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孩子走丟了十幾天

關燈
孩子走丟了十幾天

教學樓和學校大門隔了有一段距離,但雲安覺得,她哭喊的淒慘聲音卻仿佛就在耳畔,尖刺的哭聲直捅耳膜,讓人喘不過氣來。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可心的媽媽。

可是距離可心失蹤都不到24小時,又怎麽會驚動她的家長?

阿姨哭的撕心裂肺,就好像她的女兒一定失蹤了一樣。

難不成他們和她的時間流速真的不一樣?

“還我女兒!”

雲安看著哭到虛脫的老阿姨,內心百感交集,而後者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了,也直直地望著她。但就在對視三秒之後,那老阿姨像是遇到什麽刺激一般,死死地撞向欄桿,吼的更大聲了,“一定是你們針對她!”

“別看了,”葉堯擋在雲安前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走吧。”

“嗯。”雲安點了點頭,跟在葉堯身後。

但她還是忘不了那個阿姨的眼神,滿是怒意與恨意,就像是看到了世間最厭惡的仇人,恨不得將她剝皮抽骨,將肉一塊塊割下來餵狗。

可是她在此前從未見過這個阿姨,那她又何來如此深惡的仇恨?

對視三秒後阿姨突然變了樣。但問題是,教學樓和大門隔的距離並不近,她又是怎麽能一眼就瞄到雲安,並且不知疼痛地猛撞鐵門。

是因為苦大仇深所以化成灰都認識?

還是因為她的彩色頭發?

“在嗎?”雲安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沒有反應。

那串黑字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監控就只照到了這裏,可心同學最後經過了這裏。”葉堯揣兜看著這條走廊。

剩下的監控已經被人刪掉了。

這條走廊只通向教學樓和後山,如果是離家出走,那麽教學樓基本上可以排除。

雲安望著幽深的後山,看著葉堯說道:“如果去了山上還能找到嗎?”

“之前山體滑坡把圍欄沖壞了,還沒來得及修,”葉堯繼續說道:“後山,無邊際,很難找。”

他皺著眉看向後山,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雲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顆很大的樹,就立在半山腰。

“怎麽了?”雲安問道。

葉堯收起目光,笑著看向雲安說道:“沒事,就是眼睛累了,看看綠色放松一下。”

“綠色很美……”雲安欲言又止道:“學生失蹤,嚴重嗎?”

“嚴重,”葉堯言簡意賅,“不過放心,已經有人來找了。”

“誰?”這個有人,指的是他們,還是溫酒?

“但是結局還是難以改變。”葉堯說的很隱晦,聽的雲安雲裏霧裏。

雲安:“那咱們現在?”

“先回去跟校長要個通行證,免得麻煩。”葉堯信步離開。

——

校長辦公室的電話鈴響個不停,但他抱頭趴在桌上,不願理睬。

門沒關,雲安敲了三下門,校長沒反應,她又敲了三下。

校長虛弱地擡頭,眼中布滿了紅血絲,滿身頹廢,“進來吧。”

葉堯聽後直接跨步向前,坐在校長前面的辦公椅上,開門見山道:“開張通行證。”

校長什麽都沒有問,直接拉開抽屜給他拿了一張通行證,低頭填寫著信息。

“時間拉長點,後山太大,難找。”葉堯托著下巴看他寫。

“好的。”校長低頭繼續寫,不敢擡頭看他。

雲安站在一旁有些坐立不安,但有葉堯在這,也讓她能稍微喘口氣,不用再擔心校長突然發瘋,用口水洗眼睛吃了。

校長辦公室陳設很簡單,只有幾張沙發,兩個玻璃書櫃,還有一盆葉子枯黃的發財樹。書桌上放了一疊很亂的書,雲安一眼就看到擺在最上面的《聖經》和《肖申克的救贖》。

她的心隱隱一揪。

校長將通行證遞給葉堯,然後滿臉疲憊地看著雲安,問道:“蘇老師來著有什麽事嗎?”

“通過監控知道了可心同學最後消失的地方,我們推測她應該是去了後山,所以想請您批一張通行證。”雲安說的很認真。

辦公室裏一下子就靜下來了,耳邊回響著鬧人電話鈴聲。

校長看著雲安,眼角微皺,像是在糾結些什麽,但當他看完葉堯之後,說道:“好……好的。”也撕下一張通行證,在上面填寫著信息。

寫完之後,虛弱地遞給雲安。

通行證不是一張塑料卡,而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寫了一些通行原因和通行時間,通行時間一直持續到找到可心之後。

[如遇到突發的難以解決的事件,可向校長申請通行證,允以教師在特定的時間內出入博遠]

“多謝。”雲安禮貌的露出了一個15°微笑。

葉堯拿起那張紙,在空中揮了揮,笑著說:“多謝。”說完便將翹著二郎腿的腿打直,信步向外走。

“對了,”葉堯轉過來對著校長說道:“電話響了那麽久,該接一下了。”

“好……好的。”校長神情有些恍惚,但聽完這句話之後,伸手去接電話,“餵……”

雲安的目光從校長的書架移開,將通行證折好後往門外走。

“不可能的,你想都別想!”校長略帶怒意的聲音從辦公室內傳來。

雲安剛想轉過頭去看,就被葉堯叫住了,“別看了,正事要緊。”

“好。”

“這麽久了,我可終於能出去了。”葉堯晃著手上的通行證,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聽到這話,雲安很是驚訝,“主任您之前沒出去過嗎?”

“學校那條破規矩擺在那,還什麽在校老師不能出去逛,我又不會去犯法。”葉堯攤手,滿臉無語。

“嗚嗚嗚……”那個阿姨還在那邊哭,雙手晃著欄桿,似乎是想將欄桿晃斷,然後再沖進來呼喊。

阿姨身邊多了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的男人,眉頭擰成一團,正不斷撥弄著手機,徘徊著打電話。

雲安發現,雖然博遠的大門緊閉,但校門卻正正地敞開在那邊。而兩個人卻都視而不見,癱坐在地上哭喊。

“還我女兒,還我女兒!我女兒才剛轉到這裏沒多久啊,你們的心怎麽那麽狠!”阿姨哭的聲音嘶啞,任誰聽了都不忍動容。

雲安停下腳步,對著葉堯說道:“我想去大門口看看。”

“看什麽?”

雲安瞇著眼假笑道:“看看通行證怎麽用,鄉下人進城,第一次用這麽高級的東西。”

“你不是留洋的嗎?”葉堯看著她笑。

雲安撩了撩發絲,說道:“洋村也是村。”

越接近校門口,雲安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力,似乎要將她的內臟碾碎。她掏出藏在口袋裏的通行證,將它展開貼在胸前。

那股壓力瞬間就小了,就好像一把能劈開壓強的尖刀,為她鈍開了極強的壓迫感。

雲安故意走到那阿姨前面,站在一米外看著她。

那阿姨在和雲安對視之後,猛沖上來,身體和鐵門撞出劇烈的聲響。

“我的女兒是不是被你逼走的!”老阿姨眼睛腫脹,充滿了血絲,手直直從鐵門縫隙中伸進去,整個人全都塞進兩條鐵桿的縫隙,似乎是想將雲安撕碎。

“你討厭我?”雲安淡淡地問道。

“我恨不得殺了你,一定是你害了我家女兒,長著彩色頭發的怪物就是妖魔的化身,都給我去死!”阿姨吼得撕心裂肺,吼的嘴角都冒出了血泡。

一旁就是可供通行的門,但她卻沒有選擇鉆進來。也就是說,[博遠中學沒有外人]這條規則還是適用的。

雲安冷笑,轉過身去只留下一個背影,“嗓子喊裂了,喝口水潤潤吧。”

“哦對了,”雲安轉過身來,在兜裏掏著什麽東西,“送你們個東西。”說罷便將那張“尋人啟事”貼在鐵門上,印有人像的那一面直對著夫婦二人。

[哦~是新的洗腳婢!哈哈哈哈哈哈!]蘇念念笑的喪心病狂。

夫妻二人在見到“尋人啟事”後,皆是跌坐在地上,阿姨眼睛更紅了,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將這張紙撕裂,但敢怒不敢撕,氣的發抖的手浮在半空中,遲遲沒有下去。而那個男人整個人狀態很不對勁,渾身冒著粉紅色的泡泡,就連瞳孔都變成了黑色的愛心狀。

黑色的愛心瞳孔鑲嵌在滿是皺紋的粗糙老臉上並不好看,反而多了幾絲荒誕詭異。

雲安將手猛地往鐵欄桿後一拍,欄桿發出重重的悶響。

雲安用蘇念念的聲音說道:“我回來了。”

此話一出,兩人當即下跪,頭抵在地上,像是扛了千斤重,始終不敢擡頭。

[嘿!狐假虎威的洗腳婢別學本公主說話!]

[生氣!生氣!]

雲安不理蘇念念,繼續拍打著鐵欄桿,待他們的身體完全匍匐在地上,她才問道:“鬧什麽?”

“您請息怒!您請息怒!您請息怒!”男人對著雲安就是一頓猛磕,磕的地上布滿了他的鮮血。

“孩子走丟了十幾天,學校承諾會找到,可是都十幾天了,還是連個信都沒有,您說我們兩夫妻怎麽放心的下。所以我們就來學校找校長了,但校長一不見人,二不接電話,您說這不是單純的想逃避責任嘛!”

孩子走丟了十幾天?!

可雲安上一次見到她,是在十幾個小時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