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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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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ye

中國人一生中必定會在某幾個時間段和場景上感覺緊張,比如高考,比如面試。

應屆生一號第八次打開手機相機前攝,對著屏幕整理往旁邊歪了0.5公分的領帶;應屆生二號腿抖得在空氣裏織了件羊毛衫,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刷短視頻,實則他已經把這段十五秒的視頻來回看了至少有四遍。

應屆生三號面無表情的起立,在短短的幾十分鐘內他已經把公司廁所的位置記得比大學的廁所都要清楚,而我們的主角——老畢登一號李邪,是這幾位中最表裏統一淡定的一位。

李邪,讀作ye,不讀xie是因為不能和師傅同一讀音,至於他的師傅,已經化成了灰。

在李邪揮著小手絹和師傅的那縷比煤炭都黑的一縷亡魂告別後,難掩悲痛之情躲在小角落裏抹眼淚的他突然聽到了宇宙意志的召喚。

新的怨氣已經出現!怎麽能夠停滯不前!

李邪眼睛一閉一睜,就發現自己所處的小角落旁散發著陣陣怪味,嫌棄的捂鼻子起身,打眼一看,是個由他半人高還多的綠色長方體。

李邪皺著眉遠離,剛走兩步就被蹲在長方體旁的人影嚇得遠地起飛,順著心口緩過氣兒後又怕又

好奇的去瞅那人。

見那人抱著腿坐在地上,頭埋在臂彎裏一動不動,李邪小聲嘟囔一句:“該不會死了吧。”

“不。”

李邪嚇得竄天猴似的後退一步,轉念又想自己可是大反派的弟子,不能表現的如此窩囊,便咳了兩聲,挺直腰桿背手俯視著那人問:“你是啥東西?”

那人沒擡起頭,聲音悶悶的:“我,寫作工作黨,讀作社畜,名詞解釋為怨種,同義詞為垃圾。”

“看到這個東西了嗎?”工作黨,啊不對社畜指了指旁邊的綠色長方體說:“這叫垃圾桶,這才是我的家,它還不要房租,它真的我哭死。”

李邪被眼前這人散發出的怨氣震懾在原地,他仿佛看到無數黑氣從這人體內源源不斷湧出,這...這是何等的怨恨啊!

如果當時師傅能吸收這等威力的怨氣,他就不會輸給那個不知從何處跳出來的大俠了。

“啊!!為什麽要上班啊!!!啊!!!!瑪德一拳打爆地球!啊!啊!為什麽世界還沒滅亡!?外星人!?外星人呢!?”

社畜猛地擡起頭發瘋的大喊,咻的一聲轉頭怒視著李邪:“你為什麽在這!?你不用加班嗎!?還是你連垃圾桶也要跟我搶!?”

“不不不不。”李邪連連擺手,他咚的一聲單膝下跪,抓起社畜的手,深情地凝望著他:“敢問閣下在哪高就?身邊的人可都如你一般?”

社畜搖搖頭,他的眼神裏已經沒有光了:“我和同事們的病名雖然不一樣,但我們都看同一個心理醫生,罵同一個領導。”

好,很好...!

李邪在心裏連連點頭,他好像找到了能真正發揮他所長的地方,雖然完全聽不懂社畜的話,但他能從語言裏感知出極其強大的怨氣,只要全世界都彌漫這股怨氣,他就能稱王稱霸!

到時哪怕來個七劍合璧,都奈他無何!

師傅!你的遺志,就由我來繼承!

李邪內心燃起了雄心壯志,熊熊燃燒的火焰波及到了社畜,他抹了把額頭納悶道:“咋這麽熱呢,是不是誰在給我燒紙。”

稱霸世界第一步,得先搞清楚自己身在何處。

李邪擡手放在社畜的頭頂,沈聲道:“兄臺!對不住了!”

社畜遲鈍的大腦還未反應過來,只覺腦子一陣嗡嗡響,眼前黑成一片,身體裏似乎有什麽在被抽走。

不知過了多久,李邪終於收回手,社畜白眼一翻身子一軟倒在李邪懷裏,而後者此時也不太平,

大量的新知識充斥在他的腦海裏,眼下之急,是先送這個倒黴的社畜回家。

李邪吸收完他的怨氣,也順帶了解了他的生平,從社畜小時候爬樹摔破額頭,再到什麽高考前夕緊張到半夜在床上僵屍跳,又在大學時脫發脫的用土方生姜抹腦袋,可憐的孩子,沒一天是安生的。

李邪右手握拳又攤開,他感到力量回來了一點,雖然離能隨意使用仙術的境地還遠得很,但總比沒有強。

此人也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李邪咬咬牙,雙手拖著社畜站起來,舉步維艱的帶著他走出小路。

亮堂寬敞的馬路和眼前的高樓大廈讓李邪恍惚不已,更讓他眼神發直的是右前方那棟高聳入雲許多層都還亮著燈的高樓,如濃霧般大風吹過也散不開的怨氣讓李邪饞的直流口水。

天菩薩,這麽多怨氣要都讓他吸收了,至少能站著出南天門不打偏偏,可憐他那連魂兒都沒了的師傅,生不逢時啊!

憑借扒開腦海中一堆記憶翻出來的畫面,李邪摸出社畜外套裏的手機,指紋解鎖後打開通訊錄,選了備註為狗兒子的號碼撥通。

苦等三聲鈴後電話被接起,對面開口便是:“找你爹什麽事?”

李邪眉毛一挑,清嗓道:“我是你朋友的同事,他在路邊睡著了,你能來接下嗎?”

“靠北,這小子加班又加到睡著了誒?你在哪?”

李邪看了眼對面招牌亮的仿佛要從百裏之外就閃瞎人的店鋪,瞇著眼一個字一個字念出名字,電話那頭一聲知道了,我馬上來後就果斷掛掉。

兩人如一對密友般在馬路邊依偎著,路過的車輛和人都要對穿著古代服飾的李邪投來註目,李邪全當自己瞎了,繼續在寒風中等著社畜又當爹又當兒子的好友來撈人。

等到那棟怨氣彌漫的高樓一層樓的燈都滅了幾個窗子後,一輛白車停在兩人面前,車門打開後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寸頭男人下車,沖李邪點頭:“喲哥們,你還是演員嘞,穿個古人的衣服拍戲吼。”

李邪打哈哈糊弄笑幾聲,寸頭男扶住社畜的肩膀,拉開後車廂的門把人丟進去,甩上車門拍兩下手側身問李邪:“你住哪兒啊哥們?可以順帶捎你一程。”

李邪擠出笑容,連說兩聲不用:“我家就在附近,走過去就行。”

寸頭男也沒多糾纏:“那行,我們先走了,謝了啊哥們。”

白車咻一聲開車,只留個紅色尾燈給李邪,他長嘆口氣蹲在路邊,歪著頭思考接下來自己該去哪兒。

原本的時代,他跟著師傅,師傅長袖一揮,便是一高門大院,而飯食則是人們的怨氣。

李邪躲回小巷裏,剛剛吸收了社畜的怨氣,他感覺自己的法力好像回來了點。

他緊閉著眼睛,搜尋剛剛從社畜那裏了解到的社會知識,發現這個國家的人們證明身份的必備品叫做身份證,沒有這玩意兒,即使你有禦劍之術,飛天上了底下都有人拿著個喇叭喊你出示身份

證,什麽?沒有?偷渡!遣返!

不行不行,他得完成師傅的大業,他要成為下一任邪劍仙!成為世界的夢魘!

李邪閉著眼五官亂飛,張開雙手,全身都在發力,一個長方形的紙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增加厚度和出現文字。

五分鐘後,李邪渾身洩力,一屁股癱坐在地上,他滿臉是汗,累到連根頭發絲都吹不動,視線模糊,那張他拼盡全力變出來的身份證正安靜的躺在地上。

李邪出氣多進氣少,眼冒金星的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去見師傅了,緩了不知有多久,才顫抖著手指拾起身份證,抖著嘴唇子吹了吹。

今晚就以天為被以地為席,明日他就去社畜說的進廠,包吃包住工資日結,這麽好的待遇想必怨恨之人也會少點,罷了,不愁這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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