府邸。

剛到門口便見裏屋一片狼藉,容瑾之頓時臉色一僵,趕忙松開裴桓,猛地關上了門。

糟糕,出來的太匆忙,沒有收拾好。

容瑾之耳尖倏然躥上薄紅,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恐怕今夜……得叨擾陛下了。”

“如此,容卿就隨朕回落腳的客棧吧。”裴桓揚起笑,湊在容瑾之耳旁,低聲道。

裴桓之前是與郭思年、程子綏藏了身份入遼安,隨便找了一處客棧落腳,攻占遼安後,他也懶得再換住所。

語罷,不等容瑾之回答,裴桓便帶他離開了府邸。

客棧包間,裴桓把容瑾之按在床榻上,“朕去給容卿備洗浴的熱水。朕今日服侍容卿可好?”調笑道。

容瑾之一僵,腦子裏不免想起那夜皇宮湯池,拉住裴桓的手腕,斬釘截鐵,“不必勞煩陛下,臣自行解決。”

哪敢再讓裴桓動手,容瑾之如今是清心寡欲,但也經受不起裴桓的撩撥,索性直接從根源解決問題。

不等裴桓回答,容瑾之趕緊走到屏風之後,自己去調備沐浴的水溫,隨即褪去衣物,泡在水裏。

總算洗了個溫水澡,容瑾之舒適地瞇起眼睛,透過屏風,偷偷看著裴桓的身影。

燭火映照的屏風上,裴桓的輪廓略顯模糊,寬肩窄腰,果然是他家的,真是好看極了。

“陛下,”容瑾之絞著頭發,喚了裴桓一聲,嗓音明顯帶著愉悅,“不許偷偷過來。”

見容瑾之避他好像避蛇蠍般,裴桓摸了摸鼻尖,悻悻退至一旁,自然省得瑾之為何要避了。

‘陛下……平日與容相同寢……該節制才是。’嘖。不合時宜地想起太醫叮囑。

裴桓挪目,卻是難得謹聽醫囑,沒上前逗弄容瑾之,再讓湯池鴛鴦浴重現。

拿了筆墨紙,裴桓伏在案桌旁,提筆寫了道折子,把遼安狀況簡述一通,著人挑選除知府外的官員安置遼安各郡縣,又順帶回了裴疏鈺的信。

片刻,容瑾之裴桓瞧著容瑾之從屏風後走出,倏地湊到他面前,調侃,“瑾之,今日朕和衣侍卿,可好?”

裴桓雖不會真要與容瑾之重現湯池鴛鴦浴,可繼續逗弄容瑾之的心思也是沒改,這才消停多久,他就又來了。

容瑾之擦著頭發,聽裴桓嘴上又開始不正經,輕笑卻暗含威脅,“陛下,不想睡可以出去。”他若不累,真能拉著裴桓身體力行一番,好堵上裴桓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想是一回事,但做又是另一回事了,容瑾之這三日都沒好好休息,卻不忍裴桓三日未見他又這般拒絕。

思緒萬千,容瑾之只能嘆了口氣,退了一步,“陛下,親一會就好好睡覺,可好?”

“瑾之可不許賴。”聞言,裴桓勾勾唇角,這下又被他得逞了。

也不等容瑾之擦幹頭發,裴桓就直接將他抵在屏風前,一手攬著他的腰,一手扶著他的腦袋。

下一刻,二人唇瓣相依,你儂我儂,交纏不止。

“瑾之可曾聽聞‘三日不見如隔三秋’,嗯?”裴桓趁換氣的空隙,詢問容瑾之。

他可是,整整三日不曾像今日這般與瑾之同床共榻了,昔日良辰得以覆返,他孰能隨意略過。

許久,裴桓動作減輕,攬著容瑾之的腰,往床榻一跌,總算是心滿意足收手了。

“容卿夜安。”裴桓替容瑾之寬衣,給他蓋好厚衾,才去洗浴。

那樣撩撥容瑾之,裴桓還能忍住不與他春宵一刻,登天都比這簡單,可不得用溫水醒醒神了?否則今夜裴桓也是很難入眠。

“你等我擦完……唔。”話還未說完,裴桓直接貼了上來,容瑾之認命地同他唇齒交纏,幾乎被動地與裴桓親吻。

“嗯,聽過……”換氣之際用氣音回了裴桓,下一瞬又被堵上,劇烈的吻重新落了下來,直到幾乎缺氧。

容瑾之無奈,根本不需要聽裴桓如何想念,就這要把他吞吃的架勢,也就知道裴桓憋了三日的難受勁兒。

……身體真好。

裴桓總算放開,躺在榻上看他轉身去沐浴,還是擔心裴桓,懶懶打了個哈欠,心想幫他弄完就休息,正好那時頭發也幹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屏風後,拿起浴巾替裴桓擦拭著後背,輕聲道,“陛下,臣來吧。”

容瑾之微俯身,從身後環住裴桓,伸手包裹住裴桓的全部,水面潺潺,波紋蕩漾。

水溫漸涼,波濤漸平。

“專心沐浴啊,陛下。”容瑾之含笑提醒道,在裴桓失神那刻收回了手,帶著促狹的笑意,繞過屏風躺回榻上。

裴桓失神許久,喚回他神智的是漸涼的水,透過屏風看著容瑾之,心生愉悅。

瑾之,他剛才居然……這般主動?

裴桓屏去其餘想法,很快就沐浴完了,換上衣袍,三下五除二地鉆進厚衾,環過容瑾之的腰。

“瑾之方才可盡興了?”裴桓趴在容瑾之耳畔旁,調笑道,“我們繼續吧。”

床幃搖曳,夜深帳香,盡是一片旖旎景。

盡興也竭力。

裴桓抱著容瑾之入眠。

客棧外,飄起了雪,寒風徐徐,讓人不禁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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