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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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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雨

展翔眼睜睜地看著手機的電量逐漸地不到百分之五,發出電量提醒的對話框,他筋疲力盡地癱倒在地面。懊惱自己就不該答應要扛著旅行箱來顧清俞的家裏,幫她那個要應付她家裏人的請求。

前幾天在咖啡廳相遇了找不著人的林祁後,展翔又收到了一個好消息,顧清俞和施源離婚了。

自家女神和她那沒啥用的白月光離婚了,用假結婚來欺騙感情的家夥終於被戳破謊言的大窟窿,自個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滾蛋。沒有比這個消息更加悅耳的了,於是當顧清俞拜托他臨時去她家放一些日用品來掩飾其實家裏有兩個人居住的時候,洋洋得意的他一口答應了下來。

把顧清俞說她放在門口地毯下的備用鑰匙掏出來,打開了門又塞回去。

出門太著急東塞西塞地帶了一大包的東西,小號尺寸的行李箱差點壓不下。忙著在門口擺上幾雙鞋子,浴室臺面的洗漱用具也給擺成兩人份,再把箱子裏帶來最多的衣服扔的到處都是。

糟糕的是他正當要撤退,顧清俞他爹就來了,於是只能急中生智地拎著個行李箱躡手躡腳地躲進衣帽間。

更糟糕的是,衣帽間的門鎖壞了。

對著只有百分之十電量的手機,展翔顫抖著給顧清俞發短信求救。在得到顧清俞顧大小姐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外地出差的消息後,無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勸自己說:不就是有幽閉恐懼癥嗎?應該...應該沒問題...的吧。

沒問題個鬼!整個人都不大行了。

於是自暴自棄地發了一條求救消息給林祁,附加上定位。

這小子知道他有幽閉恐懼癥的,和他認識也這麽多年了,關系也相處的挺不錯的。林祁他總不會也對他見死不救吧...雖然發給馮曉琴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這不就是間接暴露了顧清俞其實已經和施源分居了的事實嗎?絕對不行。

“不論發生什麽、不論怎樣,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都會一直一直選擇你,你是我無論如何都放下不的人。”

腦海裏回想起那天在咖啡廳林祁說的那句話,自嘲地笑了笑。人家是對心上人那麽說的,自己只是替對方先體驗一下。要是能夠被這麽愛著的人,一定特別幸福。

展翔懊惱地整個人躺在地板上縮成一團,手機屏幕忽明忽暗的閃得人心煩,索性關機好了。

反正大家都有事情要忙,等大家忙完了就會想起他了吧。

衣帽間裏好黑啊,好害怕,感覺動也動不了了。想起來小時候自己不聽話的時候,媽媽把他扔進過櫃子裏,讓他一個人反省。

可是這次自己什麽也沒有做錯,究竟要反省什麽?

在浦東機場,大屏幕顯示著花花綠綠的數字,從廣播響起的播報音提醒飛機即將起飛。

林祁坐在單人沙發上,思索接下來的談判要如何進行。與林祁隨行的下屬在一遍遍地核對這次商議合作的紙質材料,他格外地緊張。畢竟這對於公司來說是一次格外重要的合作,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接觸準備了。

此時林祁的手機響了一聲。

[我被關在衣帽間了!救急!!]

發過來的位置定位顯示在顧清俞的家,林祁皺了皺眉,是去做什麽了?

在質疑展翔已經愛慕到顧清俞到潛入她家和這次商業談判沒有自己出席會不會導致崩盤之間,林祁站起身對著下屬說:“你先飛過去和接待的人回合,馬上重新買一張從浦東到慕尼黑的飛機票。我把齊韻的信息給你,她和你去接手這個談判。”

“BOSS?那你呢?”

“有急事,我處理完就馬上趕過來。”

林祁打了輛出租車,和司機明確了目的地後。一言不發地坐著,望向後排右側的窗口。雨水淅淅瀝瀝地拍打在玻璃上,悶熱的空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給展翔發了消息,但是沒有得到回覆。打電話也不接,不知道遇到了什麽。

齊韻開玩笑地說,他這是把大好的機會拱手讓給了她,就不怕接下來的董事會拿這件事情來施壓嗎?

林祁回了句,不怕。

林祁的腦子裏亂糟糟地,各種思緒在腦海裏飄來飄去。

他不害怕齊韻所說的那些,工作固然是要認真完成的。別人的看法能起到的作用或許也很重要,大家認為這次商業合作要是能夠順利達成對公司來說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只是已經承諾過的事情就要達成,展翔他比所有的事情都更重要。

世界上只有一個展翔,也只有一個林祁。

從浦東機場趕到顧清俞的小區樓下,車程花了一個小時。

提前預想過沒有鑰匙得怎麽辦,找開鎖師傅撬開大門必須要有證明自己是戶主的證件。聯系施源或許可行,但是很擔心顧清俞她沒有在房產證上填他的名字。

萬幸的是在地毯下找到了一把備用鑰匙,看起來是很倉促地藏在門口的地毯下的。

林祁推開門,疑惑地看著遍地的衣服鞋子。

找到白墻那卡住的衣帽間,林祁很想問設計師到底是為什麽要在做個衣帽間的儲物設計。知不知道,其實會有人是患有幽閉恐懼癥的?!

撬開門鎖還是聯系人來。

人只要活著就要做出選擇,反正選擇哪一個都會後悔當初為什麽不是另一個選項。

林祁敲了敲衣帽間的門,裏面的展翔聽到有動靜,焦慮地湊了過來趴在門板上。

[如果是顧清俞他爹殺個回馬槍,要怎麽辦?]

展翔忍受著身體的不適,用雙手捂住嘴巴,害怕發出一絲聲響。

“你要我找人開鎖還是我把這個門撞破了?”林祁繼續敲了三聲門,擔心衣帽間裏的展翔聽不見。

正在展翔猶豫是要繼續再忍受一段時間的密閉空間,還是要給顧清俞請人修繕這個衣帽間。趴在門板上的他一個踉蹌跌了出去,撞在林祁的懷裏。

“你會變魔術?”展翔躺在林祁身上,一臉天真地眨巴眼睛。

“又不是密碼鎖,再說了,都有人把自家密碼鎖設置成6個1。就不許別人學會用一根鋼絲撬開一把機械鎖?”林祁好笑地揉了揉展翔的頭發,看得出來展翔在裏面確實嚇得夠嗆,整個人出了一身汗。

“那你還問我要選那個,你不是早就做好決定了。”展翔賭氣地捏住林祁的腰,卻發現他身上穿著的西裝被雨淋濕了。雨水打濕了林祁的頭發,幾縷發絲黏在了一塊。

林祁顧不上這些,順勢給了展翔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沒事就好。”

我沒事就好?

展翔有些遲疑,伸手摸了摸林祁的額頭。懷疑是不是淋雨的緣故,水進了腦子,怎麽說話上句不接下句的。

“你的這些鞋子,帽子,衣服要不要帶回去?”林祁指了指行李箱,這個行李箱格外眼熟,在展翔家裏看見過。特別迷你的小旅行箱,可以直接拎著上飛機的尺寸。

“啊——你說這些啊,清俞說借她擺個幾天裝裝樣子。”

“這次沒把自己也借出去吧?”

“沒有...沒有啦!你什麽意思啊!”

林祁拿著展翔的車鑰匙,開車帶他回家。那個密碼鎖是6個1的家,也是當年轉手給展翔的那套房子。

在外賣跑腿軟件上下單了些瓜果蔬菜,林祁窩進小廚房裏搗鼓鍋碗瓢盆,感嘆展翔真是十幾年來一次都沒有下廚做過飯。買的鍋連塑封包裝都完整的在上面,更不用提那些只是做到裝飾作用而掛在墻上的鍋鏟、勺子。

“還是帶你去吃火鍋吧!我朋友新開了一家海鮮主題的清湯火鍋,你要不要和我去吃吃。他邀請我好幾次了,正好去給他捧捧場。”展翔站在廚房門口,不知所措地看著林祁忙活。

“剛開業的時候我去過一次,料確實不錯!澳洲龍蝦,就是澳龍啦,那個大鉗子大的。”

展翔說個不停,林祁手中的活也忙個不停。

刨皮切絲炒個土豆餅,和個面倒上油酥做蔥油餅,腌制中的去骨雞腿肉用來做照燒雞腿。

“那咱們下次去吧,嘿嘿。”展翔笑著坐在吧臺,夾了一塊色澤誘人的雞腿肉蓋在米飯上。

林祁說等會兒有別的事情,是過幾天才能回來的長途出差。

展翔哼了一聲。果然這幫家夥一個個都忙的很,得得得,只有他展翔是一個宇宙無敵大閑人唄。

正當展翔在享受美食的時候,林祁又說沒事了。

兩個人吃完飯,展翔拽著林祁一起窩在銀灰色的沙發裏看上次沒看完的那部韓劇。屋外的雨下個不停,正是應了江南時節的黃梅天,纏纏綿綿地糾纏在一起。

下雨天不宜出門,宜宅家。

[我最害怕的是,失去他。]

林祁在看到齊韻發過來談判失敗的消息後,認真地對自己說道。

“你還在追顧清俞?”林祁躺在沙發上,試探地找了一個話題。

“呃,你怎麽問起這個了。”展翔有些小脾氣地用腳踢了下,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臭小子。“又想看你展哥我的笑話,好吧,我承認不追了。”

“是嘛,挺好的。”

“去去去,哪裏好了。你淋了雨不要緊吧?喝點熱的驅驅寒,我認識個特別好的中醫,到時候抓兩貼中藥回來給你喝喝。”

“戒指給你的。”

“啊?!幹什麽的,你不會又想演練求婚告白。”

“不是。”

“那是…不會是,不會是你…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放棄了吧!孩子,你要堅強!最起碼咱得去試試,好說好歹能有個交代啊。”

展翔急忙把裝著鉆戒的盒子塞到林祁手中,右手攥得緊緊的,生怕林祁一個松手直接說他放棄了。

“實在不行,你把你那段肉麻地要死的告白詞再說一遍。我再替你把把把關,成不。”

“展翔,我這輩子只愛過一個人。”林祁嘆了一口氣,對於這個能夠幾次三番直接繞開正確答案的人能怎麽辦。搞得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是婉言拒絕還是真的不知道這份心意了,就賭這最後一次吧。

賭拔掉所有纏在身上的鐵鏈後,他願不願意,以這份情感作為項圈將我留在他身邊。

[我需要他,比需要我自己更為需要他。]

林祁右手端著盒子,鉆石戒指的光映射在漆黑的幕布,“我所有的所有,我一切的一切,都只屬於你。”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不是這段…”展翔哽咽道,他實在沒有聊到告白對象真的是自己,小淚珠已經從眼眶流下來。“不論發生什麽…,都會第一時間…我要聽那段。”

“不論發生什麽、不論怎樣,我都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都會一直一直選擇你,你是我無論如何都放下不的人。”林祁微笑著說完,將盒子裏的戒指取出來。

握著展翔的右手,將鉆石戒指戴在他右手的無名指上。

“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麽總覺得我的告白對象是別人,但是我會對你說很多遍我愛你,說到你嫌我煩為止。”

“我才不會嫌你煩,你可以一直和我說。”

“我愛你。”

“我願意。”

end

補充:

1.

展翔和林祁在韓國濟州島的蜜月旅行,走在掛滿情侶愛意的鐵鎖橋上。展翔小聲地抱怨林祁當時怎麽不挑個其他地方搞得正式點,弄得他一回家坐在沙發上就會想起那次告白的回憶,特別害羞。

林祁說他原本是要在他們第一次吃清湯火鍋的那家店裏告白的,但是怕他一個激動把戒指掉到火鍋裏去。展翔打趣著說,原來林祁他也會心疼鉆石戒指啊,也對價格確實很高。

林祁表示是的,確實不想當年在國外留學端了三年盤子才存下來的錢和清湯火鍋涮羊肉卷的湯水混在一起,撈起來的羊肉卷還得沾麻醬,鉆石又不能沾了麻醬就當成羊肉卷吃掉。

臉一紅的展翔,摸了摸戴在右手的戒指,笑著拉林祁一起把情人鎖掛在鐵橋上。

2.

有時候展翔心裏總是沒地,林祁究竟為什麽會喜歡他呢?於是他就直接問,當時要是沒有買賣房子的相見,他們兩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會遇到。

林祁的回答差點沒氣死他,居然直接說:要是沒遇到展翔,留學的時候就在德國定居了。

得,就是說沒有後來的事情唄。

林祁接下來又說:能夠遇到展翔是他一輩子最大的貴人運,特別珍惜。要是在另一個時空他兩沒有遇到彼此的話,會有其他人遇到像展翔這樣一個小太陽,肯定好好珍惜的。如果對方愛展翔愛得不夠深,到時候他就穿越過去橫刀奪愛,讓對方有多遠滾多遠,哪涼快哪待著去。

展翔接著問:你究竟為什麽喜歡我呢?

林祁說這是一個秘密,誰也不能告訴。

3.

告白後的一段時間,展翔覺著林祁特別閑。閑得每天就愛纏著他,走到哪都跟著。

一問才知道是沒工作沒事幹,展翔也不願意看林祁一天二十四小時為了忙不完的工作而隨時待命,就說你以後替我收租,我養你就行。

林祁這小子是有一手的,有戶拖欠了一整年的房租在林祁接手後立馬就交了。

後來林祁自個找了酒店的活上班去了,有時一邊上大夜班還得算展翔開的養老院開支如何。忙得整個人瘦了一起,氣得展翔一有空就開車帶他去各大餐廳吃美食,試圖養回來一點。

酒店的工作幹了大半年,展翔才從林祁口中得知是林祁他媽給他安排的下基層輪崗實踐。氣得展翔鬧脾氣那幾天只和狐朋狗友出去吃吃喝喝、玩玩臺球,把林祁晾在一邊。

林祁無奈只得開著車去蹲點,結果就蹲出個他得帶展翔、施源、石老板一起去火鍋店吃飯。天曉得施源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一個勁地和展翔明裏暗裏地懟來懟去。搞得坐在對面的石老板話裏話外,既要顧及自己辦的教育輔導機構裏的搖錢樹——施源,又得顧及多年老友展翔的面子,夾在中間是哪邊都不願意也不敢得罪啊。

展翔和施源這兩個完全不搭嘎的人能聊什麽呢?自然是關於顧清俞的話題。

石老板抗住了幾個回合實在沒招了,生怕這兩位大佛一起之下撂筷子不吃了,讓自己裏外不是人。於是只得拼命給毫不受影響,只顧涮羊肉卷吃的…不,是只顧他自己和展翔碗裏會出現什麽好吃的家夥使眼色。

林祁眨了眨眼,確定是在和自己暗示後,不情願地放下筷子。

展翔和施源就什麽才是好男人的標準吵得不可開交,在雙方眼裏對方就不是個好東西。一個是靠房子富起來的土大款,一個是只知道死讀書的負心漢。

林祁牽起展翔的右手,十指相扣。

“可是展老板用不著那套所謂的標準吧。他哪哪都好,尤其他是屬於我的這點最好了~”

低下頭的展翔整個人像是煮熟了蝦子紅透了,爭論在一瞬間就宣告結束。石老板和施源在微妙的氣氛中吃著火鍋,接下來的時間只能目睹對面空氣中飄滿的粉色愛心泡泡充斥滿得溢出來。

明明是年齡小的那一方,林祁卻用這一股哄小朋友的語氣誇著年長於他的展翔。誇得展翔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整個人飄飄然地沈浸在讚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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