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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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你突然回來,只是為了告訴我司馬醫生沒事?”

為了避免向宇再次把氣氛弄成粉紅色,白墨搶先開口問道。

向宇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白墨被他看得臉又開始發燙。

“你……你怎麽不說話?”

向宇還是不說話,一雙丹鳳眼就那麽專註地看著他,眼波流轉處,是白墨不敢細想的感情。

白墨作勢要起身離開,卻被向宇又一把拉住了。

“墨墨,你應該明白我為什麽要急急忙忙地趕回來,對不對?”

這回輪到白墨不吭聲了。他低著頭,有點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地讓我去看司馬是不是沒事。雖然你不願意告訴我原因。但我擔心,如果我只是簡單地打個電話給你,告訴你司馬沒事的話,你依然會一個人胡思亂想。墨墨,看著我的眼睛。”

向宇伸出雙手捧住白墨的臉,強迫他擡起頭看著自己。

“司馬真的沒事。他很正常,也很健康。我親自確認過,請你相信,好嗎?”

白墨一眨不眨地看了他一會兒,終於重重地點了點頭。

向宇長舒一口氣。向婉告訴他,白墨曾兩次詢問過司馬本人有沒有異常的感覺。而即便是在司馬再三跟他保證自己沒事之後,他依然打了個電話請求自己去醫院確認司馬的情況。可見白墨對於司馬本人的確認並不放心。這麽看來,是不是也可以說明白墨對他的信任更甚於旁人?想到這裏,向宇那顆被醋泡酸了的心,終於泛起了一絲絲的甜意。

“咕咕”向宇的肚子突然響了兩聲。運籌帷幄的向大隊長尷尬了。他跑了大半天,忙得連飯都沒顧得上吃,胃開始鳴不平了。

“你還沒吃飯?”白墨驚訝地看著他。這個人怕他吃不好,特地拜托向婉送飯來,自己卻還餓著肚子。他想起身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做起來比較快速簡單的食物,卻又發現自己的右手臂還被吊在胸前。怎麽辦?早晨吃的土司不知道還有沒有剩。這兩天廚房都是向宇在弄,他反倒和自家的冰箱疏遠了。

“這是什麽?”就在他著急不知道家裏有什麽食物可以給向宇填肚子的時候,向宇指著茶幾上一個矮矮胖胖的保溫壺問道。這個保溫壺不像是白墨家的風格。白墨的餐具都偏北歐風,幹凈清冽。但這個保溫壺一圈的小碎花,再加上粉紅色的底色,怎麽看都像是女性喜歡的風格。難道是向婉帶來的?向宇想著已經把保溫壺拿在了手裏。

白墨的心一下子又“咚咚咚”地急促了起來。那是蔡阿姨送過來的雞湯!中午司馬醫生擺飯的時候把它從飯桌上拎到了茶幾上。說是菜夠了,讓他下午餓的時候喝。他本來想倒掉的,結果因為憂心司馬輝,反而給忘記了。

“嗯~好香啊!姐姐拿過來的?”向宇旋開壺蓋的那一刻,肚子被雞湯的香味引得又“咕咕咕”地叫了起來。他忍不住湊近保溫壺深吸了一口氣。

“不能喝!”白墨大喊一聲。橙汁沒事,但並不代表蔡華珍拿來的這壺雞湯也沒事。他不能讓向宇有一丁點出事的風險。

向宇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姐姐拿來給你的,我不會貪嘴的。”說著,就把保溫壺放回了茶幾上。

“不是姐姐給的。”白墨怕向宇認為是他小氣不舍得給他喝,連忙解釋。

向宇被他脫口而出的“姐姐”兩個字,又甜到了。向婉果真沒騙他,白墨竟然真的跟著他一起叫姐姐了,還叫得這麽順口。是不是間接證明了他們兩人的關系又近了一步?但這壺雞湯如果不是向婉帶來的,還會是誰?白墨這麽珍視,不會是他心裏重視的人吧?向大隊長得意了沒多久,心又吊了起來。

“不會是司馬醫生給你熬的吧?”向宇用開玩笑的口吻試探道。

白墨搖搖頭,“是蔡阿姨送來的。”

“蔡阿姨?”向宇忽然想起來向婉跟他說的那個和白墨關系看著並不怎麽樣的婦人。

“是鐘叔叔的太太。”

向宇了然,應該是鐘慈的老婆了。從昨晚白墨提供的照片上看,鐘慈和白簡博應該是至交好友。但白墨之所以會去做保潔員,正是為了有機會去鐘家搜尋關於“惡魔”的信息。也就是說白墨對鐘慈是有懷疑的。既然向婉說那位蔡阿姨和白墨的關系看著不怎麽樣,那就真的是不怎麽樣了。一個關系不怎麽樣的人送來的雞湯,白墨又怎麽可能是因為珍視才阻止他喝呢?

“這壺雞湯有問題?”

“哎?你怎麽知道的?”白墨震驚。兩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溜圓。

“猜的。不然你怎麽會不讓我喝?”向宇只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像極了偷吃被抓包的狗狗,真想摟在懷裏好好揉上一揉。不過鑒於他有偷吻的行為在前,怕再有過於親昵的行為白墨會吃不消,只能擡起右手在白墨的頭頂輕輕摩挲了一把。

“你擔心惡魔是藥?而且是會迷惑人心導致神經錯亂的藥?”

白墨簡直要以為向宇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了。

“你……你怎麽……”

“很簡單。向婉告訴我,你之所以會擔心司馬,是在司馬喝了橙汁以後。其中一杯橙汁,還是那位蔡阿姨榨的。剛才你阻止我喝她送來的雞湯,是懷疑她會不會在雞湯裏下了藥吧?會是什麽藥呢?你一直在追查‘惡魔’的事,恰好你爸爸和鐘慈都是研究醫學的。所以你擔心‘惡魔’會不會是一種藥物,而這種藥物會讓人迷失心智甚至發狂。我猜的對不對?”向宇一一說出了自己的分析。

白墨聽著聽著,低下了頭,原本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漸漸握成一個拳頭。

“你是不是認為我瘋了?”

向宇沒想到他會這麽想,連忙澄清:“怎麽會呢!我從來都沒有這麽想過。”

白墨的拳頭緊了又緊,突然像放棄了似的,一下攤開。

“我有抑郁癥!”

向宇一直在等他主動坦誠自己的病情,卻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時又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於是只能先保持沈默聽他說下去。

“姐……向醫生雖然說這種病和糖尿病一樣,不過是身體生了病而已。可我知道,這是一種精神病!不然黃巧巧怎麽會發狂殺了自己的母親?”

白墨痛苦地看向向宇,“鐘叔叔從小就疼我,我卻懷疑他害死我爸爸!蔡阿姨是鐘叔叔的太太,她好心來看我,我卻害怕她給我下藥!我就是有病!精神病!所以才會疑神疑鬼,擔心一些有的沒的。你走吧,不要和我在一起。我遲早也會懷疑你的!”

淚水一滴滴從他瘦削的下巴滴落,向宇的心要疼死了。他不知道白墨一直在不斷地否定自己。他以為他對自己的想法足夠堅定,堅定到去做保潔、去鐘慈的家裏搜尋資料、去一中查證神秘短信的內容。向婉告訴過他,抑郁癥患者的行動力會比較低下。但他從沒在白墨身上感受到過。如果不是他動不動就來的淚水、時不時的發呆,他甚至認為他沒有生病。他自詡對抑郁癥的了解超過常人,卻是第一次這麽近地體會到抑郁癥患者的痛苦。

白墨究竟是要多勇敢,才能克服心中的自我否定,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哭得淚眼朦朧的白墨,只覺得對面的人影越靠越近,接著自己的臉又被捧住了。一片幹燥溫暖的柔軟覆上自己的眼皮。從眼皮到眼角,又從眼角到臉頰,然後那片柔軟停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輕輕地一吮便分開了。

“甜的。”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白墨睜開眼睛,一雙含笑的丹鳳眼正溫柔地註視著他。

“這裏,很甜。”

向宇用修長的食指點了點他的嘴唇,又指指自己的心。

“墨墨,你沒有瘋!我相信你不會瘋。你這麽堅強,又這麽勇敢,不會瘋的。相信我,好嗎?我從來沒有這麽地喜歡過一個人。如果不是你足夠好,又怎麽會只短短的幾天,就讓我這麽喜歡你呢。即便是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也要對我看人的眼光有點信心,好不好?”

“那……那是你,還不夠了解我。”白墨想扭過頭不看他,誰知道向宇卻用了力不讓他動。

“每多和你在一起一天,每多接近你一步,我就更喜歡你一點。抑郁癥不是你理解的精神病。姐姐一定有跟你說過的,對不對?黃巧巧為什麽會弒母,警方還在追查。你看,連警方都不相信這麽乖巧的女孩子會狠心殺死自己的母親,你怎麽可以這麽輕易地下判斷是因為抑郁癥讓她迷失了自己的心神呢?”

向宇不疾不徐的聲音似乎有一種魔力,白墨漸漸安靜了下來。

“今天我還有新的發現。正好和你的懷疑吻合。你想知道嗎?”

白墨點點頭。

向宇這才放開自己的手,用一種詼諧的語氣問道:“我從範靜的學生那兒得知,範靜有給她服用過一種類似橙汁味道的藥物,說是治療抑郁癥的。我懷疑沈一南也曾服用過這種藥物,包括黃巧巧。你有聽說過橙汁味的抗抑郁飲料嗎?”

臉上驟然失去了令人心安的溫度,白墨稍稍有些不習慣地側了側頭。

“我以前吃過的抗抑郁藥物,最少都有三種。但不是藥丸就是藥片。沒聽說過橙汁味的抗抑郁飲料。而且……而且”白墨突然停住了沒再往下說。

“而且什麽?”這下向宇猜不出他想說什麽了。

白墨嘴巴抿了抿,“而且向醫生不是專家嗎?你……為什麽不問問她?”

這人別捏起來還真挺別扭的。明明已經改口叫過姐姐了,這會兒又向醫生了。看著白墨泛起紅暈的臉頰,向宇又莫名覺得可愛極了。

“你這麽快就改口,向醫生知道了可是會傷心的。”向宇故意皺起了眉頭。

“你怎麽也叫向醫生了?”白墨並不上他的當,卻詫異他對向婉的稱呼。他知道他們姐弟倆的感情很好,向宇在他面前也是一直以“姐姐”稱呼向婉的。

“以後你叫向醫生什麽,我就跟著叫什麽。”

“她是你親姐姐!”白墨不可置信。

“她今天還很高興地告訴我自己又多了一個弟弟,誰知道這個弟弟這會兒翻臉又不認她了。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做她的弟弟了。”要說耍賴皮,向宇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向……姐姐會不高興的。”白墨心知他是為了哄自己高興,還是配合著把稱呼改了回來。

“乖了!”向宇乘機又摩挲了一把他的頭頂。發絲柔軟順滑,手感極好!

“既然我們的懷疑是一致的,而你這裏又恰巧有我們共同的懷疑對象送來的懷疑物品。你不介意我拿回局裏去化驗一下吧?”向宇看了看手表,已近四點。他得趕回來局裏去跟進案情了。

“可是你還沒吃東西。”白墨有些著急。

“沒事!冰箱裏還有幾片吐司和一罐牛奶。”說著,向宇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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