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甘情願

關燈
心甘情願

陸星柚緊捏了捏楊清妤的指骨,弱弱的說了一句,“昨天晚上我和景淮哥哥回家的時候發現這小巷子的路燈......”

陸星柚的話還沒有說完,她的腳步突然停頓了下來,看著明亮的路燈和滿墻星星夜燈散發出的暖黃色的光芒,她嘴角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楊清妤看著她突然滿臉的震驚和欣喜,有些摸不著頭腦,疑惑的問,“你想說路燈怎麽了?”

陸星柚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她偏頭看著楊清妤,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昨天我們回家的時候路燈壞了,巷子可黑了,沒想到今天就換了新路燈,還掛滿了星星夜燈。”

楊清妤雙手抱著胸,長嘆了一口氣,“小柚子,有人關心就是好,你可真幸福啊,沒有想到宋景淮還是行動派的。”

在楊清妤面前,陸星柚也沒有掩藏自己的情緒,笑著點了點頭,“那可不,我們家景淮哥哥可是一個大暖男。”

楊清妤扶了扶額頭,“真羨慕你有個帥氣又溫柔的竹馬。”

陸星柚和楊清妤的談笑聲逐漸遠去,喻適舟帶著兄弟們拖著疲憊的身子從街頭冒出了腦袋。

他們額頭有密密麻麻的汗水,衣服上也沾上了一些泥土和灰塵,個個怨聲載道的,完全沒有了十六七歲的朝氣。

喻適舟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灰塵,長嘆了一口氣,“辰哥,你這何必呢?咱兄弟幾個悠閑的坐在燒烤攤吃吃燒烤喝喝小酒不好嗎?”

江辰野瞥了喻適舟一眼沒有說話。

氣氛頓時冷到了極點。

喻適舟也不敢再吐槽,只是小聲的嘟囔了一句,“這修繕路燈的活兒全叫我們兄弟幾個攬了去,專業人員那還不得失業。”

謝昀看了看江辰野,走過去拍了拍喻適舟的肩膀,示意他別再說了。

“這多長時間了,你們還沒有看出來嗎?辰哥這完全是為了嫂子。”謝昀在一旁打圓場,不然他們幾個還真要以為江辰野是整天閑的沒事幹了。

喻適舟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流連了一番,撓了撓眼瞼下的皮膚,“我知道,我就是替辰哥不值,他總是替他人做嫁衣。”

見狀,許聞然也立即湊過來緩解尷尬,搭著喻適舟的肩膀調侃他,“不錯啊喻適舟,你這語文水平提高了。”

“許聞然,你大爺的。”喻適舟一臉的不服氣,“老子語文水平有沒有提高還需要你來評判啊?”

“我可是你許老師。”許聞然嘴欠,一個勁兒的挑釁。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鬧了起來。

“今天辛苦大家了。”江辰野一出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就連喻適舟他們都變得規矩了起來。

“謝謝你們。”說著,江辰野深深的向大家鞠了一躬。

弄的大家一楞,然後趕緊擺手說沒事不辛苦。

江辰野微微點了點頭,“今天晚上大家想要吃什麽?我請客。”

氣氛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燒烤燒烤!!!”他們幾乎異口同聲的喊著。

“可以。”江辰野說了一句,“還是老地方。”

“辰哥,可以喝酒嗎?”有人問了一句,然後眾人盯著江辰野。

他點頭,“可以喝一點。”

大家夥兒熱熱鬧鬧的往燒烤攤的方向走去。

“辰哥,我剛才......”喻適舟動了動嘴巴,有些難為情的說,“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

“老子知道。”江辰野不客氣的拍了一下喻適舟的後腦勺。

喻適舟也沒有那麽扭捏了,“我就是搞不懂,剛才嫂子來的時候我們為什麽要躲,你不想跟她說了你為她做了什麽,但是沒有必要躲吧。”

“辰哥,說實話,我們也不懂。”許聞然跟著一起附和。

謝昀看了江辰野一眼,他臉緊繃著,顯然就是不想說,“辰哥,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謝昀眼神示意喻適舟他們,讓他們別再問了,不然剛熱鬧的氛圍又得降溫了。

“行吧。”他們領悟到了,也就沒有再繼續說了。

瞬間又變得沈默了起來,喻適舟和許聞然對視了一眼,然後說了一句,“我們先去點菜。”

他們快步跟上了前面的兄弟。

跟江辰野待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窒息。

他們兩個走的時候還同情的回望了一眼謝昀。

他們兩個一走,氣氛就更安靜了,江辰野很沈默,仿佛還沈浸在剛才的情緒裏。

謝昀走近,安慰的拍了拍江辰野的肩膀,什麽話都沒有說。

他們沈默的走了好一會兒,江辰野舔了一下幹澀的嘴唇,淡淡的說了一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會控制不住的為她做很多事,不求回報。”

謝昀都楞了一下,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些話會從江辰野的嘴裏說出來。

眾人都知道他乖戾囂張,曾經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言。

誰又能想到愛情中的江辰野會是這個樣子呢?

深情還會隱忍。、

“我以前幼稚的以為陸星柚只能是我的。”江辰野自嘲的冷笑了一下,“可我沒有想到一年的時間我就變得挺成熟的。”

其實,說到底不過就是在愛情中太過於膽小了吧。

本質上來講,江辰野根本沒有勇氣邁出實質性的那一步。

“辰哥,你是不是害怕突然有天就打破了你和嫂子之間的這種寧靜?”謝昀彎唇笑了笑,偏頭觀察著江辰野的表情。

江辰野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如果陸星柚知道我對她有特殊的心思,她會怎麽樣?”

江辰野不確定陸星柚的心,他不敢去賭他們之間所謂的寧靜。

其實,哪裏有什麽寧靜啊,他們之間除了平淡,剩下的就只有生疏了。

謝昀抿了抿嘴唇,“辰哥,我不得不說,在跟嫂子有關的事情上,你比我想象中要理智。”

“當然,還是要看情況。”謝昀看著江辰野的眼睛,認真的補充了一句。

畢竟當年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那可算是一次血的教訓,那件事情上他確實算不得理智。

如果當時他可以理智一點的話,如果當時謝昀他們攔住了他的話,也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但如果讓江辰野再選擇一次的話,謝昀覺得江辰野還是會那麽做。

因為陸星柚是他的命。

江辰野彎唇笑了笑,現在他不否定這個事實,但他們還年輕,一切都還來得及。

那天晚上,江辰野徹夜未眠,他也在問自己,現在怎麽變得畏畏縮縮的了?

可能是因為無意之間聽到陸星柚說的那段話,也有可能他從心裏否定了自己,他始終會覺得自己配不上幹凈又美好的陸星柚。

隔日早晨。

陸星柚垂頭喪氣的來了教室,把書包隨意的塞進桌肚裏,然後撐著下巴望著窗外走神。

楊清妤走過來坐到陸星柚旁邊,學著她撐起下巴,“小柚子,怎麽樣?今天是叔叔來還是阿姨來啊?”

陸星柚癟了癟嘴巴,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比我爸媽任何一個人都要可怕。”

“那到底誰來?你這樣說讓我更加的好奇了。”楊清妤眨巴著眼睛,泛著期待的光芒。

她實在好奇,除了陸星柚她爸媽,楊清妤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來呢?

“景淮哥哥的媽媽來。”說完,陸星柚長嘆了一口氣,一臉“讓我死吧”的表情。

楊清妤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這操作絕了,簡直不給你一點掙紮的機會呀?”

陸星柚無力的點頭,可憐巴巴的說,“清妤,你還笑,現在我美好的形象都碎一地了,真的沒臉見人了。”

筱徑的十月已經很冷了,怕冷的女生已經快要穿上毛衣了,但班上的男生好像特別能抗寒,一件短袖走四季。

江辰野就是領頭人,春夏秋冬都是短袖外套一件夏季校服,看他們的穿著都替他們覺得冷。

今天江辰野穿了一件純黑色的T恤,校服敞開著,袖口挽到了小臂處,露出了精瘦的手臂。

他斜挎著書包,一臉的慵懶和散漫,搭著眼皮,一副還沒有睡醒的樣子。

眼瞼處淡淡的青影,顯得他有些疲憊,他剛走到教室門口,便聽到了陸星柚她們的這段對話。

他腳步微頓,眼眸沈了沈,就像沒有聽見一樣,不敢朝陸星柚的方向看一眼。

但是他不否定,他一天的好心情因為一個名字被破壞掉了,他現在是極其的不爽。

宋景淮,這個刻在心裏的名字,在小時候江辰野就經常聽陸星柚念叨。

那個時候大家還小,有些感情也不太明白,但江辰野就是沒有來由的討厭宋景淮,即使他什麽都沒有做過。

對於小時候的江辰野來說,陸星柚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可陸星柚不是只有他一個好朋友啊?

越長大,江辰野對宋景淮的討厭程度越來越高,同樣都是小時候相識的好朋友,但他們之間早就出現了很大的偏差。

他和陸星柚漸行漸遠,她甚至忘記了他。

而宋景淮和陸星柚的關系卻越來越好,她句句話都不離他。

剛開始江辰野不懂這是什麽心理,謝昀跟他分析,說他這是吃醋的表現。

確實,他們都長大了,也不再是什麽都無能為力的小朋友了。

江辰野從小就要比同齡的人成熟一點,什麽事情他都看的比別人通透一點,所以他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辰哥,你還記得那個宋景淮嗎?”喻適舟跟在江辰野的後面嬉皮笑臉的。

“就是高一的時候跟......”喻適舟湊到江辰野的耳邊悄聲說了一句,“跟嫂子傳緋聞那個。”

喻適舟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是誰給了他勇氣讓他這樣跟江辰野說話的。

他膽大妄為到這地步,想必還在為昨天晚上的事情替江辰野感到不值。

江辰野本身的心情就很煩躁了,現在更是滿腔的火氣不知道從哪裏發,他轉身瞪了喻適舟一眼,“我用得著你提醒嗎?”

喻適舟扯起嘴角笑了笑,“不用不用,以後我都不提醒了。”

他表面賣乖,轉過頭就小聲嘟囔,“這動不動就發火的脾氣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改一改。”

江辰野懶得搭理他,單手拉開了椅子,椅子腳和地面接觸發出“刺啦~”一聲。

聲音很刺耳,驚的同學們都把目光投到了江辰野的身上。

他不在意那些目光,“砰!!!”把書包丟在了旁邊的桌子上,又發出了很大的聲響。

班上的同學匆匆轉移目光,大家都很識趣,沒有一個人敢再觀察江辰野那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畢竟有時候江辰野發火是不需要導火索的,全看心情。

大家都識趣的閉上嘴巴,教室裏面也安靜了許多,這是這一年多來他們默默的養成的習慣。

看著江辰野是真的發了火,喻適舟也不敢再多停留,灰溜溜的回了座位。

“喻適舟,辰哥怎麽了?”許聞然偷偷往江辰野的座位看了一眼,“這大清早的誰又惹他生氣了?”

喻適舟挑眉,然後尷尬的抓了抓發茬。

許聞然心裏一片了然,“你又怎麽惹辰哥了?感覺他都要氣炸了。”

喻適舟也不藏著掖著,朝陸星柚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了嫂子和別的男人的一點事情。”

許聞然給喻適舟豎起了大拇指,“你真剛啊,嫂子可是辰哥的底線,辰哥沒有揍死你,已經算是萬幸了。”

喻適舟立即擡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只要我們不再去招惹他,今天就能萬事大吉。”

許聞然無奈的點了點頭,已經這架勢了,誰看不來火色的敢去招惹啊,除非真的想要引火自焚。

喻適舟長嘆了一口氣,“我現在算是懂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伴君如伴虎。”

許聞然呲著牙看了喻適舟一眼。

其實,或許也沒有那麽誇張。

前提就是千萬不要涉及到陸星柚。

江辰野一系列動作之後,教室裏面安靜的連針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見。

就連忙著抄作業,趕作業的同學都低調了許多。

一個個的都小心翼翼的,誰都不敢不要命的去戳江辰野的死穴,

江辰野瘋起來可是不要命的,別說班上同學了,就連老師都怕他三分。

只要江辰野心裏面不舒服了,其他人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要麽就是球場虐兄弟,要麽就是教室虐同學。

陸星柚對江辰野這號人物也是怕的不行,但是讓她卑躬屈膝她又做不到。

每次遇到這樣的情況,陸星柚的選擇都是趕緊逃離,越遠越好,她可不想惹火上身。

今天也是一樣,江辰野冷靜下來的時候,如他所想,那個座位又空了。

他感覺那一刻心跳好像停滯了幾秒鐘,讓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最心酸的事情莫過於,你愛她入骨,她卻畏懼你。

他自嘲的冷笑了一聲,然後開始枕著校服睡覺,教室安靜的像寂靜的夜晚,他這一覺直接睡了一上午。

對於他上課睡覺的事情老師已經見怪不怪了,而且直接性的放棄了他,上課也沒有人提醒他,沒人敢叫醒他。

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老師夾著教案走出教室,同學們湧出教室直奔食堂。

教室短暫的熱鬧了片刻之後又安靜了下來,偌大的教室裏只剩下了喻適舟他們三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