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第六十一章

霍衍讓開身子，低頭去尋那支已經不知道滾向什麽地方的口紅，林芷站在門邊，硬扯出來的笑容僵在臉上，明明不是真的，卻讓她心臟吹起一陣稀稀落落的細雨。

林芷微微偏頭，明亮的鏡子將她臉上的失望反射地明明白白，看到鏡子的那一刻才能真真實實體會到，原來她真的在失望，耳畔難以自制地嗡嗡作響，像搭上了一班永遠不會飛翔的航班，永遠停留在起飛的階段。

她對著鏡子扯出一個平靜的笑，勾著的弧度是每一次工作接待時慣用的笑容。

“找不到，就不要了。”林芷走到霍衍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有點累了。”平靜地說完後，林芷就越過他直直往前頭去了。

霍衍擡起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徐灝景發送的“試探一下”四個字上。

他將手機重重塞回口袋，擡手摸了下耳垂，桃花眼如同盛放的桃花遇見猛烈的倒春寒，低垂下來，走廊裏的光線黯淡，整個人都沈浸在疏離冷漠之中。

林芷抱著手臂，指頭在手臂上掐出紅印來。逃離這裏，是她腦海裏唯一僅剩的想法。

熟悉的氣息從身後洶湧而至，卻又戛然而止，腳步頓在一步之外，霍衍只是急匆匆從幾步外趕過來，卻又沒有什麽其他的動作，林芷松開掐著雙臂的手，正想轉身。

“咚咚咚”三聲脆響從身側的墻壁上傳來，那只白皙有力的手扣在墻壁上，再次敲響，“咚咚咚，咚咚咚”。

他在說：我在。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緊，林芷緊皺著眉頭，一瞬間重回那個黑沈沈的雨夜裏，她沒有接受他的好意，他卻不遠不近地守著她，不為彼此增添無謂的糾纏。

林芷垂下眸子，她不該為一個玩笑丟下他先走，更何況今天的本意是為了還他借出的手帕，而他今天還替她解決了外頭那些的麻煩。

林芷轉過身，擡起眸子，正對上霍衍有些愧疚的眼，她輕啟唇。

“對不起，姐姐……”霍衍的聲音明顯帶著些不知所措的茫然，“我以後再也不開這種玩笑了，你別生氣。”

林芷的眼皮輕顫，“沒……沒有生氣……”不是生氣，是失望，也是……奢望。

“那我還可以有一個禮物嗎？”

林芷沈沈籲了一口氣，眼皮沈重地仿佛在單位連續值了好幾天班。

對著霍衍的感覺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不是對著聞啟明的厭惡，也不是對著方晚晚的包容，她沒有談過戀愛卻又清清楚楚地知道，這是占有欲。

從心底湧出的罪惡的占有欲。

“你想要嗎？”

霍衍擡了眼，眼角向下拉著，一副委屈金毛狗狗模樣，他點了點頭，“要的。”

林芷抿了抿了唇，往後虛退了半步，“這一次你想要什麽？”

霍衍正想開口，轉角處卻突然傳出聲音。

“果然不是。”李玉婉的聲音從轉角處傳來，聲音落下，是噠噠的高跟鞋落在地上的聲音，她抱著手臂從轉角處出現，臉上寫滿了譏諷和嘲弄。

林芷的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她不擔心李玉婉發現他們的關系，卻擔心李玉婉說出她在洗手間隨口說出的胡言亂語，她抿了抿唇，甚至不敢擡起頭看霍衍。

看著眼前低著的毛茸茸腦袋，霍衍上前半步，將林芷往自己身後帶，掌心成拳搭在她的肩膀上。

“小帥哥，你身邊的人可是慣會使用楚楚可憐的技巧，玩弄你們這些不成熟的小孩子。”李玉婉咬了下唇，她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些優質男人圍在林芷身邊，搶也搶不走，趕也趕不走，“我勸你啊，還是好好擦亮眼睛……”

“我就算瞎了眼，也不會找你啊，阿姨。”霍衍懶得看她，他的眼神始終落在林芷身上。

“你喊我什麽！”李玉婉的聲音幾乎劈叉，她瞪著眼睛，差點撲上去。

霍衍偏頭，這噪音簡直要了他的命，他擡起手揉了下不適的耳朵，扶著林芷的肩膀準備走。

眼見著兩人即將走遠，李玉婉的怒氣直上心頭，“她釣魚，當小三，把男人耍得團團轉，你以為你就能逃得過？”

霍衍的腳步一頓，扶著林芷的手掌微微撤開。

林芷擡起頭，霍衍的嘴角崩成一條直線，眼睫向下，半闔住的眼眸看不清晰，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懷疑。

霍衍擡起手，輕輕按在林芷的腦袋上。

那力道像是林芷曾經養的貓，湊到她的腳邊，扭頭蹭上兩下，而後倏忽一下躺在她的腳背上的力道。

霍衍連頭都沒回，聲線低沈平和，帶著林芷不曾聽過的冷淡，“你說的這些都沒有證據，不過，就算是真的……”他擡起食指又緩緩落下，指腹下是那個銀白色的羽毛發夾，一起一伏的羽毛輪廓，將他束在名叫林芷的女人身邊，“依你所見，我們確實不是情侶，如果我緊跟著她，她釣魚也該先釣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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