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陪你過生日

買完衣服辰暮月又說帶江焾雲去公園看風景，結果自己從一點半一直睡到傍晚六點，差點以為吃了安眠藥。

累了吧，江焾雲把車停在公園停車場，也閉上眼，管它的。

江焾雲沒有換下這身粉紅，等到小姐醒來……

這裏是晚間北市，一個城市最繁華的時刻。

無論是街道還是店鋪，各種顏色，各種音色，他們背後是各種故事，奶酪和糖果的香味在四周漫溢。

這群調皮的氣味蔓延得肆無忌憚，女人的裙擺，撲粉的面頰以及行人的包都染上了一層甜味。

“我們先訂個水果蛋糕，做好就取走。”小姐轉過身。

他可以肯定小姐要給他過生日，心撲通撲通得奇怪。

“謝謝小姐。”

“真是的……”小姐皺了下眉，“跟我進來。”

真弄不明白怎麽一個大男人過個生日像給我服務一樣，當管家的為什麽這麽在意這些禮儀又沒人監視，太規矩了。

服務員恭謹地把雙手交放在小腹，微微躬身：“辰小姐您好，請問……”

“這個。”管家指著名字為“星空”的蛋糕道。

“就這個，要現做的，等九點鐘送到南玉公園，按定位找我就行。”

“好的辰小姐，這邊馬上。”

“還……”小姐盯著江焾雲。

“什麽？”

“去……公園嗎？”她突然註意到這層夜色，“還是你有哪裏想去的，我們還有一個小時等蛋糕。”

“依你。”管家笑了。

“阿焾今天生日，要聽阿焾說想去哪裏。”小姐摟起手，這有什麽好笑的，傻狗。

“我說，”他重覆，“南玉公園，現在。”管家直視著小姐的眼睛溫言道。

“那行吧，阿焾你總是只選我給的選項啊。”小姐揚起頭似在感慨。

南玉公園實際上是北方的南田玉色，她一直這麽叫的。

“你說阿依現在怎麽樣了？”辰暮月彎曲著雙膝坐在公園石階上，雙手摟著膝看著漫天閃爍的星辰。

“最近聽說晏少爺和林先生去過一次醫院。”

“醫院？為什麽？”小姐擡起頭看向管家清朗的五官。

“聽說林先生身體有些欠佳。”他扭過臉。

“身體欠佳？可是阿依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麽突然身體就不好了？“小姐想從管家的神色中捕捉到什麽，林拾依才跟老哥走幾天，到底怎麽回事？

不是的……哥不會傷害他的……

辰暮月站了起來，雙腳踩在大理石鋪就的臺階上，這裏的臺階很高，四十厘米一階，共有多少階不清楚，反正是設來方便看戲的。

只是現在不是什麽節日，而且年輕人也不怎麽來這個場地，現在空寂寂的。

場中散落的幾個寬袍老人，咿咿呀呀的排練著曲目。

“我也不清楚，聽說沒有什麽大礙，”管家的右臂護住小姐的腰，“林先生一直住在晏少爺那。”

“可是……“小姐的聲音變得哽咽，她一下子撲到江焾雲的懷裏，淚水不聽使喚地流出，管家只能看到她無聲顫抖著的蝴蝶背。

被折了翅膀的蝴蝶，天生帶著嬌貴的美，也許誰在嫉妒他家小姐，讓她得了這種不能言說的病……

像是壓抑了很久的苦楚，讓人的心驟痛。

她用手捂著胸口，指甲陷進衣服壓擠著結痂的傷口，傷口不深，但用力按下去會隱隱發痛。

“沒事的，小姐沒有錯，”江焾雲制住了小姐抵著傷口的手輕聲安撫著。

“哥不會傷害阿依的，我就是突然有點想哭。”小姐從管家的懷裏鉆出頭，那雙還流著眼淚的眼睛分明是在笑。

辰暮月吸吸鼻子，紅潤的眸子下彎著笑弧，管家用帕子給她擦著眼角留有餘溫的淚。

小姐突然舉手指著天道，：“我們數星星吧！”

“依你。”晚風拂過江焾雲氳著笑的臉，他的眼眶也閃著一絲星星般的金亮。

“您好，這邊是斯蒂芙蛋糕派送，請問是辰暮月小姐訂的蛋糕嗎？”

小姐數到第一百零二顆星星的時候被派送員的詢問打斷了。

江焾雲出示了名片，從派送員的手中接過蛋糕，他只知道頭盔下的少年稚氣未脫，手機的定位還開著……

辰暮月打量了一下江焾雲，從錢包裏拿出五百塊現錢和江焾雲的手機遞給年輕的派送員，“能不能耽誤你一點時間幫我們拍個照？雖然錢不多但請一定幫忙好不好？”

年輕的小姐一襲皎白，像這夜中月，襯著一片星，她帶著商量的語氣走近時有種潭中月不可撈的虛無感。

“不耽誤，但是錢太多了，我不能收。”外賣員不小心看走了神，趕緊把錢遞了過來。

“啊……可是我們家管家要是知道我麻煩別人又不感謝的話會責怪我的，還請一定收下吧。”小姐的表情有些為難，她又看向江焾雲，乖巧地側頭問“是吧？”

“錢多你就多拍幾張，你不收的話還是不要幫忙了。“管家沈聲道。

他家小姐真會演戲，這時候這麽聽話，叫吃藥又不聽話，非得人看著。

“阿焾怎麽這樣？”眼睛本來就潤，小姐更委屈了，“不就想拍張照嗎？”

“好好，我拍我拍我拍行了吧？”小派送員沒見過這場面，而且這個管家還，穿得特……特別，但是讓人在那眼神中度來冰冷。

穿粉色是為了壓這張臭臉的吧，沒用，呵，小派送員也不懂有錢人的事，反正他又害怕又不得不妥協。

還有錢賺，不虧。

“嘻嘻，謝謝你啦，“小姐走近挽著江焾雲托著蛋糕的手臂，輕輕地側頭靠向管家，臉上很高興。

“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好啦好啦，可以了。”江焾雲總覺得這小派送員看小姐的眼神古怪，他看了一眼時間。

十點二十，太晚了，回家小姐又該睡眠不足了，他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圖片，從容地放回西裝口袋裏。

“走啦，我們去切蛋糕。”小姐背著手在前面帶路，“稍微……有點晚，你覺得不會不高興吧？”

“小姐一向如此。”

“哈哈哈，也是，不然你也不當我管家了。”

江焾雲沈默無言……

辰暮月坐在石凳上拆開蛋糕的包裝，“星空”真好聽，她仍把紙質的皇冠戴在江焾雲的頭上，“阿焾今天過後就是24歲了，就插一根粉蠟燭吧，我們阿焾喜歡這顏色。”

“小姐……”

“好了，先別說話，快閉眼，”辰暮月把蛋蠟燭點燃，她一個人獨自唱著生日歌，帶著少女特有的的音調，好久沒聽過了，燭光打在江焾雲的臉上，眼皮下映著細密的睫毛黑影。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祝你……”小姐唱完一遍歌說到“阿焾，新的一歲要健康快樂，嗯，所願皆如願，”她湊近江焾雲的耳朵，悄悄地說“生日快樂，阿焾。”

“嗯，快樂，小姐也是。”江焾雲睜開眼睛把蠟燭吹滅，看著小姐在星空下切蛋糕。

頭頂上漫天的星星閃爍不停，它們此刻應該是在向雲朵許願，它們說希望雲朵可以代替它們永遠陪在月亮的身邊。

“阿焾許了什麽願望？”小姐用叉子往他嘴裏送了一塊蛋糕，問道。

管家的叉子在蛋糕上反覆穿刺，那塊黃桃渾身都是孔。

小姐用叉子把江焾雲手下千瘡百孔的黃桃挑起來送入口中，“哎呀，隨便問問。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就……”江焾雲剛開口，聽到這句話，又咽了回去，然後道：“願望什麽的我不知道，我能向小姐承諾的，只有我的昨天，今天，還有明天。”

他望著小姐，一種看不懂的神情。

“哎呀，開心一點嘛，你怎麽突然說這麽深奧的話？”

辰暮月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手機放出剛才派送員拍的圖片，“好啦好啦，你看今年的生日證明，我陪你一起過的，以後也可以這樣，不過看你表現。”

也，可以？以後？以後也可以？

“知道了，“江焾雲看了眼那張圖片，粉色和白色都笑著一張臉，原來自己笑起來是這個樣子，果然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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