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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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慪氣

回去的路上,江南見弟弟一直握著的手機似乎還通著話,便想幫他掛了。或許江北實在醉得厲害,江南只是輕輕一抽,手機就脫離了江北的手掌。

江南看著手機屏幕,嘟囔道:“這是啥?備註是個s……s……啥?”

通訊備註是個英文單詞,江南看不懂,拿給秘書看,秘書一看立刻回答道:“老板,這是個英文單詞,Special,是特殊的意思。”

江南聽完更是疑惑:“哈?什麽玩意兒?!”他從小就搞不懂這個弟弟,話雖不多,心思倒不少,“存號碼就老老實實地存唄,還搞啥英文單詞!”

江南湊過聽筒試著與手機裏的人通話:“餵!你誰?……”

可沒等江南說下去,手機就被已經清醒了幾分的弟弟搶了過去,快速按下了掛斷鍵:“哥,別亂動我手機。”

江南暴躁地回答道:“你當我稀罕動啊,自己喝得爛醉,我只是好心幫你和朋友解釋而已,好心當作驢肝肺!”

江北懶得與哥哥鬥嘴,收好手機後便不說話了。

江南沒好氣對著攤如爛泥的弟弟地問道:“去我那還是?”

半天江北回道:“西郊別院。”

機場候機大廳。

站在檢票臺前,孟斯鳴緩緩將手機垂離耳旁,機場的嘈雜聲也似乎瞬間提高了幾十個度般,連番轟炸著孟斯鳴脆弱的耳膜,可就在這中震耳欲聾中,又有一個清晰的聲音不斷重覆著:女朋友……白凝……Special……

「江北啊江北,你有了女朋友。

可你明明告訴過我,你和白凝只是普通同學。

Special?我有何特殊?特殊的朋友嗎?

為什麽?為什麽你總做一些令人無法明白的事?」

機場地勤工作人員再次提醒孟斯鳴:“先生,飛機馬上就要關艙門了,您如果臨時不需要登機的話,我們可以協助您改簽。”

孟斯鳴木然地將機票遞給地勤:“不需要改簽。”然後對著手機的電源鍵,狠狠地摁了下去。

銀川機場大廳,小河已經在出口處等了很久了。見孟斯鳴出來後,立刻一個箭步過去幫他接下了身上的行李。

一邊走一邊不停地看著孟斯鳴,欲言又止。

孟斯鳴有些氣惱道:“有屁快放。”

小河感覺孟斯鳴心情似乎有些糟糕,但他想說的事情又不太適合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一直忍到了上車之後方才開口:“小少爺聯系不上你,快急死了。”

“他給你打電話了?”孟斯鳴反問。

小河連連點頭:“嗯,小少爺不知道你來銀川,還以為你又失蹤了,電話裏都急死了。”

孟斯鳴嘁了一聲:“又是美人又是美酒的,擔心我幹什麽。”一想到他和白凝一晚上都在一起,孟斯鳴就氣的牙癢癢。

小河一頭霧水,不知道孟斯鳴這沒頭沒腦的話是什麽意思,孟斯鳴也懶得解釋,便不再說話了。

過了五六分鐘,小河又小聲問道:“你不打算……給小少爺回個電話?”

孟斯鳴沒好氣地說:“太晚了,明天吧。”

話至如此,小河便知趣地不多說什麽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北又打了電話過來,看著手機裏閃動著的名字,孟斯鳴心裏覆雜的很,有一絲開心,又有一絲別扭。

江北打電話是過來道歉的吧?

可他為什麽要向我道歉呢?

我又為什麽在期待他的道歉呢?

可我又有什麽資格讓他道歉?

孟斯鳴煩躁地撓撓頭,郁悶自己在明確對江北的愛之後,脾氣古怪得竟然如同一個熱戀期的少女一樣,動不動就和江北慪氣。但同時他也明白,當初江北還曾拜托過他幫要他追女生,所以江北是喜歡女孩子的,他沒有資格利用江北對自己的友情而一味索取江北的關愛。

既然他有了女朋友……或者說,有了關系較好的女性朋友,那作為江北的好友之一,孟斯鳴覺得他該為江北付出些什麽,就如同他十五年如一日地守護自己一樣。

雖然孟斯鳴無法沈下心來真心實意地幫助江北追求白凝,但他至少能做到不打擾、不幹涉,這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好,就這麽辦。

孟斯鳴打定主意後心裏總算好了些,可這種的心情就像蓮子芯味的棉花糖似的,沒有甜,只剩下苦。

發布會那天結束活動後,孟斯鳴按照日程安排與導演、演員、制片人、投資方一起吃了晚飯,席間竟然見到了許久未與之有交集的江南!

那頓飯吃得著實尷尬不已,甚至目前已是投資方的江南也全程臭臉。席間導演讓男女主角孟斯鳴和許靜然分別向投資爸爸江南敬酒。

冤家見面,分外眼紅。

孟斯鳴與江南之間,除了大一時期因為胡曉的緣故而有過一次摩擦之外,畢業之後幾乎斷了交集,他當他的富二代,他做他的小明星。可命運很是神奇,總讓他在有生之年遭遇那麽多奇葩的相遇與糾葛。

況且……他也姓江!

一個大膽又冒進的想法鉆入了孟斯鳴的腦袋,他立即轉身找小河打聽江南的來歷,但小河話說一半就被一個電話立刻叫走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自己搜索江南的信息,可就在手機剛剛輸入江南的名字的下一秒,還未來得及仔細看搜索結果,便被導演叫住了。

導演指著孟斯鳴對江南說:“小江總,這是我們這部電視劇的男主角,孟斯鳴,小夥子了不得啊,演技好、長得帥,主演非他莫屬。”

說著,導演邊拿著裝滿白酒的分盅走到孟斯鳴身邊,拍著他的肩膀示意他站起來,舉著酒杯對江南說:“來,我和小孟、靜然,代表全劇組感謝小江總以及在座所有江南娛樂的各位領導老師的大力支持!”

實際上江南從一進包廂就註意到了孟斯鳴,那個他從小到大唯一一個在感情上栽到的跟頭,就是拜孟斯鳴所賜。

實際上江南之所以投資這部電視劇,是因為他與制片人共同買下了這部小說的影視版權,並交給了他最喜歡的導演。所以在挑選主人公方面,江南本著對導演挑選演員眼光的信任,完全沒有插手過問過,等到演員名單全部確定並敲定合同後,江南才後知後覺地看到男主角竟是他最討厭的孟斯鳴。

江南斜倪著眼角,看著一側已經站起來的孟斯鳴和許靜然,表情甚是古怪,不發一言。

導演見江南並不接話,氣氛中混雜了一絲絲尷尬的意味,他試著又喊了一聲:“小江總?”

江南挑挑眉毛,這幾年在商界也算混了些年頭,雖然他實在不喜歡孟斯鳴,但也不好將氣氛搞得太難看,隨後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對導演說:“抱歉李導,剛剛走了一下神,我忽然想到了,我和孟斯鳴,還算是校友呢。”

江南竟然主動提到大學?!

“是嗎?!竟然這麽巧?您也是濱海大學畢業的?”李導一聽雙眼放光,酒精催發出的紅暈掛在雙頰上,配著灰白色的絡腮胡,倒讓他此刻看起來有些滑稽。

江南沒接導演的話,對孟斯鳴舉了舉杯子,嘴角揚起了一抹壞笑,表面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表情:“孟大明星,好久不見啊。”

孟斯鳴只覺目前自己的立場在投資人面前不宜太過生硬,以往的學生恩怨他早已不記得了,但他一時還摸不準江南對之前的事情是否心有怨氣,只好緩和下來說:“江總,好久不見。”

“大家不知道,”江南轉向包廂眾人,大聲地說:“當年孟大明星在學校可是個風雲人物呢,全校上下沒有誰能比他更出名,沒想到我江南……有一天也會與他合作,真是我的榮幸。”

餐桌上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插話道:“既然是校友,那誰是學長啊?”

江南看了一眼對方,沈吟道:“……我們應該是一屆,後來,2011年的時候他好像留了一級,所以真正算起來,我比他畢業早。”

眾人一聽時間線,均暗自吸了一口氣。

在座的各位,人人都是娛樂圈的老油條,近三年來,娛樂圈發生過的最大醜聞便是孟斯鳴當年的同性事件……這件事情如今重新被人、且是電視劇的投資爸爸的江南重新說出口,眾人一時之間真不知該如何回話。

一個是投資金主,一個是當紅明星,得罪哪一方都不夠惹的,場面上除了幾句寥寥的訕笑之外靜得如同地獄。

孟斯鳴暗叫倒黴,江南果真還是話不留情。

但孟斯鳴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小白,當初大學時他就對江南很是不爽,如今雖然二人立場不同,且又受制於他,孟斯鳴也不想忍氣吞聲,隨後便回答道:“我和江總是同學,大學時期就見過面,江總為人爽朗,非常受歡迎,我們學校好多女生都喜歡他呢。”

孟斯鳴盯著江南的眼睛,笑容滿面,但笑容中像是藏了一把諷刺他的刀,且他百分百肯定,這把刀只有江南看得到。

果真,江南聽完孟斯鳴的話後臉色瞬間暗了下去,明白了對方話中的內容是指他失敗地追求胡曉的經歷,隨後便毫不客氣地回說:“哪能和孟大明星比呢,我們都是男女之間的小打小鬧,說白了都是同學,單純的很。”他著重在“男女之間”加重了語氣。

李導雖然此刻略有醉意,但也聽明白了他們二人話中的火藥味,立刻跳出來打圓場道:“那個,大學時期誰還沒幾段瘋狂的日子啊,想當初我上大學的時候,只要是喜歡就去追,大好青春哪能浪費啊,大家說是不是。”

李導端起酒杯朝在座的各位揚了揚杯子,眾人立刻會意,紛紛起哄的點頭稱是,另有幾個中年男人模樣的更是說出了自己大學時期談戀愛的好笑事情,氣氛逐漸從尷尬萬分漸漸轉向正常。

李導碰了碰孟斯鳴的胳膊,示意他坐下來,隨後便又笑嘻嘻地對江南說:“小江總啊,您放心,這次我們一定不負您的期望,盡全力拍好這部劇,以後也請您多加支持啊。”

畢竟,掏錢的才是爸爸,就算是大導演,也要為五鬥米折腰!

他對孟斯鳴說:“斯鳴,我剛剛在前臺點了一瓶酒,能麻煩你幫忙拿過來嗎?”

孟斯鳴看了一眼導演,立刻會意,這是導演在給他臺階下。

向來很接活兒的孟斯鳴也不想多逗留,隨後向眾人示了示意後便離開了包廂。

盛夏的銀川夜晚並不炎熱,反倒涼爽得很,孟斯鳴不好公然露面,但又不好回包廂,飯店大廳更不適合多逗留,所以只好打電話叫小河過來,二人一起回了保姆車。

小河擔憂道:“咱們就這麽離開不合適吧?畢竟導演、制片人、投資方都在。”

孟斯鳴說:“我是那種人嗎,出來透透氣而已。”

聽完孟斯鳴的話,小河才放下心來。做人助理的,工作中最怕遇見難伺候,做事情不管不顧任由自己的性子來,闖了禍最後還得經紀人與助理給其擦屁股的大爺。在小河近年來的從業經歷來看,孟斯鳴是他在娛樂圈裏見過的少有的“正常人”,這種正常倒不是精神或身體方面的,是一種與人能正常平和溝通的特質。

眾人皆知娛樂圈狼多肉少,每一個演員為了能在娛樂圈爭得一席之地不惜頭破血流。

擠出來,人生如履平地,擠不出來,一生默默無聞,殘酷又充滿誘惑。

在小河看來,孟斯鳴是幸運的,最初憑著張譽的《劍靈》橫空出道,走紅後又背靠盛星,同時加上小少爺的加持,除了那次幾乎將他打倒的黑料之外,可謂是順風順水,所以,孟斯鳴身上少了很多從底層一步步爬起來的演員身上那股戾氣和揚眉吐氣的驕傲。

孟斯鳴掏出手機給胡曉發了通語音電話。

“哎呀,大明星怎麽想起來聯系我了?”電話那頭的胡曉聽起來很是激動。

孟斯鳴笑著回道:“怎麽,不想讓我聯系你?”

“怎麽會呢?高興都來不及。”

孟斯鳴也沒過多寒暄,開門見山地問了幾個有關於江南的問題,胡曉說她自從聽取了孟斯鳴的建議後,和江南僅僅交往了兩個月後就分手了,從那之後他們二人再也沒有聯系過了。

孟斯鳴調侃她說:“你不後悔錯過了一個金龜婿?”

胡曉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甚至飈了幾句臟話:“什麽屁金龜婿,躲都躲不及,或許他有商業頭腦,但他在感情上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渣男,我就是他的一個高山、或者說是一個目標,一旦越過去了,執念也就消失了。你不知道,沒有江南的日子,我過得有多輕松,這麽多年終於把這個臭屁糖甩掉了。”

真颯!

孟斯鳴感覺胡曉就像女版的自己,愛就好好愛,不愛就放手,對待感情尤為清風爽利。

胡曉好奇問道:“你怎麽想起問他了?”

孟斯鳴回道:“我下部戲的投資方是江南,剛剛在吃飯的時候他似乎對我還有敵意,所以打電話問問你他的情況。”

胡曉擺擺手道:“別管他,他就是這樣的人,記仇。”

孟斯鳴笑著表示認可,隨後又和胡曉聊了幾句後便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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