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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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白墨被他森冷的眼神刺得有些發疼,卻不知道哪裏來的的勇氣,看著向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黃巧巧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慘死。這樣的打擊,恐怕一時半會兒沒法接受你們的問話。”

向宇被他氣勢驚到,面上卻絲毫不顯,依然冷著一張臉追問:“那你又是怎麽知道她是住校生的?”

“我為黃家服務有一年了。每次去黃家都只有黃太太一個人在家。她喜歡邊看我做事邊跟我講話,講得大多都是黃巧巧的事。”

勇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白墨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像個認錯的孩子。

向宇看他前後判若兩人的表現,又想到地鐵站裏這人哭得稀裏嘩啦的模樣,忍不住手就摸上了人家的後腦勺。

“這在我家。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直接告訴我。”

白墨震驚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一瞬間,各有各的尷尬。

“哈哈,那什麽!不打擾你工作了。謝謝你提供的信息。”向宇率先回過神來,腳尖一轉,人就飄出了門外,順帶還好心地關上了門。

白墨看著緊閉的大門說不清心裏的滋味,發了會兒楞後終於開始了今天的工作。

“向隊,我們在受害者家提取的數枚指紋,有受害者本人的,還有她女兒黃巧巧以及保潔員白墨的。另外兩枚還沒找到匹配的人。”向宇開著切諾基在路上飛馳的時候,刑偵隊法醫郭婭打來電話。

“還沒找到黃志武?”

“還沒。另外,我們在受害者家裏的洗衣機中找到的血衣,證實是黃巧巧的。上面的血跡經過化驗,亦證實是死者馮琪芳的。”

郭婭的聲音有些失真,聽得向宇莫名有些發冷。

“兇器呢?”向宇沈聲問道。

“應該是把寬柄菜刀。”

“盡快確認兇器。對了,讓明旭迅速找到黃志武。我先去趟醫院。”說完,切諾基車頭一轉,直奔燕市第一人民醫院而去。

燕市第一人民醫院精神科主任向婉辦公室。

“姐,是你接診了黃巧巧?”人高腿長的向宇門都沒敲,直接推門而入。

“明知故問!思雨那丫頭早跟你匯報了吧?不然你能來我這兒?”向婉擡了擡鼻梁上的無框眼鏡。一頭利落的短發給姣好的五官平添了幾分俏皮。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神經病,平白無故跑你這兒幹嘛?”向宇大大咧咧地往旁邊的沙發椅裏一攤,翹起一條腿悠哉悠哉地晃。

“瞧你這沒文化的樣兒!神經有問題去神經科。我這兒是精神科。”向婉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向宇看她真動了氣,連忙賠罪:“姐!我的好姐姐!我是精神病!我這不求醫來了嘛。你別生氣。你給我治治唄?”

“滾蛋!有事說事,沒事趕緊給我滾。出去別說是我向婉的弟弟。我丟不起這個人。”向婉嘴上罵得兇,卻同時遞了份診斷書過來。

向宇接過來一看,驚訝出聲:“重度抑郁?這是什麽病?”在他看來,抑郁就是不開心。這年頭,不開心也是一種病?

“精神類疾病的一種。網絡用語,心靈感冒。”

“心靈怎麽感冒?”向宇不解。

“患者的腦內神經遞質濃度失衡,導致他們無法像常人一樣感知到快樂和興奮,也提不起精神面對生活……”

“提不起精神?還有這麽矯情的病?我能去看看她嗎?”向宇沒耐心地打斷向婉的科普。他想,黃巧巧只是提不起精神,那並不影響他去問話。

“不能!”向婉果斷拒絕,“我給她打了鎮靜,好不容易才睡著。向隊長改天再來吧。”

向宇見她臉色突然冷了下來,知道說錯了話,卻又不知道哪兒錯了,只得訕笑著討好:“姐,你咋不經我同意給我找了個保潔?”

向婉聞言,立刻緊張道:“你沒事周一大中午回去做什麽?沒為難人家吧?”

“我自己家還不能回了?再說我為難一保潔做什麽?不是!姐,現在是我在問你為什麽不經我同意讓個陌生人到我家裏去?”向宇說著脾氣也上來了。他向來不喜歡自己的領地有陌生人的氣息。

“我要提前征詢你的意見,你能同意?”

“不能!”

“那你以為你那房子有自潔能力?”

向宇語塞,“可你不說都是你給打掃的?”

“呵呵,你可真看得起你姐!沒事麻溜地給我滾!”向婉說完不再搭理他,重新埋首案前研究治療方案。

向宇悻悻然地回到市局,恰巧龔明旭一臉激動地迎了上來。

“老大!找到黃志武了!”

向宇立刻來了精神,“在哪兒找到的?人呢?”

“在他小情兒那裏!現在訊問室呢。”

“走!咱們問問去!”

“姓什麽叫什麽?”向宇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其貌不揚、畏畏縮縮的中年人。

“黃……黃志武。”黃志武抹了抹額頭的汗,油亮的肥臉硬生生擠出一朵討好的笑容。本來就不大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忐忑不安地觀察著向宇的表情,臉上沒有一絲喪妻的悲傷。

“做什麽的?”向宇掩下內心的鄙夷,繼續追問。

“建築承包。諸位警官家裏如果有裝修的需要,可以找我。8折優惠!”黃志武說著,竟從兜裏掏出幾張名片訕笑著遞了過來。

向宇的眼神徹底冷了。

“知道我們找你來幹嘛嗎?”

“知道知道。可我昨晚不在家,什麽都不知道啊。”

“昨晚十一點到今天淩晨十二點,你在哪兒?”

“在家睡覺呢。”

“剛還說不在家,這會兒又在家睡覺?”龔明旭忍不住拍了拍桌子,“老實交代!”

黃志武打了個哆嗦,連忙改口道:“在……在我另一個家睡覺。”

“你幾個家啊?”要不是向宇在旁邊坐著,龔明旭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那得看你怎麽定義家了。”黃志武突然一改唯唯諾諾的表現,臉上掛著過來人的表情開始傳道授業:“咱們男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圖什麽?不就圖回到家能有個娘們貼心暖肺地伺候著麽?誰讓你舒服,你願意跟誰待著,那地兒就是家。”

“我再問一遍,昨晚十一點到今天淩晨十二點你在哪兒?”向宇曲起中指敲敲桌子,聲音不輕不重。

黃志武臉上的得瑟,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老實說了個地址,正是他小情兒的家。

“馮琪芳知道你在外面這些破事嗎?”

“知道。但我都是被她逼的!沒有一天不在挑刺,所有人都對不起她!要不是我跑得快,遲早跟我女兒一樣變成精神病。”說起馮琪芳,黃志武滿腹怨言。

“精神病?”想起向婉的診斷書,向宇加強語氣重覆了一遍。

“就被她媽逼得腦子出現了點問題,還鬧自殺。她媽帶她去醫院治。錢花了不少,卻沒半點起色。依我看,只要她媽消失,我家巧巧的病立馬就能好。”話音剛落,黃志武臉色一變,趕忙澄清:“不是,我可從沒想過要殺她啊!雖然我確實恨不得她能立刻消失。但是,我有不在場證明!不信,你們可以去問我小情兒。昨晚她穿了套蕾絲內衣,我倆……”

“沒人說是你殺的,你嚷嚷什麽!”向宇厲聲打斷,“黃巧巧都去哪些醫院看過病?”

“這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她媽帶著去的。”黃志武聳聳肩膀。

向宇再不願跟他廢話,轉頭對龔明旭輕聲吩咐道:“讓郭婭給他采一下指紋。”

“哎?老大,這就結束了?他的殺妻傾向十分明顯啊!”龔明旭愕然。

“派人去查一下他最近三天的行蹤。有傾向未必有膽子做。”說完,也不待龔明旭有所反應,長腿一邁,向宇沈著一張臉,徑自離開了訊問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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