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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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向宇擡起手剛要摁響門鈴,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白墨換了件黑色的T恤,看樣子正準備出門。

“你去哪兒?”

“你沒事吧?”

兩人同時出聲,隨即相視一笑。白墨略有些羞赧地低下了頭。

“你是出去找我?”向宇的語氣裏全是驚喜。他沒想到白墨竟然會主動出門去找他。看到這人額邊的細汗,他又開始後悔自己在看到短信的時候,沒先給白墨回個電話的。這人手臂和背部都有傷,換件衣服還不知道費了多大的勁。

不等白墨回答,向宇帶著人坐到了客廳沙發上。

“快讓我看看,傷口有沒有事。”向宇小心掀開白墨的T恤,發現腫起的棍痕處竟然滲出了一些血跡,顯然是皮被磨破了。他心疼得不行。

“這是怎麽弄的?怎麽破皮了?疼嗎?”

“睡著了之後不小心壓得。”白墨搖搖頭,“不疼。”

怎麽會不疼!向宇沒戳破他的謊言,他走到白墨放剪刀的地方,決定再做一次衣服改造工程。

“別剪我的衣服了,我……我小心脫下就是。”這次白墨忍不住了。他現在這件黑T是當年父親給他買的。並不貴,是高考結束後,父親帶著他去燕市的嬉戲谷玩的時候,見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浸濕了怕他難受,隨意在紀念品店裏買的。那會兒他嫌難看還不肯穿,現在他卻舍不得它有一絲損壞。似乎穿在身上,父親就還陪在他身邊一樣。

向宇沒有堅持,他很喜歡白墨主動表達意見。

兩人齊心協力將黑T小心脫下,向宇再次給白墨換上那件白色的改良版開背衫,盡量輕柔地給人抹好藥膏後,正要說話。不防他的胃又開始抗.議了,“咕咕”,緊接著身邊也傳出了兩聲,“咕咕”。

“你也還沒吃?”向宇再次驚訝。

白墨的臉一下漲得通紅。他想得比較多。誤以為向宇會覺得他耍性子,一定要等他回來做飯才吃。

“我……我睡過頭了。”話音剛落,他就覺得說錯了話。如果是睡過了頭,自己七點多還給他發了短信,兩個多小時也夠他吃頓飯了吧。

“其實是我還不餓。”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補充完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要是不餓,剛才的肚子叫是怎麽回事。

向宇想笑,於是真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都快餓壞了。不過對不起,我食言了。今天回來太晚,來不及給你做好吃的。我看櫥櫃裏有掛面,咱兩暫且吃碗面吧。”

白墨聽他說得自然,點頭也點得自然。

向宇轉身去廚房下面。白墨像只雛鳥一樣,跟到了廚房門口,幾次張嘴欲言,卻顧慮到會不會影響向宇這會兒的心情,又選擇了沈默。

“有事?”向宇忙碌之餘突然回頭問。

白墨看著他溫和的笑臉,剛要開口說話,向宇又說道:“你是要跟我說有關案子的事吧?不急,等吃完面再說。”

哎?這人是有讀心術嗎?白墨驚愕,他怎麽知道我要跟他說案子的事?

“去餐桌旁坐著。面很快就好。”向宇把人哄到客廳,開火起油鍋準備煎兩個荷包蛋。

十分鐘後,一碗飄著青翠的蔥花、滿室飄香的豬油湯面出現在了白墨的面前。湯是清澈的紅湯,面是雪白的細面。面碗裏還窩著兩個金燦燦的荷包蛋。他的肚子不爭氣地又連叫了幾聲。真香啊!這人連簡單的掛面都能做得這麽垂涎欲滴。

“開動!”向宇是真的餓極了,舉起筷子帶頭“哧溜哧溜”吃了起來。

白墨的吃相稍微斯文些。他先是看了眼向宇的碗裏,也是兩顆荷包蛋,這才放心地夾起自己碗裏的其中一顆,放到嘴邊咬了一口。半流體狀的蛋黃從被他咬破的地方流了出來,白墨幸福地要哭了,竟然是他最愛的溏心!他趕緊把剩餘的大半顆荷包蛋一股腦兒塞進了嘴裏,焦脆的表皮、柔嫩的蛋白與半流體狀的蛋黃,在咀嚼間有了完美的融合。吃完這顆荷包蛋,白墨又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湯,入鼻是麻油的香氣,入口卻是豬油的鮮美,還略帶著一點點小蔥的清香。胃一下子熨帖了。

向宇看他瞇著眼睛大口吃面的樣子,心裏舒坦了不少。一院天臺上,他訓龔明旭訓得嚴厲,但卻沒有人能來訓一訓他。他把自責壓在了心底,根本不敢有一絲松懈。沈一南的死亡,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讓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這令他十分惱火。但這種惱火,他沒有對象可以發洩。正是他的松懈,給了沈一南自.殺的契機。如果他能下嚴令,禁止沈一南出病房,那麽龔明旭他們一定會嚴守命令。他說龔明旭有了不該有的同情心,他又何嘗不是。可是,沒有人來指著他的鼻子痛罵他一頓。他只能自己消化這些壓力與內疚。

白墨對他的關心,是他沒有想到的。他的那句“你還好嗎?”讓他恨不得一秒就能趕到白墨身邊。他更沒想到的是,敲開門,門後是一臉擔憂正要出去找他的白墨。他的白墨,中午剛拒絕了他的白墨,以他自己的方式在表達著對他的關心。沒有好聽的話,卻有切實的行動。

“我臉上有花?”口腹之欲得到極大滿足的白墨,有了開玩笑的心思。他笑盈盈地看著一直盯著他不吭聲的向宇問道。

因為吃的是熱湯面,他的鼻尖上有汗,白皙的臉頰紅彤彤的,沾了豬油和麻油的嘴唇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向宇推開椅子,走到他身邊,彎腰擒住了那抹光澤。他伸出舌尖在那人柔軟的唇瓣上舔了一圈。

“好甜!”旋即他又松開了對方,退後一步,溫柔地註視著那人的表情變化。他不敢深入,怕又逼急了白墨。

白墨的臉越燒越紅,他捂緊了自己的嘴巴,兩只眼睛不知是驚還是羞地瞪著向宇。

“你……”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有關案子的。”向宇及時轉移了話題。

果然,白墨沒再追究他的偷襲。而是站起身,去茶幾上拿了他的手機打開,遞到了他的手裏。

向宇疑惑著接過來一看,臉色馬上沈了下去。

“果然你在一中並不是偶然。這個號碼你認識嗎?”

他第一次這麽嚴肅地跟白墨說話。白墨有些緊張了起來。

“不認識。”白墨搖搖頭,接著又解釋道:“我……我並不知道一中會發生什麽。只是想去看看惡魔的種子到底是什麽。”白墨有些緊張。他很後悔,如果他知道一中今天會發生流血事件,再怎麽不信任警察,也會第一時間報警的。他不希望向宇對他有誤解。

“墨墨,不要緊張。”向宇察覺到了白墨的情緒變化,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後,又給白墨倒了杯溫開水。

“今天早晨出門的時候,我就覺得屋子裏有什麽不對,但又說不出究竟是哪裏不對。直到在一中見到你,我才想起來。你的保潔包在家裏,你出門的時候並沒帶上。所以你今天一早出門並不是趕單子。而你恰巧出現在一中,要麽是為了辦其他事經過那裏,要麽就是特地候在那裏的。”

白墨聽他這麽說,更緊張了。原來自己早被懷疑了。

“我……我是特地等在那裏的。”他低頭看著手中溫潤的骨瓷杯,心裏想,要是向宇把他當作一中血案的同謀該怎麽辦?

“墨墨,看著我。”向宇蹲下身,伸出雙手捧住了他的臉。

白墨的眼神在躲閃了幾次之後,終於聚焦在了向宇的臉上。不過他不敢和他對視,只是盯著他那兩片薄唇。

“我並不是在懷疑你,墨墨。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努力去相信你。如果你和血案有關的話,也不會拼了命去救人了對不對?你知道我看到沈一南刀尖下的是你時,心裏有多害怕嗎?”

向宇捧著白墨臉的手微微有些顫抖。白墨不由自主放下水杯,沒受傷的左手握住了向宇的左手。向宇乘機反手抓住了他的,捏在手心裏,略用了些力。白墨並未如他以為的要掙脫開去,反而也用了點力,握緊了他的手。

“為什麽?”白墨只問了三個字,向宇卻明白他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努力相信我?為什麽心裏會害怕?

“因為我喜歡你啊。”

向宇認真地視著白墨。一天之內,他數次向白墨告白,不是為了肉麻不是為了甜膩,只是想讓對方相信,他的這顆心是真的。他期待著白墨主動向他放開心扉,告訴他,他所有隱藏於心的不快樂。

白墨回望著他,有些動容,嘴唇動了動,隨即卻又緊緊閉上了。他還是不敢跨出這一步,第一次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他再沒有什麽能給予對方的了。

向宇看著他暗淡下去的眼神,有些失望,卻並不灰心。今天早晨,當看到差點被尖刀刺中的白墨時,他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什麽可憐、什麽同情,統統都不是。他喜歡這個人!他害怕他會發生任何意外!這是他三十多年的人生裏,從未體驗過的強烈情感。他不想再像以前那般在暧昧裏猜來度去,他就是想擁有這個人,想直截了當、光明正大地告訴他,他喜歡他!向婉平時沒事就給他普及抑郁癥的知識,他面上雖然不耐煩,但大半還是聽進去的。抑郁癥患者的不自信、敏感及多疑,都是患者本身所不能控制的。他願意

等他,願意陪他一起治病。不就是病麽,該吃藥吃藥、該治療治療,總能好的。何況白墨對他,也並不是沒有感覺。不然怎麽會擔心到要出門找他。想到這裏,向宇又隱隱地有了些竊喜。

“墨墨,我現在並不需要你給我答案。只要你記住,我喜歡你,我會努力做讓你可以信任的人。明白嗎?”

白墨的心像打鼓一般激烈地跳動著,但沈默半晌,他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那麽你願意告訴我,為什麽‘惡魔的種子’這條短信會引起你的興趣,並讓你趕往一中嗎?”向宇表達完心意讓白墨暫時放下不安的情緒後,又把註意力轉移回了案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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