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粉

關燈
黑粉

予博的粉絲因這一股紅色的血液暫時呆立住,聲討的聲音也漸漸平息,空氣中透著可怕的寧靜。

小河也嚇傻了,但他站在人群外圍,幾次撥開人群都失敗了。

正當所有人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嚇到不明所以時,一個溫暖的男人臂膀從孟斯鳴身後漸漸覆上,將低著頭的孟斯鳴緊緊傭住,像護著嬰兒一般摟在懷中,用身體護住孟斯鳴,防止他受到二次傷害。

小河見到來人,開心得仿佛天降神兵一樣張大嘴巴,一句:“小……”字剛說出口就被那個男子一個淩厲的眼神逼回了口中!

孟斯鳴呆呆地擡起頭,看到此時唯一過來護著他的人竟然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江北。

此時江北嘴唇緊閉,面色發冷,軟軟的T恤上散發著青草般好聞的氣味,醉心又使其清醒。

江北對著周圍這群瘋狂的粉絲,冷地掃視一圈,淩厲的眼神嚇退了一眾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們。

“不想坐牢的就立刻散開!”江北沈聲說。

此時小區保安姍姍來遲,七八個穿著制服的壯漢手拉手將孟斯鳴和江北圍成一個圈,把女孩子們紛紛隔離在外。

只知追星卻不懂法的女孩子被這陣仗嚇傻了,再加上孟斯鳴那張已然被血跡染紅的臉看起來可怖異常。

她們自知闖了禍事,不一會兒便慌張散去。

江北把孟斯鳴扶到車裏,對小河說:“你去買外傷的藥,碘伏,酒精,棉簽,紗布,膠帶!”

小河楞了一下,沒等消化掉江北的話,車門已經關上了。

重新坐回車裏的孟斯鳴望著靜坐在自己身邊的江北,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江北,江北……”。

但江北卻好似沒聽見般,緊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又像是在忍耐著什麽。

車開到單元樓下後,他遣走小張,扶著孟斯鳴進入公寓,將他安置在沙發上。

正待江北轉身走開時,孟斯鳴下意識地拉住了他的手,顫顫地,眼睛蒙著一層水霧,仿佛還未從恐懼中緩過來:“你去哪兒?”

江北轉過身回握住孟斯鳴的手,聲音軟下來,帶著厚厚的溫暖:“我不走。”

隨即去衛生間濕了一塊毛巾,彎下腰輕輕地、緩緩地擦掉孟斯鳴臉上的血痕,柔柔地像呵護一件稀世珍品般。

時間滴答向前走,空氣凝固在四周,安靜如同午夜。

過了好久,江北放下手中的毛巾坐到孟斯鳴身邊,修長白皙的手指將沾著血跡的毛巾整齊疊好,可仍舊沈默著。

孟斯鳴知道江北話很少,但卻對他今天的沈默感到不安,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

他生氣了?是方雅的事情?

“江北,方雅的事……不是真的。”孟斯鳴小心翼翼地開口解釋,他不願江北誤會,雖然他不太明白自己為何如此。

江北點點頭,算是相信了孟斯鳴的話,可正當孟斯鳴再說些什麽時,門外想起了小河的聲音,看來他是買藥回來了。

江北按住孟斯鳴肩膀讓他不要亂動,他則起身去開門。

小河在門口看到是江北時,正要把剛剛在門外沒叫完的稱呼再說出口,江北截住道:“走吧。”

小河還想說:“可是……”

江北回給他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氣場強大又冷漠,讓機靈又活潑的小河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

江北拆開藥品,用棉簽沾了些許酒精,哄孩子似的說:“有點疼,你忍著點。”

孟斯鳴聽話地點點頭,不過下一秒還是被酒精辛辣地刺痛了,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氣。

江北見狀立刻湊了過去,輕薄的嘴唇呼出涼涼的氣息。

熟悉的江北,做了陌生的事,孟斯鳴有些搞不清狀況,可他此時搞不清的狀況何止這一件!

他是如何成為第三者的?

予博的粉絲如何知道這裏的?

江北又是如何知道的?

以及,江北為何對他做如此出格的舉動?!

“別動。”江北制住孟斯鳴向後躲的肩膀,直到酒精棉把傷口上殘留的血跡擦幹凈才滿意地收手。

“你處理傷口好熟練啊。”孟斯鳴為了讓氣氛不至於太尷尬,無話找話道。

江北不領情,淡淡道:“我是醫學生。”

對哦,他念的可是醫學專業,未來的醫生叔叔。

“你……”

“有話就說。”

“你怎麽知道我的住處的?”孟斯鳴問了一嘴,立刻又追問道:“我回來的時間只有公司知道,你怎麽會知道?”

江北斂下睫毛,看著孟斯鳴,眼神隨意又淡定:“我總有我的辦法。”

“你有事瞞著我。”孟斯鳴篤定地說。

江北把一條紗布疊成方塊,敷到傷口上,又拿膠布緊緊固定好,正想回答孟斯鳴問題時響起了密碼開門的聲音。

知道這裏密碼的人,除了孟斯鳴本尊外,只有常安!

果真,下一秒常安推門而入。

來的路上,常安就已經準備好了如何安慰孟斯鳴,同時也準備好了質問他方雅的事情。

可令常安萬萬想不到的事,剛一推開門,映入眼簾的竟然是孟斯鳴與那個他曾經在新聞上見到的人暧昧地面對面貼在一起!

江北看到常安後也不驚訝,不疾不徐地向孟斯鳴低吼一聲:“不要動。”絲毫不顧及憤然站在門口的常安。

他慢悠悠地把最後一節膠帶在孟斯鳴額頭上固定好,“額頭傷口有些深,今天晚上讓小河帶你去醫院縫針。”說完後方緩緩直起腰。

他一邊不動聲色地收拾起桌子上的衛生用品,孟斯鳴也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常安,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

“我一早天不亮就往這趕,”常安看了一眼江北:“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孟斯鳴快步走過去拉住常安的手解釋道:“常安,不是你想的那樣,江北只是在幫我處理傷口。”

“你不是答應過我再也不與他來往了嗎?你不是說這裏除了你以及你公司的人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嗎?”

常安覺得此刻的孟斯鳴滿口謊言,多說一句都覺得浪費,轉身欲離開。

孟斯鳴抓住常安欲解釋。

江北冷冷地聲音從後方傳來:“你愛他嗎?”

江北蹙著眉,眼神透出一絲狠厲,原來孟斯鳴去年在北京機場時對自己視若無睹,是授了常安的意!

常安怔了一怔,這個小鬼的質問使他心中甚是惱火:“和你有什麽關系?難道你愛他?”

江北慢條斯理地說:“我們只是朋友,可朋友都能第一時間關註到他臉上的傷,而作為他的愛人,你。卻第一時間關註自己的感受!”

常安睜大眼睛,轉頭質問孟斯鳴:“你告訴了他我們的關系?!”

孟斯鳴著急解釋道:“江北他不介意的。”

聽到孟斯鳴肯定的回答,常安冷笑一聲,更覺得一層又一層的謊言令他感到屈辱,他用力甩開孟斯鳴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孟斯鳴見狀,腳上來不及穿鞋就光腳緊跟著追了出去。

他拉著常安的手一遍遍解釋著江北的事,可常安仿佛沒聽見一般,只想快速地離開這。

剛出公寓,眼尖的小河立刻看到了孟斯鳴,他急忙跳下車:“斯鳴,你不能出去,被黑粉看到就麻煩了!”

小河眼神奇怪地看著孟斯鳴拉著常安的手:“常安哥,你們這是……”

見到小河眼睛上下打量著他的手,孟斯鳴果斷撒開。

常安說:“我見斯鳴好些了,就先走了。”

小河木木地答應著,只覺得二人有些奇怪。

待孟斯鳴回到公寓時,江北也沒了身影,只在桌子上留了一個小紙條,壓在藥箱下面:一天一次,不要碰水,堅持一周。

他,又消失了。

2周後,小河來濱海接孟斯鳴去北京開發布會,聲明他和方雅的關系,同時方雅也出席了發布會。

起因也被Sam查了個底兒朝天:方雅男朋友予博的前女友,為了挽回予博的心,設計陷害方雅出軌,孟斯鳴恰巧當了炮灰。

一切誤會澄清後,這場烏龍一樣的緋聞才算徹底平息,孟斯鳴也重新回到《王朝》劇組繼續拍攝。

一次私下裏小河與Sam閑聊,向Sam豎起大拇指:“哥,你真的很厲害,兩個星期就搞定了。”

Sam苦著一張臉,也只能對小河說說:“你以為姐姐我願意?通常這類事件過個十天半個月就冷了,到時候再發個聲明就齊活兒!”

“那您不也查了嘛。”

“那是被逼的!小少爺甚至都殺過來了,不查能行嘛,他甚至還說動了方雅出面,不然以這大小姐的脾氣怎麽可能參加發布會,明擺著拿自己的不光彩替別人澄清,而且又是這麽私人情感問題。”

Sam一想到自己堂堂海龜金牌經紀人,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拿捏了就郁悶得如同茄子一般焉了,不過,Sam倒想的很開,受制於人嘛,總該為別人服務。

“看來小少爺是真的喜歡他,”小河點頭佩服道:“可是小少爺在背後為他做了這麽多,為什麽不告訴他呢?”

Sam沈吟道:“他應該是在憋大招,憋一個一舉拿下的大招,”話一說完,Sam不忘囑咐小河道:“這事兒你可給我把嘴巴閉緊了,小少爺想什麽時候挑明看他自己的意思,你別摻和。”

小河似懂非懂,什麽招數不招數的,母胎單身的他完全get不到愛情的套路,但最後一句他聽懂了,就是絕不插手小少爺的感情問題。

《一個人的王朝》自2010年冬天開拍,原本計劃四個月的拍攝期,不過加上中途孟斯鳴的戀愛風波,直到五一前夕才殺青。

期間為了哄好常安,但凡沒戲的時候,他都要趕回濱海陪常安,道歉求原諒,終於,在孟斯鳴的死纏爛打下,常安答應了孟斯鳴假期一起去日本的提議。

為此孟斯鳴早早地辦好簽證、買好機票,就等五一出發。

***

五一假期前,江北接到了媽媽的電話,要他今天晚上與爺爺奶奶吃飯,已經約好了餐廳。

果不其然,一頓飯又因哥哥江南而鬧得非常不愉快,席間,江南接到一通電話後就離了席。

江北安慰母親:“我去和哥哥聊聊。”

走出餐廳大門,江北在飯店一側看到江南正在和一個陌生男子聊著什麽,肩上的相機包不難猜出他應該是個媒體人員。

只見陌生男子聽到江南的話後連連點頭,眼睛笑得瞇出一條縫,像是得了寶物般。

待那人走後,江北上前敏感地問道:“他是誰?記者?”

江南含糊其辭:“一個朋友。”

江北還想問,可江南不願與弟弟多說,解了跑車的鎖後揚長而去。

***

同日,這邊的孟斯鳴結束了劇組的拍攝後,草草收拾好行李就直奔機場,惹得小河吐槽他是去投胎。

孟斯鳴到了濱海後甚至家都沒回,硬生生地在機場等了常安3個小時。

下午3點時,孟斯鳴終於在機場等到了常安,他高高舉起手臂朝常安招手,目光所及之處,孟斯鳴仿佛看到了接下來一周的美好時光。

“沒想到五一當天這麽堵,等了很久嗎?”常安疾步走來。

此時廣播恰巧響起了他們的航班登機信息,兩人更是慌不擇路,匆匆換完登機牌就沖進安檢。

常安率先進去,孟斯鳴在他後面等著。

正當他要把護照交給登記員的時候,口袋發起一陣震動的聲音,孟斯鳴一看是Sam打過來的,就先側身讓了一個位置讓下一個人安檢。

沒等孟斯鳴的“餵”說出口,Sam便在電話裏大聲喊道:“斯鳴,你在哪兒?”

孟斯鳴心中一楞,能讓Sam如此著急的事情沒幾件,除了重大事件之外他想不到還有什麽能讓Sam急到吼叫地步,他立刻誠實地答道:“我在機場。”

“幹什麽?”Sam問。

“打算和……我朋友去日本。”

“男朋友?!”

“你……”

孟斯鳴被嚇了一跳,他為什麽突然這麽問?!可沒等孟斯鳴說多餘的話,Sam就立刻對他下達了命令:“快!離開機場,你同性戀的新聞被曝光了,說不定現在機場已經有記者了!”

孟斯鳴聽後大腦瞬間短路,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朝周圍望了望。

電話裏Sam繼續發指令:“我已經讓分公司的司機用最快的速度去機場接你了,不要走正門,去地下停車場的三層。快!”

Sam平時說話習慣捏著嗓子細聲細語,可這次不同,他甚為少見的露了男腔,想必事態的緊急性已遠遠超過了他能應對自如的範圍。

孟斯鳴四下偷偷望了望,果真,四面八方稀稀落落地出現了五六個手舉長槍短跑的記者,一個個仿佛偵察兵一樣正在四處尋找孟斯鳴的身影。

已經過完安檢的常安見孟斯鳴遲遲不出現,只好透著安檢口催促他:“鳴鳴,快進來!”

一邊是常安,一邊是娛記,耳朵邊還有Sam。

Sam見他久久不回話,立刻用最簡短的話幫他分析:“一,先和你男朋友分開,這樣可以保護他。二,再去你的公寓,保護你自己。三,只要不拍到你和他異性在一起,這件事情就還有公關的可能。”

娛記有沒有拍到常安?會不會扒出常安?會不會讓常安陷入漩渦……

孟斯鳴楞在原地,下意識保護常安的念頭讓他此時抉擇的天平傾向了Sam。

如何做?

扔下常安一個人走?

不走,坐實了他和常安的戀情?

孰輕孰重,孟斯鳴僅僅只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保護常安的念頭立刻蓋過了所有的顧忌。

此時,一個娛記模樣的男子正穿過人群往安檢這邊“碰運氣”,孟斯鳴迅速拉低沿帽,從擁擠的人流中往更擁擠中走去!

常安見孟斯鳴久久沒出現,只好踮起腳尖往外看。

安檢內側的安檢員催促常安:“先生,請拿好您的行李,先生?您的行李請您收好。”

望著安檢玻璃門外孟斯鳴消失的方向,常安絕望了。

離開機場的過程還算順利,司機不出十分鐘就在地下車庫接到了孟斯鳴。在車上,孟斯鳴試圖打電話對常安說明情況,可他的手機始終關機。

下午時分,孟斯鳴估算著常安已經落地到了日本,便回了電話給他,可對方手機一直提示忙線,他試了好多次,仍舊忙線。

孟斯鳴心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名單?

孟斯鳴無力地將自己埋到沙發裏,試圖壓下那股隱隱的不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