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回綠林之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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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盯小姐吃藥

清晨在雨氣中醒來,空氣變得格外幹凈。

安臥在被窩裏的辰暮月頭開始眩暈。

一種熟悉又無力的感覺在隨著時間升溫。

藥。

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字。

可是這裏的房間和家裏不一樣,她找不到能立刻按下的呼叫鈴,只能如臥弓般陷進軟榻的床墊中心。

阿焾…阿焾,幾點了?

她伸出還能活動的手想找到手機,但是這是一張大床,軟得使陷進去的人怎麽也爬不出來。

“唔…嘶…”她痛苦地咬起手背。

脊骨一下像過了電,讓人慌忙的松開。

不能,不能在這裏。

她想去浴室,想泡進冷水裏。

一條渴水的魚,喉間快冒火的竄起粗熱的氣息。

但她不敢輕易發聲,這裏太陌生了,現在連一個熟人也沒見到。

“咚咚。”江焾雲及時敲響了門。

右手的托盤上是他忙碌一早上的成果。

“小姐,早餐備好了。”

辰暮月狂跳的心像是得到了些許安撫,但不夠。

她緊咬著被單,後槽牙快軟得跟床墊一樣。

“小姐?”江焾雲又禮節的敲著門,心間升起了一絲不安。

“小姐!”他猛地開門。

床中間的被單疊成一朵微顫的“紅玫瑰”。

手上的托盤順手撂到了一旁,居然沒撒,可他沒空理會這些,“我該好好看著你吃藥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連被抱起,蜿蜒一地的被單徑直托到了浴室。

這裏隔音好,辰暮月撥開障礙,大口呼吸著空氣。

臉上是汗,眼睛睜不開。

江焾雲眸色凝重地把人放進浴缸,調著溫水等待註滿的同時撈了一捧水抹開辰暮月的眼睛。

“啊!“她睜開眼後撲進浴缸,雙手緊緊的攥住要抽走的手臂,溫水對她來說很燙,催化劑一樣起著反作用。

江焾雲還沒思考,用另一只手托著她的臀把人帶了出來。

就像受驚的幼獸不想沾熱水。

“燙…”她正巧在他耳邊漏出一聲。

“泡在冷水裏不好,”江焾雲輕拍她的後背,“堅持一下,我去拿藥。”

“不,”辰暮月交叉鎖在他後背的手收緊,“放冷水,求你…”

江焾雲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某種發脹的神經。

他趕緊空出一只手捂住辰暮月的嘴,仰長脖子朝天花板嘆了口氣,“我知道了,小姐。”

泡在水裏的“軟玫瑰”也被拿了出來,江焾雲把花灑裏的冷水淋上去,壓下溫水的痕跡。

“好了,”他把人放上去,“我回來前抱著它,不許泡冷水。”

辰暮月躺下去,卷進濕答答的被子裏,用雙腿來回圈緊,本能的……

江焾雲頭也不回的沖出去拿藥。

心臟處抽痛著壓抑著。

是最近疏忽了,小姐只有出國前吃過一次藥,還喝了酒。

越回憶越難自容,江焾雲拿到藥趕回浴室的路上就無意識地給自己扇了兩巴掌。

“小姐……”

起伏的背無力地匍匐在被單上,但餘顫沒褪盡,冷水降了些火氣,接下來的欲要用痛來代替。

習以為常的解決方式。

江焾雲給她餵了藥,抱起受驚的幼獸走出濕氣極重的浴室,耐心地幫她擦幹身體。

“好點了嘛??”他咬著嘴裏的血腥味問。

“好…”她終於看他,無力地嘲笑他,“怎麽臉又紅了?”

纖細的手貼上面頰,“你這是自罰麽?”

他拿開那只手不說話。

"Silly wolf."

辰暮月借著被拿開手的力道傾身,無聲地親了一下那紅辣的右臉頰。

一下就燙到了狼的皮膚,像有人在他的毛發上點起一星火,劈裏啪啦的燒到了他全身。

江焾雲一邊壓著她肩膀,以不讓人受傷的力道把人往回推,腰身往後撐開一個安全距離。

辰暮月不明所以。

“這,這裏沒有新皮鞭,我去拿條新皮帶吧。”

“沒有新的可以借用你的。”

“有的,”他起身將托盤端來,“正好涼了,先吃點墊墊肚子,早餐沒放油,可以放心吃。”

江焾雲知道現在辰暮月恨不得痛飲幾瓶冰水,給她熱菜她就不會吃了。

吃了藥再吃飯……

“哦。”辰暮月不想逗他了,模糊的情感她不敢去確定。

等到江焾雲給她的小腿上藥的時候,沈重的睡意襲來。

“阿焾。”

“我在,小姐。”

“我好困。”

“困就睡一覺。”

“你會守著我嗎?我醒來你要在我身邊,好嗎?”她已經瞇上了眼,自己也不知道她會說出這句話。

然後最後兩個字像夢話一樣消失在房間裏。

“會。”江焾雲對著已經聽不進講話的人答,“好。”

任由腰間被雙手環住,大腿上枕著人,盡管他這樣並不好受,甚至說是折磨。

可小姐睡得沈,幾個小時過去了,時間卻並不給面子,在他身上燒著火。

房間裏的光線由明漸暗,江焾雲看了一眼腕表。

時間過得真快。

“…Silly wolf……”

他猛地搖搖頭,想的什麽跟什麽!

睡意褪去的辰暮月感覺到右側的耳朵睡麻了,她慢慢地擡起脖子。

“咕嚕嚕。”

江焾雲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她有點懵,然後一手撐在他雙腿的另一側,仰望他。

他扭過紅了根的耳朵,回應那對漂亮的眼眸。

“哈哈哈,”她帶啞的聲音漫出來,堪堪收住手,屈起膝蓋護住被笑意牽扯的肚皮,眼角又閃爍起了晶亮。

“別(笑)……”他沒說完。

經歷過苦痛的人應該酣暢大笑。

“你…”她控制著,“哈哈哈。”

江焾雲有些忘神。

“傻…傻子阿焾,”辰暮月伸過手來拍他的背,“別餓壞了,”大口呼著氣緩了緩,“哈哈……”

眼淚無聲的匯成串珠,“去吃點東西吧,我沒、沒事。”

“是”。

“呃!”他右腳剛踩地面,被枕久了的左腿就沒能撐穩身體,要不是他反應快用手把住床沿就得跪個撲通響。

“腿麻了,”他順著好奇的眼眸彎了下眉眼。

無奈她也腿軟走不動路,於是辰暮月翻滾過來,“阿焾,手機給我。”

“緩緩。”他慢條斯理的站起,掏出手機放到她手心,“別點餐了,他們做的沒我好吃。”

被看穿心思的辰暮月沒理他。

江焾雲剛走到房門口。

“那你教我做菜好不好?”

“小姐不用做這種事。”

“我就在旁邊看。”

“油煙味太重…”

“你可以,我也可以!”

他稍有猶豫,“改天。”

“今天,你抱我。”

“今天太累了,改天,親手教。”

“我不要一個人待著。”她見對方沒有回應。趁熱打鐵道:“阿焾,規矩是人定的。”

江焾雲聽到這也擔心剛發過病的小姐會孤單,心一軟就大步跨來把人攔腰抄膝抱起。

辰暮月難得臉紅,也不說話了。

公館的廚房沒有座椅,他把人放在一張桌臺上。

這裏區域用不上,又可以清晰的看著主廚操刀。

“水煮白菜。”其實叫翡翠河山,但他想講得更加直白些,一聽就能學會的樣子。

“還有嗎?”

“今天只教你這一樣,剩下的你自己看。”

“聽上去不用學。”

“是嗎?那我們試試。”

****

布魯卡森街區店,貝恩特拿著一根逗貓棒。

短腳貓凱瑞撲起毛茸茸的前爪,藏在裏面的利器若隱若現。

服務員桂圓謹慎地敲響門框,十分為難的打斷了主人的興致。

“什麽事?”

“今天你讓盯著的兩位貴客一直沒有出過公館。”他頷尖快貼到鎖骨根上了。

“嗯。”貝恩特表情上沒有過多的關心,反而抱起凱瑞,使它臥在腿上,用手撓著它帶著項鏈的脖子。

“那明天——”

“繼續盯。”他將視線從貓咪上移開。

“是。”他隔著頭皮對無明的灼視感到局促,“我是想說,萬一他們明天沒去酒窖,不是——”

“別擔心,他們會去的。”貝恩特再次打斷他的話,沒心情看這個沒膽的小子。

“情況我知道了,你去幫凱瑞買些貓糧。”

支走算了,他怕我什麽?貝恩特端起喵咪,給它一個帶著警告意外的眼神。

“喵!”凱瑞撲騰後腳。

“不禁逗。”他重新攬回喵咪看了眼消失的人影。

****

江焾雲拿起輕巧的刀,在展開的白菜葉上順著紋理劃成一小塊一小塊的組織。

“能不切麽?手撕不是快一點?”

“刀刃薄而重,傷口越小,才能在沸水中進味的時候鎖住本味,而且刀法講究利落。”

辰暮月覺得這種地方講究其實沒必要,可他是辰良的管家,給她做絕對手撕丟進沸水裏一滾再加油鹽出鍋。

想到這,辰暮月笑出了聲,“然後呢?你的水還沒燒。”

“先調湯料。”

“不是清水煮嗎?”

“水弱火強,清水還要再處理一下。”

“怪不得九點開餐,你八點就準備了。”她終於看竈臺起了火,“不覺得浪費時間?”

“樂趣不拿時間權衡。“

“嗯。”頃刻間,白菜入鍋蕩開的香氣縈繞了整間廚房。

不像她的綠林之堡,擁有一個足夠大甚至稱得上空曠的後廚,還有幾個備用廚師。

肉眼可見的蒸汽在升騰,油煙機靜靜的工作著。

“你得把自己餓扁才能吃上飯吧。”

“我生吃沒問題。”說著,他拿起一張白菜皮“哢嚓嚓”嚼了起來,然後是一節紅蘿蔔丁。

辰暮月:“……”

“嗯,蘿蔔好鮮,小姐也嘗嘗。”他說著就飛快地塞了一小條過來。

“好吃嗎?”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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