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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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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

少典有琴拒絕得倒是幹脆,只可惜夜曇是個天生犟種。不為別的,就沖著方才青葵耳語時說玄商神君曾是天上地下屈指可數的戰神,今日她就非拜他的師不可。

如今姐姐已經修煉有成,夜曇自然不能落後太多。既有現成的厲害師父不用豈不暴殄天物!

一想到這,夜曇的腰彎得更低,強忍著酸痛也把手臂伸得筆直。不遠處嘲風一路小跑而來,快到近處時被眼尖的青葵發現連忙在她的眼神和手勢示意下捂住了嘴巴沒發出聲音來。

見青葵放下心來他便也松了口氣,一轉頭見老五和小姨子兩人這架勢,他一時摸不到頭腦問道,

“他們兩人這是幹嘛呢?什麽時候老五的家庭地位都這麽高了?”

青葵一心盼望著他二人能借此機會相處,聽到嘲風的話,她臉色稍變沖著嘲風胸口給了一記粉拳。這一拳沒什麽力道打在嘲風胸口反倒讓他心癢難耐,他抓住青葵的手笑道,“葵兒要是不高興就再來一次……”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少典有琴又轉而看向一旁倔強的夜曇。青葵用力甩開嘲風的大掌順勢反向抓住了他的手,沖著嘲風甜甜一笑後瞬間恢覆面無表情拉著嘲風一步步走向了遠方。

“唉,怎麽走了?”嘲風一路叫喊的聲音隨著腳步的遠去若隱若現,夜曇還在原地巍然不動。

頭疼……他該拿曇兒怎麽辦?有道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昔年他還拿這個由頭應付霞族的表妹碧穹,現在風水輪流轉,他倒是被自己的媳婦拿這個由頭堵的說不出話來。

少典有琴這邊沈思的過了頭,再一轉頭看過來時始作俑者青葵公主不見了蹤影,而他的曇兒雖是一臉倔強可身子卻是止不住地搖晃起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抵住夜曇的手肘,將她穩穩地扶了起來。

不知怎的,夜曇就是篤定眼前的這個神君會對她心軟服軟。她擡眼,少典有琴神色疲倦又無奈,夜曇不禁暗喜,這場拉鋸戰最終還是她獲得了勝利。

顧不得身上酸疼,夜曇興沖沖地對著少典有琴叫了一聲師父。這一聲叫得清亮亮得,少典有琴頭痛地扶了扶額頭,隨即伸出手按住了夜曇的嘴巴。

女孩兒的嘴唇溫軟得像初綻沾了露水的花瓣,他觸到了電似的縮回自己的手。咳嗽了一聲掩飾道,“我可以如你所願,指引你如何修行。但是師徒的名分我擔不起。”

“為什麽?”夜曇氣鼓鼓地問,

“……不行就是不行,你要是不願意,不如另請高明。”少典有琴語氣強硬,餘光卻在不經意間觀察著夜曇。

夜曇倒是想得開,思索了一會。開口問道,“神君不收我為徒,我怎麽確定會不會把真本事教給我?神君若是藏私,沒有師徒之名,我一小小弱女子又去哪裏說理呢?”說罷她作勢哭泣把頭埋在臂彎裏小聲嗚咽起來。因著視線被阻,她也看不到神君此刻是什麽臉色。但既然氣氛到這了,也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等了一會,還沒有什麽動靜。夜曇悄悄擡頭,只見少典有琴正看著她一臉無奈地微笑。

這是什麽意思?夜曇正愁自己是應該繼續裝哭還是直接攤牌,少典有琴指尖溢過星辰流光隨著他在她眉心一點隱入夜曇的眉宇之間。

“此物乃虹光寶睛,是我以本命精元鑄造的法器。我把它贈予你,作為我教導你的信物,保證我們雖並無師徒名分,但我會對你仍會傾盡所有。可好?”

少典有琴看著她的眼睛,眼裏含笑。

夜曇不知怎地慌亂了起來,“好吧,我信你了。”

修煉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到底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夜曇一朝求得良師,可一夕之間往日憊懶的習氣卻改不過來。好在她一心向學,且少典有琴十分耐心也來沒對她紅過臉。

自夜曇跟隨少典有琴來到後山竹林,迎接她的便是竹林小屋裏書案上一摞摞的書卷法卷。少典有琴指著堆滿了的法卷解釋道,“這裏準備的都是天界上書囊收藏的法卷,初學關於仙法道理的理論要夯實基礎,所以這些法卷一定要多看多思,理解領悟融會貫通。”

這裏原是少典有琴專門辟出來煉制法器的地方,自從青葵找過他之後,他便一心想要重鑄虹光寶睛以時刻護夜曇平安。還沒尋到合適的機會想到合適的理由送給夜曇,曇兒就自己找上門讓他把這準備已久的禮物送了出去。如今他教導起夜曇的課業,便讓飛池把這裏收拾出來,既清幽安靜也免了外界打擾。

幽幽竹影風過窸窣,軒窗掩映間,夜曇看著法卷愁眉苦臉,少典有琴站在一旁為她講解其中彎繞。

飛池與翰墨坐在外邊亭中納涼,聽著屋內的講解聲翰墨疑惑道,

“天妃好不容易與神君重逢,整日裏讀書寫字。倒比在天葩院時還用功些。”

飛池手中烹著茶,面不改色回道,“公主雖然重生,但已經不記得神君了。若不是神君厚著臉皮教公主修煉之法,這般溫情之景你我怕是也不會得見。”

“咱們神君真是溫柔體貼,苦盡甘來,公主早晚會想起神君的。”翰墨邊說著往飛池手邊遞了個茶杯,

茶水翻滾,一陣熱氣升騰,飛池順勢給翰墨續了一杯。道,“神君吩咐的你準備好了嗎?”

“什麽?”翰墨沈浸在入口的茶香隨口回了一句。

啪的一聲飛池從手中化出一卷布帛,甩到了翰墨臉上。“你幹嘛?”

翰墨放下手裏的茶碗把蓋在臉上的布帛展開,他緩緩讀出聲,“金針菇,牛肉,香菜……這是……”

“是公主的食譜。”飛池好心提醒他。

糟了,翰墨一個起身彈射出去,飛池輕笑了下透過窗內看著給夜曇演示法決的神君,隨手又在石桌上化出一沓書卷。

有了這麽多的書卷,公主和神君在一起的時日只多不少。

指法繁覆紛雜間,星圖閃爍泛著幽藍的瑩光隨著少典有琴的指尖流動。

他的手,指節分明根根纖長,夜曇盯著看了一會,心想到這麽漂亮的手要是能摸上一摸,一定像玉一樣溫潤冰涼又觸之升溫。

正想著入神時,那只手流光漸息。在她的面前揮舞了片刻,擡眼見神君不滿地看著夜曇像是責怪她用心不專。她吐了下舌頭,重新凝神聽他講法決。

什麽時候她開始發覺他這麽好看了?

他的臉,眉眼,笑死時嘴角揚起的弧度,生氣時眉宇間的瞋意,每一處都長得那麽適宜那麽合她的心意。

“好了,我演示完畢,你自己試一下。”

夜曇凝神聚氣,指尖也縈繞起紫色的流光。

手訣是什麽來著?她試圖回想方才少典有琴演示的指法,雙手不自覺地跟著記憶上下翻動。

再睜開眼,不知不覺她竟然成功了。

她擡頭看向一旁的神君,神君教學時十分認真一絲不茍,少典有琴皺著一雙劍眉在她面前展開了一張紙。

“方才那個不算,你把指法畫下來。”

夜曇剛想拒絕,少典有琴已經起身走向屋外了。他轉身面無表情囑咐她,

“畫下來的話有個獎勵給你,畫不下來……什麽都沒有。”

神神秘秘的,夜曇咬了下唇,提筆開始思索。

方才她是怎麽施展成功的來著?

過了半晌,屋外水聲沸沸,火燒燎燎。一陣奇異的香氣從外邊飄到屋內,縈繞在夜曇鼻翼間揮之不去。

夜曇頂著香味的誘惑堅強地提筆回想著手訣,墨香暈染開紙面,綻出一朵朵墨開的花。

失敗了好幾次之後,夜曇靠著不斷回想最初成功的那一次不斷重覆施訣,終於在紙上畫出了大半的指法圖。隨著香味入鼻越來越誘人,她忍不住邁出房門順著香味尋去。

亭下飛池和翰墨早就備好了器具和材料,見神君出來就大張旗鼓地把食材紛紛下了鍋。

沁鼻的香味把夜曇引了出來,她一臉好奇走到飛池邊上問道,“這是在做什麽?”

另一邊翰墨忙著擺放碗筷笑道,“人間的吃食,是公主最喜歡的火鍋。”

“什麽?”夜曇輕嗅了一下,轉頭疑惑地問。

飛池瞪了眼翰墨,笑著解釋,“他是說,公主一定會喜歡的。這是神君專門為您準備的。”

夜曇轉了轉眼睛,掃視了一圈沒見到少典有琴的蹤影,她看到飛池和翰墨眼神中的示意,雀躍地接過了筷子夾起一塊牛肉送入了嘴中。

滿口馨香,唇齒留香。

夜曇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起來,她吃了好一會突然想起來,轉頭向飛池問道,“神君呢?他去哪了?”

神君……飛池一時答不上來,只得四處張望。

夜曇從座位上起身,也開始找起了少典有琴。

只是她沒走幾步,站在亭子與竹屋相連接的小路上。陽光穿透竹林茂葉間漏下的光斑灑在窗前,她心心念念的想與之一同分享美食的神君正伏在案前檢查著她畫了大半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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