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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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荼蘼遠，入你清夢知（二）
幾個大男人忙活來忙活去，軍中將士都覺得這幾位最近不太正常，議論紛紛。
公瑾的效率是最高的，連著幾日摸著他那把名貴的琴，曲譜就流水般地出來了，他往日寫的都是高雅之曲，現在做的這首高雅之上又多了幾分俏皮的意味，交譜子的時候還深深望了孫策幾眼。
呂蒙的詞磕磕絆絆，這裏討教幾句那裏商量點兒，改了好幾版，找了江東名士和公瑾都看了好幾眼，也算是完全靠自己寫出來了，只是江東都有了些“呂蒙在給心上人作詩”的流言。
魯肅東奔西走，找了不少地方，上問天時下求地利，找的地方但凡有一處征兆不好的景兒都要挑剔一番，尋來尋去又領著孫策去挑，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才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孫小霸王練歌的環節了。
“這兒唱的不對，要更婉轉些。”特地請來的戲曲班子裏的老人已經指點了好幾日。
孫策有些急躁了，他往日唱的都是些助長士氣的歌，哪裏會這種。
“可得好好練，都是為了嫂夫人吶！”呂蒙在一旁觀望，是不是為他打氣，如果能收斂一些臉上的笑容或許就不會總被孫策瞪著了。
公瑾覺得無趣未曾來，魯肅也坐在呂蒙旁邊，手裏握著茶水，時不時低頭用袖口擦擦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耐著性子學歌的孫策。
很難說孫策是以怎樣的心情在一次次糾錯下重覆地唱了多久，他是有些唱歌的天賦的，畢竟這麽多年不跑調的唱軍歌也是有原因的，只是此時，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需要克服多年的習慣與羞恥心，支撐他一直平和地練習下去的，是那份感情帶來的勇氣。
你在一個清晨接到了他心紙君的信息，他邀請你三日後去江東。這次與往常很不同，往常他都會把要做什麽說得明明白白，生怕你不感興趣不想去，這次言語間卻有些搪塞。你心裏奇怪，但還是應下了邀約，他那小心紙君高興得就快在書案上跳舞了。
三日後，天還未亮你便出發前往江東，這樣比起平日裏會早到一兩個時辰。
剛進了孫府，便不見孫策，只有孫夫人親切地拉著你又聊了幾句，“親親囡囡”得叫個不停。沒過多久，未見孫策，呂蒙倒是來了。
“嫂夫人好！”呂蒙一來便中氣十足地叫了你一聲。
“你們將軍呢？”你見他是一人來的，知曉孫策估計在準備些什麽新花樣。
“我就是專程來接嫂夫人的！”呂蒙嘿嘿一笑，向孫夫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你走了。
你坐上馬車，也不知曉要去哪裏，卻覺得一陣心安和欣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未等你掀開車窗張望，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
“你，你來了——下來吧，我扶著你。”他的聲音中帶有些顫音，似乎很激動。
你應了一聲，便見車簾被拉開了一角，如眼的是他那張有些暈紅的臉，以及，他身後的那一片花海。
荼蘼是生在枝椏上的，並不矮，也不知他們從哪兒尋來的這麽多花，遠處層層疊疊種了一圈，內裏的地上是一些白色的其他小花，上面卻又鋪了一層荼蘼花瓣，花瓣輕薄如蟬翼，密密地鋪了很多，細軟的觸感若浮雲落入人間，周圍有些蝶在翩飛，漸漸的連是蝶是花都快要分不清了。
他呆呆地立在原處盯著你的臉，遠處的幾位叫喚了幾聲，他才如夢初醒，低著頭，將身後的花束遞到你面前。
你望著他，那張俊逸的面容，明明是最勇猛的霸王，此刻卻是向心上人求愛的年輕小夥，紅暈一點點向上爬，直湧到頭頂。
“今天是我們初見的日子，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首歌。
“等我清清嗓子，咳咳……第一次給女孩子唱歌，我、我有點緊張，走音了不許笑話我呀！來，你先把花花拿好，我要開始唱啦！”
你微笑著接過他手裏的花，動作竟有些顫抖。
“江月初照她魚雁落翩翩，海棠催著荼蘼伴霜眠。飄落一夜星，亂世風月眼眉間~難辨鏡影或朱顏——
“千軍萬馬有誰人馳騁還，暮色牽連春色與斷劍。來年三兩點，十萬裏酥雨癡念~半船清夢逐水遠——”
你對上他的目光。
“她~劃破秋風骨，驚破白雲臉，嘆~甲光金鱗角聲滿——她也曾以長劍點我胸前，穿心的卻是紅胭——
“伴~醒時踏千山倦收九重天，也敢黃泉並轡塵沙前——撥亂一世蒹葭在生死間，江為誓看花成雪，長無絕......”
他突然夠長了脖子向你身後看去，你也想轉身，卻被他一把拉住。
“呂蒙！你把提詞板舉高點！魯肅你哭啥呀！？口口我在給她唱歌呢！”
你“撲哧”笑出聲，他癡癡地望著你，差點兒錯過下面的拍子。
“江月又照她手中花與劍，荼蘼兜兜轉轉我心間。看醉滿天星墜落東流浮光遠~俠骨龍影裳如焰——
“春風喚啞了花落不還家，月色跌落肩頭成霜雪。盛夏楊梅雨後夢醒時燈隱現~淺照雙影共沈綿——
手上的力道加大，你能近距離感受到他歌聲種的顫抖與眼眸中要穿透千年的愛意。
“她~劃破秋風骨，驚破白雲臉，嘆~甲光金鱗角聲滿——她也曾以長劍點我胸前，穿心的卻是紅胭——
“伴~醒時踏千山倦收九重天，也敢黃泉並轡塵沙前——撥亂一世蒹葭在生死間，江為誓看花成雪，長無絕......”
他將你的手握住，放在他的心口。
“誰~橫絕千江帆驚破亂世煙。誰，敢號英雄趁少年。
“你~蒹葭無端刺穿我心間，千歲萬載皆纏綿。
“伴~醒時踏千山倦收九重天，也敢黃泉並轡塵沙前。撥亂一世蒹葭在生死間，江為誓看花成雪，長無絕......”
曲罷，周圍只剩下遠處魯肅的抽泣聲，和你們快要震徹天地的心跳。
你感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日船頭初見，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好一個江東小霸王孫策。“大喬”一名，伴著他的風流故事在江東傳遍，哪怕你不是大喬，他也會是那個在水下吻住你的孫策。
“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對，我也一定站在你這邊啊！”
你輕輕撫上孫策的臉，他的眉、眼、唇，一一將顫栗撫平。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你說。
“嗯，永遠，永遠。”他說。
一個用盡全身氣力的吻結束了這一切，也開始了新的一切。
亂世之中，我不敢將心交給誰。但孫策，你的那片荼蘼，成了入我清夢的唯一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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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蒙的詞磕磕絆絆，這裏討教幾句那裏商量點兒，改了好幾版，找了江東名士和公瑾都看了好幾眼，也算是完全靠自己寫出來了，只是江東都有了些“呂蒙在給心上人作詩”的流言。
魯肅東奔西走，找了不少地方，上問天時下求地利，找的地方但凡有一處征兆不好的景兒都要挑剔一番，尋來尋去又領著孫策去挑，兩人忙活了好一陣子才定了下來。
接下來，就是孫小霸王練歌的環節了。
“這兒唱的不對，要更婉轉些。”特地請來的戲曲班子裏的老人已經指點了好幾日。
孫策有些急躁了，他往日唱的都是些助長士氣的歌，哪裏會這種。
“可得好好練，都是為了嫂夫人吶！”呂蒙在一旁觀望，是不是為他打氣，如果能收斂一些臉上的笑容或許就不會總被孫策瞪著了。
公瑾覺得無趣未曾來，魯肅也坐在呂蒙旁邊，手裏握著茶水，時不時低頭用袖口擦擦眼睛，目不轉睛地望著耐著性子學歌的孫策。
很難說孫策是以怎樣的心情在一次次糾錯下重覆地唱了多久，他是有些唱歌的天賦的，畢竟這麽多年不跑調的唱軍歌也是有原因的，只是此時，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需要克服多年的習慣與羞恥心，支撐他一直平和地練習下去的，是那份感情帶來的勇氣。
你在一個清晨接到了他心紙君的信息，他邀請你三日後去江東。這次與往常很不同，往常他都會把要做什麽說得明明白白，生怕你不感興趣不想去，這次言語間卻有些搪塞。你心裏奇怪，但還是應下了邀約，他那小心紙君高興得就快在書案上跳舞了。
三日後，天還未亮你便出發前往江東，這樣比起平日裏會早到一兩個時辰。
剛進了孫府，便不見孫策，只有孫夫人親切地拉著你又聊了幾句，“親親囡囡”得叫個不停。沒過多久，未見孫策，呂蒙倒是來了。
“嫂夫人好！”呂蒙一來便中氣十足地叫了你一聲。
“你們將軍呢？”你見他是一人來的，知曉孫策估計在準備些什麽新花樣。
“我就是專程來接嫂夫人的！”呂蒙嘿嘿一笑，向孫夫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你走了。
你坐上馬車，也不知曉要去哪裏，卻覺得一陣心安和欣喜。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未等你掀開車窗張望，就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
“你，你來了——下來吧，我扶著你。”他的聲音中帶有些顫音，似乎很激動。
你應了一聲，便見車簾被拉開了一角，如眼的是他那張有些暈紅的臉，以及，他身後的那一片花海。
荼蘼是生在枝椏上的，並不矮，也不知他們從哪兒尋來的這麽多花，遠處層層疊疊種了一圈，內裏的地上是一些白色的其他小花，上面卻又鋪了一層荼蘼花瓣，花瓣輕薄如蟬翼，密密地鋪了很多，細軟的觸感若浮雲落入人間，周圍有些蝶在翩飛，漸漸的連是蝶是花都快要分不清了。
他呆呆地立在原處盯著你的臉，遠處的幾位叫喚了幾聲，他才如夢初醒，低著頭，將身後的花束遞到你面前。
你望著他，那張俊逸的面容，明明是最勇猛的霸王，此刻卻是向心上人求愛的年輕小夥，紅暈一點點向上爬，直湧到頭頂。
“今天是我們初見的日子，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首歌。
“等我清清嗓子，咳咳……第一次給女孩子唱歌，我、我有點緊張，走音了不許笑話我呀！來，你先把花花拿好，我要開始唱啦！”
你微笑著接過他手裏的花，動作竟有些顫抖。
“江月初照她魚雁落翩翩，海棠催著荼蘼伴霜眠。飄落一夜星，亂世風月眼眉間~難辨鏡影或朱顏——
“千軍萬馬有誰人馳騁還，暮色牽連春色與斷劍。來年三兩點，十萬裏酥雨癡念~半船清夢逐水遠——”
你對上他的目光。
“她~劃破秋風骨，驚破白雲臉，嘆~甲光金鱗角聲滿——她也曾以長劍點我胸前，穿心的卻是紅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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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夠長了脖子向你身後看去，你也想轉身，卻被他一把拉住。
“呂蒙！你把提詞板舉高點！魯肅你哭啥呀！？口口我在給她唱歌呢！”
你“撲哧”笑出聲，他癡癡地望著你，差點兒錯過下面的拍子。
“江月又照她手中花與劍，荼蘼兜兜轉轉我心間。看醉滿天星墜落東流浮光遠~俠骨龍影裳如焰——
“春風喚啞了花落不還家，月色跌落肩頭成霜雪。盛夏楊梅雨後夢醒時燈隱現~淺照雙影共沈綿——
手上的力道加大，你能近距離感受到他歌聲種的顫抖與眼眸中要穿透千年的愛意。
“她~劃破秋風骨，驚破白雲臉，嘆~甲光金鱗角聲滿——她也曾以長劍點我胸前，穿心的卻是紅胭——
“伴~醒時踏千山倦收九重天，也敢黃泉並轡塵沙前——撥亂一世蒹葭在生死間，江為誓看花成雪，長無絕......”
他將你的手握住，放在他的心口。
“誰~橫絕千江帆驚破亂世煙。誰，敢號英雄趁少年。
“你~蒹葭無端刺穿我心間，千歲萬載皆纏綿。
“伴~醒時踏千山倦收九重天，也敢黃泉並轡塵沙前。撥亂一世蒹葭在生死間，江為誓看花成雪，長無絕......”
曲罷，周圍只剩下遠處魯肅的抽泣聲，和你們快要震徹天地的心跳。
你感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來。
那日船頭初見，好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好一個江東小霸王孫策。“大喬”一名，伴著他的風流故事在江東傳遍，哪怕你不是大喬，他也會是那個在水下吻住你的孫策。
“就算全天下人都反對，我也一定站在你這邊啊！”
你輕輕撫上孫策的臉，他的眉、眼、唇，一一將顫栗撫平。
“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你說。
“嗯，永遠，永遠。”他說。
一個用盡全身氣力的吻結束了這一切，也開始了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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