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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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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臨夜

冥王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旁的人。

江魂正擡頭看那屋頂的星星,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皺起了眉,歪了歪頭。

冥王也擡起頭看了看,道:“你看那。”說著便擡手指了指東南一角。

江魂依言望過去,果然,在眾多靜止的星星中有一顆閃著微光的小藍星在悄悄移動。

“這就是那魂魄的行動軌跡嗎?”

“可以這樣說。”冥王看了看江魂,道:“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江魂扭頭看著冥王,顯得很是受寵若驚。

冥王:“看什麽?有很多事情你都不了解——算了,路上與你細說,走吧。”

兩人在冥界路上走著,一前一後,冥王在前,江魂在後。

冥王走了一會兒,故意放慢了腳步,等待江魂自己跟上來,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人上來。於是便也不裝了,停了下來扭頭看著江魂。

江魂一臉疑惑:“怎麽了?”

冥王:“‘江魂’,是叫這個名字吧,你為什麽不跟上來,我都慢下來了,你還跟不上嗎?”

“‘死神’這個職位應該是下屬,下屬不應該在後面嗎?”

冥王往後退了幾步,走到江魂身邊,道:“不用太拘謹,冥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官,你看他們,不都很正常的沒有搭理我嗎?”說著還擡頭示意了一下周圍的人。

一路走來,冥王不再多說,江魂道:“我們是去取他的引魂燈嗎?”

冥王點了點頭,兩人來到河邊,這燈眾多,不過要找到那人也沒有花太長時間,因為水下有小鬼幫著找。期間江魂由於毫不知情,被嚇到了。

冥王:“小鬼,你怎麽回事?”

小鬼連連低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冥王:“行了。”

冥王附身去看江魂臉色,是不太好,“你怎麽樣?要不等一會兒再去。”

江魂擺擺手,吸了口氣,擡頭望天:“沒事。習慣了就好。”

在找到引魂燈後,江魂拿著那燈仔細瞅著,畢竟第一次見到,好奇是正常的。

木頭桿子吊著一盞小閣樓樣子的燈,燈芯在樓閣中央燃著,下面四角還綴有風鈴,在樓閣頂上刻有“木臨夜”三字。

江魂默默念著“木臨夜”。

“這就是那個人的名字?”江魂手指著這頂的兩個字對冥王說。

“對。”

說話間兩人穿過迷霧,眼前已是人間傍晚,夕陽西下。江魂回到人間,竟然有一絲想流淚的感覺。

江魂道:“人間真美!”

冥王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江魂再去看身旁這位的時候,仍舊是原來的樣子,這麽長的頭發不會有人介意嗎?

冥王註意到他的視線,問道:“怎麽了?”

江魂道:“你告訴我怎麽找他吧,還有——你可別說要我徒步去找啊。”

冥王:“就是徒步啊,不然你想怎樣?就當看風景采風了。”

江魂:“......”

江魂不確定似的,再次詢問:“真的?這得找到什麽時候啊?”

冥王卻說:“不著急,我們到人間的地點是那顆星星帶我們來的,所以這個地方離他已經很近了。”

“拿出那引魂燈來。”冥王道,

那引魂燈一直被江魂拿在手中,此時江魂便將背在身後的手遞到面前,引魂燈的暖黃色光芒愈盛,“這燈更亮了。”江魂不禁道。

“離它的主人越近,它便越亮。”冥王從江魂手中接過這引魂燈,拿著它慢慢轉了一圈,四周都照了個遍。最後在東南方向時,黃燈閃爍。

“就是這個方向了。”冥王看著前方,眼底忽明忽暗。

江魂順著冥王的視線望過去,前方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清,只有借著慘淡清冷的月光才能看到仿佛是有鬼影般的晃來晃去。

走進了才看到那是幾只小數,在那兒搖晃,江魂者才意識到,這是一片野外甚少有人跡的荒山野嶺。

江魂不禁腹誹道:“果真,鬼魂都愛出現在這種地方嗎?”,他不禁感到背後一陣涼意,不禁往後看了看。

冥王道:“怎麽了?”

江魂隨意道:“沒什麽。”

二人繼續往前走,期間,江魂還差點被一根地面上凸出的樹幹絆倒,冥王及時地扶住了他,道了聲小心。

可真是雜草叢生,遠處熒光點點,顯得陰氣很重,不過,自己已經是死人了,去過冥界,還做上了死神,豈不是陰氣更重?

不久後,在引魂燈的指引下,二人來到了一處山洞前,江魂在洞口前探頭,低語道:“在這裏面?”

冥王停在洞口,看著引魂燈上發出的燈光,江魂也看向這燈,此時這燈反倒是不再閃爍,但這亮度卻是更上了一層。

江魂不禁道:“我們倒是省了點火把了。”

相繼邁入山洞後,那魂燈照的四方通明,這山洞周圍很空,沒什麽東西,隨著二人深入,便漸漸有了些發現,因為這太大了,不容忽視。

深入後,四面都換成了石壁,而石壁上的畫令人膽寒,因為那是多幅血色畫跡。

而上面的內容似是一個故事,江魂在魂燈的招引下,看清了一些,道,“這仿佛是一個女子獻祭的故事,你看這裏,”他指著一處,冥王順著看過去,那是一個大棺材,而圖中的主角,是個女子,此刻正被綁縛著被迫塞進了那間棺槨中。

江魂道,“你再看這個。”而這次的畫面則是那女子沖破棺槨後的樣子,一襲紅衣,很是邪氣,而她後面都是一些小人,此刻她面前的那些人都趴在她前面向她跪拜,“這些人是那些要將這女子獻祭的人,那些小人是什麽?”

冥王眉頭緊皺,道:“傀儡。”

“傀儡?”江魂聽過這個,“這麽說的話,是有些像,那些小紙人?”

“對,這次的情況有些特殊。”冥王仍舊皺著眉頭。

“怎麽特殊了?這人叫木臨夜,聽名字像是個男子應該不是壁畫上的人。”江魂自顧自分析著。

冥王看著江魂,道:“特殊之處不在這,”接著道:“若真是個死人,這魂魄不僅能駕馭紙人,還能控制活人,這就是個厲鬼。若是活人,被人獻祭,心有不滿,出來後學習邪術加以報覆,也不是不可能。不論哪種,我們都難控制,不過希望是後者。”

江魂一直在聽,不過聽到最後一句話,還是問了問:“為何?”

冥王卻道:“活人不歸我管。”

雖然不管人死活這種話聽著不太好,但江魂還是沒多說什麽。

冥王走了幾步後,卻是腳底踩到了什麽東西,他將腳挪開後,才發現是一個香爐,裏面的灰燼早就散盡。

江魂走近一看,道:“這是什麽?”他蹲下伸手,碰的卻不是那個香爐,是在這個小瓷器周圍的一處泥土,江魂從泥土中揪出一根細繩,伸手將泥土播盡後,才發現是跟紅繩。

冥王,“恐怕這是詛咒儀式用的,這壁畫是詛咒的主體,上面有主持這項儀式的人要的東西。”

江魂心下一驚,不禁道:“竟還有這種詛咒儀式?用壁畫?那,她想要什麽?這人又是誰?等等——”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難道是那個操控傀儡的人?”

冥王看向那些壁畫,“應當是。”

江魂見冥王看向其中一幅,這裏統共就這兩幅,沒有其他了,便問道:“你在找什麽?”

冥王道:“找她想要的東西?”

江魂看著那其中一幅,道:“想必是求那些傷害過她的人都去死吧。”

冥王卻道:“可是,畫中這些人並沒有死。”

江魂一怔,隨即意識到了什麽,“你是說在這上面畫什麽,便是她想要實現的東西。怪不得,這就是詛咒,詛咒當真可怕。”

冥王道,“死神大人。”

江魂一怔,聽到這陌生的稱呼,還是從冥王口中聽到的,竟有些不適應,不過還是講究性地問了句:“怎麽了?”

“冥界中有個書閣,你回去後該好好學習了。”

江魂實在是沒想到死後還要學習,雖然頭疼還是忍著,問道:“沒想到這冥界還有書閣,那學什麽?”

“這次詛咒求的是你,不過看壁畫還是新的,香爐也是用過沒多久,而這段時間又是你剛上任的時候,她這願望應當不會實現。”

江魂聽到冥王第一句話就蒙了,不過很快他便明白了冥王叫他多看些書的緣故了,想必那些書中有關於他的東西,也有這些詛咒的玩意兒。

不過,江魂幹笑了聲,道:“沒想到啊哈哈,不過死神當真理這個?”

冥王瞅了他一眼道,“這在你自己。”

江魂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這是什麽意思?若真有人求他殺人這種事,他該做還是不該做,做錯了的話自己會不會受到處罰。

冥王看他一臉糾結的樣子,道:“你放心,我說的‘在你自己’就真的是‘在你自己’,不會有任何人怪你。”

其實冥王沒有說謊,即是神,即便做錯了,又有誰管呢?即便是謀財害命,這在人界看來,是一命抵一命的罪孽,但在死神眼中,不過是給自己增加了負擔罷了。

江魂心裏是不信的,因為他剛來冥界,生命對他來說就是生命。

他還是忍不住道:“可是,你不是說死人不能幹涉人間的事了嗎?”

冥王道,“可你是神啊,有管理人間的權利。”

“可我是死神。”

二人一路走著,此刻,冥王還待說什麽,前方忽然透出一抹黃色的光,便閉了嘴。

待到轉過一處岔口後,才看到前面,江魂瞇著眼睛,冥王看他看的費力,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江魂一怔,道:“這是做什麽?”

隨即便感到一股熱流從冥王手中流向他的眼睛,待到冥王將手放下後,江魂眨了眨眼,突然之間就感到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了起來,眼睛也舒服了不少。

看地這麽清楚,江魂一時有些不習慣。

江魂看見前面是個人,正側躺蜷縮在火堆旁,那昏黃的光就是這火堆發出來的。

那人看似睡得正熟,有人靠近也沒有醒,一動不動。

冥王道:“我們在此處先休息吧。”

江魂雖不知其意,但也就此地坐了下來。直到此時,江魂才開始打量起這人來。

看著年紀不大,但身上穿的破爛,眉眼倒是清秀,這莫非是他們找的人,江魂看向冥王,他手中的引魂燈不知何時就已經不見了,想必是收起來了。

這時,冥王擡眸看向他,向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江魂心下疑惑,隨後,冥王握住了他的手。

江魂:“?”

不多時,他的手腕上就被套上了一根黑線,線上墜下了個小鈴鐺,江魂擡手看了看,不解似的對冥王搖了搖,那鈴鐺聲音細小,發出很好聽的聲音。

冥王按下他的手,示意不要發出動靜。

那人此時有了些動靜,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冥王看向那邊,江魂見冥王不動聲色,忍不住反過來握住了冥王的手,在他手中寫道:“是此人?”

冥王看向他,搖搖頭。

江魂心道,“不是?還是不知道?”

冥王握住他的手腕,閉眼,江魂正疑惑時,便聽到有什麽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不知道,得試探下。”

江魂睜大了眼睛,看向冥王,這是冥王的聲音,還能這樣?!他正震驚時,耳邊又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是個活人,但引魂燈指引的就是他。”

江魂不禁心裏想過幾種可能,要麽那魂魄上了這人的身,要麽魂魄被迫困在了這人身上。不過也只是猜測,自己說不出來,也不會像冥王那樣傳聲,現下只能先看情況。

忽然,什麽聲音在這空曠的洞中越發地清晰起來,江魂聽著有點像紙屑在風中漂浮的聲音。

冥王道:“不好!”

江魂驚道:“怎麽了?”

話音剛落,便看見從他們來時的轉角處,飄來許多紙人,沒錯,就是那些壁畫上的紙人!

江魂心下大駭,這時,那本應正在熟睡的人卻是起了身,跑到了紙人後面,那紙人沒傷他,竟是直接沖著江魂二人而來。

冥王掏出手中利器,裏面冒出陣陣黑氣,與那些紙人對戰起來。

江魂道:“他跑了!”

冥王留下一句“燒盡!”隨後二人跟著那人逃跑的方向跟了出去,江魂瞥到自己身後一陣大火起,隨後那些紙人被燒成了一片灰燼。

他們追到了洞口,外面是一片黑暗。冥王變出了引魂燈,遞給江魂,道:“拿著它,我們得去找他,他就是我們要抓的鬼魂。”

江魂拿著引魂燈,在這荒山野嶺中搜索著,魂燈時弱時強讓江魂一時辨不清方向,等到一處密林中的一處岔路口時,卻是引魂燈都辨不清了,江魂無奈道:“大人,這,看來一時我們是抓不到了,讓他跑了,再抓就難了。”

冥王跟在他後面,此時聽到他的話,沒說什麽,只是上前接過引魂燈,在路口處試了試,然後道:“這是那魂魄分成兩個,我們一個個抓吧。”

說完冥王走向了左邊那條路,江魂道:“等等,既然這樣,我們分開行動不更好?”

話說完,江魂就明白了,自己目前還沒有能力,更不懂如何收服鬼魂。

江魂隨即道:“你或許可以告訴我,該怎麽做,這樣還能——”

“不必了。”冥王打斷了他的話,“這次的情況非同尋常,我一開始不知,若知道了我必不會讓你來的。”

江魂道:“既然我是死神,想必有些事是躲不掉的,這些事也不能讓你一人承擔,不過說來這次怎麽特殊了?”

“這次恐怕有別的東西參與,那人你也看到了,會傀儡術,操縱活人,甚至於我懷疑我們剛看到的活人其實早就死了,只是魂魄一直被拘在身體中,才不得解脫。”

江魂心裏一驚,他想到那壁畫,便道:“是那女子?”

冥王道:“有可能。”

二人不再多說,隨意踏上了其中一條路,開始追捕那鬼魂。

順著這條路,那魂燈倒是越來越亮,隨後陷入了一片迷霧中,怪得很,本來黑暗中魂燈夠亮,但如今霧中前行,燈光仍是用不上,即便是魂燈,也是沒用。

江魂眼前此刻很是模糊,正想著自己會不會同冥王走散,便叫了聲:“冥王大人。”

沒有聲音,

江魂:“......”

“冥王大人?大人,大人?”江魂邊喊邊跑跑停停,硬是走出了很遠,江魂突然意識到,走掉的情況下最好不要亂動,尤其是這種情況下,免不了落入陷阱中。

但這魂燈如今在自己手上,冥王那邊沒有,要怎麽看清這周圍的情況。不過他會各種術法,要想照亮應當是不難的,但是他就沒辦法找那魂魄了。

江魂越想越著急,這時,他安靜下來了,但聽到了另外一種聲音,他意識到了什麽,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那條黑繩,心道:“他會找來的吧。”

沒多久,前方迷霧散盡,江魂看清周圍環境後吃了一驚,之間這裏不是什麽密林,也不是什麽荒郊野嶺,而是一處鎮子,鎮上人來人往。

但江魂行走其間,人們仿佛看不見他一樣。

江魂不知道怎麽辦,只能往前走著,這時,在他眼前停留下一只狐貍,除了那尾巴尖和額頭一抹紅色外,其餘地方竟是通體雪白。

那狐貍也不怕他,停在他前面望著江魂,江魂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道:“你也迷路了嗎?”

狐貍點了點頭,江魂一驚,竟然能聽懂他說話,他道:“那你能帶我走出去嗎?看這景象,有些奇怪,難不成是幻境?”

江魂被自己想的嚇到了,怪自己生前看了太多故事。

這時那只狐貍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江魂,見他跟上又繼續往前走,總是走幾步,就回頭望望,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跟著自己。

江魂覺得有趣,便一直跟著這只狐貍走,沒多久,便見到不遠處有一間小寺廟,“那是,”

江魂走近一看,廟中一孩子正跪在廟中神像前,而那神像赫然正是自己的模樣。

江魂:“!”江魂還待問清楚,便感到一陣頭痛襲來,隨後那神像破碎,狐貍和孩子都在扭曲中消失不見。

江魂喊了出來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自己現如今正在一個人的懷中,而自己剛剛竟是做了一場夢,江魂身上的人是冥王,此刻他閉著眼睛,手上的黑繩發出異常地黑光。

江魂手上的那根黑繩此刻也發著光,而此處正是兩人走散時的地方。

江魂忙從冥王懷中起身,探了探冥王鼻息,沒有呼吸,江魂心一下子提了上來,隨後便看到冥王笑了聲。

江魂懸而未決的心落回了心臟,不禁道:“嚇死我了。”

冥王睜開眼睛,戲虐般的看著江魂:“死人會有呼吸?”

江魂一怔,笑道:“哈哈是啊。”

“不過,剛剛我是睡著了?”

冥王點點頭,“與那魂燈有關。”

江魂看向那魂燈,沒有異常,冥王繼而說道:“這魂燈中是那鬼魂的魂識,能影響沒有準備的人,但影響你的話倒是難,那邊定是用了什麽增強的詭術讓這股能量增強了。”

江魂心道,好吧,不過面上還是沒說什麽,這一路來自己除了見識到這些奇怪的事情外,就凈添亂了,心下有些不好意思,道:“這麽說的話,我耽誤事了吧。”

冥王道:“沒有,放心,找人這種事最費時間了,我已經派出去小鬼去尋了。”

江魂疑道:“可這引魂燈在我手上,他們怎麽找?”

“只要讓他們聞過這燈裏的味道,他們循著味就能找去了。”

江魂:“......”

“不過現下,我想知道你夢到了什麽?”

“啊?”江魂一怔,沒有想到冥王會問他這種問題,不過,說到這個夢,江魂也有疑惑的地方,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期間江魂見冥王聽得認真,也沒有停,索性一下子講完了,講完後,江魂見冥王仍舊不說話,便問道:“怎麽?這個夢有什麽不對勁嗎?”

冥王像是才回過神來,道:“魂燈力量強大,影響人的心性,你夢中之事,可能與你有關。”

江魂思索片刻,道:“我不記得我經歷過那些事,還有那個神像,有些可怕,我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害怕。”

冥王看著江魂,道:“你怕你自己的神像?”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那神像雕地可怕,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換做你,你不怕嗎?”

冥王搖搖頭,這時,他突然凝神,似乎在聽著什麽,不多久,他便開口道:“找到了。”

江魂很高興,問道:“在哪?”

冥王嘴角勾起,“狡猾得很,又回到那個洞中去了。”

江魂一聽,果真狡猾,他們算是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了。

二人便往回走,路上,冥王突然拿出一把短刀,給江魂,“防身。”

江魂看了看,擺擺手,道:“給我?算了吧,我可不敢殺人。”

“沒讓你殺人,防身用的,我有時顧不到你,你要學著保護自己。”

“那你,還有武器嗎?”

“我的本事你見過的還少嗎?有的是。”冥王不屑一顧地道。

江魂也就是客氣一下,既然都這麽說了,那便收下吧。

那是把銀色刀鞘的短刀,上面刻著繁覆紋飾,看著是珍貴之物,不可弄丟,江魂告誡自己,萬一是他的貼身寶物呢。想著,江魂拿著刀的那只手緊了緊。

很快,兩人到了洞中,穿過覆雜的洞中路口,到達了他們之前見到那認得地方,沒有人,但是在原地仍舊留著燒過後的灰燼。

繼續往前走,不多時,便聽到了人語傳來。

“你是不是想離開我了?”這聲音是個女子發出的。

“沒,沒有,我想留在你身邊。”江魂二人躲在一處石壁後,他聽這語氣,雖說是個清脆的少年音,可他說話很是艱難,吐字也不清楚,像是腦子出了問題。

江魂探頭,是他們遇到的那個人,還有個穿著紅袍的女人。

那就是石壁上的女子?

“你是想,可你辦不到,若你真的能辦到,就會給我承諾說‘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了。”聽起來,這女子很生氣,但有些難過。

少年很著急,急於想表達自己的感情,“不,我,我可以,我會永遠,永遠,留在,你,你......”

“夠了!我不要你說了!”女子惱羞成怒,伴著一個清脆的聲音,一個東西掉落在地。江魂看到一個青色的東西滾落在他這邊,等到那東西停下後,他才看清那是個瓷瓶,定是那女子生氣丟的。

這時,冥王在他身後道:“你留在這裏,別貿然出頭。”

江魂還想說什麽,冥王便走了出去。江魂無法,只得在石壁後面靜觀其變。

那二人見到來人,俱是一驚,那女子轉過身了來,江魂看清了她的模樣,和石壁上的樣子又相似的地方,模樣看不出來,但是服飾、紋飾都一樣。

女子神情冷冽,眼神狠厲,道:“真是快。”

冥王卻不是沖著她,而是他,他停在不遠處,上下打量著那少年,那少年眼神呆滯,也看著他。

不多時,冥王道:“魂魄被強留在這裏,還是個殘魂,你不覺得難受嗎?”

那少年似乎聽不懂,眨了眨眼,三人就這麽僵持著。不過沒多久,少年就開了口,“我,不難受,求你,放過她。”

冥王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哈,不難受?好啊,但我可不管這個,你既然死了,我就得把你帶回去。”

那女子滿目猩紅,喊道:“憑什麽?!我身邊的東西你們都要帶走?!”

冥王這才看向她,“憑什麽?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憑什麽你知道這樣對他來說就是束縛,不得自由,你還要強留?憑什麽就因為你的私欲,讓他受此苦難,你還把他的魂魄一分兩半,你可知這要受多大的痛苦?就為了讓他留在你身邊?那些鎮子裏的人都被你做成了傀儡,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我不幹涉,我也幹涉不了。可他如今是個死人,就歸我管!”

那女子聽他說了一大堆,神情有些愧疚悲傷,眼角一片紅色,她看向那少年,道:“木臨夜,你不願意對不對?你不願意留下,我只是為了哄我高興。”

江魂一直註意著這邊的動靜,一聽名字,心道,果然,就是他!

那少年,應該說是木臨夜了,他聽及此,很快有了反應,“我,我,對不起,但是,無夭,你要,好,好好的。你相信我,我們還可以再見的。

江魂心道不好。

那女子名叫殷無夭,是個修習巫術的,那些紙人都是她做的,殷無夭聽及他的道歉後,果然更加生氣了,胸口起伏,如今更是手都在發抖,這時她突然苦笑起來,道:“呵呵哈哈哈我管你!我不允!”,話音剛落她便手中捏了個決,很快便感到這洞開始震顫起來。

江魂回頭,看到一大群姿勢怪異的人,朝他們這邊扭曲爬行著。

那是,她練的傀儡!

江魂回頭看向冥王,很快跑到他身邊,低聲說:“有很多傀儡往這邊來了。”

冥王道,“既如此,就速戰速決,你藏好。”

江魂心道,我還怎麽藏好,這時,便看到身邊一抹殘影後,冥王就已經在那邊與那女子纏鬥起來。

江魂左看右看,便索性退到這洞中一角,觀察情況。木臨夜慢吞吞地也挪到了他身邊。江魂正心焦地看向冥王這邊,沒註意到那少年。

木臨夜在他身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了聲“公子。”

江魂被這雙手和那聲音嚇了一跳,道:“怎麽了?”

“公子,我,願意和你們回去,你,放過,她,好嗎?”

江魂心下思索著,最終打算實話相告,“這不在我,但我可以把你的訴求告訴冥王。不過現下的難題是那些傀儡們。”

木臨夜道:“公子,放心,你說的話,他會,答應。我可以幫你們。”

江魂心下還是不放心,不過還是問道:“什麽方法?”

木臨夜卻道:“我可以,引開他們。”

“你不會有事嗎?”

木臨夜搖搖頭,這時,江魂眼前突然閃過一根紅線,隨後,木臨夜就在他眼前化成了一抹殘影後不見了。

江魂驀地回頭,發現是殷無夭帶著木臨夜跑了!而哪些傀儡們此刻已經閃到了冥王身前。

江魂見狀立刻追了上去,拿刀抵住了殷無夭的脖子,雖然自己不會殺人,可不代表自己不會嚇人。他生前看過不少這類段子。如今也算是用上了。

江魂小心地看著殷無夭,道:“你走!把他留下,他不願跟你走!”

若是拿住木臨夜,他即想跟他走,必不會反抗,但殷無夭會,索性就直接拿下殷無夭。

殷無夭被江魂抵在石壁上,身後就是那些壁畫。

殷無夭緩緩開口,“大人,你知道我身後這些壁畫是做什麽的嗎?”

此時,問這種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幹什麽,江魂盯著眼前這個女人,沒有說話,更加仔細她身上有什麽暗器。

江魂看向她手背在身後,道:“把手伸出來。”

殷無夭笑了笑,慢慢把兩只手伸到前面,展開,並沒有什麽。

殷無夭道:“大人可真的不想知道?這可與你有關。”

江魂不聽她的話,他想這樣耗下去,等到冥王來。

不過他一直盯著殷無夭,卻沒看到從他拿刀抵住殷無夭的時候,就有只小紙人攀爬在他身後,而由於紙人太輕的緣故,他竟沒有察覺到。

而這時,那紙人已經扒住他的後領口,隨後一跳跳到了他的脖子上。

江魂瞬間腦袋像是被人拿棒子掄了一下,從腦子襲來的疼痛頓時彌漫全身。隨之而來的是他發現自己看東西有些奇怪,不僅視野變矮了,連身體也很奇怪,感覺自己輕飄飄的。

江魂一低頭,這才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只紙人。

“......”

不,準確的說,是自己的魂魄在這只紙人裏,因為借著這狹窄的視野,江魂看到了自己倒在地上的身體。

而不遠處殷無夭早就拽著木臨夜跑了。

江魂很是無奈,如今這可怎麽辦?

那邊冥王其實能看見這邊的景象,他們之間有聯系,因為那根線。

沒過多久,江魂就又一次感到了地面的震顫,而這次的震顫要比以往更大。而前面像是造成了塌方,石頭源源不斷地滾落。江魂急忙找到個狹小的石頭下,想躲一陣。

不過自己的身體......

頭上滾滾巨石落下,這時,卻看到一雙腳停在自己眼前,彎腰抄膝抱起了他的身體。

江魂擡頭一望,是冥王。

只見冥王朝他伸出一雙手。

“這是要...讓他上去?”

無奈身為紙人的他說不出話,只得照做。

冥王將他的身體放置在一快巨石上,這裏倒是安靜得很,江魂也被放在那石頭上。只聽上方傳來冥王的聲音:“你先在這裏,我一會兒就回來。”

江魂看著冥王遠去的高大身影,知道他這是去抓木臨夜了剛才聽到的動靜莫非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用的?

冥王所說非假,沒過多久,他就回來了。

看著眼前的景象,冥王很少見地捂住了額頭,可見這對他來說實在是一件難事。

之間冥王從手中變出了那盞木臨夜的引魂燈,問道:“這,你會解?”

只聽到從燈中傳來了木臨夜的聲音,“大人,須得給我找個身子。”

江魂聽這聲音,正常了不少。莫非是這引魂燈的作用,聽冥王說過,這燈中滿是死者生前的東西,有感情,也有能量。

冥王無奈,只得道:“死神大人,木臨夜這還只是個半魂,我們還得去找另外一半。”

江魂:“?”

冥王繼而到:“若你,嗯,不嫌棄的話,我可能得抱你走一段路了。”

江魂:“?”大可不必。

不過冥王是聽不到江魂心裏的腹誹,小紙人被冥王藏於袖中,而自己的身體被冥王抱在懷中。

就這樣一路走了過去。

很快便在這條岔路口的另一端,找到了木臨夜的另一半魂魄,從引魂燈中傳來了聲音,“大人,沒錯,這就是了。”

江魂從袖口中探出了頭,眼前的景象有些讓他啼笑皆非。

只見眼前,有個農民打扮的人仰倒在地,而在他周圍,有很多冥界的小鬼,小鬼們個頭不大,閃著幽幽綠光,他們要麽口中叼著一只小紙人,要門腳下踩著紙人,要麽就是屁股坐著,反正要多慘不忍睹就有多慘不忍睹。

江魂眼下是個紙人,看到此景心裏有些發怵,便打算把頭縮回去。不料,此時,就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撲上來,看那樣子,張著大嘴,伸著舌頭,怕是要咬斷自己的頭。

江魂一驚,連忙閉上眼睛,不過該來的沒來,等他睜開一只眼睛的時候,卻看到那只小鬼被冥王捏在手中,冥王丟掉它後,道:“大膽!”

那小鬼似是知道了那紙人碰不得,便抽抽搭搭地跪了下來,低著頭,不敢看冥王了。

冥王低頭看了一眼江魂,江魂沒有察覺到,而是立刻躲回了袖中。

將江魂身體放倒在樹上後,冥王使了個決,那倒在地上的人周身發出昏黃的光,那光似是感應到了什麽,匯入了那盞引魂燈中。

江魂躲在袖中,也感到了外面那耀眼的燈光。

“這就是魂魄的顏色嗎?”江魂不禁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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