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ay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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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太沖動了。開槍的那一刻,諸伏景光有些後悔。他應該早點回來阻止對方的,這樣少年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同樣,他的內心裏閃過另一個念頭。

雖然知道在自己以臥底的身份潛入組織的時候,就應該拋棄身為警察的正義感,但看到房間裏那個全身是血的少年時,他還是沒忍住向組織成員開了槍。

進入組織後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臟活,原本為了守護人民而握槍的手也染上了洗不掉的鮮血,並非沒有無辜之人喪命他手,但大多數都是和組織有來往的敗類,即使心理上有揮之不去的陰影,但尚且壓不倒他的信念。

他知道自己作為一名臥底並不合格,帶領他的老前輩曾指出過他過於柔軟的內心,對於正義的警察來說或許是好事,但對於被派去殘暴噬人的黑暗組織作為臥底的人來說是致命的弱點。

雖然早就知曉自己或許因為心軟的弊病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暴露,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當他看到大量的血液從少年傷口湧出,站在一旁的高大男人戲謔的用鋒利的匕首在其身上比劃,美好的生命被當作取悅的玩物肆意踐踏,憤怒沖昏了他的頭腦。

如果連這個少年都保護不了的話,那他一直以來的堅持還有什麽意義?

不開槍或許會讓他的臥底之路走得更遠,但是他永遠都不會原諒那個旁觀的自己。

雖然辜負了前輩們對他寄予的厚望......但他並不後悔。當冰涼的槍管抵住額頭時,諸伏景光閉上了眼睛,然而疼痛卻沒有降臨,臉頰上溫熱的液體讓他猛地睜眼。

鮮血從對方空洞的胸腔噴濺而出,像是被什麽尖銳物體穿透了一般,血液順著那無法被觀測的物體滑落,隱約勾勒出其外形。

對方仰起頭,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瞪大了眼睛,隨後輕微的一聲“撲哧”,那東西從胸腔拔出,連帶著屍體向後倒去。

血珠被甩到一旁墻壁,沒了血液的浸染,那透明的怪物便如同消散在空氣中一般,再也無法被觀測到。

什麽東西?

諸伏景光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然而卻只聽見衣料摩擦的響聲,他迅速望向音量來源。

本該死亡的少年此時正靠著椅子活動著手腕,一旁是被割斷的繩索,他垂著眼眸,對面前的慘案置若罔聞。

場景看起來太過詭異,諸伏景光下意識全身緊繃。

直到少年起身靠近,他才註意到對方大腿處血流如註的傷口光滑無比,仿佛之前潰爛撕裂的肌肉都是他的錯覺。

少年雙手插兜走到那位組織成員面前,彎下身,血色的眼睛和對方不敢置信的視線對上。

自倒下後呈“大”字型躺著的男人費力掙紮,手腕擡起,姿勢卻沒有絲毫改變。就好像被什麽看不到的生物死死的按在原地。

“一只手就能捏死的老鼠,嗯?”眼眸彎起,少年擡手,地上的槍便乖巧的飄入手中,他將槍管指向男人,手指扣動扳機。

兩槍,分別打在肩膀和大腿。

鮮血在地上快速暈開一灘水窪,男人的掙紮幅度逐漸消失。

諸伏景光緩慢的後撤,面前的少年和他的認知相差甚遠,雖然不知道那個看不見的怪物為何沒有轉來攻擊他,但趁著對方註意力還在屍體上,他準備先行撤離。

“你看到了?”少年扭過頭,諸伏景光下意識停住腳步,他感受到周圍空氣細微的流動,脖頸處傳來輕微的按壓感。

有什麽鋒利的東西,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紅色的雙眸在黑暗裏如同凝固的鮮血,黑色的發絲柔順的搭在臉側,身上毛茸茸的外套半邊被鮮血染紅,除了右腿上大片的血漬,少年看上去就和普通男孩沒什麽區別。

但此時他卻拿著槍站在屍體旁,面無表情看向自己。

“我不會說出去的。”什麽的都看的一清二楚,現在否認也太過虛假,下意識做出保證安撫對方情緒,諸伏景光感覺到冷汗從臉頰滴落,心裏卻瘋狂思索該如何逃身。

為了表示自己的無害,他雙手舉起,做投向的姿勢。“這種事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只會覺得我瘋了。”

少年微微歪頭,看上去像在思考他話語的可信度,就在諸伏景光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一聲嗡鳴打破了寂靜。

少年立刻被聲響吸引了目光。

似乎對沒有回覆的不滿,嗡鳴接二連三的響起,像是在催促一樣。

少年蹲下身,毫不在意沾上一手鮮血,在屍體的懷裏摸出一個手機。隨後他像是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扭頭看向了男人。

“你們這原來是酒廠嗎?!!”

......

在開完槍的那一刻,永久就後悔了。

這把槍強大的後坐力讓他胳膊震得發麻,隱隱有疼痛傳來。但當時正在氣頭上,外加面子問題,他硬著頭皮把剩下的一槍補上了。

麻了,手臂幾乎沒有知覺,他還要握緊這沈重的大鐵塊子不能露怯。

可惡!最後亞人的身份還是暴露了!

扭頭看向一旁緩慢撤離的男人,殊不知ibm就站在他身後。尖銳的尾鞭抵在對方喉嚨上作為不許逃跑的警告,永久在思索如何處理當下的情況。

說實話,他並不想無端殺人,更何況對方一開始還想要救自己,這讓他更下不去手。

對不起,他就是一個有人對他好就會下意識對別人好的膚淺的人。永久看著對方承諾自己會保密,心裏思索著接下來該怎麽辦。

人肯定是會放過的,但後續要怎麽處理?他現在衣服濕了大片,身上全是血跡,一出門就會引起恐慌。更何況這個時間點那兩個警官八成已經聯系上了邱逾,他現在去找邱逾肯定會和那兩人撞上。

思索威脅這個人給他買身同樣衣服的可能性,永久突然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響,他低下頭,那個震動聲更加清晰。

要不用這個電話給魚魚報個信?想到這裏他從對方懷裏摸出手機。

不知道怎麽回事,或許是恐怖片看太多,也可能是屍體相對完好的緣故,在摸這個還存有餘溫的屍體的時候他竟然沒有一絲不適。

太奇怪了,難不成是穿越的改造?

身為看不得紅點的現代強迫癥患者,永久下意識點開了郵件信息。

......反正是人已經死了,死人沒有人權。這麽安慰自己,永久光明正大的看起對方的隱私來。

[任務失敗了。]

[用炸|彈刺殺目標任務,你在想什麽?在這裏要行事低調,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吧?]

[回消息,羅曼尼。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你最好老實的給我待在安全屋裏。-GIN]

Gin?琴酒......琴酒???草!

你們這原來是酒廠嗎!!!

怪不得任務是拆八個彈,合著自己來到的是名柯的世界!永久徹底震驚。他看向腳旁死不瞑目的男人,眼睛瞪得溜圓。

完了,他好像殺了個代號成員。

這可怎麽辦......

扭頭看向一旁站在原地的男人,永久在久遠的記憶裏扒出曾經看過的一些劇情。

雖然身邊被柯南粉絲環繞,但他自己並沒有怎麽看過主線劇情。他看柯南都是奔著可怕的案件去的,隨著閱歷的增長,名柯那些案件已經不再能讓他產生足夠的獵奇感,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將其拋到腦後。

對於主線的印象,大部分都是源於室友的吐槽。

比如前傳中大名鼎鼎的警校五人組,刀得她深夜瘋狂給自己發消息。

現在想起來,這個時間點好像、大概、也許、可能是柯南前傳的時間?

他對警校組的信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知道有五個年輕人最後只剩一個人,或許再記個一兩個人的外貌特點和姓名,剩下的性格、職業詳情一概不知。

是不是有兩個進了酒廠當臥底?一個黑皮金毛打工皇帝降谷零,另一個......好像是藍色眼睛?

對上男人藍色的眼眸,永久有些緊張的攥緊了手機。

要試試嗎?

不顧危險頂撞代號成員,確實像一名警察會有的正義感。

“你......”打定主意準備和對方結盟時,突然響起的開鎖聲響令兩人皆是一震。

草草草,忘記琴酒說要過來了!永久肉眼可見的慌張,視線快速掃過四周,似乎想尋找逃跑路徑,但除了破窗而出外,沒有任何辦法。

破窗......當著琴酒的面摔死然後重生嗎!

絕對完蛋啊!

現在remake來的及嗎!不對,現在remake也沒有用了,檔被存到一個尷尬的時間點,完全的死局啊啊啊啊啊!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有人來,神色變換,隨後露出個堅定的神情。

“我拖住他,你找機會離開。”他壓低聲音。

還沒等永久回覆,站在走廊的ibm就看到了走進的人。

盡可能地調動自己對男人的殺意,ibm拽著男人拖到房間的視線盲點。“不要亂動。”黑色的怪物看到對方瞳孔微縮,出口恐嚇。

漆黑的身影從門口顯現,永久一瞬間繃住了表情,有些陰沈的目光對上來人。

熟悉的黑色大衣和遮住了半邊臉的帽子,還有那標志性的銀發,或許是在陌生的環境裏猛然看到記憶中的事物,永久甚至有一種親切感。

草,對琴酒有親切感也太草了。

如果他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和魚魚吹噓一番。

站在屍體旁的少年還穿著毛茸茸的外套,雖然大半邊沾滿血汙,但依舊和這裏格格不入。還在滴血的手拿著手機,少年的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手機的熒光照亮了血色的眼眸,他像是黑暗中蟄伏的野獸,等待著時機將獵物拖入巢穴中撕碎。

琴酒腳步頓了下,視線掃過地上的屍體,地板上尚未幹涸的血液還在流淌,一地狼藉和房間中無法忽視的濃郁腥氣讓他對那人惡趣味的認知更加清晰。

實際上,在打開安全屋的門,看到拖拽的血痕的時候,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琴酒有些不悅。

他從懷裏掏出□□抵住少年的頭。

“羅曼尼......我似乎說過,回來後要老老實實遵守規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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