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

伊孟萊透過窗口望向外面，只見遼闊的澄澈藍空，她所乘坐的飛機就好像置於海水般的蒼穹之中。不時的還能看見稀薄的雲層，雲層如淡霧，略有些清亮的光折射進來。她隱約的好像能想起來什麽，好像自己的眼界也在漸漸變得開闊。

飛機在一段時間以後著陸。

著陸之後驚起來大片的風，風仿佛席卷呼嘯著在地上打轉，就仿佛全程都在盤著風前行。

伊孟萊跟著傅城嫻才下飛機不久，和白無道來接機的林綿綿趕緊過來她們的跟前。

“可算是找回來了？孟萊還好嗎？”

林綿綿覺得眼前的伊孟萊真的不太好看出來是她本人。

宛如琉璃般澄凈的瞳孔，就連絲綢般的長發都變得雪白，而且渾身都白得晶瑩。這副模樣是典型被煉魔出來的魔的模樣，但是伊孟萊的瞳孔是幽深的綠色，仔細看她簡直就像是西方的精靈似的，愈發美得無法形容。

伊孟萊看見林綿綿，打量著她。

林綿綿是知道的，剛被煉出來的魔物都有血性，她知道伊孟萊現在還有些危險，也就不會靠近。

“還好，就是很多人她也不記得了，只怕有些事要做長遠的打算。”

傅城嫻見伊孟萊好像對周邊都很好奇，然後溫和的解釋道。林綿綿點點頭，然後看見蘇清繡。蘇清繡她是知道，她一直想帶伊孟萊走，但是不動腦筋也知道白韶卿不會允許，想必蘇清繡會留下來與白韶卿談判，她也就邀請蘇清繡上車。

“少主在總部已經布置好酒席，蘇小姐請上座。”

蘇清繡不語。

她冷然的站在那裏，氣質愈發淩厲起來。

白無道見狀，她便過去勸蘇清繡。

“不管您多希望帶走你的女兒，都要走天白的規矩。所以您請吧，別是不給我面子？”

白無道畢竟沒有傅城嫻目前那樣的壓力，而且對於蘇清繡無感，她絲毫不懼蘇清繡那種恐怖的壓迫感，十分強勢的說道。蘇清繡瞥了眼白無道，最終只好上車。傅城嫻隨後帶著伊孟萊也上車，伊孟萊已經開始有些犯困，傅城嫻還溫柔的摸摸她的頭。

玄莫看事情已經完成得那麽多，她便直接離開。

這一趟去找回伊孟萊的旅程她早自知自己絕不可能在天白拖得太久，盡管夥伴們都覺得她是被百鬼利用是被要挾，始終對她都有些不忍。可是，她一手造成三代成員慘重傷亡，重創天白依然是不能改變的事實。

夥伴們之所以對她還信任，其實就像是白韶卿一樣都對她太心軟，對她太抱有希望。可是，她們的心裏也都承認她所做的事。她若是不走，便也說不過去。

自己所做的錯事，終要付出代價的。

想到這，玄莫只有些眷戀的看了白韶卿一眼。

白韶卿相比往日要愈發憔悴起來，盡管她依舊清麗美艷，就仿佛一片青荷。她想起來初見白韶卿的時候，白韶卿也不過十幾歲，初創立天白，也只是少女。

然而再看她，她早已經不覆從前。縱然美貌留存，心也滄桑了。

看得愈發入神時，玄莫也不再顧及，直接就消失，就宛如一陣風。

白韶卿有些恍惚的回過神，結果就看見玄莫再也不見蹤影，她也猜到，玄莫離開了。

白韶卿的心內五味雜陳。

說不清對玄莫是否怨恨。

她只是直到現在都還是不願相信會是玄莫親手置於第三代的孩子於死地，令她們慘死，就連羅剎鬼城也是聯手百鬼暗算進去的。玄莫當初親自照顧第三代的孩子長大，有的甚至從出生開始就被她抱在懷裏，由她拉扯長大。她應該是知道的，她和第三代的成員們是怎樣的羈絆。

然而，她已經沒有可以回頭的路了。

.......

玄莫幾番輾轉來到自己另外居住的房中。

那是她在別的城市買的房子，房子很寬敞，遼闊，看面積應該可以翻修做一間工廠。這裏並不華麗，相反就像是廢墟般的，殘垣敗瓦，色調晦暗得沒有絲毫透光。

玄莫進入到房中時，她推開來裏面的辦公室，只見辦公室裏都是玻璃瓶子。

玻璃瓶子多空了，只有其中一個瓶子裏面盛滿了水。

水中充滿生命的氣息，時不時的還會吐出泡泡，泡泡咕嚕咕嚕在往水面上翻騰。裏面有個已經形成的胎形，胎形要比人類的胎形要大，好像已經長出來頭發。頭發猶如紗般的漂浮在水中，胎形正進化成愈發完整的人形。

玄莫小心的聆聽裏面的聲音。

細細微微，嗚嗚咽咽，就是有些幽怨。

就在玄莫聽著裏面的生息時，玄姬出現在她的面前。

“真沒想到這次她們很順利，大多數的魔物還是很難靠近她們，結果還不算費力就把伊孟萊救走。”

玄姬嘴角上揚，充滿狡黠。

玄莫不為所動。

“這個事情我知道。”

“我想你還是應該感謝我，如果不是我用血魔短暫吸食你的能力，沒準你就和你心愛的女人隨時撕破臉。”

玄姬一副邀功的模樣。

就像是壓根就沒在意過到底她這樣做玄莫是否需要，玄莫想到之前的種種，以及被玄姬暗算之前的事，她不屑於去感激。玄姬不會莫名其妙的去幫助自己，何況這樣做對百鬼毫無意義。若是需要這樣做的話，無非是她對百鬼還有利用價值。如此想來，只愈發感覺百鬼的內心歹毒，或許也只是想讓她親眼看著白韶卿臨終。

玄莫不搭理她。

玄姬看著在玻璃瓶子裏接著長長的微微透明吸管，猶如嬰孩般的胎形，她看玄莫。

“你不會是打算離開白韶卿之後就煉造個像她的模子，拿來自我安慰？”

玄莫眼神覆雜的看了眼玄姬。

看得玄姬莫名其妙。

玄姬本還想問玄莫這樣古怪的看自己做什麽，卻見玄莫只是遞給她一張信封。

玄姬接過信封，看見信封之中夾著頭發。

頭發是白色的，十分的細膩薄弱，精美的手感。

有點失真。

“這是什麽？”

玄姬沒有搞懂。

“她才入天白的時候我便自己想了辦法拿到的，我發現和她是同血緣。”

玄莫輕描淡寫的說道，玄姬拿出來頭發。頭發應該是被信封留存了很長時間，發色原本是黑色的，就發尾的顏色還保留原色。看得出來，或許是因為伊孟萊被煉影響了發色，由於她已經成魔，那被剪裁下來的長發也變成白色了。

玄姬不斷的回想玄莫是怎麽取得玄莫是怎麽取得伊孟萊的頭發的。

然後她想到天白對煉魔師入門天白有個專門的體檢活動，在體檢活動之中玄莫就專門負責剪裁下來煉魔師的頭發監測她們的基因的。一般來說，煉魔師們的入門體檢活動都在她們被抓入天白的年前，大概就是伊孟萊和傅城嫻過年之前。接著就是羅剎鬼城伊孟萊死亡重生的事件，如此計算來說的話，伊孟萊和傅城嫻算上錯過的兩年也在一起的時間也並不算十分漫長。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檢測的？”

“伊孟萊重生不久，她在甄問墨的舊屋，也就是傅城嫻先前所住的房子化蛟的時候檢測的。”

玄莫自然知道，她如果告訴玄姬這件事，玄姬再告訴百鬼之主自己知道了這件事，自己可能會慘死百鬼之主之手。但是，她已經不在乎，她就是覺得自己被百鬼之主欺瞞得太久了。千萬年以前，她的表姐墨如憐慘死，獨留才出世兩百年的自己。那時候的她只明白表姐墨如憐的身份是百鬼的少督主，她就只有一個表姐。然而，表姐慘死之後，她便被百鬼利用，甚至就連伊孟萊就是表姐墨如憐的轉世都不清楚。

而今伊孟萊成魔，伊孟萊的身體裏又接著靈骨，可想而知伊孟萊便會成為靈魔。靈魔是靈修的最頂級，靈氣最強盛，滿含血性，但是有很長時間的潛伏期。百鬼之主的算盤是真的算得響，她讓她親自來對付表姐的轉世，然後還要親自等待表姐的回歸，然後讓她眼睜睜的看見自己辛苦籌謀的一切不過是為表姐可能的回歸做嫁衣。

不但如此，伊孟萊跟隨著傅城嫻回到天白，在潛伏期開始不久，伊孟萊必然會爆發靈魔的血性和傅城嫻再次成為敵人。百鬼之主的目的根本不是讓伊孟萊回歸百鬼之主，她是想看伊孟萊親手結果傅城嫻。

因為這段時期傅城嫻已經完全信任伊孟萊。

估計伊孟萊就是要她的命她都會給。

然而這一切都是重覆墨憐上一世的悲劇。

“百鬼之主的算盤是算得響亮，但是奈何天意不隨人願，我知道了。”

玄莫的目光炯炯。

她這般眼神看得玄姬都忍不住發怵。

但是玄姬還是能勉強鎮定。

只是她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這麽快就被玄莫知道，而且玄莫更是沒吭聲，就連她都沒招呼。

“你知道也不會怎樣啊，百鬼之主肯定會猜到你會知道的，但是你沒法阻止的。伊孟萊和傅城嫻..或者說明和墨如憐，這本來就是她們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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