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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星，微雪，風是那種刺骨的涼。此刻，在這個本應該休養生息的星球上，卻掀起了新一波陌生的熱潮。
銀光閃爍的樂園防護罩在風中抖擻著，星球廣播裏傳來女主持人的播報。樂園裏的所有人都能聽到那甜美而細膩的嗓音，大街小巷，無一遺漏。
“近日，因循將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跨帝國間活動，名為光榮之戰。據相關人員透露，在準備方面我們已經進行得十分充分，而且占有絕對的優勢。國王陛下將在今天下午於中央廣場舉行動員大會，屆時各級官員都會參加，我們也將在同一時間為大家同步播報新聞。”
米琉正在房間呆著，從窗臺外就聽到了響動，她拉開窗子，播報聲更清晰了。也不知是從哪兒傳來的，四面八方都是這個新聞。
就在她還不知所以的時候，臥室門“砰”的一聲被踢開，悉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米琉！快！跟我走！”他拉著她的手。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少女不安地問。她敏銳地察覺到，悉杉近來的不對勁似乎和這則新聞有所關聯。
“沒時間解釋那麽多了，你先跟我走，這裏已經不周全了。”悉杉語速飛快，快得令米琉有些許恍惚。
“哎，等等，我要走多久？我什麽都沒帶！”米琉有一瞬間的慌神兒，她得帶上和穆衍的通訊器才行。
悉杉這才說：“那好，你收拾一些隨身物品，必要的就好，多的不用帶，一刻鐘後就下來，我在樓下等你。”
米琉點點頭，轉頭奔向衣櫃。她看看門邊，胡亂塞了一些衣物到手提箱裏，然後把通訊器小心地藏在衣服中間，一層層蓋好。做完這些，她才暫時喘了口氣。
下了樓梯，悉杉馬上拉了她往門外走，只是去的不是平時走的飛車平臺，而是一處偏僻的小平臺。停在那兒的飛車米琉也並不眼熟，不屬於她曾經坐過的那些。悉杉親自坐進去駕駛，沒叫其他人。
“只有我和你走嗎？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那其他人呢？會不會有危險？”米琉有一連串的問題。
“其他人不會有事，但是我不放心你繼續留在這裏，最好先避一避。”悉杉解釋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米琉無辜的雙眼清澈又憂傷。
她不喜歡什麽事都最後一個知道，因為那樣就只能被動地承受既定的後果。她剛剛回到帝都星的時候，不就是那樣嗎？所有人都決定好了要送她去聯姻，只有她本人，最後才知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要做一些有風險的事，怕牽連到你，怕威脅到你的安全，怕你被別人利用，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你。”悉杉沒打算對米琉和盤托出，告訴她那些只會徒增擔憂罷了。
“那你……會怎麽樣？”即便米琉不喜歡悉杉，她還是很難對這一切冷漠以對。
“你放心，我不會如何的，畢竟我還是因循帝國唯一名正言順的王子。”悉杉似是想緩解米琉的不安，一邊操作著飛車急轉彎一邊咧開了一個笑容。
“真的？”米琉不放心地追問。不過她知道她並不能幫什麽忙，隨即有點沮喪。“別笑了，不好看。”
“好。”悉杉收起笑容，面色帶著隱憂。皇室家族，從來不是一個談血脈親情的好地方，米琉清楚，他也清楚。
過了一會兒，飛車停在了樂園裏一處不起眼的小宅子門前。
悉杉站在車門外，對米琉說：“去吧，我就不陪你了。裏面的食物、水、能源和生活用品都是充足的，也有人保護你的安全。”
看著米琉走進去，大門關了，飛車馬上就開始返程。
“已經辦妥了？”是修特的視訊。
“嗯。謝謝你的地盤。”他的路子太正了，怕被查到，修特卻不同，私下裏門路更廣，用的人也更加隱蔽。
“切！我是怕她成為你的累贅！”修特不以為意。
“對了，你那邊的事辦得怎樣了？”悉杉問。
“辦是辦了，不過可能和我們想的有些差距。你來了就知道。”
半小時後，悉杉步入了樂園外的一處廢棄工廠。鋼筋水泥的地面上，他的腳步聲都帶著回音。
順著狹長的通道一直走，視線豁然開朗。中心是個圓形的場地，一群穿著白制服的人被捆在一起，他們被封住了嘴巴，蒙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這些人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為了配合某種惡趣味。
“沒留下尾巴吧？”悉杉瞧著這一幕，頗覺可笑，什麽時候他堂堂一個王子需要幹這種綁人的勾當了？
“當然沒有！要不然怎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沒有人找過來？”修特頗為自信，“我做事，你放心。”
“問出什麽了？你說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到底怎麽了？”悉杉不解地問。
“這群榆木腦子，問他們都是白瞎了我的審訊技術。”修特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後才說：“他們早就完成了前一步準備了，具體的方案都已經出完了，現在抓不抓他們，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悉杉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你是說，沒有他們在場，計劃也會被執行？他們根本就不會深度參與接下來的進程？”
修特點頭。
“也許伊潘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可能他們的暴露還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悉杉嗤笑一聲。“對，就是這樣，要不然伊潘至少也會派人大規模搜索，解決這件事才對！可你看，現在是什麽狀況？”
“是這樣。他們只是評估了可行性，給出了做法，具體操作並不在他們這裏，伊潘的手下會全權負責。所以，大概……綁了他們也不會造成一點點的延遲和阻礙。”
悉杉思索著，“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
“至少他們知道方案！我這就讓他們把實施細節都交代出來！”修特一拍大腿，將變聲器重新帶好，立即起身接著進行審問去了。
……
因循的作戰基地裏，士兵們人心惶惶，都在議論昨天國王所下的命令。一夜之間，悉杉不再是他們的上級了，甚至於他本人都不被允許進入基地了！
穆衍躲在一處角落，先四處查看了一番是否有監視器、信號捕捉器，而後才拿出了通訊器。現在這裏是一堆散沙，還沒有人接管，正是聯絡的好時機。
“丁肯教授，我跟您說的那件事，您有什麽看法？”穆衍首先關心的還是因循要開始的光榮之戰，對此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這太瘋狂了！”丁肯憤怒地說。“這完全是不負責任！對整個離椽星系的不負責任！”
見丁肯如此態度，穆衍大概也就懂了，其危害性不會小的。他沈著眉，問：“能源暴動……到底是怎麽回事？”
丁肯解釋道：“這很好理解。平時因循輸送能源給其他帝國，通過管道，一定量的能源在一定條件下被轉移了位置。暴動……即不合適的量能，在不適合的條件下被轉移時所引發的能源爆炸。”
“發生爆炸的星球……”穆衍不敢再想。因循難道想讓整個星系都變成廢墟不成？
“這不好預測，裏面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到底是只起到威懾作用的小型爆炸，還是能對整個星球造成巨大危難的大爆炸，都看因循對細節的把握。而且……”丁肯頓了頓，接著說：“不排除帝都星本身被輕微波及到的可能。”
“絕不能讓他們成功。”穆衍當即下了決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阻止光榮之戰。“有什麽辦法化解嗎？”
丁肯思考了一下，馬上回答：“據我所知，要進行這種操作，首先需要有足夠的原料，除了足夠的能源，還需加入一種特殊的制劑，用量很多。如若沒了這些，恐怕就進行不下去了。”
“好，我知道了。”遠處有動靜，穆衍切斷了通訊，裝作什麽事也沒有。
“是我！”童厲靠近了，露出正臉來。
“你都知道了？”穆衍問他。
童厲點頭。“悉杉眼下被剝了名頭，手裏沒有多少人真正可用。他希望我能幫他。哦，你還不知道吧，那群科學家都被他綁了，不過基本沒什麽用。”
“那他想怎麽做？”穆衍想到米琉傳來的消息，暫時對悉杉的處理感到滿意。他想：也許在反對光榮之戰這件事上，他們可以合作。
童厲回答：“國王的動員大會之後，一切應該就快了。他會查實方案實行的地點，派人來阻止。”
“到時候還要你幫忙，幫我們混出去。我們同一時間動手，勝算會更大些。”穆衍看著童厲的眼睛說。“偷偷置換來的武器我已經放到了外面的小基地裏，如果我有什麽意外，你……”
“大人！他們的人估計會很多，你……”童厲絕不能承受第二次，他不能第二次聽到穆衍的離去。
穆衍笑了笑，“放心，我的命硬著呢，況且，心環人還等著我還他們自由，我不會輕易沖動行事的。”還有米琉，他在心裏決定了之後要正兒八經地追求她一次的。
“動員大會後估計新的接管人就會來了，行動時我會盡量幫你周璇，一切小心。”童厲叮囑道。
“嗯。是什麽人你了解嗎？”
童厲放低了聲音，“是伊潘手下一個人，我接觸的也不多，不太好說，不過聽說個人能力是比不上悉杉的，作戰也沒多少經驗。”
“他們倒是很敢。”穆衍略帶嘲意地說。
“鈴鈴鈴！”“鈴鈴鈴！”
“是集合鈴響了，走！”
穆衍和童厲錯開了身，一前一後前往門口集合。
中心廣場上，因循帝國的旗幟高高飄揚著，巨大的光屏上，老國王的面容清晰可見，纖毫畢現。
此刻，這裏聚集了整個因循大部分的官員和士兵，甚至連在樂園裏工作的人們都被要求停下手裏的活兒，站在邊緣圍觀。烏壓壓的人群占據了80%的空間，而剩餘的那20%則留給了國王、伊潘和幾名親信。
悠揚的樂聲響起，是因循的傳統樂曲。那是一首大多數因循人只要聽到就會隨著哼出聲來的曲子。漸漸的，廣場上就成了一片歌聲的海洋，連老國王也跟著輕輕唱了起來。衰老，並沒有奪走他的精氣神，相反，在入主心環以後，他竟看著還年輕了一些。
接著，音樂漸歇，天地間都變得安靜了，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場面在煽情之後逐漸肅穆起來。
“所有的因循人！今天，我在這裏宣布，我們要進行一場光榮之戰！”
“我們好不容易取得了如今的成就，我們好不容易取得了兩場勝利，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任何危險再度降臨！”
老國王慷慨激揚，眼裏迸出帶火星的光。
“那些威脅我們的人，無論是誰，我們要征服他！那些不顧帝國間聯合利益的人，無論是誰，我們要打擊他！”
“征服！征服！”底下的士兵們大聲喊道。
“就在今天以前，我曾考慮過要不要采用柔和的手段。”老國王似是無奈，語氣都稍微低落了下來，但隨後，他又帶著憤怒說：“但一些帝國，他們油鹽不進、推推拉拉，以為自己儲備了一段時間的能源就可以無視我們的訴求！就可以逃避，不為戰役中未曾施以援手的惡劣行為付出代價！這是我，和每一個因循人，所不能接受的！”
“不接受！不接受！”士兵們洪亮的聲音回響在廣場上。
“因循不會在我手中衰弱，它只能變得更強盛，不容人侵犯和輕視！”老國王接著說：“所以，我現在宣布，光榮之戰開始！馬上開始對天馬帝國、流嵐帝國實施制裁！”
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渾厚的鼓點，士兵們隨之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呼喊。
“為光榮而戰！”
“為光榮而戰！”
“為光榮而戰！”
穆衍夾雜在其中，他的嘴是張開的，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一場動人心魄的動員，在因循人看來可能神聖而莊嚴，是可以載入其史冊的大事件，但在穆衍看來，卻極其魯莽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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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光閃爍的樂園防護罩在風中抖擻著，星球廣播裏傳來女主持人的播報。樂園裏的所有人都能聽到那甜美而細膩的嗓音，大街小巷，無一遺漏。
“近日，因循將發起一場史無前例的跨帝國間活動，名為光榮之戰。據相關人員透露，在準備方面我們已經進行得十分充分，而且占有絕對的優勢。國王陛下將在今天下午於中央廣場舉行動員大會，屆時各級官員都會參加，我們也將在同一時間為大家同步播報新聞。”
米琉正在房間呆著，從窗臺外就聽到了響動，她拉開窗子，播報聲更清晰了。也不知是從哪兒傳來的，四面八方都是這個新聞。
就在她還不知所以的時候，臥室門“砰”的一聲被踢開，悉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米琉！快！跟我走！”他拉著她的手。
“怎麽了？出了什麽事？”少女不安地問。她敏銳地察覺到，悉杉近來的不對勁似乎和這則新聞有所關聯。
“沒時間解釋那麽多了，你先跟我走，這裏已經不周全了。”悉杉語速飛快，快得令米琉有些許恍惚。
“哎，等等，我要走多久？我什麽都沒帶！”米琉有一瞬間的慌神兒，她得帶上和穆衍的通訊器才行。
悉杉這才說：“那好，你收拾一些隨身物品，必要的就好，多的不用帶，一刻鐘後就下來，我在樓下等你。”
米琉點點頭，轉頭奔向衣櫃。她看看門邊，胡亂塞了一些衣物到手提箱裏，然後把通訊器小心地藏在衣服中間，一層層蓋好。做完這些，她才暫時喘了口氣。
下了樓梯，悉杉馬上拉了她往門外走，只是去的不是平時走的飛車平臺，而是一處偏僻的小平臺。停在那兒的飛車米琉也並不眼熟，不屬於她曾經坐過的那些。悉杉親自坐進去駕駛，沒叫其他人。
“只有我和你走嗎？是遇到什麽事了嗎？那其他人呢？會不會有危險？”米琉有一連串的問題。
“其他人不會有事，但是我不放心你繼續留在這裏，最好先避一避。”悉杉解釋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米琉無辜的雙眼清澈又憂傷。
她不喜歡什麽事都最後一個知道，因為那樣就只能被動地承受既定的後果。她剛剛回到帝都星的時候，不就是那樣嗎？所有人都決定好了要送她去聯姻，只有她本人，最後才知道。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要做一些有風險的事，怕牽連到你，怕威脅到你的安全，怕你被別人利用，所以……只能暫時委屈你。”悉杉沒打算對米琉和盤托出，告訴她那些只會徒增擔憂罷了。
“那你……會怎麽樣？”即便米琉不喜歡悉杉，她還是很難對這一切冷漠以對。
“你放心，我不會如何的，畢竟我還是因循帝國唯一名正言順的王子。”悉杉似是想緩解米琉的不安，一邊操作著飛車急轉彎一邊咧開了一個笑容。
“真的？”米琉不放心地追問。不過她知道她並不能幫什麽忙，隨即有點沮喪。“別笑了，不好看。”
“好。”悉杉收起笑容，面色帶著隱憂。皇室家族，從來不是一個談血脈親情的好地方，米琉清楚，他也清楚。
過了一會兒，飛車停在了樂園裏一處不起眼的小宅子門前。
悉杉站在車門外，對米琉說：“去吧，我就不陪你了。裏面的食物、水、能源和生活用品都是充足的，也有人保護你的安全。”
看著米琉走進去，大門關了，飛車馬上就開始返程。
“已經辦妥了？”是修特的視訊。
“嗯。謝謝你的地盤。”他的路子太正了，怕被查到，修特卻不同，私下裏門路更廣，用的人也更加隱蔽。
“切！我是怕她成為你的累贅！”修特不以為意。
“對了，你那邊的事辦得怎樣了？”悉杉問。
“辦是辦了，不過可能和我們想的有些差距。你來了就知道。”
半小時後，悉杉步入了樂園外的一處廢棄工廠。鋼筋水泥的地面上，他的腳步聲都帶著回音。
順著狹長的通道一直走，視線豁然開朗。中心是個圓形的場地，一群穿著白制服的人被捆在一起，他們被封住了嘴巴，蒙上了眼睛，塞住了耳朵。這些人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為了配合某種惡趣味。
“沒留下尾巴吧？”悉杉瞧著這一幕，頗覺可笑，什麽時候他堂堂一個王子需要幹這種綁人的勾當了？
“當然沒有！要不然怎麽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沒有人找過來？”修特頗為自信，“我做事，你放心。”
“問出什麽了？你說和我們想的不一樣，到底怎麽了？”悉杉不解地問。
“這群榆木腦子，問他們都是白瞎了我的審訊技術。”修特先是感慨了一番，然後才說：“他們早就完成了前一步準備了，具體的方案都已經出完了，現在抓不抓他們，好像已經不重要了。”
悉杉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你是說，沒有他們在場，計劃也會被執行？他們根本就不會深度參與接下來的進程？”
修特點頭。
“也許伊潘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這些人，可能他們的暴露還是故意做給我們看的。”悉杉嗤笑一聲。“對，就是這樣，要不然伊潘至少也會派人大規模搜索，解決這件事才對！可你看，現在是什麽狀況？”
“是這樣。他們只是評估了可行性，給出了做法，具體操作並不在他們這裏，伊潘的手下會全權負責。所以，大概……綁了他們也不會造成一點點的延遲和阻礙。”
悉杉思索著，“也不是一點用也沒有。”
“至少他們知道方案！我這就讓他們把實施細節都交代出來！”修特一拍大腿，將變聲器重新帶好，立即起身接著進行審問去了。
……
因循的作戰基地裏，士兵們人心惶惶，都在議論昨天國王所下的命令。一夜之間，悉杉不再是他們的上級了，甚至於他本人都不被允許進入基地了！
穆衍躲在一處角落，先四處查看了一番是否有監視器、信號捕捉器，而後才拿出了通訊器。現在這裏是一堆散沙，還沒有人接管，正是聯絡的好時機。
“丁肯教授，我跟您說的那件事，您有什麽看法？”穆衍首先關心的還是因循要開始的光榮之戰，對此他心裏隱隱覺得不安。
“這太瘋狂了！”丁肯憤怒地說。“這完全是不負責任！對整個離椽星系的不負責任！”
見丁肯如此態度，穆衍大概也就懂了，其危害性不會小的。他沈著眉，問：“能源暴動……到底是怎麽回事？”
丁肯解釋道：“這很好理解。平時因循輸送能源給其他帝國，通過管道，一定量的能源在一定條件下被轉移了位置。暴動……即不合適的量能，在不適合的條件下被轉移時所引發的能源爆炸。”
“發生爆炸的星球……”穆衍不敢再想。因循難道想讓整個星系都變成廢墟不成？
“這不好預測，裏面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到底是只起到威懾作用的小型爆炸，還是能對整個星球造成巨大危難的大爆炸，都看因循對細節的把握。而且……”丁肯頓了頓，接著說：“不排除帝都星本身被輕微波及到的可能。”
“絕不能讓他們成功。”穆衍當即下了決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阻止光榮之戰。“有什麽辦法化解嗎？”
丁肯思考了一下，馬上回答：“據我所知，要進行這種操作，首先需要有足夠的原料，除了足夠的能源，還需加入一種特殊的制劑，用量很多。如若沒了這些，恐怕就進行不下去了。”
“好，我知道了。”遠處有動靜，穆衍切斷了通訊，裝作什麽事也沒有。
“是我！”童厲靠近了，露出正臉來。
“你都知道了？”穆衍問他。
童厲點頭。“悉杉眼下被剝了名頭，手裏沒有多少人真正可用。他希望我能幫他。哦，你還不知道吧，那群科學家都被他綁了，不過基本沒什麽用。”
“那他想怎麽做？”穆衍想到米琉傳來的消息，暫時對悉杉的處理感到滿意。他想：也許在反對光榮之戰這件事上，他們可以合作。
童厲回答：“國王的動員大會之後，一切應該就快了。他會查實方案實行的地點，派人來阻止。”
“到時候還要你幫忙，幫我們混出去。我們同一時間動手，勝算會更大些。”穆衍看著童厲的眼睛說。“偷偷置換來的武器我已經放到了外面的小基地裏，如果我有什麽意外，你……”
“大人！他們的人估計會很多，你……”童厲絕不能承受第二次，他不能第二次聽到穆衍的離去。
穆衍笑了笑，“放心，我的命硬著呢，況且，心環人還等著我還他們自由，我不會輕易沖動行事的。”還有米琉，他在心裏決定了之後要正兒八經地追求她一次的。
“動員大會後估計新的接管人就會來了，行動時我會盡量幫你周璇，一切小心。”童厲叮囑道。
“嗯。是什麽人你了解嗎？”
童厲放低了聲音，“是伊潘手下一個人，我接觸的也不多，不太好說，不過聽說個人能力是比不上悉杉的，作戰也沒多少經驗。”
“他們倒是很敢。”穆衍略帶嘲意地說。
“鈴鈴鈴！”“鈴鈴鈴！”
“是集合鈴響了，走！”
穆衍和童厲錯開了身，一前一後前往門口集合。
中心廣場上，因循帝國的旗幟高高飄揚著，巨大的光屏上，老國王的面容清晰可見，纖毫畢現。
此刻，這裏聚集了整個因循大部分的官員和士兵，甚至連在樂園裏工作的人們都被要求停下手裏的活兒，站在邊緣圍觀。烏壓壓的人群占據了80%的空間，而剩餘的那20%則留給了國王、伊潘和幾名親信。
悠揚的樂聲響起，是因循的傳統樂曲。那是一首大多數因循人只要聽到就會隨著哼出聲來的曲子。漸漸的，廣場上就成了一片歌聲的海洋，連老國王也跟著輕輕唱了起來。衰老，並沒有奪走他的精氣神，相反，在入主心環以後，他竟看著還年輕了一些。
接著，音樂漸歇，天地間都變得安靜了，沒有一絲多餘的雜音。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場面在煽情之後逐漸肅穆起來。
“所有的因循人！今天，我在這裏宣布，我們要進行一場光榮之戰！”
“我們好不容易取得了如今的成就，我們好不容易取得了兩場勝利，無論如何，也不能允許任何危險再度降臨！”
老國王慷慨激揚，眼裏迸出帶火星的光。
“那些威脅我們的人，無論是誰，我們要征服他！那些不顧帝國間聯合利益的人，無論是誰，我們要打擊他！”
“征服！征服！”底下的士兵們大聲喊道。
“就在今天以前，我曾考慮過要不要采用柔和的手段。”老國王似是無奈，語氣都稍微低落了下來，但隨後，他又帶著憤怒說：“但一些帝國，他們油鹽不進、推推拉拉，以為自己儲備了一段時間的能源就可以無視我們的訴求！就可以逃避，不為戰役中未曾施以援手的惡劣行為付出代價！這是我，和每一個因循人，所不能接受的！”
“不接受！不接受！”士兵們洪亮的聲音回響在廣場上。
“因循不會在我手中衰弱，它只能變得更強盛，不容人侵犯和輕視！”老國王接著說：“所以，我現在宣布，光榮之戰開始！馬上開始對天馬帝國、流嵐帝國實施制裁！”
不知從哪兒傳來了一陣渾厚的鼓點，士兵們隨之一次又一次不停地呼喊。
“為光榮而戰！”
“為光榮而戰！”
“為光榮而戰！”
穆衍夾雜在其中，他的嘴是張開的，卻沒發出一點聲音。
這一場動人心魄的動員，在因循人看來可能神聖而莊嚴，是可以載入其史冊的大事件，但在穆衍看來，卻極其魯莽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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