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

我媽中午翻出來一雙舊雨鞋，是我爸年輕時候穿的，比對下我的腳就讓我穿上，我的雨鞋上次被我踩壞了。

我穿上就跑出去。

這雨下得蒙蒙的，我也沒帶傘，循著本能跑到他家門口。

還挺巧，他家大門沒關，開著的，我往裏看的時候跟老於叔對視了。

老於叔我是認識的，之前跟我爸在一起做過工，後來我爸外出，他沒跟著一起，留著家裏翻騰那幾畝地。

他見到我後頓時招招手，說讓我進來，還說老楊兒子又長高了，還問我今年多大。

我不喜歡大人這種盤算話，但是我看到於城鄉的身影從堂屋門前閃過後直接踏進他家的大門。

機會難得。

老於叔本就在大門後，上面有個支撐，是個小平房，淋不到雨。

老於叔在編籮筐，兩只手磨出黑繭，因長時間勞作手指關節粗大，但是手法靈活，做得又快又好。

我一邊跟他說著話，一邊往堂屋裏看，只是於城鄉沒出來。我最後實在憋不住了就裝作第一回知道，問老於叔是不是他兒子回家了。

老於叔原本笑著的臉凝固片刻，而後又拾起笑意說回了，可是後面什麽事情就不再多說，我也不多問，打算走，那會兒於城鄉從屋裏出來，看到我後咧嘴一笑，我猜他又記起我是誰了。

他往我們那裏走，一直走到他爸跟前，然後蹲下來，幫著一起編籮筐，只是他的手法沒有老於熟練，看上去有點兒笨拙。

我當時看著他倆的手，那種對比感就出來了。

於城鄉的手不是很糙，關節處也沒有老於那麽粗，手指頭不短。

老於叔跟我介紹說這就是他兒子，於城鄉聽到後就順著話繼續對我笑，簡單緩慢對我說“你好”。

他就蹲在我面前，我們三個人離得都近，湊近了我才發現於城鄉說話時就看著人，直盯著，但眼神裏面不含什麽東西，像小孩兒的眼睛那樣亮。

他說話緩慢，眼珠轉得也慢，手上編籮筐的動作也慢。

回到家裏我媽問高著嗓音問我是不是有啥事兒，看著像哭喪。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於城鄉不太像個大人。

或許是我想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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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事兒我想了一天一夜，我真想把楊正正拽過來問他知不知道點兒於城鄉的事情，畢竟名字還是他告訴我的，但我還是沒問，楊正正這瓜娃不太待見於城鄉，我問得多了，他估計還會懷疑我咋這麽上心。

唉...

我也不明白咋這麽上心，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天天煩悶了。

楊正正為啥不待見於城鄉啊？

有時間我還是得去問問。

......看來到頭來還是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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