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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打算?

褚序東剛到楊柳鎮門口就察覺到了不對,鎮外流民奇多,並沒有得到安置,而大白天的鎮門居然緊閉,他騎在馬上,調轉馬頭,止住不知被什麽刺激而亂動的馬。

思慮片刻後還是覺得先回懷柳村看李其,畢竟鎮裏有衙門,應當出不了什麽大問題,反倒是這些流民,既然鎮上都這麽多,那村裏?

被自己腦補嚇到的褚序東調轉馬頭,兩腿一夾著馬腹,飛快的騎著馬往懷柳村去。

半個時辰後,褚序東看著眼前的一片廢墟,眼底一片赤紅,這是怎麽一回事?

不好,其哥兒。

他架著馬飛快疾馳,一盞茶後終於回到家,來不及等馬挺,直接翻身下馬沖進早已被破壞了的大門,心中默念著李其千萬不要有事。

可是進去之後就楞住了,屋裏並沒有他想象中的血腥畫面,頂多就是東西被翻得有些亂。

冷靜下來之後他回想了一下,方才進村的時候仿佛也沒看到鄉親們的屍首,這才想起他們肯定躲了起來,至於哪裏能容納這麽多人還不被山匪懷疑,褚序東的目光,看向自己身後的大山。

轉身飛快的騎馬跑進山,一路上都在擔心李其。

深山邊緣正在吃午食的村民聽到馬蹄聲響起,以為山匪找了上來,連忙慌亂的想要跑,結果一個人被褚序東抓住,他頓時害怕的順勢跪倒在地上,還沒看清就嚎了起來,“別殺我,別殺我,我還有一點糧食,都給你們,你們別殺我啊。”

褚序東一臉無語,他只是想問一下村子被燒了多久了。

“東子,居然是東子,東子回來了,大將軍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終於反應了過來,又看到褚序東一身威武的盔甲,頓時激動的喊了起來,人群中一片嘩然。

村長聞訊也從山洞中顫顫巍巍的走了出來,見真是褚序東,這才放下心,拉著褚序東的手熱淚盈眶的道:“東子,你可算回來了,咱們村子沒了。”

村民們也圍了上來,企圖回來了的褚序東能帶給他們安全感,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麽直面感受到褚序東真的是將軍的事實,看著他一身盔甲騎在健壯駿馬上飛馳而來的時候,他們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褚序東並沒有多說什麽,交代了幾句跟他一同回來的手下留下保護村民們的安全之後,就急匆匆的往深山而去,村長看著身邊的官爺們又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終究沒能說什麽,他還有什麽立場要求褚序東做這麽多?能把官爺留下照應他們,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褚序東騎著馬很快就趕到了山洞入口,看到入口處的一牛一馬,這才放下心來,籲了口氣,看來是沒事,他把馬拴在一邊的樹上,然後快步走了進去。

此時洞中的眾人正圍坐在一起閑聊,接受事實之後,心情反而跟著平覆了下來,這會也來了閑聊的興致,正好也無事可做。

輪到李其講故事的時候他腦子裏快速的搜刮了一下腦中的名著和他看過的各色小說,又看了眼身邊圍著的哥兒們,最終還是選了白蛇傳說講了起來。

眾人聽著他講的故事時而吃驚時而恐懼,這蛇怎麽還跟喜歡上人了還,廖志遠還試著代入了自己,瞬間他就感覺冷汗直冒,不過大家倒也聽的滋滋有味。

褚序東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他搖頭失笑,進深山前他還擔心會不會嚇壞他了,結果他居然還有閑情逸致叫故事,只能說不愧是自己的夫郎,其他人都沈浸在故事跌宕起伏的劇情中,沒有發現他進來,直到他蹲到了李其和石頭的身後,坐李其對面的劉志和廖志遠這才眼睛瞪大,倒吸了口氣。

褚序東朝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之後繼續聽李其講故事,

李其也沒有發現異常,只以為他們兩個被故事的劇情吸引,難得有人聽他講故事,不由得越說越歡,完全沒註意到對面那兩個一臉我有話要說,但又不能說的表情。

兩人心裏直罵褚序東狗,沒多久,聽故事的人便也陸續發現了褚序東,不由得失笑,驚訝之餘又有些好笑,這一會要是被其哥兒發現了,還能有活路嗎?

於是秉承著待會看好戲的心思,大家便都沒有聲張,紛紛看向李其,看他幾時才能發現。

“許公子見到白素貞長得美若天仙,不由得被她的美貌吸引,許公子走上前,把傘遞給白素貞然後道:...”李其講完一段後擡頭,便見他們看著自己,於是一臉莫名道:“你們怎麽了?”

大家都沒有說話,這時,身後傳來一道低沈又熟悉的聲音:“許公子道了什麽?”

李其一楞,石頭反應明顯比他快了一步,驚喜之後轉身回頭看清穿著威武霸氣盔甲的人之後立馬撲了上去,“爹。”

褚序東接住撲過來的石頭,揉了揉他腦袋:“有沒有乖乖聽你小爹話?”

石頭眼神亮晶晶:“嗯嗯,聽話。”

李其錯愕的盯著褚序東,回過神來之後見正在溫存的父子兩心裏有些發酸,“你也看看我唄。”

褚序東失笑,把石頭扶起來之後就著蹲姿挪過去,把他攬在懷裏,親了下他發頂:“對不起。”

李其不好意思的推開了他,“幹嘛呢,大家都在。”

褚序東笑:“哪有人在?”

李其回頭看向身後空蕩蕩的桌子,哪裏還有半個人影。

大家早就在石頭發現褚序東時全都默默退回了自己的洞穴,給了他們一家三口溫存的時間。

褚序東把李其往山洞裏帶,又打發石頭去外面玩,石頭一臉被遺棄的模樣不情不願的出去了。

他把李其扶到覆著厚厚兔子皮毛的石床上坐好,然後蹲在床沿邊打量了一下李其,“可有受傷?”

李其搖頭。

褚序東似是不知道怎麽說,沈默片刻之後撫了一下李其的肚子一臉難色的看著他,“是,是我對不住你,分明知道你不是這裏人,還……”

他說不下去,他是想要這個孩子的,但是李其可能,不想要?如果他這個時候表現出一絲後悔的樣子,李其會不會直接把孩子給…

褚序東不敢再想,看向李其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懇求,李其心底嘆氣,為了寬慰褚序東,他惡狠狠的道:“怎麽?渣男不想負責?不想負責我馬上帶著兩個兒子改嫁。”

褚序東一喜,“不行,負責的,要負責。”

知道李其同意留下孩子之後褚序東別提多興奮,剛想跟李其溫存一會,就被李其推開:“等等,你怎麽回來了?”

褚序東搔首,“接到劉志的信,知道你孕,稟明皇上之後就回來了。”

“什麽?劉志給你遞信了?”李其著實吃驚,這小子是什麽時候給褚序東傳的信,他怎麽不知道?虧他還想著要怎麽告訴褚序東才好,沒想到人家早就已經知道了。

“嗯。”

李其想到了村裏一片慘狀,臉皮也沈重了下來,“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你回來也看到了吧,村子全毀了。”嘆了口氣,李其接著道:“不知道我們家還在不在。”

“別擔心,村子毀了再建設便是,等我們下山留給姚,縣丞遞消息,不管怎麽樣,衙門都不會當著村民不管的。”褚序東摸著李其的頭。

“我路過鎮上,鎮上門是關著的,相必損失不大,我們下山之後先進鎮待著。”

李其搖頭,隨後拉著他的手:“我想在這。”

褚序東蹙眉,山上狼才虎豹數不勝數,李其一個孕夫,雖然有神秘力量傍身,但總有疏忽的時候,更何況他自己不能一直陪在李其身邊,李其身邊要沒半個人招呼,他也不放心。

“可是你懷孕了,我不放心。”

“我沒事,我現在就是比較嗜睡,其他的癥狀一概沒有,你放心吧。”李其連忙表態。

“而且大家都在這,王大娘也在,不成問題的,有事我讓劉志下山找你也是一樣的。”他繼續游說。

褚序東終於動搖:“那好吧,不過不能做危險的事。”

李其點頭,“山匪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辦?”

褚序東蹙眉,“不知道這山匪是否是單純的山匪,如果是單純的還好,如果是異族人喬莊打扮可就大事不妙,內憂外患。”

“此事還得先等調查清楚,明天我得下山去縣裏一趟,如果真的是流民和山匪合作,那麽或許可以嘗試著招安。”

李其搖頭:“不妥。”

“為何?”

“無論如何都不能對燒了村子的山匪招安,匪氣太大,不是誠心要招安,而且不足以平民憤。”

褚序東想了一下,發現李其說的在理,畢竟山匪本身就是個小組織,服從性過低,也不適合帶到軍營裏,要放在沒開戰之前還能練練,現在跟外族人的戰爭迫在眉睫,容不得些許差錯,他嘆氣:“倒是我思慮不周了。”

李其眼珠子一轉,“沒事,你過來。”他朝著褚序東勾手。

褚序東湊了過去,李其便在他耳旁耳語了起來,半響,褚序東笑著揉亂他的腦袋,真是壞東西。

不過他倒是覺得李其得方法可行,不僅能將山匪一網打盡,還有可能收獲頗豐。

褚序東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個,夫郎,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褚序東有些不好意思,哪個將軍能跟他似的,窮的叮當響,既沒有禦賜的田地莊園,又沒有應當得到的俸祿,完全就是自費給皇帝賣命。

看來這場戰爭打完之後還是退了的好,之前的他一心想給家人報仇不惜當了皇上的劊子手,如今有了李其和石頭,他也想開了許多,打完這場仗就算償還皇上多年的栽培吧。

李其好奇“什麽事說便是,作何扭扭捏捏?”

“我想跟你借糧。”

李其怔楞繼而失笑,“你傻不傻,我那些糧全都是為你準備的,何來借一說?”

這次輪到褚序東怔楞了,什麽意思?為他準備?

李其拉著傻楞楞的褚序東站起來,他打量了一下褚序東的穿著,暗自點頭,不得不說,他男人就是致命的有魅力,這一身,嘖嘖,哪裏還看得出來褚序東是獵戶的影子。

“走吧,你回來還沒好好跟大家打聲招呼呢,糧的事今晚再讓劉志給你安排。”

褚序東還是處於怔楞狀態,什麽呀,什麽叫為他準備的?自家夫郎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他早猜到了會有這一天。

李其好笑的看著他,“趕緊把嘴巴合攏,這樣太傻了,我並沒有預知能力,我只是,只是未雨綢繆。”

因為在故事裏,你將因為軍糧缺失,只身冒險入敵營,卻掉入敵人和奸細早就設好的陷阱,命隕沙場。

李其最終還是沒有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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