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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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翌日,燕市市郊一座廢舊的二層樓倉庫外,突然多出了一隊人馬。為首的一人大腹便便,戴著副黑超,走得地動山搖。在他身後隨行的,共有十五人。一色的花襯衫花褲衩,妥妥的東南亞風格。

“老大,這些人膽子夠大啊!”蔣超就蹲在向宇身邊,見這幫毒販這麽招搖的陣勢,不由得輕聲吐槽道。

“噓!註意觀察。”向宇紋絲不動地盯著那幫人,心裏卻也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他和毒販打過不少交道。這些人,都是舔著刀尖討生活的。行事作風個個狡詐謹慎,尤其是交易的時候恨不能耳聽八方眼觀四路。他們不遠萬裏來到別人的地界,怎麽會這麽囂張?

就在向宇尋思哪兒不對勁的時候,褲兜裏的手機突然無聲地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白墨。

“餵?墨墨?”向宇連忙接通電話。

“向隊長,叫這麽親熱?”

電話那端傳來的聲音確實是白墨的,但諷刺的語氣卻陌生得讓向宇難以接受。

“墨墨?”向宇試探著又呼喚了一聲。

“怎麽,難以接受?”白墨嗤笑一聲,“讓你的人退出三公裏以外!”

“你說什麽!”向宇實在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一下子拔高了聲音問道。他身旁的蔣超被他嚇了一大跳。

當刑偵隊全隊都用行動在支持他信任白墨的時候,白墨卻用殘酷的聲音告訴他,他的信任錯付了。這是不可能的!幕後黑手不應該是呂洋嗎?他通宵達旦和穆天歌一起研究對策,調整了本次行動的相關計劃,為的就是把幽靈呂洋給揪出來。怎麽會是白墨?怎麽能是白墨!

電話那頭,白墨的聲音依舊冰冷而陰毒。

“向隊!我再重覆一遍。讓你的人退出去。”

向宇握著手機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不願意?你聽聽這是誰的聲音。”

緊接著,向宇聽到了蘇劍強烈掙紮的“嗚嗚”聲。顯然,他被人控制住了,嘴巴也被堵住了。

“你把蘇劍怎麽了?”好半晌,向宇才說出來這麽一句話。

“現在還沒怎麽著。不過,如果你不願意往後退,就只能等著和菊次郎一樣的結局,給他收屍了。”

那頭白墨的話音剛落,聽筒裏就傳來了蘇劍悶悶的痛呼聲。接著電話很快被掛斷了。然而聽清了白墨最後的那句話,向宇反而冷靜了下來。

菊次郎的結局?《菊次郎的夏天》他和白墨一起重溫過好幾遍。影片的最後,是菊次郎和正男在橋頭分別。通過短暫的旅行,兩人都收獲了屬於自己的成長。明明是很美好的結局,白墨為什麽要用這樣的話來威脅他?

向宇皺著眉仔細回憶了一遍剛才的通話過程。當白墨讓他聽蘇劍的聲音的時候,他的呼吸似乎有過短暫的一滯。也許蘇劍並不是被控制在白墨的手中。更有可能,白墨也被控制住了。而威脅白墨的,正是蘇劍的安危。

隨即,向宇一通電話打給了穆天歌。

“天歌,讓我們的人往外退出五百米。你和肖左肖右留下。狙擊手原地待命。”

與此同時,倉庫二層的某個角落裏,白墨被程星狠狠地一拳打飛了出去。而被五花大綁吊在橫梁上的蘇劍,急得又是一通嗚鳴。

“菊次郎是誰?我讓你提莫名其妙的人了嗎?”程星甩了甩自己的右手,又陰騖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來的白墨。

“別給我耍小聰明!不想讓這小子吃苦頭,就乖乖聽話。楊媽媽,把那小子腳底下的火再燒旺一點!”

李成他們沒抓捕到的孤兒院保育員楊媽媽應聲而出,遵照程星的指示,往蘇劍腳底下的火盆裏又添了幾塊炭。也不知道那炭是什麽制的,一進入到火盆裏,紅色的火焰就變成了幽幽的藍色。火苗也一下竄得老高,燎得蘇劍的球鞋底“滋滋”地冒煙。蘇劍左右扭動著,大滴的汗從額頭滾落,卻硬是不肯發出一點聲音來。

“你不是答應我,不會傷害他的嗎?”白墨掙紮著從地上擡起上半身,憤怒地看著程星。

“這是為了懲罰你的自作聰明!”程星陰笑著又踹了白墨兩腳,“行了,別裝柔弱了!趕緊整理整理,待會兒大戲就要開場了!”

白墨用手撐著地面,慢慢地站了起來。剛才程星那一拳直接打在了他的上腹部,惡心得他現在都還想吐。但橡膠被火燒著的焦臭味,讓他很是擔心蘇劍的情況。

“你先把火盆移開!”白墨一手扶著一張生了銹的車床,看著顯然已經無力掙紮的蘇劍,冷冷地開口道。

“喲呵,還挺硬氣!不過,什麽時候輪到你和我談條件了?”程星說著,走近兩步,擡起右手一個巴掌扇得白墨險些又摔倒在地。

那邊一直隱忍著不肯出聲的蘇劍見了,立馬又“嗚嗚嗚”地叫了起來。

白墨抹掉嘴角滲出的血絲,眼裏依然是不懼的光芒。

“如果你不怕我待會兒沒力氣按照你的劇本演戲的話,你還可以打得再重一點。”

“呵呵,看不出來,你還是個狠角色。”程星不怒反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結果了他?”

“那你的劇本就得改情節了。”白墨鐵青著臉,冷冷地看著程星。他知道程星想做什麽。這次他不僅僅希望向宇看著他死,還希望自己就死在向宇的手裏。而蘇劍是刺.激向宇拔槍的重要籌碼,程星不可能在自己的目的實現以前傷害蘇劍。

“你倒是聰明!”程星手一揮,楊媽媽便把蘇劍腳底下的火爐給挪開了。

白墨稍稍松了口氣,又聽程星問道:“那你再猜猜看,你那個親生父親會不會跑來救你?”

“連他都有份在你的劇本裏跑龍套嗎?”白墨對於鐘慈會不會來救他並不感興趣,卻有點好奇程星會給他分配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他呀,本色出演。我不過是把我的劇本寄給了他。來不來這兒,全看他自己。”

程星踱到窗口看了眼一樓。那些他花錢請來的小流氓,正圍成一團照著他發的所謂劇本對戲呢。倒是敬業!程星嘴角輕輕翹起,就是不知道等會兒警方沖進來的時候他們的演技能發揮幾成。

向宇帶著蔣超和沈虎潛進來的時候,白墨和那個戴著黑超、大腹便便的花襯衫頭目正在交涉。白墨手裏提著一只黑色的皮箱,花襯衫頭目手裏則是一只銀色的手提箱。白墨的身後捆著一個人,頭耷拉著,氣息奄奄。花襯衫頭目的身後則站了一排溜的花襯衫。

“白當家的,你孤身一人和我們交易,膽兒夠大啊!”花襯衫頭目似乎對白墨頗為欣賞。

“你們路遠迢迢趕到這兒,為的就是我手裏的天使丸。而天使丸的配方只有我有。我相信無論我帶多少人來,咱們的交易都是一樣會順利完成的。”白墨一番話說得花襯衫頭目“哈哈哈”一陣大笑。兩人同時伸出手裏的箱子做了交換。

向宇隱在倉庫西南角的一堆雜物背後,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白墨修長的背影。

白墨接過對方的箱子,隨意地往腳邊一放。花襯衫頭目正打開黑色皮箱,一臉興奮地看著箱子裏的東西。他一擡頭,見白墨只是手插著兜、淡淡地看著他,便好奇地問道:“白當家的就這麽相信我,也不清點一下數目?”

“這世上,天使丸獨我一家才有。我相信花老板的誠信。貨你也看過了,這是不是代表咱們今天的交易就算圓滿成功了?”

“那是那是!不如找個地方慶祝一下?”花老板合上黑色皮箱,摘下黑超,做了個喝兩杯的手勢。一雙黃豆般大小的眼睛裏,全是□□的光芒,將白墨周身上下掃了個遍。

“哈哈哈,慶祝嘛,是要的。不過我這兒還有個餘興節目。不知道花老板感不感興趣?”白墨依然背對著向宇。但不知道為什麽,向宇總覺得他現在很緊張。

向宇擡起頭,悄悄地打量了一眼倉庫二樓。那裏靜悄悄的,也不知道穆天歌和肖左肖右是否已經成功突入。

“哦?不知道白當家的準備了什麽餘興節目?”花老板饒有興趣地問道。

“聽說花老板喜男色。我前幾日正好抓了個小警察,盤正條順。花老板要是喜歡,就把他送給你當見面禮了。”

白墨清清冷冷的聲音,聽得蔣超和沈虎頭皮都緊了起來,不由自主便握緊了手裏的槍。

“什麽人物能比白當家的還俊俏?”花老板嘴上是這麽說的,眼睛卻已經不住地四處瞟了。

白墨走向身後被捆著的人,伸出腳踢了兩下。那人囁嚅著動了動。白墨幹脆彎下腰,一把擒住他的下巴,把他的頭擡了起來。

這時,二樓傳來了一聲細微的“哢嚓”聲。向宇緊張地看了看花老板。還好,那人的註意力已經全被地上的蘇劍給吸引住了。

“不錯不錯!沒想到你們國家的警察都長這麽標致。”說著,花老板走到蘇劍身旁作勢要去摸他,卻被白墨擋住了。

“白當家的,你這是什麽意思?”花老板不滿地瞪圓了眼睛。

向宇註意到白墨的身體在微微地顫抖。

“花老板是想把他帶走呢,還是就在這兒辦了?”

“那就得看他的表現了。要是伺候的好,我也不是不能花點心思帶他走的。”

“那就在這兒辦了吧!”白墨不屑地看了一眼蘇劍,“你的兄弟們跟你跑這麽一趟也不容易。等花老板嘗過鮮了,不如讓兄弟們也嘗嘗味道?”

聽白墨這麽一說,花老板帶來的手下都興奮地吹起了口哨。

花老板聞言,則意味深長地看著白墨笑了。

“怎麽,這個小警察得罪過白當家的?”

“也說不上得罪。就純粹看他不順眼。誰讓他是警察呢。”白墨依舊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既然白當家的喜歡看現場,我倒也不介意。”花老板說著便動手去解自己的褲腰帶。

只聽二樓嘩啦一聲響,玻璃窗被從內而外撞破,一條人影順著一條繩子跳了下來。

花老板立馬系緊褲腰帶,大聲吼道:“兄弟們給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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