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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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夏日蟬鳴悠悠,炎陽似火。

客廳裏開著空調,正涼爽,靜謐。

三歲的薛融小朋友睡得正香,圓鼓鼓的包子臉泛著粉紅。

過了沒多久,薛融小朋友就睡醒了,額頭柔軟的細發都被汗濕了。

迷迷瞪瞪地從沙發上坐起來,客廳裏靜悄悄的,薛融笨拙地艱難翻身,翻過障礙物,用了好久才順利從沙發上爬下來,幸好沙發也不高。

坐在地毯上,薛融看了看四周,環境有些陌生,夏日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洋洋灑灑地落在了客廳,四周靜悄悄的,只能看到窗外樹葉輕輕搖動的剪影。

發了會兒呆,三歲的小朋友好像這才想起了什麽,張嘴大聲哭了起來。

十二歲的陸照庭出來喝水,就看到了自家客廳裏孤零零坐在地上的小團子張嘴大哭。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從包子臉上滾落,小家夥哭得眼角都紅了,哭地很投入,潔白的小乳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家夥不知道哭了多久,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陸照庭走過來,依然張著嘴大哭,哭得很傷心。

陸照庭順手放下杯子,在小朋友面前蹲了下來,嘖了一聲,伸手,不算溫柔地抹掉小家夥的淚珠。

小家夥依然在專心地哭,哭得鼻涕都快出來了。

陸照庭笑著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五指張開,掌心堵住了小家夥的嘴,小家夥的哭聲打斷了,擡著朦朧的淚眼看他,陸照庭松開手,小家夥的哭聲又嘹亮起來。

陸照庭惡作劇心起,就蹲在小家夥對面,擡手——捂嘴——松手——,循環往覆,樂此不疲。

“嗚——哇——嗚——哇——”

小家夥變成了小火車。

陸照庭玩得不亦樂乎,三歲的小朋友也意識到這個壞人在逗她玩,邊泛著淚花邊伸出短胳膊要打人。

“誒喲,融融醒啦?”阿姨聽到聲音趕緊過來,“咦?阿庭,你在做什麽呢?”

阿姨看著客廳裏席地而坐的一大一小疑惑。

陸照庭差點被抓包,輕咳一聲,毫不心虛,“出來喝點水,就看到融融一直在哭,過來哄哄她。”

阿姨抱起小朋友,哄著,“融融乖,不哭了啊,阿姨給你沖奶粉喝啊,不哭了啊。”阿姨看著小臉哭得紅通通的小丫頭,也心疼。

陸照庭這時終於有了一些愧疚之心,幫助阿姨給薛融充好了奶粉,薛融喝到奶粉,立刻就不哭了,但是大眼睛裏還含著半泡淚花,就像高原上澄澈的湖水。

喝好奶粉,薛融終於不哭了,長長的眼睫毛上還掛著半顆淚珠,一個勁兒地扭著小身子想往外走。

“爺爺,爺爺。”意思很明確,她要出去找爺爺。

外邊那麽毒辣的太陽,阿姨怎麽敢帶她出去,拿玩具怎麽哄都不行,然而小家夥吃飽喝足又有力氣開始放聲哭了起來。

阿姨也急得不行,無論如何哄都哄不好,小家夥軟硬不吃。

“楊姨,把融融給我吧,我帶她玩一會兒。”陸照庭說,他被小家夥的哭聲吵得也頭大。

陸照庭接過小朋友,小朋友依然不買賬,還是哭,依然要扭著小身子執著地往外邊去,短胖的小手指也執著地指著外邊表達自己的訴求。

小丫頭哭得好不可憐。

陸照庭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哭,三歲的小朋友哭了幾嗓子,陸照庭都不搭理她,也不哄她也不和她說話,就這樣抱著她靜靜看著她哭得眉眼通紅。

在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會順著她的意之後,小家夥的哭聲漸漸弱了起來。

小孩子其實是很敏銳的,她知道哭什麽時候有用,什麽時候無用。

看到停下來的薛融,陸照庭笑了,他這一笑直接讓小家夥看呆了。

哭聲終於停止了。

陸照庭抽出紙給小朋友細心擦了擦淚水和額角的小汗珠,笑,“不哭啦?我給融融看一個好玩的東西啊。”

說著,他單手抱著小朋友,另一只手拎著小朋友的水壺,去了一樓的一個房間。

三歲的小朋友還不知道什麽是顯微鏡,她只知道這個哥哥帶她看了好多五顏六色的漂亮東西,和畫一樣漂亮。

陸照庭的暑期科學作業就是用顯微鏡觀察動植物細胞,他暑假裏做了好多個標本玻片,動物的,植物的都有。

這個時候哄小朋友倒是都可以派上用場了。

陸照庭帶著小家夥一個又一個看了一遍他的假期成果,薛融站在椅子上,看著一個個花花綠綠的微觀世界,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在看到視野裏游動的橢圓形的小蟲子更是驚奇地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陸照庭眼疾手快拎住小家夥背帶褲上的背帶,她還對著陸照庭咧著小白牙笑。

一下午過去,釣魚二人組終於回來了,薛爺爺和陸爺爺在開心地分享著成果,兩個人此時還年輕,精神抖擻。

“妹妹!”跟著爺爺撒歡玩了一下午的薛城終於想起來了自己的妹妹。

聽到自己親哥的聲音,薛融立刻拋下陸照庭,朝著自己親哥奔去。

“妹妹,看!”八歲的薛城拎著自己的小水桶給妹妹獻寶,黃色小塑料水桶裏有幾條小魚。

薛融腦袋湊在水桶邊,伸手就要撈魚,“哥哥!魚!”

兄妹倆圍著小水桶分魚。

“這條給妹妹,這條也給妹妹。”薛城撈魚撈得不亦樂乎。

薛融分到的小魚裝在了一個透明的小魚缸裏,分完後,她獻寶一樣,倒騰著小短腿,給陸照庭分享,讓陸照庭看。

陸照庭看著小魚缸裏黑不溜秋的幾條小魚,故意問,“融融能不能送我一條?”

聞言,薛融立刻抱緊了自己的小魚缸躲開了,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小沒良心的。”陸照庭傷心狀。

薛融糾結了又糾結,看看自己的小魚,又看了看今天下午陪著自己玩的小哥哥,最終還是忍著心痛,給陸照庭分了一條最苗條的小魚。

“哥哥,給。”薛融對著自己的小魚依依不舍。

“叫小叔叔。”薛爺爺在一旁糾正,自己這個孫女記性著實不太好,每一次見到陸照庭都喊哥哥,糾正,然後下一次,依然對著陸照庭叫哥哥。

陸照庭忽略了薛融眼巴巴的樣子,毫不推辭地收下了這條小魚,陸照庭把小魚苗放進裏客廳的魚缸裏,小魚苗入水後擺了擺尾巴,看樣子很愜意。然後就在三雙眼睛的註視下,小魚苗猝不及防地被一條大一點的魚一口吞下。

薛融瞪大了眼睛,再次確認自己的魚已經葬身魚腹了。

“嗚——哇——”小團子哭得傷心。

陸照庭:……

薛城抱緊了自己的小水桶,立刻警惕地看著陸照庭,生怕他將自己的魚也拿去餵魚了。

薛老爺子趕緊來哄小孫女,陸老爺子趕緊來圓場,奈何薛融小朋友如何哄都不行,非要自己的小魚。

陸照庭試圖給她講道理,“你把那條魚送給我了,那就是我的了,我身為它的主人,有權利決定它的去留。”

薛融哭得更大聲了。

陸老爺子趕緊讓自己的兒子閉嘴,“你不會說話就別說。”

最後以陸照庭帶著兩個小團子重新去撈魚才結束了這場糾紛。

陸照庭看著小丫頭哭紅了的包子臉和眉眼,卷翹的眼睫毛上還掛著可憐兮兮的淚珠,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白嫩的包子臉。

薛融看著小魚缸裏比哥哥的多多了的小魚苗,這才破涕為笑。

薛爸爸和薛媽媽平常都要上班,沒多少時間陪孩子,好在有已經退休了的薛爺爺,薛老爺子帶著孫子孫女經常來陸家找老友玩,下棋、喝茶、釣魚。而且陸家還有一個半大的小少年,可以幫薛老爺子分擔一下帶娃的任務,薛老爺子就更喜歡來找老友玩了。

薛城還大一點,已經上小學懂事了,每天都還要完成作業。而薛融就不一樣了,幼兒園小班的小朋友,懂事,但是不多,每天也就還是纏著兩個大一點的哥哥玩。

薛城和妹妹朝夕相處,兄妹感情很好,但偶爾他也更喜歡和同齡的小朋友們一起玩,然後就拋下妹妹,薛融的小短腿跟不上又喜歡跟,最後只得陸照庭哄著騙著將人抱走,獨自帶著小朋友玩。

陸照庭在涼亭裏隨意地看著書,微風習習。薛融就在亭子旁的草地上挖沙子,陸家的草坪已經讓她挖禿了一小塊了。

舒適的陽光曬的人懶洋洋的,陸照庭微微瞇著眼睛,園子裏靜悄悄的。

“融融兒?”陸照庭喊了一聲,畢竟孩子靜悄悄,那就必定在作妖。

“誒!”奶聲奶氣的聲音從涼亭背面傳來。

“不要走遠啊。”陸照庭囑咐了一聲,又瞇著眼,享受暖暖日光。

薛城和他的朋友玩累了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妹妹還在挖土,白嫩的小手和小臉已經臟兮兮的了。他搖了搖頭,準備繼續去寫他的作業。

薛城正寫著作業,突然小團子就猛地撲到了他的背上。

“啊——薛融融——”薛城抓狂受不了地吼叫,“你把土都蹭我衣服上了!”他一把揪過妹妹,起身抖衣服上的土,就連作業本上也都撒了一些土。

小家夥站在一邊,葡萄般的大眼睛亮晶晶,無辜極了,踮著腳丫給哥哥看自己發現的寶貝,“哥哥,看!”

小丫頭白嫩的小手心上是一只圓潤的甲殼蟲,低調的赤褐色油亮軀殼,頭部還有威風凜凜的兩根大顎,整個蟲子俊美又充滿力量感。

“我去——”薛城嚇了一跳,還不等他有所動作,陸照庭已經快速伸出手把小家夥手上的甲蟲抖到了地上。

薛城趕緊抓住妹妹的手來回看,焦急地問,“蟲子有沒有咬到你,受傷沒?”

小家夥還不明白哥哥為什麽這麽焦急,笑嘻嘻,“沒有啊。”說著她又將甲蟲從地上撿起來,“它不動。”

薛城和陸照庭這才放心,看樣子這個可憐的甲殼蟲已經涼透多時了。

“哥哥,好看,給你。”薛融把甲殼蟲送給哥哥。

薛城這才明白,妹妹是看到了一個漂亮甲殼蟲,準備送給自己。

薛城心裏美滋滋,自己的妹妹自己果然沒白疼。接過威風凜凜的甲蟲他就認真欣賞起來,別說,這甲殼蟲還真挺威武的。

“咳,”陸照庭輕咳一聲,對著小團子伸出手,“我的呢?”

薛融小朋友捂著衣服口袋緊張地後退了一步,小臉皺在一起,看著很是糾結,薛城收到妹妹的禮物,很開心,嘚瑟地對著陸照庭顯擺。

“融融兒,”陸照庭語重心長地開始打感情牌,“你想想,每天陪你玩的是誰?給你吃零食的又是誰?你以後還吃不吃小零食?”陸照庭一副被傷透了心的的樣子。

薛融想了想,確實,這個哥哥對自己也很好,小腦瓜子經過艱難的一番思考後,小家夥忍著心痛,把小口袋裏的另一只甲殼蟲掏出來送給了陸照庭。

薛融本來打算留給自己的這只甲殼蟲更漂亮,在陽光下,背殼上華彩流動,隨著角度的變化,甲殼顏色靚麗,漂亮又威武。三個人的眼睛立刻都粘在漂亮的甲殼蟲上了。

陸照庭眉開眼笑,毫不客氣地收走了這個小禮物,薛融再次眼巴巴地看著他,期待眼前這個小哥哥只是簡單看一看,能推辭一下,再還給自己。

但是單純的幼兒園小朋友還是不知道“人心險惡”四個字怎麽寫。

陸照庭不顧眼巴巴的小姑娘期待的眼神,他將這只甲蟲拿在手裏把玩。

別說,這只甲蟲比薛城那只漂亮多了,又華麗又威武,做成標本應該很不錯。

薛城大叫,為妹妹打抱不平,“你一個大人,怎麽能欺負我妹妹的?小孩子的東西也要搶?”平常還叫你小叔叔,你的良心不會痛的嗎?

陸照庭喜滋滋,絲毫不覺得拿走四歲小朋友心愛的甲蟲有什麽值得羞愧的地方,“這怎麽能叫欺負和搶呢?這是她送給我的呀。”

薛融都快哭出來了,但是為了以後的小零食,也不得不忍痛放手,只是眼神還是依依不舍。

薛城看著妹妹沒出息的樣子,氣了個仰倒。

又是幾天過後,陸照庭拿著制作好的甲蟲標本送給了薛融小朋友,小團子眉開眼笑,這才又和陸照庭恢覆了邦交,和好如初了。

十三歲的陸照庭拿捏某些小朋友,一捏一個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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