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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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送走方銘鉞父子之後,唐刃陪著陸半去了趟醫院。

處理傷口、打針、開了些藥,之後二人回了陸教授那邊。陸教授對於他倆出門掃墓居然還帶了傷回來感到很意外,唐刃給了他一套二人商量好的說辭——路上出點小事故,輕微挫傷。好在陸半的雙手都包著繃帶,看不清楚裏面具體傷成什麽樣,他們也沒打算讓陸教授知道。

陸教授雖然面冷嘴硬,可到底還是關心兒子的,他留他們吃了頓飯。這一頓飯都是由唐刃餵著陸半吃的,把老父親的眼睛辣得不行,吃完了就讓他們趕緊回家,好好休息,好好養傷,叫他們沒事別老往他這跑,並嚴肅地表示——爸爸不跟你們走,也不會收留你們,滾。

小兩口聽話地滾了。

之前是打車去的醫院,到了陸教授家正好把陸半停在這邊的淩志開回去。二人一路無言,沈默著回到了家中。

進了門唐刃就從身後把陸半抱住了。

他之所以沒在第一時間帶人去醫院,實在是因為那個時候陸半的情緒太不正常,太崩潰了。

現在他再也不敢置疑陸半對他的感情以及他對於陸半的重要性了,可他發覺此時自己心裏充斥著的,並不全是想象中應有的狂喜。

在得知自己被心上人愛逾性命時他當然是驚喜又感動的,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這個人愛他愛得不得了。可同時間,心裏面生出了另一股強烈又偏執的妄念——他想把這個人藏在家裏,拴在身邊,不準任何人看他一眼,他無法容忍有人看到他情緒波動的那一面。

這個人的一切一切,好的壞的、喜悅或憂傷、堅強和脆弱、笑容與淚水,他統統想要獨占,不允許任何人窺看分毫……

可惜他愛的人太過自我,太不馴了,否則他真想用錢解決一切煩惱。

像這種把陸半圈起來藏起來的想法他從前就有,只是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得壓都壓不住。

“我可能有點變態了,”他舔著陸半的耳根,很輕很輕地在他耳邊說,“你再在別人面前哭,我就把你扒光了綁在床上,永遠不準你出門。”

65、

陸半輕哼了一聲:“你不是早就想這麽幹了麽?”

他回過頭,嘴唇剛好擦過唐刃的,輕輕抿了下,聲音裏帶了點兒嘲諷:“可什麽能,說的好像你今天剛變態似的。”

唐刃低笑起來,在對方嘴唇下巴之間那塊凹陷處舔吻呢喃:“……真了解我,那你說說,我現在想幹什麽?”

半晌沒等到回答,他在陸半下巴上咬了一口,催促著:“嗯?說啊。”

陸半闔著眼皮,仰起頭來任由他咬:“幹什麽……都可以。”

唐刃似乎知道他會這麽說,也正在等著他這麽說,他環在陸半腰間的手慢慢貼著褲縫兒鉆了進去,唇舌也從下巴舔吻到喉結,留下一行淡淡的印跡。

他握住褲子裏那團沈睡的軟肉,聲音沙啞的問:“都可以?幹你行不行?”

陸半仍然一臉淡漠,他說:“那就有勞唐總了。”

“……”唐刃有一瞬間的無語,而後自己無奈地笑了,“算了,今天太累了,放過你。”

陸半有些意外。

這麽些年,唐刃對於上他這件事一直是賊心不死的,這會兒他松口了他竟然願意放過他?

“你下面不行了?”他問。

唐刃皺起眉頭,這話可太傷人自尊了,他的手指收緊,揉搓著那軟肉,提醒懷裏的人:“是你不行了。”

陸半倒沒覺得傷自尊,他這一天確實是傷心又傷身,精疲力竭,真不行了。

他說:“好吧。但過了今天,你就沒這樣的機會了。”

唐刃笑了笑,把手從陸半的褲子裏收回來,又給他把衣褲整理好,拉著他的手腕往樓上走,“來吧,給你洗洗澡,之後好好睡一覺。”

陸半邊走邊問:“那時候你沒在車裏,幹什麽去了?”

唐刃回頭看看他:“你剛下車,我就見到對街老柳頭的攤子出來了。”

平常他們不怎麽吃路邊攤的,可有次偶然嘗過路口老柳頭的雞蛋煎餅,陸半居然讚了一下,唐刃就記住了,有時候遇見了會買一份。

近幾天發生這麽多事,陸半沒有胃口吃東西,唐刃看見那煎餅攤子出來了就立刻下車去買。

“想給你買個雞蛋煎餅,誰成想我剛過馬路就見那老頭收攤騎著車走了!你知不知老柳頭耳背?!這他媽追得我啊……”

陸半想了下唐總衣冠楚楚追著煎餅攤子邊跑邊叫的樣子……畫面真是太美了,他光是用想的都覺得無法直視。

唐刃又說:“要不是為了給你買那個,我就真砸裏面了。”

陸半腳步一頓,貨車側翻的慢鏡頭仿佛又在眼前出現了,難受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唐刃把人拉回臥室,找了換穿的衣物,又進到衛生間。

他說:“所以麽,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嗯……疼老婆的人,運氣不會太差。”

陸半一挑眉:“不是這麽說的。”

唐刃開始脫陸半的衣服:“我就要這麽說。”

他小心地把衣袖從陸半的傷手上褪下來,看著纏滿繃帶的手,心疼得不行,又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

陸半也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幸好你沒事。”他說。

他實在不敢想像,如果他的生命中缺了眼前這個人會怎麽樣。

也許他真的會倒下,再也起不來。

唐刃忽然捧住他的臉,額抵著他的額:“謝謝你。”

陸半問:“謝什麽?”

唐刃說:“謝謝你愛我。”

心都被他說疼了,陸半合上眼睫,輕聲說:“陪我久一點,我會永遠都愛你。”

“一輩子夠不夠?”

“不夠。”

“兩輩子……”

“不夠。”

“三……”

“不夠。”

—全文完—

番外一

【番外一】往夢

剛開始唐刃是想做上面的那個來著。據他觀察,陸半的日子過得跟清修的和尚差不多,橫看豎看都是個沒經驗的雛兒,這讓他很興奮,暗自幻想過無數次怎麽樣去開發這美味的軀體。

唐大少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這麽濃厚的興趣,並且還冒著被爸爸打斷腿的風險花大價錢把人“買”了,這次他下定決心,自己再怎麽懶得動彈,也得把這塊肉多吃上幾口,好好嘗清楚味道才行。可他用各種攻勢撩了半年之後,主動放棄了……別說做上面那個,就連他自己強烈要求躺平任玩耍,人家也壓根就不太有興趣玩他。

這就很傷自尊,也傷感情了。

“我說,你是不是性冷淡?”唐刃懶骨頭似的躺在陸半的床上,看著屋主人伏案奮筆,畫畫畫畫畫畫畫畫畫起來沒完。

這人竟然能一聲不吭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也不聽音樂,安靜地在那一搞搞上幾個鐘頭。偶爾他也會離開那張倒黴的桌子……奔向旁邊更加招人煩的假模特,在它身上比比劃劃。

有時候唐刃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重金買了個假人,或者換種說法,陸半是真人,他把自己當成了假人……放屁吧,他唐刃連假人都不如!

那假模特一天還要被陸大師摸上無數次,他這麽個大活人躺在他床上,他看都不看一眼!

“你這可太不講究了,收那麽多錢,怎麽你也得稍微,就稍——微表示一下吧。”

唐刃在床上躺著玩手機玩了兩個鐘頭,生生把自己給玩困了。

“餵,男朋友……”

他幹脆扔掉手機,合上眼發起牢騷。

“我靠,本少爺的身材難道不比你那假玩意好?你有什麽想法就不能在我身上比試?”

“我都不收你錢,我還倒貼錢……”

“每周多跑兩趟健身房有什麽鳥用,男朋友看都不看……”

真是太寂寞了。

他說著說著都覺得自己怪可憐的,而且今天不知道怎麽了,他下面那兄弟特別躁動不安,想要發洩一下。自從包了陸半之後……其實在性方面跟單身也沒什麽區別,甚至還不如單身時候呢。

單身的時候他想找誰找誰,想讓人怎麽服侍就怎麽服侍。

可現在?

其實現在他出去找個野的服侍一下自己,陸半也不會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介意,他根本就沒把他當回事。

可主要的問題居然出在了他自己身上……

陸半這口肉他太讒了,直接導致對其他人全失了興趣,對著別人他居然硬不起來。

“操……沒天理了。”

唐大少憤怒地坐起來,一把脫掉自己的T恤扔向一邊,又麻利地脫了長褲,最後把內褲也褪下來,團成一團照著陸半的後腦勺扔過去……褲頭太輕飄,沒奔向目標,中途墜機。

他實在欲壑難平,忍無可忍,扯過陸半的被子夾在腿間,臉埋進陸半的枕頭裏,呼吸間盡是那個人的味道……可以,湊合著用吧。

太悲慘了,他一邊摸著自己半硬不軟的家夥一邊想。他活這麽大哪受過這種委屈?竟然還得親自動手——

“嗯……”

沒想到自己的手比什麽野雞野鴨更管用,擼了幾下真的徹底硬起來了!陸半的味道也太好聞了吧?!他模模糊糊地想著,要是他現在過來親親自己,搞不好會秒射……算了,就別瞎幾把想了。

他全情投入地在陸半的床上玩自己,玩到爽時也不憋著,該哼就哼哼。

就在他意亂情迷,快要把自己玩到射的時候,驟然有什麽東西插到了體內——差點當場給他嚇軟。

他睜開眼,見到床的主人一肘撐在他頭頂單膝跪於床沿,俯身看著他。表情冷冷清清,好像無事發生,可他的一只手……一只手指,埋在他身體裏。

隨後陸半的另一只手也向下探去,扶上他的東西,輕輕握著,揉了揉。

“軟了?”他問。

唐刃有短暫的懵逼,隨後迅雷不及掩耳地勾住那個人脖子,把他拉下來強吻住,邊吻邊說:“馬上……馬上硬……”

果然他那東西在陸半的手裏迅速地硬了起來。

“裏面很緊。”陸半說著,動了動那一根手指。

“嗯……”唐刃皺皺眉,他那地方從沒被使用過,當然緊了。

“你要不要……來試試?包爽的……不爽,倒找你錢……”

陸半聽了,破天荒地對他笑了下,不是嘲諷的,也不是不屑的,就是正兒八經的……笑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了他。

然後——

唐大少,二十四歲,開葷七八年,很沒出息地在別人手裏,秒射了。

番外二

【番外二】路

長達一年半的時間裏,陸半這個人於唐刃而言,是區別於其他人被單獨劃分在“合眼緣、很有趣、可持續消磨時間”這一類別當中的。

唐大少的交際圈子比較廣,結交的對象比較多,這些人在他那裏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好——

談得來也玩得來的“少爺邦”;辦正事用得上的“老古董”;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又不能完全無視的“酒囊飯袋”,以及賞心悅目用來調劑生活的“鮮肉拼盤”……諸如此類。

陸半的性質原本與“鮮肉拼盤”類目下的諸位差不太多,若要找出什麽不同,那也僅僅是唐大少對待他比對待其他的鮮肉更加上心一些,會為他耍些心機,用點手段,也更加舍得往他身上砸錢。

再多就沒有了。

在唐刃的眼中,陸半跟他之前那些小鮮肉一樣,都是他游戲人間的玩具,只不過這一個比以往的任何一個都要合他的心意,更加對他胃口,並且難得的桀驁不馴、摸著紮手,吃不到口。

可他生來非凡,從不相信有什麽東西是他想吃而吃不到的,如果眼前這塊肉需要他放下身段、撒潑賣萌才能淺嘗其味,那麽偶爾玩點新花樣也不是不可以。

為此他新辟了一個類目,單獨存放這塊鮮肉。

在追求陸半的日子裏,連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深情”打動了,甚至對於自己能夠如此自然逼真的扮演一名情聖感到十分意外。只可惜他耗時那麽久,自己感動至極,卻沒有成功打動過目標人物。

那個人一如既往對他不鹹不淡,只冷不熱。

要不是瞧準了他有“心軟”的毛病,並針對這處猛攻,說不定再折騰個幾年他也入不了陸先生的眼。

而他也只來得及走到他的眼中。他走了那麽久,費盡心機,大概臉皮都磨厚了幾寸,才僅僅走到他的眼裏。

到此止步他是不甘願的。難得他在一件事上執著日久,不做到極致怎肯收手。他不甘心,也實在好奇——如果他想要走到那個人的心裏,又要用什麽手段,需要花費多少時間?

他已經饒有興味地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誰料這時變故陡生。

家中的頂梁柱毫無預兆地倒下了,往日裏附著在這棵大樹上的猢猻鼠輩接二連三地撕掉畫皮,露出了醜陋的獠牙。

他不想被踹下雲端碾入泥沼,不想讓母親變得無依無靠,更加不能容忍任何人妄想染指、甚至掠奪本該屬於唐初的一切!他沒有退路,沒得選擇,只能離開他的溫香錦繡叢。從此頂風而行,竭力重築那所傾塌的危城,直至攀到最高處,占領制高點。

賭桌上的人都知道他是浪蕩公子,身嬌體弱,胸無大志。他們被這表相迷了眼,或許已經忘了,他姓唐名刃——鋒刃的刃。

開了刃的刃,當者披靡。

在較為漫長的登頂途中,游戲人間的唐大少草草也早早地謝幕退了場。而身為唐家長子唐初長兄的唐刃,從此所有的心機手段都給了環伺在側的群狼,再無餘力分出一星半點用來走去那個人的心裏了。

他又是在什麽時候將那個人藏到了自己的心裏呢?

也許就在那些他自以為是角色扮演的日子裏,在他習慣性的賣弄深情人設時,在他遭逢巨變後任由自己醉倒在他家門口時,在他孤身走著那條路,把那個人的懷抱當做自己唯一的休憩所時……便已不著痕跡地,潤物無聲的,把那個人鎖進了他心裏。

又一不小心,弄丟了鑰匙。

番外三

【番外三】公子們的茶餘飯後

唐大少到哪浪去了,怎麽好久沒見他出來玩了?

某日少爺邦的哥兒幾個聚會,幾個人坐好了總覺得少點什麽,隨即有人問出了上面的問題,大夥終於發現癥結所在——

唐大少爺怎麽一晃消失了四、五個月?

很快有知情人士沈公子爆料:“唐少近來修身養性了,正跟個姓陸的設計師打得火熱呢。”

服裝業大佬的繼承人蕭公子好奇的問了下:“設計師?誰啊?陸什麽我怎麽沒有印象?”

沈公子:“喲你怎麽忘了,上月中帝豪有一場男裝秀,其中有個新銳設計師的作品你還誇了兩句呢。”

蕭公子回想一下,是有這麽回事,可不對啊,他說:“可我記得那設計師是個男的啊?我還跟他聊了幾句呢,叫什麽來著……”

他偏頭想了想:“陸半?”

沈公子:“沒錯了,是他。”

蕭公子:“What??!”

柳公子:“哈??”

葉公子:“……”

曲公子:“臥槽?”

在邊上安靜聽他們八卦的李公子忽然臉色變得有些奇怪,他問:“什麽意思?你說刃哥現在跟男人搞在一起?”

沈公子笑得騷氣四溢:“就是這個意思,怎麽著李二,後悔沒早點出手了?”

李公子頓時面色陰沈,撈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之後起身出了包間。

柳公子:“他幹嘛去?”

沈公子:“大概需要冷靜一下。”

柳公子十分天真無邪:“為什麽?”

沒人答他。

此時蕭公子插嘴道:“我覺得我也需要冷靜一下……”

沈公子楞了:“不是吧??看不出來啊,蕭總也對唐少有想法?”

蕭公子皺眉道:“你別口沒遮攔的,我只是沒看出來,唐刃竟然喜歡男人。”

他又說:“喜歡男人倒也沒什麽,可他竟然喜歡那個類型?”

他這樣一說,倒把另外幾個沒見過陸半的公子哥兒們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葉公子:“這話怎麽說的?那人怎麽了?”

蕭公子很有風度,沒在人背後多說什麽,只聳聳肩:“那個陸半……我還蠻欣賞的,以後你們見過他就知道了。”

曲公子此時站起身指指門口:“我出去看看。”

說完他也出了包間。

沈公子看得大搖其頭:“問世間情為何物,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蕭公子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閉嘴吧你!”

曲公子出了包間,沒看到李二,直到出了夜總會的大門,他才見到在門口打電話的人,沒等他走近,就聽到李公子不掩尖刻地質問:“……陪什麽男朋友??你哪來的男朋友?!”

不知道電話裏的人又說了什麽,李公子臉色愈發難看:“你……餵!餵??刃哥,刃哥??”

下一秒手機被他摔了。

番外四

【番外四】醋

上、

『……什麽男朋友??你哪來的男朋友?!……刃哥……』

陸半把手機舉到唐刃面前,容色冷峭,滿目嘲諷地看著他,唐刃火大地把自己手機抓過來直接掛斷了。

李二這小子什麽時候找他不好,偏挑在他跟陸半吵架的時候來電話,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緊盯著陸半:“現在在說你的事,你那什麽眼神?”

陸半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說出來的話更加冷上三分:“我的事?我的事你憑什麽過問?”

“……”唐刃怔住了,“憑、什、麽?”他慢慢咀嚼著這三個字,終於被對方冷漠的神情和不客氣的問話激出了真火。

他是南城最金貴的公子哥,唐家的大少爺。從小到大被爹媽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口中怕化了,集團裏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叔伯長輩見了他也要禮讓三分,同輩的公子少爺裏面更有哪個敢對他不敬?!何曾有人膽敢這樣看著他,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他又何曾對待一個人像對待姓陸的這樣,千依百順,傾盡所有的討他歡心??!

他現在居然問他憑什麽?他也該問,他陸半又是憑什麽敢這樣對他?

憑自己喜歡他嗎?

他不過是他看中的玩具!他願意寵著他,順著他,願意花錢買自己開心……可現在他不開心了。

他冷笑道:“就憑我是你的男人,你的金主。”

說著發了狠地撲過去,吻住了陸半的嘴唇。

血腥味兒在口中蔓延開來,陸半沒有推開他,沒有反抗,也沒有半點回應,甚至眉頭都不皺一下。唐刃覺得自己像是吻上了一塊冰,除了有一點溫度,有鮮血腥甜的味道,他就跟一尊真正的冰雕沒什麽分別!

他心裏簡直生出些恨意來了,怎麽會有這麽倔強這麽難搞的人??!自己為什麽非要死乞白賴的找他玩??!

半晌,他結束了這冰冷又充滿血腥氣的吻,松開緊攥著陸半衣襟的手,盡量讓自己平心靜氣,甚至還把陸半衣服上他攥出來的褶皺撫平,最後他的手指抹去了對方嘴唇上的血跡。

一系列動作之後,那個人依然冷著臉,無動於衷。

唐刃點了點頭,看著他,慢慢倒退幾步,撿起自己的手機,之後轉個身,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陸半聽到一陣急促的下樓聲,之後他的世界安靜下來,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除了嘴唇上隱隱作痛。

原地站了一會兒,他有些洩氣的走到沙發邊坐下來,視線落到了茶幾上面的塑料袋上。他的心臟忽然有一絲輕微的抽痛……那袋子是剛才唐刃帶來的。

唐大少常常擔心他畫起稿來忘記吃飯,因此經常會上門送外賣。

明明他也有些期待他過來的,為什麽搞成這樣呢?

起因是他的那個專屬模特,名叫滕引的混血兒。不知道為什麽唐刃總是看滕引不順眼,旁敲側擊好多次,非要讓他換個合作夥伴。甚至就在剛才,就在滕引的面前,他竟然提出由他來付違約金,讓他們解除合作關系!

這簡直是莫名其妙無理取鬧!

身為一名設計師,能夠找到一名激發靈感的模特多不容易,唐大少爺知道嗎?他懂嗎?

不錯,他很有錢,他躺在家裏就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他可以出更高的價錢為他找來更加知名的模特,但他怎麽不問問,他需不需這些?他願不願意接受他的施舍與饋贈?

唐大少口口聲聲說要跟他談戀愛,可他從來就沒把他放在跟他對等的位置上。他把他當什麽?他養的寵物嗎?!

枉他真的相信了,他是有心要跟自己認真談場戀愛的……可唐刃剛才說了,他是他的金主。

可笑。

他竟然願意忍受著這種侮辱,遲遲不把錢摔回到他的臉上,立刻結束這荒唐的關系。

他竟然到現在仍然不想……

為什麽?

唐刃怒火沖天的離開陸半家,鉆進車子裏就狂飆上路。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非要花錢找氣受!他隨便勾勾手指,什麽人不乖乖地過來服侍他?

從游輪上回來半年了,六個月!六個月裏他跟陸半僅僅是牽過手,親過嘴,互相撫摸過生殖器……最後一步遲遲沒做過。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真是重度神經病了,這麽長時間已經足夠他甩掉一打的玩伴,不做保護措施的話孩子都能搞出幾個了,他卻仍在跟個男人,純情的、樂此不疲的玩著什麽談戀愛的游戲!

他什麽時候這樣討好過一個人?因為不希望真的跟他變成金錢交易關系,他從來沒跟任何人透露過他在陸半的戶頭打了多少錢;在任何人面前他都會毫不遮掩的說陸半是他男朋友,可對方怎麽對他的?

還有那個模特!

那個模特很好看,太好看了!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他是喜歡男人的,可見到了滕引那種男女通殺的極品美人,他非但不喜歡,還生出了一種濃重的危機感,只想讓他滾得遠遠的,從他……從陸半的身邊消失!

他什麽樣的模特請不來?除了滕引,陸半想跟誰合作他都可以給他找來,為什麽就非得滕引不可?!

原本他還可以再忍忍,可就在剛才,他到陸半家,敲開門之後陸半竟然讓他等在門口,理由是滕引沒穿好衣服……

操他媽的多可笑!

他到自己男人的家裏,居然還要等另一個男人先穿好衣服?!

甚至陸半還親口說了,他的事情他唐刃沒資格過問。

憑什麽?

是啊,憑什麽?自己不會真的傻到以為錢能買來愛情吧?

去他媽的愛情吧,不愛了。

中、

這一刻唐刃確實想要放棄了。

他對陸半是真的感興趣,第一眼就想把他搞到手。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麽合自己胃口的人,如果那人肯稍微、只稍微放下點身段,給他點甜頭嘗嘗,他都願意一直這麽跟他玩下去。

可惜陸半不肯給,他也著實玩得太累了。

如果一個游戲已經脫離掌控,能過分地左右自己的情緒,那這游戲就很危險了,不玩也罷。

他圖個什麽呢?幹嘛非得給自己找不痛快?新鮮美好的肉體他上哪找不來?他今天還就要找一個開開葷去!

陪著戀愛對象做了半年的和尚,說出去怕不得叫圈子裏的人笑死!

他漫無目的的在馬路上兜了幾圈,最後光顧了狂熱飆車分子柳公子的私人賽道,玩命般的在裏面跑了半個鐘頭,感覺胸腔裏面那團濁氣散得差不多了才準備換地方繼續娛樂。

這時手機鈴響,他掃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正是柳公子柳明揚。

他戴上耳機按下接聽,柳明揚年輕跳脫的聲音立刻在耳畔響起。

『嗳喲,難得唐少大駕光臨,我馬上就到了,你先別走,咱們玩會兒!』

“不了,我玩夠了。”

『哎別啊,那也等我回來!好久沒見著刃哥了,賞個臉,一起吃個飯吧?』

“吃過了。”

柳明揚的聲音帶了點沮喪。

『唐少!刃哥!!哥哥哥——求你了,先別走,我們說話就到了!』

“你們?都誰?”

『曲三李二啊,李二哭著喊著要見你,你千萬千萬先別走……哎哎你別搶……別搶啊……』

唐刃皺了下眉頭,聽筒那邊換人了,這回傳出來的是李緒真的聲音。

『刃哥。』

唐刃聽到這聲音就不高興,頓時又想起來剛才跟陸半吵架的事了。

“嗯,找我有事?”

『我們就到了,你等一下好嗎?』

“不好。”

唐刃說完就掐斷電話開車走人了。

要是李緒真不在,他倒願意等會兒柳明揚,可惜他在,那他就不等了。

李二這小孩一直對他有意思,他又不傻,早就看出來了!他對這種嬌裏嬌氣的小男孩完全不感興趣,再說就算他真想玩這種類型的,叫蔣二給他介紹幾個就可以,何必要跟李家的少爺牽扯不清呢?真玩出什麽問題了他們兩家今後還怎麽往來,怎麽做生意!

一下子想到了蔣二少,他心說正好,那就到蔣二的夜總會去逛逛吧!這麽想著他就奔那兒去了。

十來分鐘到了地方,他剛停好車,電話又進來了,這回是曲衡。

沒完沒了了啊這些人?

他一接通就沒什麽好聲氣:“你最好是有正經事找我。”

『唐少,你這麽對李二,不太好吧?』

唐刃真是差點翻白眼了:“你什麽意思?”

『他特意趕過來見你一面……』

“他見我我就要見他?”唐刃現在的心情已經沒好氣兒去應對任何人,他不客氣地問,“曲三你是不是有毛病?你喜歡的非往別人那推,你是不是缺根弦兒了你?”

那邊立刻被他堵沒電了。

“沒正事就這樣吧。”

『等等唐少!』

『他發著脾氣呢。』

『之前他聽說了你和那設計師的事——』

唐刃一聽臉色就變了:“你叫李緒真聽電話。”

很快聽筒那邊又傳過來李緒真的聲音。

『你肯理我了?』

唐刃沈聲說:“聽好了,別妄想去刁難我的人,否則別怪我不顧情面。”

聽筒那邊好半晌才傳過來李緒真傷心的、難以置信的聲音。

『刃哥、刃哥……你認真的?』

“對,認真的。陸半是我的人,誰都不準動他。”

『你——!』

“李二,你回頭好好看一眼曲衡吧。”

他意所有指地說了這句話,之後把電話掛斷了,

坐在那裏自己越想越生氣,使勁捶了兩下方向盤。人家陸半根本就不把他當回事,他在這自作什麽多情呢?還他的人……

真他媽憋屈死了。

這時候手機突然跳出來一行信息,這條信息終於把唐大少憋了一晚上的火氣徹底點炸了。

信息是銀行發來的,提示他,他的個人銀行賬戶裏轉入了一筆超大額的資金——正是當初他給陸半的那個數字。

不,比他當初給那個人的時候還要多出百分之四!

什麽意思?是連本帶利的還給他,要跟他徹底劃清界限嗎?!

唐刃拿著手機的手止不住地顫抖,另一只手忽然緊緊按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他以前經常裝病裝疼的逗弄陸半,每次陸半都會真的上當,其實並不是陸半太好欺騙,而是唐大少對於生病確實很有經驗,裝病裝得非常像,足夠以假亂真。

他小時候身嬌體弱,很長一段時間有罕見的小兒心肌缺血癥狀,父母特別緊張他的身體,他身邊幾乎永遠都有醫生隨侍在側。直到後來他父親請來了方哲宇主任,他的身體狀況才逐漸好轉,十幾歲的時候基本已經調理得跟尋常健康青少年無異了。

好多年沒有過這種心臟疼得喘不過的氣感覺了……又犯病了嗎?他也有點慌,他現在什麽藥都沒帶在身上……胸口真是疼得不得了,疼得他直不起腰,伏在了方向盤上。

他痛苦地劃拉著手機,翻到了陸半的號碼,卻遲遲沒有撥出。

他悲哀的發現,這種時候,他竟然想的不是找人求助,而是在想,陸半到底是真的要跟他兩清,還是單純是在氣他呢?

“操……”

要是他不小心死了,陸半會傷心,會後悔嗎?

“餵?哥們兒你沒事吧?怎麽了啊?”

這時有人在外面敲他車窗,唐刃艱難地擡起頭向外看去,一個幹凈帥氣的年輕人在他車子外面,彎著腰正在看他,見他擡起頭便問:“大哥,怎麽回事?要不要給你叫救護車?”

唐刃降下車窗,點了點頭:“嗯,麻煩你了。”

那年輕人又問:“你家人呢,用不用通知一聲?”

唐刃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之後把手機遞了出去:“這個人……你叫他來一下。”

年輕人接過手機就按下了撥打,他看看號碼上面那名字,嘀咕了聲,“咦,也姓陸啊,名字怪怪的。”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餵?陸…陸先生你好,這個手機的機主出了點事,你能不能立刻來一趟……”

下、

陸半對於唐刃會打來電話一點都沒感到意外。

唐刃走後他考慮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結束他們這種關系。

從前是他天真了。那些錢,他從來都是當做唐大少爺暫時存放在他這裏的,他不會動,隨時可以還給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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