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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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白墨睜開眼睛,頭還有點暈。他轉頭看了看身體兩側,自己應該躺在一張沙發上。沙發的顏色有些眼熟,但他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兒見過。等頭部的眩暈過去後,他慢慢坐起身,環視一圈。這裏看上去應該是一套單身公寓。而他所在的位置是客廳。

“醒了?”

聲音是從他後方傳來的,白墨轉過身去。程星一臉笑意地倚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手裏還端著一杯牛奶。

“這是哪兒?”白墨定了定神,開口問道。聲音有些沙啞。他想,可能是被眼前這位警察用□□迷暈而留下的副作用。

“你不認識了?”程星故意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聽他這麽一說,白墨心頭浮上了一絲奇怪的感覺。除了這套公寓外,就連眼前這張臉,都莫名有了一種奇異的熟悉感。

“看來抑郁癥還有選擇性遺忘的功能。”程星嗤笑一聲,走上前,把手裏的牛奶遞給白墨。

“喝了吧,這都晚上了。我也沒什麽好招待你的。這兒我不常來,冰箱裏就剩一盒快到期的牛奶了。”

白墨沒動,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放心。沒下毒。你還有用。再說,我也舍不得毒死你啊。”程星說著伸手摸了下白墨的下巴,“還挺滑溜。和向大隊長做過嗎?”

白墨依然不理他,只一雙眉頭微微皺著,大腦卻在快速地轉動。到底在哪兒見過他?除了在市局門口那次之外,他一定還在哪兒見到過他!

“真想不起來啦?”程星也不惱,把手裏的奶牛杯往客廳的桌子上一放,轉身進了臥室。不一會兒,便又換了件白色的翻領T恤走了出來。

“請進。”程星走到白墨面前笑瞇瞇地微微彎了下腰,然後背轉身走向另一側的書房。在他的背上,一個絲線繡制的黃色扇貝形標志,隨著走動也微微晃動著。

“是你!”白墨大驚失色。他想起來了。那天在病房裏收到那封奇怪的信之後,他就打車到了蕭敬家。而給他來開門的正是這個叫程星的警察。接著白墨再次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擺設,沒錯了!這裏是蕭敬住過的那套公寓。

“你不是警察嗎?”這句話剛問出口,白墨再度沈默。是啊!他怎麽就沒想到呢。昨晚向宇才剛開了會,說明了對警察局內部有內奸的看法。他記得蘇劍說過,程星是他的好朋友,經常會去刑偵隊的辦公室看他。這麽看來,那個內奸應該就是他,程星!

“警察?警察就一定是好人嗎?”程星對於白墨的反應沒有多想,直覺是他嚇壞了。

“對了!你的那位男朋友可不就是警察嘛!還是位立下了戰功的警察!你很崇拜他?喜歡他?”程星擡起白墨的下巴,“這麽好看的一張臉,如果弄花了,不知道你那位向大隊長還會不會親得下嘴。”程星的眉眼依舊是笑著的。

白墨卻從他的表情裏看出了一股恨意。恨誰?恨他,還是恨向宇?為什麽恨?心頭驀地泛起一陣無力的恐慌,他發現自己對這個潛伏在蘇劍身邊的警察一無所知。

“你把我弄這裏來做什麽?蕭敬是不是你殺的?”白墨假裝害怕地拍開禁錮著他下巴的手,往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沙發裏。

“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真相啊!也好讓你做個明白鬼。”程星似乎很喜歡看他害怕的樣子,眉眼之間有了雀躍的神色。

“至於蕭敬,你的男朋友不都告訴你了嗎?自.殺。你總不會連你男朋友的話都不信吧?”程星說著,端起那杯原先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然後也往沙發裏一坐。

“不過,你要真信他,你就和我一樣,也是個十足十的傻瓜了。”

說完這句話,程星不再言語。他把兩條腿曲起來蜷縮在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迷離。好像是在回憶往事。白墨心裏詫異,面上卻不敢過多地表現出來。這個程星似乎對他、對向宇都很了解。他不能讓自己的情緒也被對方掌握住。只是怎麽他的話裏透著股被向宇傷害過的味道?他到底是誰?和向宇又是什麽關系?

白墨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手機不見了。也許是被對方收走了。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向宇有沒有看到他的信息,是不是正在著急地找他。向宇,才一天沒見,竟然就已經這麽想念了。他會來救自己嗎?

“想什麽呢?”有聲音在耳邊想起。程星不知道什麽時候移動到了他的身邊,正湊著他的耳朵問話。

白墨被嚇了一跳,站起身坐到了另一邊的一張單人沙發裏。

“你不是要告訴我所有的真相嗎?你知道我爸爸是怎麽死的?”白墨決定先掌握住話語的主導權。

“我當然知道。他就是當著我的面,躺進灌滿了水的浴缸裏,割破自己的手腕的。”回想起當時的場面,程星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興奮之感。

“你說什麽!”白墨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我說,你的養父,白簡博,是在我的註視之下獻上了他自己的生命。”程星邪笑著回視。白墨眼裏的憤怒愈盛,他的興奮就愈強烈。

“是你害死我爸爸的!”怒不可遏的白墨站起身,兩只手緊緊握成拳。他想打得眼前這個人再也笑不出來。

“不不不,寶貝。我只是個見證人而已。見證你養父,為了他心中的大愛而放棄自己的偉大舉動。害死他的,不是我。”

“那是誰?”這三個字,白墨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來的。他害怕,害怕事情真的是他想的那樣。“他爸殺了他爸?”,當穆天歌喊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腦子其實是呆滯的。如果真是鐘慈殺了爸爸,那他該怎麽辦?

“你啊!”

“你胡說!”白墨沒料到程星說的人竟然是他自己,頓時有了一種被耍弄的感覺。

“你養父就是為了你死的!他不願意交出惡魔的配方資料。我呢,就讓他做了道選擇題。你死,或者他死。我沒想聽到的是……”程星故意拖長了聲調,看白墨臉上的神情變化。

“是什麽?”此時的白墨早已亂了方陣。什麽掌握話語的主動權,不被對方掌控住自己的情緒都拋到了一邊。

“我沒想到的是……”程星又停下深吸一口氣,直至白墨焦躁地想要沖上前時,才接著說道:“我沒想到的是,你的養父竟然幹脆利落地就選擇自己死。你見過他的屍體吧?手腕上那一刀傷口深可見骨。真不愧是醫生!所以你說,是不是你害死的他?”

白墨牙齒咬得咯咯響,垂在身體兩側的兩只手緊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爆起。

“你是怎麽知道惡魔的?”

程星悠然而自得的表情變了,似乎是沒料到白墨在情緒這麽激烈的時刻竟然還能想到這麽關鍵的問題。

“當然是知道它存在的人告訴我的。你不會認為惡魔是你養父一個人研制出來的吧?”當從白墨臉上再次看到失色的表情時,程星的心情更爽快了。

“你的母親,莫珍珍,才是發現惡魔的第一人。而你的養父不過是把它提純了而已。”

“什麽?”白墨不敢置信。

“我想警方應該已經調查到莫珍珍和你兩位父親曾是大學好友的事了吧?莫珍珍在醫學上的造詣可一點不比你那兩位父親差。國醫三劍客,學術能力最差的反而是你的父親鐘慈。”

“這怎麽可能?莫珍……我母親不是抑郁癥患者嗎?”程星提供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轟炸著白墨的大腦。他面色蒼白,嘴唇微微地顫抖著。

“你母親之所以患上抑郁癥,還不是拜你父親所致。沒生你之前,她可是個再正常不過的人。”程星翹起了二郎腿。白墨的表現,在很大程度上取悅了他。他實在是太喜歡看這人一驚一乍卻又無能為力的暴躁模樣了。

“你連他們三個人之間的往事都知道的這麽清楚。你究竟是什麽人?你和鐘慈什麽關系?”白墨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程星說過,把他弄這兒來,是為了讓他做個明白鬼。那一定是沒想再讓他活下去。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麽,但既然有機會弄清楚那些被掩埋掉的真相,他就必須先冷靜下來。

程星眼裏閃過一絲異色,不由得開始佩服白墨的自制力。

“我是你父親的……床.伴。通俗意義上講,就是炮.友。”

“你是說鐘慈他喜歡男人?”八點檔的狗血劇都要比這條信息更真實吧?怎麽可能呢?如果鐘慈喜歡的是男人的話,又怎麽會和自己的母親,以及蔡華珍有三角戀的糾葛?如果他是同性戀的話,自己根本就不應該出生啊!白墨的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喜歡女人,但更喜歡男人。國醫三劍客,當年學校裏都盛傳鐘慈喜歡的是莫珍珍。其實啊,他心裏一直喜歡的是白簡博。他和白簡博才是真正的一對兒。只是鐘慈這個人,心太貪,有了愛情,還想要名利。”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爸爸怎麽可能和鐘慈是一對!你……你是說我爸爸也是同性戀?”白墨覺得自己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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