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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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過往
家養小精靈死了，他現在沒有羊皮紙，沒有筆，他希望他能在餓死之前，先被伏地魔殺了。多麽窩囊。
曾經震懾整個歐洲的黑魔王。
格林德沃現在花了太多的時間蜷縮在墻角，天氣開始熱起來了，但他始終覺得，這樣能給他更多的空間來思考。
阿不思，某些人天生就有這種才能，他並不害怕死亡。
伏地魔先生，我從未擁有過老魔杖，滾吧，去死吧，畢竟這還不錯。
你看我現在就可以為了我愛的人這麽做。
我為你而死。
阿不思，我猜你認為黑巫師是不會愛人的，是嗎？
或許你錯了。
恍惚間，他看見那扇生銹多年的鐵柵欄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留著長長雪白須發的老人，格林德沃敢用他剩下的八顆牙齒打賭，他一定一百多歲了。
蓋勒特一眼就已了然了。
他看著他沒有吭聲，良久才用沙啞的，像破鑼般的嗓子說：“Do I see an angel？”
老人的右臂像焦炭一般，他將那只右臂伸向他，但是又停在半空，輕輕的落了回去。
聽見了一個老人，蒼老的聲音，從1899年的夏天傳來。
“蓋勒特，我是鄧布利多。阿不思鄧布利多。”
老房裏陷入了一陣極長的沈默，具體持續了多久，大概誰都沒有在意，他們彼此上下打量，目光黏在對方身上，再無法離開分毫。
你怎麽這樣蒼老了。
我的少年，我的愛人。
“我想我應該給你搬把椅子過來，不過我現在已經走不動路了，這裏也沒有椅子。”蓋勒特艱難的，但是又用盡全身力氣的站起身，他的身體已經佝僂，實在過於幹癟。
“和我走嗎？”鄧布利多開門見山。
格林德沃低笑一聲，仿佛那個少年的蓋勒特又從這蒼老的軀殼中鉆了出來。
“我已經太老了，哪都不想去了。”
“我希望你和我走，我會找到一個地方，讓你最後的贖罪得到結果。”鄧布利多耳語著，他仍舊健康靈活。
“這可不像鄧布利多說出來的話。”
鄧布利多楞了一下，無奈的說，“蓋勒特。”
格林德沃陷入一陣詭異而恐怖的幹笑，“伏地魔會來找我的，你需要我死吧。”
鄧布利多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從來沒有任何變化。
他透過它看到了那個1899年的熟悉的少年。
溫柔，深情的愛著他。
“我這輩子已經犧牲了太多人了，我犧牲了你。”
“你太不冷靜了，阿不思。”格林德沃嘲笑道，“再犧牲我一次吧，我是一個不太年輕的生命了，那個男孩，那個叫哈利的男孩，你也犧牲了他，或者說你馬上要犧牲他了。”
“沒有人知道我來這裏，誰也不會知道你和誰走。蓋勒特。”
“天吶，我親愛的，”格林德沃瞇起眼睛，目光促狹，“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一個世紀了。你懷念那個時代的蓋勒特嗎？
“我也是。
“阿不思，不得不說，我很想你。居然還能看見你一眼，我快要不認得你的樣子了。
“但我一眼就知道是你。
“倔強的眼睛。”
鄧布利多目光落下，聲音如同陳舊的古鐘，“我想我也是，你這樣……不由管束的眼睛。”
格林德沃放聲笑了兩下，“是吧，黑魔頭邪惡的本性總是磨滅不了的。”
“我說的是你眼裏的光，他們都改變不了你。你仍保持著我曾經愛你的樣子。”
兩個老人一起陷入一陣笑聲，他們都太幹癟了，看著有一些違和。
這就是我曾愛的你啊。
“我想我是不會走的，旅途太勞頓了，我想在這歇著了。”
“蓋勒特。”
“別急，我上個世紀的愛人，伏地魔是一個年輕的黑魔王，他的伎倆也不會外乎我見過的那些，暫時我還瞧不起他那怕死的德行。”
“你會死啊。”鄧布利多喃喃道，他的舍不得從一個世紀以前一直走到了現在。“別丟下我。”
“我曾請求你不要丟下我，我很高興你今天來了。我現在不是丟下你，我是尋求一個解脫。我們本屬於一個世紀之前的磨坊，而不是在塔樓裏漸漸腐壞，被世界的觸角抓住。我們屬於那個開始，在那裏，我們的才華不會被責任所左右，我們的美麗不會被年齡所摧毀，那時所有將會擊垮我們的後果都還不曾到來，也許閉上眼睛，我就能回到那裏了。”
紐蒙迦德裏一時沒有傳出聲音。
我也想啊。
年少的阿不思，年少的蓋勒特，那樣美麗的兩個家夥，談了一場那樣愚蠢的戀愛，在那樣溫柔的夏風裏。
然後，整個世界都嘲笑他們瘋狂的愚蠢。
“還喜歡我送給你的玫瑰種子嗎？”
“當然，這裏少有那樣美麗的東西。”
“蓋勒特。”
“回去吧，守護你的學校和戰爭。”
鄧布利多站起了身，格林德沃又看著他，問到：“你今天來看我，是因為你曾經愛過我嗎？”
“當然，現在也一樣。”
格林德沃笑了，一步步走到了窗邊，鄧布利多註視著他，看著他掐下了一朵玫瑰花。
“瞧，多美麗的東西，這就是你十年前送給我的玫瑰種子。”
阿不思一時啞然，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我很高興你把它種活了。”
格林德沃將那朵玫瑰花送到阿不思眼前，“帶她一起走吧，這樣美麗的東西，還是不要和我一起腐爛了。”
鄧布利多的哽咽已經沒有那麽容易被發現了，略略發紅的眼角也被藏在了雪白的須發之間。
都老了。
再哭會很奇怪的。
“很抱歉，我曾拒絕你的玫瑰花，她很美，你也是。我一直都愛你，接受這遲來一個世紀的補救吧。”
“好。謝謝你。”
“阿麗安娜的事，對不起。”
“不怪你。”
“你後來，去希臘了嗎？”
“沒有，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希臘。”
“真是可惜啊，那張地圖，我們曾一起規劃的……傻事。”
“不傻，那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那場旅行不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你沒有看懂我在底下寫的那句德語嗎？”
“更偉大的利益，不是嗎？”
格林德沃定定的看著他，無奈地，笑了。
“我寫的是德語，Ich liebe Dich，你還記得嗎？”
“我想並沒有那麽清楚了。”
“它的意思其實現在也不用再說一遍。”
“我這輩子都沒有學德語，還是要再說一遍的。”
“我的意思是，我們說過太多次了，我愛你。”
鄧布利多的神情自始至終的深邃，猶如他碧海一般，蔚藍的眼睛。
“我也愛你。”
“再見了，我的愛人。”
“嗯，等我。”
格林德沃笑了，一如過往，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他，什麽都無法戰勝他。
一如戈德裏克山谷，那漫山遍野的驕陽。
一如苦艾酒裏，最辛辣的那一部分味覺。
一如我回憶裏，花墻上落下的，那驚鴻一瞥的少年啊。
都過去了，都沒有了，一切只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甚至都不一定足以講給後人聽。
但是總是真真切切的，有人為他悲傷過，不是嗎？我與玫瑰萎於高塔。
我與所愛葬於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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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養小精靈死了，他現在沒有羊皮紙，沒有筆，他希望他能在餓死之前，先被伏地魔殺了。多麽窩囊。
曾經震懾整個歐洲的黑魔王。
格林德沃現在花了太多的時間蜷縮在墻角，天氣開始熱起來了，但他始終覺得，這樣能給他更多的空間來思考。
阿不思，某些人天生就有這種才能，他並不害怕死亡。
伏地魔先生，我從未擁有過老魔杖，滾吧，去死吧，畢竟這還不錯。
你看我現在就可以為了我愛的人這麽做。
我為你而死。
阿不思，我猜你認為黑巫師是不會愛人的，是嗎？
或許你錯了。
恍惚間，他看見那扇生銹多年的鐵柵欄被推開了，進來一個留著長長雪白須發的老人，格林德沃敢用他剩下的八顆牙齒打賭，他一定一百多歲了。
蓋勒特一眼就已了然了。
他看著他沒有吭聲，良久才用沙啞的，像破鑼般的嗓子說：“Do I see an angel？”
老人的右臂像焦炭一般，他將那只右臂伸向他，但是又停在半空，輕輕的落了回去。
聽見了一個老人，蒼老的聲音，從1899年的夏天傳來。
“蓋勒特，我是鄧布利多。阿不思鄧布利多。”
老房裏陷入了一陣極長的沈默，具體持續了多久，大概誰都沒有在意，他們彼此上下打量，目光黏在對方身上，再無法離開分毫。
你怎麽這樣蒼老了。
我的少年，我的愛人。
“我想我應該給你搬把椅子過來，不過我現在已經走不動路了，這裏也沒有椅子。”蓋勒特艱難的，但是又用盡全身力氣的站起身，他的身體已經佝僂，實在過於幹癟。
“和我走嗎？”鄧布利多開門見山。
格林德沃低笑一聲，仿佛那個少年的蓋勒特又從這蒼老的軀殼中鉆了出來。
“我已經太老了，哪都不想去了。”
“我希望你和我走，我會找到一個地方，讓你最後的贖罪得到結果。”鄧布利多耳語著，他仍舊健康靈活。
“這可不像鄧布利多說出來的話。”
鄧布利多楞了一下，無奈的說，“蓋勒特。”
格林德沃陷入一陣詭異而恐怖的幹笑，“伏地魔會來找我的，你需要我死吧。”
鄧布利多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仿佛從來沒有任何變化。
他透過它看到了那個1899年的熟悉的少年。
溫柔，深情的愛著他。
“我這輩子已經犧牲了太多人了，我犧牲了你。”
“你太不冷靜了，阿不思。”格林德沃嘲笑道，“再犧牲我一次吧，我是一個不太年輕的生命了，那個男孩，那個叫哈利的男孩，你也犧牲了他，或者說你馬上要犧牲他了。”
“沒有人知道我來這裏，誰也不會知道你和誰走。蓋勒特。”
“天吶，我親愛的，”格林德沃瞇起眼睛，目光促狹，“一切都已經過去了，過去了一個世紀了。你懷念那個時代的蓋勒特嗎？
“我也是。
“阿不思，不得不說，我很想你。居然還能看見你一眼，我快要不認得你的樣子了。
“但我一眼就知道是你。
“倔強的眼睛。”
鄧布利多目光落下，聲音如同陳舊的古鐘，“我想我也是，你這樣……不由管束的眼睛。”
格林德沃放聲笑了兩下，“是吧，黑魔頭邪惡的本性總是磨滅不了的。”
“我說的是你眼裏的光，他們都改變不了你。你仍保持著我曾經愛你的樣子。”
兩個老人一起陷入一陣笑聲，他們都太幹癟了，看著有一些違和。
這就是我曾愛的你啊。
“我想我是不會走的，旅途太勞頓了，我想在這歇著了。”
“蓋勒特。”
“別急，我上個世紀的愛人，伏地魔是一個年輕的黑魔王，他的伎倆也不會外乎我見過的那些，暫時我還瞧不起他那怕死的德行。”
“你會死啊。”鄧布利多喃喃道，他的舍不得從一個世紀以前一直走到了現在。“別丟下我。”
“我曾請求你不要丟下我，我很高興你今天來了。我現在不是丟下你，我是尋求一個解脫。我們本屬於一個世紀之前的磨坊，而不是在塔樓裏漸漸腐壞，被世界的觸角抓住。我們屬於那個開始，在那裏，我們的才華不會被責任所左右，我們的美麗不會被年齡所摧毀，那時所有將會擊垮我們的後果都還不曾到來，也許閉上眼睛，我就能回到那裏了。”
紐蒙迦德裏一時沒有傳出聲音。
我也想啊。
年少的阿不思，年少的蓋勒特，那樣美麗的兩個家夥，談了一場那樣愚蠢的戀愛，在那樣溫柔的夏風裏。
然後，整個世界都嘲笑他們瘋狂的愚蠢。
“還喜歡我送給你的玫瑰種子嗎？”
“當然，這裏少有那樣美麗的東西。”
“蓋勒特。”
“回去吧，守護你的學校和戰爭。”
鄧布利多站起了身，格林德沃又看著他，問到：“你今天來看我，是因為你曾經愛過我嗎？”
“當然，現在也一樣。”
格林德沃笑了，一步步走到了窗邊，鄧布利多註視著他，看著他掐下了一朵玫瑰花。
“瞧，多美麗的東西，這就是你十年前送給我的玫瑰種子。”
阿不思一時啞然，過了一會兒才輕輕道：“我很高興你把它種活了。”
格林德沃將那朵玫瑰花送到阿不思眼前，“帶她一起走吧，這樣美麗的東西，還是不要和我一起腐爛了。”
鄧布利多的哽咽已經沒有那麽容易被發現了，略略發紅的眼角也被藏在了雪白的須發之間。
都老了。
再哭會很奇怪的。
“很抱歉，我曾拒絕你的玫瑰花，她很美，你也是。我一直都愛你，接受這遲來一個世紀的補救吧。”
“好。謝謝你。”
“阿麗安娜的事，對不起。”
“不怪你。”
“你後來，去希臘了嗎？”
“沒有，我其實沒有那麽喜歡希臘。”
“真是可惜啊，那張地圖，我們曾一起規劃的……傻事。”
“不傻，那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那場旅行不是為了更偉大的利益，你沒有看懂我在底下寫的那句德語嗎？”
“更偉大的利益，不是嗎？”
格林德沃定定的看著他，無奈地，笑了。
“我寫的是德語，Ich liebe Dich，你還記得嗎？”
“我想並沒有那麽清楚了。”
“它的意思其實現在也不用再說一遍。”
“我這輩子都沒有學德語，還是要再說一遍的。”
“我的意思是，我們說過太多次了，我愛你。”
鄧布利多的神情自始至終的深邃，猶如他碧海一般，蔚藍的眼睛。
“我也愛你。”
“再見了，我的愛人。”
“嗯，等我。”
格林德沃笑了，一如過往，仿佛什麽都沒有改變他，什麽都無法戰勝他。
一如戈德裏克山谷，那漫山遍野的驕陽。
一如苦艾酒裏，最辛辣的那一部分味覺。
一如我回憶裏，花墻上落下的，那驚鴻一瞥的少年啊。
都過去了，都沒有了，一切只是一個悲傷的故事，甚至都不一定足以講給後人聽。
但是總是真真切切的，有人為他悲傷過，不是嗎？我與玫瑰萎於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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