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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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白墨是鐘慈的孩子?”向宇大驚失色地打斷了蔡華珍的回憶。

蔡華珍擡起眼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向警官似乎對白墨很關心?”

向宇知道她很有可能是個恐同者後,不打算在審問的階段再生出別的是非來。

“我只是對案件涉及到的人物關系很有興趣而已。”

“那個孽種!為什麽死的不是他!”蔡華珍根本不介意向宇的回答,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

5月18日,她失去了她和鐘慈的第一個孩子。那個才在她肚子裏待了三個月、B超圖上已經可以看到小手小腳的胎兒,再也沒有機會降臨這個世界,和萬分期待著的母親見上一面了。蔡華珍在極度的震驚之後,選擇逃離那個令她感到萬分恐懼的病房。鐘慈聽見病房外的動靜,出來追她。她在下樓的時候,不慎從樓梯滾落。

事後鐘慈跟她解釋。說莫珍珍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白簡博好上了,那個孩子是莫珍珍和白簡博的。他倆早已經在他們結婚之前就領了證。

驟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蔡華珍痛不欲生。那段時間,鐘慈一直陪護在她的病床左右溫言軟語地安慰。對於鐘慈的解釋,她將信將疑地接受了。白簡博和鐘慈是好友,長得斯文俊秀,卻不怎麽愛說話。蔡華珍和鐘慈相識以來,除了在醫院碰見過他幾次,很少在其它社交場合遇見過。用鐘慈的話說,白簡博是個一心撲在醫療研究上的書呆子,對於人文世故沒什麽興趣。或許莫珍珍在失去了鐘慈這麽個靠山以後,就搭上了白簡博這個好騙的書呆子也說不定。

但無論怎麽樣,她終究是失去了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即便三天後,莫珍珍跳樓輕生也不能緩解她心裏的痛。

而令她更為憤恨的是,兩年後她終於懷胎十月生下了她和鐘慈的第二個孩子,只可惜是個女孩。其實是男孩還是女孩,她根本無所謂。只要是她和鐘慈的孩子,她都愛。只是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鐘慈的失望。鐘慈喜歡兒子。他嘴上說著女兒是他的寶貝,卻很少願意抱一抱自己的閨女。

相反,鐘慈總是把白墨抱回家來小心地哄著。他說白簡博總是忙於科研,疏於照顧孩子,所以幫忙照顧一下。

一邊是牙牙學語哭著喊著要爸爸抱的女兒,另一邊卻是抱著別人的孩子笑得一臉燦爛的老公。尤其這個別人的孩子,還越長越像那個女人。她開始懷疑鐘慈的說辭。哪裏有那麽巧的事情,一年前莫珍珍懷了鐘慈的孩子,一年後生得卻是白簡博的兒子。

她試圖去套白簡博的話,但白簡博生性寡言少語,她問不出什麽來。心裏的刺越種越深,直到女兒十六歲。鐘慈不顧她的反對,硬是安排女兒出國留學。她就這麽一個孩子,以後不管怎麽努力,都沒再懷上過。怎麽舍得女兒小小年紀就一個人到國外生活。可是鐘慈的主意卻很堅定。

女兒走了。白墨卻總被鐘慈接到家裏來玩。每每看到自己的老公一臉討好地給白墨送這送那的,蔡華珍就想起隔著電話向她哭訴想回家的女兒。

終於,她偷偷拿了鐘慈和白墨的頭發去做親子鑒定。當鑒定報告上,“99.9%的血緣關系”映入眼簾時,蔡華珍覺得自己要瘋了。

為了鐘慈,她甚至賣掉父親的產業,把所有的錢都用來支持博慈的創建。博慈博慈,白簡博的博,鐘慈的慈,那麽她蔡華珍在哪兒?怪不得鐘慈會把白簡博的“博”放在自己的“慈”前面,原來是人家給他養著他的親生兒子!

她恨鐘慈騙她,但那終究是她心愛的男人,是她女兒的親生父親。她所有宣洩不出的恨,只能統統集中到白簡博和白墨的身上。

“當年白簡博的死,是不是也是你一手安排的?”向宇再次出聲打斷她。

蔡華珍雙眼通紅,挺括的旗袍下擺,被她的手抓得一團皺。

“呵呵,我哪有這本事能安排博慈雙雄之一、白院長的死?是他做了虧心事,受不住良心的拷問自.殺了。”

“什麽虧心事?”向宇的心揪了起來,會不會和“惡魔”有關?

“什麽虧心事?當然是他夥同鐘慈一起騙我的虧心事!鐘慈是我的老公,我拿錢投他的事業是我甘願的。但是他白簡博憑什麽!如果不是他答應鐘慈一起騙我,鐘慈能讓他也成為博慈的院長?就連他賠償給蕭敬母子的那三十萬,也是鐘慈從我這裏借的!他有什麽資格和我的老公平起平坐?”蔡華珍的嗓子,因為用力過度,有些沙啞。向宇和龔明旭,卻聽出了其中十足的恨意。

當年的博慈已經在燕市很有名氣,白簡博的名聲甚至超過了鐘慈。而博慈又是白簡博和鐘慈共同管理的。完全放手不管的蔡華珍,根本就沒法對白簡博做點什麽。左思右想之後,她想起了蕭敬母子,她相信丈夫死於莫珍珍之手的徐靜娟,一定也對莫珍珍憤恨無比。

她很快找到了徐靜娟,那個時候徐靜娟已經身患尿毒癥,需要定期去醫院透析。高昂的治療費用,讓蕭敬母子倆的生活捉襟見肘。於是,她出資包了徐靜娟的醫療費用,還出錢資助蕭敬上學。徐靜娟以為她是個熱心的慈善家,對她感恩戴德。她卻失望地發現,徐靜娟對於莫珍珍,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記恨。甚至她還對自己的兒子隱瞞了父親死亡的真相。

母親不恨,卻不代表兒子也會不計較。蔡華珍慢慢地把心思都放在了蕭敬的身上。在她的引導下,成績優異的蕭敬考取了燕城醫大,並和白墨一個系。她沒想到的是,蕭敬會和白墨成為好朋友。這不是宿命又是什麽?

對於蕭敬和白墨的交往,蔡華珍並沒有幹涉。她知道,只有感情越深,最後恨意也才會越濃。她要做的,只是等待時機。

時機在蕭敬大三下半學期的時候終於到來了。身體已經不堪重負的徐靜娟撒手人寰,甚至都沒來得及見自己的兒子最後一面。所有的後事,都是蔡華珍幫著操辦的。看著痛哭流涕的蕭敬,蔡華珍心頭卻是無比的爽快。她添油加醋地告訴了他,蕭啟明的死亡真相。只不過蕭啟明是因為阻攔莫珍珍跳樓而被她不慎帶下樓的,卻被她說成了是莫珍珍故意推蕭啟明下樓的。

她如願以償地看到了蕭敬眼裏的恨意。是啊,如果不是蕭啟明無辜身死,徐靜娟也不會勞累過度患上尿毒癥,更不會在患病以後還因為操持他的生活而咬著牙繼續打零工。而他蕭敬也不用總是被同學看不起,被罵是土包子、窮鬼。一切的一切,都是白墨的母親,莫珍珍造成的。

也是在那一天,她才知道,蕭敬竟然和白墨戀愛了。兩個男人談什麽愛情,惡心!蔡華珍嗤之以鼻,並精心設計了那個局。

“不是吧!關於蕭敬和白墨之間的感情,你應該一開始就知道。”向宇冷冷地看著面前優雅不在的蔡華珍。

“是!早在蕭敬入學的那一天起,我就雇了私.家.偵.探監視著他和白墨的一舉一動。當看著照片上那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時,我惡心得簡直要吐!你說說,放著溫柔漂亮的女孩子不愛,偏偏要和同樣硬邦邦的男人搞在一塊,能有什麽好下場!”蔡華珍咬牙切齒地罵道。

“所以,關於陷害白墨的那個局,其實你已經籌謀很久了。你放任蕭敬,甚至是樂見其成地看著蕭敬和白墨的感情越來越深。只等著虛弱的徐靜娟咽氣的那一天告訴他蕭啟明的死亡真相,逼著他參與到了你的局裏!”向宇的聲音越來越冷。他不知道是蔡華珍的遭遇造就了蔡華珍的陰毒心計,還是蔡華珍本就是個陰狠的女人。這個局裏,白墨是受害者,蕭敬也同樣是受害者。

在徐靜娟的靈位前,蔡華珍把私.家.偵.探偷拍到的他和白墨的照片全部扔在了蕭敬的面前。因為多年的操累和病痛的折磨,遺照上的徐靜娟即便是微笑著的,也十分的憔悴不堪。而他和白墨的合照上,兩人燦爛的笑容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蕭敬按照蔡華珍的指示,對白墨隱瞞了自己母親的死訊,謊稱母親度過了危險期,一切順利。再接下來和白墨的相處中,蕭敬有意無意地增加了暧昧的動作,並在放暑假的前夕,和白墨告白了。

白墨果然沒有拒絕。兩地相隔的兩個月假期裏,蕭敬更是每天都和白墨保持著甜蜜短信的交流。而蔡華珍則動用自己的關系,提前知道了蕭敬寢室裏另外兩位室友回校的時間。她讓蕭敬約白墨在同一天回校,並利用兩個人的感情誘惑白墨和他親熱。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白墨百口莫辯,一下從天之驕子變成了人人厭惡的變態。

“後來的事,你們也知道了。”妝容被淚水哭花的蔡華珍,一下仿佛老了十幾歲。

“那白簡博的死,又是怎麽回事?和你也有關系吧?”向宇並不同情她。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恨,蔡華珍隱忍那麽多年精心布局,牽扯進去的卻是兩個無辜的年輕人。

“和我能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在白墨離開家回校之後,拿著他和鐘慈的親子鑒定報告去找了白簡博一趟而已。我要求他退出博慈、帶著他的變態兒子離開燕市!我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因為他和莫珍珍才沒有的!如果不是他貪財貪名利,又怎麽會和鐘慈合起夥來騙我?”

“但是最應該受到譴責的,難道不是你的老公鐘慈?”龔明旭忍無可忍地問道。

“不準你這麽說他!他是我選的愛人!該不該受到譴責,不需要你來評判!肯定是那兩個賤.人誘騙他,他才會跟著一起來騙我。”蔡華珍一臉怒意地瞪向龔明旭。

龔明旭覺得她簡直不可理喻,正要開口跟她再辯駁兩句,卻被向宇攔住了。

“那麽蕭敬的死呢?你又是怎麽知道他是自.殺的?”

“哈哈哈哈,他以為我不知道他的那些齷齪心思?設局成功之後,他並不開心,整個人更陰沈了。說實話,這個孩子聰明好學,我原先是很看好他的。哪知道他對白墨還動了真感情。我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他竟然會去查他父親真正的死因。你知道當他知道蕭啟明不是被莫珍珍故意推下樓的時候有多痛苦嗎?他說他恨我,還說對不起白墨!嘖嘖,聽聽,恨我?要不是我,他母親能拖到他上大學?要不是我,他能順順利利地大學畢業、考上研究生還當上副主任醫生?只是,我沒想到他會選擇輕生。他自.殺那天,我去過他的公寓,進去的時候發現他已經死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走了。我怕惹麻煩。”

“是嗎?蕭敬書房裏的空調是不是你開的?”

聽到這個問題,蔡華珍猶豫了一下,然後才開口道:“是!我怕大夏天的,萬一公寓管理員發現的時候他的屍體臭了那就不好辦了。畢竟他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

“你走的時候沒碰上什麽人?”

“碰上了我還能走得了?”蔡華珍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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