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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骨肉還之(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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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將骨肉還之(二修)

伊孟萊的六位親戚,包括蘇清繡都沒想到的是,伊孟萊居然想成為自己。而且,她顯然並非一個沒有靈魂的傀儡。或許是因為伊孟萊的自我意識也讓伊孟萊明白了,辱罵是出於貶低厭惡,也讓深刻意識到,若是人生被人選擇與□□便將毫無去路,這讓她們感到氣惱扭曲。

她想做她自己?太可笑了,他們並不覺得她可以做自己,她就連想要成為普通人而去生活讀書他們都覺得沒有必要。

即使是自己的親人,也不願意伊孟萊自此有她想要的人生。她是伊孟萊的親人,她還不了解嗎?

“孟萊,你真的好天真,你的天真惹人嫌惡,讓旁人覺得發笑。別說煉魔界弱肉強食,人間界也是一樣的。在人間界,身處高層便可吃人不吐骨頭。而在底層的普通人,會被一口一口得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下。”

“你沒看到在人間界有一些廣林大廈的暗處,還是在斑斕的紅燈區,有多少女孩被逼迫賣身嗎?又有多少女孩,因為重男輕女而成為被吸血地工具,只能被一口一口吞噬,反抗便被譴責,被捆綁,多少人靠著吞女人,吃弱小而走上巔峰?你以為人類的子民過得舒服?”

伊孟萊面對蘇清繡看似好意的提醒,並不為所動。她知道人間界的確是有一些紅燈區,裏面有一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孩,她們或許是因為被引誘借貸成為風塵女子,也或許是因為家中背負巨債被迫為娼。但是伊孟萊始終覺得,這到底是不公平的。

淪落為娼做皮肉生意,這是對人的滅殺與奴役。這個世道對女人總是苛刻,但是卻也對此是輕蔑的。

她跟著父親伊拓第一次開始救人的時候,曾經就救過一名風塵女子。那風塵女子,或許是因為常年做皮肉生意,多少有些風騷與嫵媚。講話總是有些輕浮,然而盡管她是多少有些不正經,伊孟萊卻看出來,那個人的品性還是高尚的。

她是知道自己極有可能會被那些與煉魔師合作的販子拐來龍神都城,或許會成為被煉魔的器皿的。但是她不是第一次這樣挺身而出,她暗中與伊拓合作,為的就是解救千千萬萬個被徐威關進器皿裏被煉魔的普通女性。

伊孟萊有些疑惑。

“許多人對於淪落風塵的女孩多少是有些蔑視和輕賤的。確實有的世俗就是如此苛刻,覺得女人只要脫了衣服,便是自願為之□□□□的。你覺得你這樣做,值不值得呢?或許到最後也沒多少人會感激你,你也覺得這些做的值得嗎?”

那風塵女子被她這樣問,她將香煙抽離,吐出一口稀薄的細煙。

稀薄裊裊的煙霧間,能給看到她那個被摧殘得有些扭曲變形的胳膊。然而她依然是那麽美艷,盡管有些墮落風塵的孱弱與令人想要□□的觀感,卻莫名令人感到神往。只見那娼妓眼睫微擡,睫毛微微閃爍,朱唇微啟間風情萬種。

“孟萊,這個世道與江湖,是人與人的江湖,也是人與怪物、魔鬼的混世。”

“有的時候人是魔鬼,是怪物,不是因為他們是人。而是因為,有的人不是人。那些把女人馴化的人不是人,他們不覺得女人是人,不知道女人被侵犯時會痛,不知道女人在承受暴力的時候有可能也會死。他們更不明白每個月的月事一來,女人又在承擔著怎樣的困難。他們很貪心,既要女人瘋魔,又要女人守規矩;既要女人生,又不想讓女人生;女人老了覺得她變得醜陋,女人年輕又覺得她過於美艷;有的更不知道觸碰未成年違背法律道德,他們圖的不過只是一時爽。他們以為女人是天生被指定只負責取悅與被享用地玩偶,卻沒想到她們是有著發熱溫度的□□,會感受山川的涼風,聞見花香的人。”

“但是,因為如此就要疏於反抗,選擇從命嗎?不會的,總有一些意識在覺醒,總會有人意識到,若是弱小便遭人踐踏□□,惡意辱之,便會有人站出來對抗這樣的蠻橫。”

“孟萊,你想成為普通人,作為普通人生活,是沒有關系的。因為大家都有想要那麽平穩順遂的願望,都想要平安喜樂的日子。你說不定哪天也可以實現,你不必懼怕他人對你的厭惡和輕蔑,因為壓根不需要在意。”

“孟萊,雖然周遭總是不遂人願,任誰對弱小者,似乎都是一口一口慢慢的啃噬。但是,正是因為如此才要變得強大。強大的不只是自己,還有你的人格,你的集體,以及你本身與你的精神,所以阿姨希望孟萊好好的愛自己。”

“淪落風塵其實也是女子的地獄,是本不應該承受的苦難。我們女子生活在這樣被凝視、被索取、被要求、被剝奪的現世,是我們的無可奈何。但是,我從不覺得自己作為女人是不對的。成為風塵女子本非我所願,只是怪這吃人的世道,不過女子天生是峰竹、是山水海流,是煙火蒼穹,我們是不會低頭的。”

想到這裏,伊孟萊目光冷冽。

她知道,自己必然不能被這樣打倒。

“在你的眼中,在你家人的眼中,我在你們的面前,似乎一切不配稱之為人。我知道你深深的厭惡我。你們覺得,我只配去做皮肉生意,只會去墮落,內心裏也一點都看不起我。你們這麽多年以來對我只有厭惡,從未給我一點關愛,我在你們眼中根本就是肉中刺。我的態度擺在這裏,我不會與你們和解,也絕不會妥協。你們呢,無論我做得怎樣都是惡言相待,都是□□貶低。後面你們就躲起來,就害怕你們虧待我被人所知道。”

“然後你們在別人的面前對我就仿佛自己不曾惡意侮辱一樣。”

“不覺得自己這樣不妥嗎?當真是虛情假意得很,我都替你們感到寒磣。既然惡意待人,又怕被發現幹脆就正大光明坦坦蕩蕩一些。但是既然你們懼怕被發現,估計也清楚你們到底是如何待我的吧,但是為自己找借口立牌坊就不必了。你們若是敢直面承認的話,我尚且還會佩服你們一點點。”

他們看伊孟萊毫不留情的將他們拆穿,開始覺得臉上無光。

他們惱羞成怒。

“你搞清楚你自己,你是因為前世欠的血債太多,這一世來還債的,煉魔界又不止你一個背負孽債的惡鬼,你覺得自己也配有個名號嗎?如果不是因為生育你,我也不會變得如此不幸。不但所屬的組織因為你而不能回去,還要因為你蒙羞!”

伊孟萊想起來小的時候被的被一個男人掐著脖子,她原來還曾期待,家人能夠成為她的支撐。但是那時候的她的家人,冷冷的看著,他的眼神裏面充滿了怨恨和憎惡。

“你覺得因為我你才變得不幸,所以就可以對我漠然處之,或者對我不屑一顧。你厭惡我,無比的討厭我。蘇清繡,我也討厭你,雖然我感激你拉扯我長大,感激你把我生下來。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寧願我沒有出生過。緣分選擇我們成為母女,可是你未曾給我一點溫暖,你哪怕是在你的男人掐著我的脖子的時候你也不為所動。自己弄壞的關系只能自己收拾苦果。”

“我也知道,你想要讓我死的事。我作為煉魔師而死了,或許的確會有一線重生的機會。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的。假如有一天真的死了……吾將骨肉還之,血脈相割。若是有機會重生,命已還你,再無血緣。”

“那以後,你是你,我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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