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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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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

常安一楞,過去的記憶像是被瞬間喚醒,他記起來了,原來江北就是那個曾經出現在孟斯鳴電影發布會現場的男生,隨後常安一針見血地問道:“那他現在還是我的假想敵嗎?”

嗯?這個問題,孟斯鳴好像回答不了,不過,一提及江北,孟斯鳴卻想多說幾句:“應該還沒到那個地步,他,對我很好,無條件的好,我作為一個非科班的新人,之所以能在娛樂圈扶搖直上,大多源於江北在我背後默默為我掃清障礙的緣故。”

“你沒有找他問清楚?”

孟斯鳴苦笑一聲:“問過,他只說我們是朋友。不過如今卻越來越不敢問了。”

常安笑道:“形象變了,怎麽性格也變了?你不是自稱自己是一個說一不二、喜歡就追的人嗎?”

孟斯鳴誠實答道:“是啊,喜歡與不喜歡都明明確確,可江北不同,我害怕……或者說,如果我挑明了,萬一結果不是我期望的那樣,我大抵是無法承受的。”

“你愛江北?”

孟斯鳴搖搖頭:“不知道。”

常安難得粗魯,又像一個師長般重重地拍了一下孟斯鳴的肩膀:“打起精神來!這幾年光長歲數不長心,之前追老師時的勇敢去哪兒了。”

孟斯鳴被常安搞得有些想笑:“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難道你當時並不是真心喜歡我?”

孟斯鳴連忙擺手否認道:“不不不,你不知道那時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到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可真對比起你和江北,到底哪裏不一樣呢?”他思索一陣:“可能在於,我和江北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時時刻刻覺得自己是被呵護和珍惜的吧。人嘛,從他人身上獲得愛總好比一味付出來得幸福,是人都有這個惰性。”

“所以,”常安不免傷心回憶道:“所以你和他各站AB一方,他一直在朝你的方向走,而你,也打算向他走一步。”

好耳熟的話。

孟斯鳴笑笑沒回應。

時針漸漸指向12點,二人不知不覺聊了很多。從初見談到表白,從逃避聊到約會,又從熱戀到失戀。

果汁喝完了喝啤酒,啤酒喝完了,常安又變魔術般地拿出了清酒。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孟斯鳴有些醉了,眼神迷離。

常安說:“我計劃秋天之前帶小純回國。”

“不在日本了?”沒有任何人牽絆的日本,一定程度上是常安的安樂窩,孟斯鳴想不出什麽理由能讓常安重回故地。

“我想回臨江開一個日語培訓班,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媽也逐漸接受了他兒子的情況,當她知道我收養了小純後,更是主動提出幫我一起照顧他,給他一個家。”

孟斯鳴把手裏的清酒一飲而盡,臉頰因酒精的催發泛著淡淡的紅:“看到你越來越好,我真的為你感到開心。”

常安此刻也並不清醒,看著面前的孟斯鳴也感覺恍恍惚惚,下一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股勇氣,想要從孟斯鳴身上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孟斯鳴還愛不愛自己!

他放下酒杯,輕輕地俯身靠近身旁的高大男生。

緩緩地,愈來愈近,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對方皮膚的溫度,濃烈的酒氣自二人鼻息中輕輕融合,暈染一片緋紅。

孟斯鳴微喘氣息,思緒混亂,他有片刻的迷茫,仿佛與常安的溫存尚在昨日。他微睜眼睛,感受著常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熱……

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身影,那個身影的出現令他對常安的親密產生了一點點抗拒。

不!……很是抗拒!

在常安的嘴唇下一刻即將覆蓋上時,孟斯鳴朦朧之中瞬間清醒,他拉回理智,下巴輕輕一側,躲開了常安主動送上來的親昵。

“你不喜歡我了?”常安聲音顫抖,透著可憐的味道。

孟斯鳴思索片刻,說道:“我來,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清晰又肯定。

常安再進一步,並不起開壓迫孟斯鳴的姿勢,甚至還想再有所動作:“可你知道了,我過的並不好。”

酒後無力,孟斯鳴艱難從常安的壓迫下挪開,保持半米的距離:“我可以幫助你,但不是這方面。”

“如果我只想要這方面呢?”常安上前,殷切地說。

孟斯鳴從未如此冷靜果決過:“常安,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我仍對你有眷戀……”

“所以呢?”聲音裏帶著些微的鼻音,顫顫地,像是在等待某個判決般。

孟斯鳴撐起身子坐正,看著常安蓄滿淚水的眼睛,內心雖然無比心疼,但他還是希望能給自己和常安的這段關系,補上那個遲了三年的句號。

“我曾經義無反顧地追在你身後,為你遮風擋雨,我曾經滿懷憧憬地期盼我能快快長大,給予你無限的安全感。可是,本質上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熱烈,你冷淡,我冒進,你保守。現在我只想將你當做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哥哥或者……老師。如果有一天你身處危難,我仍舊會毫不猶豫地幫你,但我們已經回不去曾經的關系了。”

常安聽後猶如掉進冰窟,尤其是那聲“老師”,令他此刻寒冷徹骨!

他緩緩收回對孟斯鳴身體上的壓迫,倚回沙發邊緣,心痛到無以覆加,只能通過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狼狽的情緒。

“好,我明白了。”

他終於,還是失去了這個曾經熱烈如光的孩子!

從日本回來後孟斯鳴開始重新審視、梳理自己的感情。在此之前,他對江北的感覺總是模模糊糊、不明所以的,但經過在日本與常安一夜長談以後,他方大夢初醒,得出了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結論——

“我喜歡江北!”

“不!我愛江北!”

從何時開始的呢?孟斯鳴很想搞明白,回國後他專門留下了一個無工作的夜晚,仔細梳理了一遍與江北之間的過往。



與他初識龍成網吧、兩次陪自己參加省比賽、陪自己跨年、幫自己處理合同、幫自己關註輿論、陪自己宣發、讓自己選擇盛星、他替自己驅趕予博黑粉的攻擊、幫自己處理傷口、護著自己不被雞蛋砸、收留如同過街老鼠的自己……



條條樁樁,樁樁件件,他記得的與不記得的,甚至還有他不知道的,每一條的記憶都使自己心中愛的天平朝江北傾斜,恍恍算來,八年間他始終如一個守護天使般待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

在這個深夜,前前後後想明白了的孟斯鳴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夜已深,漫漫長長,他該如何熬過想要立刻見到江北的沖動?

熬?我為何要熬?

孟斯鳴剎那間找回了曾經敢做敢當、說一不二的自己:管他在不在睡覺,老子現在就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思及此,孟斯鳴二話不說拿起電話撥通了江北的手機!

淩晨3點鐘,孟斯鳴緊緊握著手機,忐忑不安地期待江北的接通。

“嘟——嘟——”

良久的等待,漸漸澆滅孟斯鳴激動的火焰,是啊,淩晨3點,正常人早已深眠,他此刻打給江北,無論自己說什麽,在江北看來都不像是真的吧?

電話在響了四五聲後,在孟斯鳴逐漸冷卻的熱情下竟然接通了,耳邊聽筒裏傳來江北困意朦朧又強行鎮定的聲音:“餵,斯鳴,這麽晚你……”

“江北!”孟斯鳴電話中激動地喊他的名字。

“唔……你怎麽,淩晨3點多了,你不睡覺嗎?”江北好像將電話拿離了耳朵,應該是看了眼手機屏幕的時間。

“我有話想對你說,我想立刻見到你!”孟斯鳴急匆匆的。

江北頓了頓,強撐著讓自己清醒起來:“發生什麽事了?有沒有告訴Sam?小河在不在你身邊?你有沒有遇到危險?你在哪兒?”

江北一聽孟斯鳴有事,強行將自己從睡眠模式調到清醒模式,窸窸窣窣的在深夜淩晨穿衣起身。

孟斯鳴長期練習跆拳道,跆拳道裏有一個所有運動員都知道的名詞教做“肌肉記憶”,意思是說,只要你練習某個動作達到肌肉記憶的地步,無論什麽樣的場合、什麽樣緊急的情況,不等大腦發號指令,肌肉便會下意識地做出反應。

就如電話中的江北。

孟斯鳴心裏翻滾洶湧,意識到江北對自己的關心和愛已經深到有了“肌肉記憶”的地步,一旦聽到自己有事,下意識地便會想到一切與自己有關的事情並作出策略回應!

“江北,我……有事。”

江北悄聲對著話筒說:“你等我一下,我去樓道裏打……”

“別!我沒有危險。”孟斯鳴脫口而出,截斷江北的話,他不忍深夜熟睡的江北只身去樓道和自己通話。

另外,孟斯鳴想,如果自己電話中向江北表白,一是不夠正式,二是很可能會讓江北無法重新入眠。

“我……就是打電話告訴你,我從日本回來了。”

電話中穿衣的窸窣聲停了下來:“你一定有事,說。”江北了解孟斯鳴不是這麽不合時宜的人。

孟斯鳴妥協承認道:“明天,明天我去你學校找你,好不好?”

江北沈默了一會兒,排除了他正深處危險的顧慮,心想如果孟斯鳴真的有事,電話裏也說不清楚,便答應他道:“明天捂嚴實點,下午五點,到了給我打電話。”

“不能早些嗎?”孟斯鳴等不到下午。

江北不放心又問:“你到底怎麽了?你人在北京,總得坐飛機吧?”

“好吧,五點就五點。”孟斯鳴聲音弱了下來。

江北考慮了一下說:“明天上午9點半,我下第一節課後在教學樓門口等你。”

江北總是這樣,總是無限度地包容著自己所有合規或不合規的要求,從來都只是付出而從未索取,孟斯鳴邊想邊在心底篤定,江北一定一定是喜歡自己的:“好,那明天不見不散!”

掛了電話的孟斯鳴如同完成了某件了不得的任務一般,心情晴朗得不能再晴朗。

他立即從衣櫃挑了一身自認為帥炸天的衣服,簡單裝了幾個必備品便拎著包出門了,目的直沖首都機場。

他要趕夜機前往濱海,認認真真地向一直守護他的江北道一聲感謝,真真誠誠地為當初自己的狼心狗肺道個歉,再轟轟烈烈地告訴江北,他愛他!

江北掛了電話後滿心疑惑,最終撥通了Sam的電話,問他孟斯鳴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Sam深夜被攪醒好夢,只模模糊糊地說:“他?每天好的很……沒怎麽……”

掛斷電話的江北還想打給小河求證,但此刻時針已指向三點五十。江北心想凡事急不得,所以他決定明天再問。

第二天早上8點鐘,江北吃過早飯後撥通了小河的電話:“孟斯鳴最近出了什麽事嗎?”

大早上小河剛收拾完準備出門上班,竟然接到了小少爺的電話,他唯唯諾諾地,還未開口寒暄便被江北搶先問了問題。

小河想了想,搖頭如實說:“沒啊,挺正常的啊。”

“你們從日本回來後一切正常?”江北又問。

小河篤定地回答:“是啊,該吃吃,該睡睡,培訓、通告、綜藝、采訪,通通正常啊。”

“在日本除了工作之外,有見過什麽人嗎?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小河思索一下,立即匯報:“有,他去見了常安哥,見之前還心事重重的,專門支開了我,後來他說要去常安哥家敘舊,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回酒店,回來後斯鳴心情巨好。其他便沒什麽了。”

……

小河電話裏迎來一段長久的沈默,讓他懷疑是不是通訊中斷了:“小少爺?你在聽嗎?”

江北的心像掉入冰窟一樣渾身發冷,暖暖春日也驅趕不盡。

他知道孟斯鳴去日本見了常安,且在出發之前曾斬釘截鐵地說過他還未曾真正放下常安,此行去日本也打算再盡力爭取一次。

之前江北還心存僥幸,認為時隔三年,兩人的感情怎麽都會淡下去,沒想到……

是他低估了孟斯鳴的恒心。

江北推測淩晨那通電話很可能是他打算與自己分享快樂的,畢竟,能如此坦然接受他秘密的人沒幾個。

思及此,盡管江北心中翻湧著層層落寞,但他還是不斷地自我勸解,讓自己的情緒盡快恢覆如常。

從餐廳出來後江北直接去了臨床教室,第一節課是他主修的臨床流行病學。

進入大四以後,江北的學業變得異常繁重,他要一邊主修剩餘的課程、一邊準備考研、另一邊還要無時無刻地進行醫學實踐。一個大腦支配3條腿,使得IQ極高的他也免不了被如此緊張的課程搞得疲憊不堪。

在實踐課程方面,江北作為班中成績最優異的學生之一,極受任課教授的器重,他專門將班中成績同樣優秀的另一名學生白凝和江北組成常規實踐搭檔,期以實現1+1≥2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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