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第二十四章

酸楚苦澀的情緒霎時間湧上心頭,林予舒沒辦法控制好情緒,幼稚地像個故意說反話的孩子。

“說不定很快我也要和喬清禾結婚了呢,到時候請你做我的伴娘。”

白念:“真的假的?你不要為了故意氣紀鋮就隨便找個男人結婚。”

林予舒冷酷地像個渣女,“他早就不值得我故意做吸引他註意力的事情了。”

在白念的驚呼中,她掛斷了電話。

實在是太反常了。

林予舒的情緒起伏很久沒有這麽大。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由於體內腎上腺素分泌增多,心率和血壓陡增,就連心臟的收縮力都反常地增強。

這是機體呈現出應激狀態的生理反應,也是在意的最佳證據。

*

紀鋮因為有飛行恐懼癥,從不參加海外的音樂節,國內跨省市的行程也只依靠高鐵出行。

國內的娛樂記者因為他,多了蹲守高鐵站的習慣。

好在紀鋮是個大方的老板,從不強人所難。

雖然自己坐著高鐵,但每次都給一起參加行程的幕後工作人員訂頭等艙的機票。

平日只有高狄陪他坐高鐵,但因為即將要在《Rap King》節目帶來戰隊秀,時間緊迫,他不得已和Evan在前往安城的高鐵上討論舞美效果。

電視競技節目不像Underground Battle比賽那樣只關註實力。快餐時代要想在觀眾心中留下過目不忘作品,Rapper就必須做到與伴舞、布景、燈光等完全契合。

Evan從Dancer的角度,為紀鋮貢獻了不少舞臺設計的建議。

北城四季鮮明,在這個季節已有不少人穿上了毛呢大衣,圍上厚厚的圍巾,滿心歡喜地迎接冬日的來臨。

但總有人別具一格。

Evan為了在記者的鏡頭中留下眼前一亮的穿搭美照,今天就穿了一件Oversize的衛衣和牛仔短褲,走下衣失蹤的穿搭路線。

他們這個圈子的人AKA(又名)時尚弄潮兒們最喜歡搞反季穿搭。

夏天穿羽絨背心戴毛線帽,冬天定會反骨地穿短袖,以此彰顯他們跑贏了季節,擁有與眾不同的審美理念。

紀鋮看Evan的膝蓋凍得青紫,想起以前林予舒告訴他不穿秋褲膝關節容易受傷。

就像歌手們平日很註意保養嗓子,Dancer們也應該有保護膝蓋的自覺。

紀鋮大方地脫下外套遞給她。

瑟瑟發抖的Evan堅持嘴硬,“不用,真的不用,我一點也不冷。阿嚏~”

“穿著吧”,紀鋮戴上了降噪耳機,準備休息放空一會兒,“不要感冒影響了演出效果。”

“我還以為你關心我呢”,Evan撇嘴,不情不願地披上了還帶有餘溫的外套,“難道舞臺在你眼裏就這麽重要嗎?比我還重要?”

不知是降噪耳機的效果太好,還是懶得回答。

紀鋮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

沒了狗子,林予舒也不好意思賴在紀鋮的公寓不走,這幾天默默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伺機搬走。

她原本打算和喬清禾一起在醫院附近租一個小房子作為過渡,但因為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徹底打破了這個兩全其美的設想。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找房搬出去的事情終於有時間重新提上日程。

她剛打開租房APP,就被林啟東一個電話打斷。

“舒兒你今天忙嗎?”

“不太忙。”

“不忙就來你喬叔叔家吃飯吧,他家有廚師,可以做大餐。”

林予舒花了一秒鐘意識到林啟東說的喬叔叔是誰,立即改口,“今天我要值班,挺忙的。”

林啟東笑裏藏刀,“少給我來這一套,喬清禾說你這周休息。”

林予舒無聲地嘆氣,“他怎麽還給您打小報告呀。”

真是卑鄙!

“這是在乎你、關心你,怎麽能算是打小報告呢。”

乖乖女林予舒久違地叛逆,“您愛去他家吃飯就自己去,反正我不去。”

知女莫如父,林啟東早就預料到了林予舒的反應,給她下最後通牒,“我和你媽早就到了,喬清禾也剛出門去接你。你今天要是不來,以後就別喊我一聲‘爸’了。”

“嘟嘟嘟——”

縱使林予舒再氣憤,還是乖乖地換衣服準備出門。

最近手術多,她沒有刻意疏遠,就輕易避開了喬清禾。

如果今天不去,她真怕喬清禾偷偷給父母告狀。

“予舒,我到了。”

喬清禾下車為林予舒打開副駕駛的門,頗有紳士氣度地將手扶在車框上沿。

待林予舒坐進車,他沒急著發動車,而是側身看著她的眼睛說:“不必急著給我答案。如果你覺得尷尬不用躲著我,最近我會自覺離開你的視線。”

林予舒輕嗯一聲,若無其事地點頭以表同意。

看她不悅,喬清禾竭力為自己辯解,“你父母最近經常來我家做客,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你今天好像不上班,我父母就非要邀請你來我家做客。”

“哦”,林予舒興致怏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索性繼續聽他講。

“我父親是一個很偏執的人,早年間在全世界游蕩創造橋梁作品,老了身邊也沒有一個知心的朋友陪他說說話,其實挺可憐的。”

喬清禾平穩地開著車繼續說:“他把你父親當一見如故的摯友,兩人經常去釣魚、喝茶、寫生,好不自在。予舒,我很感謝你父親願意做我父親的朋友。無論你的回答是什麽,我都不希望長輩之間的感情因為我們出現間隙。”

林予舒微怔,這些事情她竟是第一次聽說。

她自責工作後就沒關心過父母的社交生活,甚至嫌棄他們插手自己的生活,一意孤行地送他們去了老年大學。

老兩口做了一輩子的老師,突然轉變身份做了學生,不知道他們是否適應,有沒有和同學搞好關系,會不會埋怨自己的女兒不夠孝順?

“學長,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謝謝你讓我意識到作為他們的女兒,我還有很多不足。

喬清禾暼她一眼,笑著說:“先別謝我,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

林予舒不解地問他:“什麽私心?”

他坦坦蕩蕩,“我也很想你來我家做客,最好能看看我童年時期的相冊,聽我父母講關於我的事情。”

喬清禾趁著紅綠燈扭頭看她,“予舒,我想讓你多了解我一點。”

哪怕一點也好。

喬清禾一家住在城郊的江景苑。這片地方是開放式的別墅區,別墅依江而建,住戶在家足不出戶就能享受到淩江的浩渺。

林予舒看著奔騰的江水,不禁打趣,“我合理懷疑我爸和喬叔叔做朋友是為了在江邊釣魚,但我沒有證據。”

“不用懷疑,他們已經釣了好幾天了。”

林予舒知道林啟東人菜癮大,釣魚技術不怎麽樣,但很舍得在釣魚裝備上下血本。

“釣到了嗎?”

喬清禾淺笑,“我出門的時候還沒有。”

他故作玄虛的湊近她耳朵,“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父親怕你父親沒釣到魚備受挫折,一氣之下就不來我家做客和他玩了,他今早特意在江邊放生了幾十條上好的鯉魚和鯽魚。”

林予舒撲哧一笑,“真的嗎?沒想到喬叔叔這種有風骨的藝術家為了維持友誼也會做世故的事情。”

喬清禾笑著附和,“恐怕他當年追我媽的時候都沒做到這種地步。”

很多長輩們都希望上一代的交情延續到晚輩身上。

席間,四位家長都不停給對方的孩子夾菜。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當初在醫院抱錯了孩子呢。

見林予舒乖乖來喬清禾家吃飯,心情好像還不錯,林啟東得寸進尺,故意提起了那茬。

“原來清禾就是我們家舒兒常提起的學長啊。”

喬至簡從不過問兒子的隱私,不知道這件事,好奇地問林啟東,“什麽學長?”

林啟東喜笑顏開地說:“予舒剛去美國人生地不熟,幸好遇到了一個經常照顧他的學長。好巧不巧,他們回國後去了一家醫院工作,關系還特別好。那個好學長呀,就是你家的清禾。”

喬至簡愛屋及烏,看著林予舒乖巧的模樣越看越喜歡,笑著問她:“予舒覺得我們家清禾怎麽樣?做你的男朋友夠不夠格?”

林予舒還沒說話呢,就聽到舒華說:“當然夠格了。我和老林還擔心予舒配不上你們家清禾呢。”

金曼捏著旁邊林予舒的手,滿目笑容,“予舒是我見過最優秀的女孩子了,你要是能做我家的媳婦,阿姨願意把所有貴重首飾都留給你。”

面對長輩過度的關心,林予舒牽強地面帶微笑,好在喬清禾及時出面替她解圍。

但是解圍的效果並不盡人意,只因他說:“媽!我還在追予舒,您不要嚇到她。”

林予舒坐在喬清禾的車裏,臉頰泛紅,意識漸漸飄離。

喬至簡對紅酒頗有研究,剛拿出了不少珍藏的紅酒讓眾人品嘗。

林予舒作為小輩,自然不好駁長輩的面子,也跟著嘗了嘗。

她看著幫她系安全帶的喬清禾,大膽地問他:“為什麽是我?”

喬清禾頓了一下,“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喜歡我?”

“喜歡你都不行嗎?林予舒,你好霸道。”

見喬清禾不回答,林予舒換了個問題問他:“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喬清禾收起了不正經,認真回答,“看到你簡歷照片的那一刻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