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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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剛下過雨路面是濕的,走在後面的顧知楠腳底打滑差點摔倒,盡管餘沛手快拉住了他的腳還是扭傷了。

餘沛蹲下看著他因為扭傷而開始泛紅的腳很是自責,眉頭緊蹙說:“走,我們下山。”

“沒,沒事。”顧知楠按住他的手:“馬上到山頂了,我沒事的。”

餘沛低頭想了想脫下背包轉身指了指自己的背:“上來,我背你。”

“不,不用,我沒事,我真沒事。”顧知楠說著站直身踩了幾下:“你看,真沒事。”卻一個不穩摔倒在餘沛背上。

“還說沒事,抱緊了。”

餘沛起身將他往上擡了些,空出一只手提起包往山頂走去,顧知楠整個人都貼在他背上,一股股暖意從背後傳來,使得餘沛的心跳得飛快,不知道是因為累了還是太舒服了,顧知楠頭靠在餘沛的肩上睡著了。

走著走著餘沛就聽見有人叫他,轉頭就見兩個女孩拿著一頂帽子朝他走來:“你男朋友的帽子掉了。”拿著帽子的女孩見顧知楠睡著了放低聲音問:“需要毯子蓋著嗎?”

餘沛疑惑地‘嗯?’了聲,他睡著了?他轉頭看向顧知楠就見他靠在自己的肩膀睡著了,他接過帽子朝女孩點了點頭,女孩拿出毯子幫他披上:“我們先走了。”

“謝謝。”等女孩走遠了,餘沛才反應過來她們說的,笑著垂下了頭紅暈也隨之悄悄爬上了臉頰。

等著快要到山頂了顧知楠才醒來,他瞇著眼下意識的蹭了蹭餘沛的肩膀,餘沛聽到響動輕聲說:“醒了?快到了。”

顧知楠輕輕吸了吸鼻子,雖然兩人用的都是同一瓶洗衣液,但餘沛身上淡淡的薰衣草香夾著甜甜的奶糖味格外好聞。

“累嗎?我背著應該很重吧。”

“不累也不重,顧崽可輕了。”餘沛說的是實話,他知道顧知楠很輕但沒想到他這麽輕。

“話說這毯子是從哪裏來的?我記得你沒有帶毯子。”

“怕你著涼借的。”

顧知楠頓了一下笑道:“謝謝栗子。”

到了山頂,餘沛背著他去到一座涼亭輕輕放下,蹲下看著他的腳,腳踝處已經有些腫了,開口:“我們看看就下去啊。”說著把他衣服拉鏈拉盡,取下毯子折好看了一圈在不遠處的樹下發現了那兩個女孩,告知了顧知楠後到那邊還毯子。

女孩接過毯子笑道:“沒事兒。”她瞧了眼在涼亭的顧知楠把毯子交給身邊的好友從包裏拿出一個藥瓶:“這是止疼噴霧。”

餘沛楞了一下,她怎麽知道顧知楠受傷了?

“剛才給你男朋友蓋毯子的時候瞧見他腳有些紅,想著應該是扭傷了。”

“謝謝。”餘沛接過藥道了謝告別女孩回到了亭子,見顧知楠盯著遠處的山問:“有那麽好看嗎?”

“嗯,你看。”他指著不遠處。

放眼望去,天空發出柔和的光輝照射在露出雲層的群山上,似一座座金燦燦的島嶼一簇簇的懸浮著。

餘沛瞧了一眼便蹲下給顧知楠上藥,沈浸在美景中的顧知楠感覺腳上一涼下意識的擡腳朝面前的人踢去。

餘沛抓著他的腳有些驚訝:“是我。”

“對不起,下意識的就...”顧知楠收回腳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端正地低頭坐著。

“沒事。”餘沛揉開他腳上的藥吹了吹:“疼嗎?”

顧知楠使勁地搖頭:“不疼。”

餘沛站起身把藥放進包裏看著遠處的寺廟想了幾秒把包交給他說:“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十分鐘後餘沛一身泥濘氣喘籲籲地跑來,靠著柱子緩了緩從包裏拿出一個符遞給他:“保平安的。”

顧知楠起身單腳跳到他跟前拿出濕紙巾擦拭著他臉上的泥巴問:“怎麽搞得這麽狼狽?”

他突然地靠近讓餘沛有些慌,紅著臉結巴地回答:“剛,剛在路,路上,摔,摔了一跤。”

顧知楠擦去他臉上的泥土把一整包紙巾塞進他手裏,拿過護身符看了一轉笑著道了謝,他把護身符掛在了脖頸上問:“還好嗎?”

“沒事了。”

兩人在涼亭坐著看了一會兒拍了幾張照片吃了些帶來的零食就坐著纜車下了山,去到診所檢查顧知楠的腳,確定他沒事了才背著他回了家。

等到了門口顧知楠掙紮著想要下來,餘沛按住他的手:“別亂動,等會兒摔了怎麽辦?”

餘沛推門進去,還未走近就聽見裏面的吵鬧聲,一人走出門見到他倆大喊著:“呀,小沛回來了!”

眾人聞聲跑來看見餘沛背著顧知楠都楞住了。

顧知楠察覺到他們的目光把頭埋進了餘沛的後背,在門口看見那幾輛車時就能猜到奶奶家裏來人了,可他沒想到來的人會有這麽多。

餘沛走了幾步後停下,皺起眉不悅的開口:“看什麽呢。”

正探頭想看看他背的是誰的眾人立馬散開跑回了房內。

餘沛背著顧知楠進了屋徑直走去了臥室,他扔下書包走到床邊輕輕地放下顧知楠:“外面那些是我家親戚,要是覺得不自在我們就呆著這裏吧。”

“不行不行,還是要出去認識一下。”

“好,先等一下。”餘沛走出臥室去到玄關拿了兩雙拖鞋,又去到廚房拿了冰袋回了臥室。

目睹了全過程的眾人不可思議的看向彼此,隨後將目光轉向了鄧嘉,正要燃煙的鄧嘉見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取下嘴裏叼著的煙:“看我幹嘛,我什麽都不知道。”

“大嫂,小沛他喜歡男孩子?”

“他愛喜歡誰就喜歡誰,難道你會因為他喜歡男孩子就不疼他了嗎?”鄧嘉說著眼角冒出幾滴淚:“好啊餘驍,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餘驍連忙搖頭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餘驍你看你把你大嫂氣的。”坐在鄧嘉身邊的奶奶輕拍著鄧嘉的背:“不管是誰,只要栗子喜歡我就喜歡。”

“媽說的對。”

餘沛扶著顧知楠來到客廳,跟他一一介紹著:“從裏往外,分別是小姑父司徒墨,小姑餘沫,二嫂金惠,二叔餘子淵,我爸餘遠,我媽鄧嘉,奶奶塗卿卿,三嫂可心,三叔餘恒,小叔餘驍。”

“叔叔阿姨好,我是顧知楠。”

“你好你好。”

塗卿卿瞧顧知楠走路一瘸一拐的,問:“小顧腳受傷了嗎?去看過了嗎?嚴不嚴重?”

“奶奶放心,已經看過了,不嚴重。”

“那就好,要好好休息啊,栗子快扶小顧去床上躺著休息。”

就這樣,兩人出去了沒幾分鐘就又回了臥室,餘沛扶著他躺下,拿過桌上的冰袋給他敷腳,顧知楠想要阻止卻被他按住了:“好好躺著休息。”

等著冰袋差不多化了顧知楠腫的地方也消了些,看著也就沒那麽嚇人了,餘沛拿開冰袋看向顧知楠,瞧見他已經睡著了,替他掖好被子出了臥室。

客廳只有塗卿卿一個人在陽臺的書桌坐著練字,餘沛看了一圈看見緊閉的廚房問:“誰在做飯?”

塗卿卿頭也沒擡地回答:“你說呢,當然是你爸他們,你媽她們在院裏打麻將。”

餘沛走到她身邊的木椅坐下,拿過桌上的一本書翻閱著。

塗卿卿寫著寫著突然放下毛筆,看著桌上的照片思緒飄回了以前...

塗卿卿原名叫塗招娣,她的出生讓一直想要男孩的父母大失所望,因為在她之前已經有了兩個女兒,而且她父親覺著女孩子是賠錢貨,在她出生的時候差點掐死她,多虧了兩位姐姐的求饒她才僥幸活下來。

嬰孩時期的她一直是由兩個姐姐帶大的,等到她八歲的時候母親終於生了一個弟弟,同年父親因為三十元把大姐賣給了村裏的鰥夫當童養媳,盡管她跟二姐想盡各種辦法苦苦哀求,大姐還是被帶走了。

此後,她與二姐便被迫承擔起家裏的各種臟活重活,直到十五歲的夏天她遇見了餘月。

餘月是從城市來到她們村當支教的老師,因為溫文爾雅且長相俊美受到許多人喜歡,包括當年的塗招娣。

餘招娣在見到他的第一眼便暗生情愫,可是她恥於出生,羞於表達愛意,每每遇見餘月都會逃也似的跑開。

直至第二年冬天,二姐嫁給鄰居家跛腳小兒子的那晚,被醉酒的父親再次毒打的她,第一次學會了反抗,狠狠地推開他,不顧掉落的鞋光著腳迎著風拼命地往外跑,此時的她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不能停,否則會死。

跑了很久很久,體力不支的她還是倒在了荒無人煙的野外,本以為自己會死在那個寒風呼嘯的夜晚,卻沒想到被路過的餘月救了。

醒來後的她想偷偷逃跑卻被餘月發現,餘月帶著她回到宿舍問她為什麽要離家出走,得知原由後又問她願不願意和自己結婚,說他可以幫她逃離那個家庭帶她去城市活出自己。

塗招娣問他有什麽條件,他卻笑著搖頭說是因為喜歡她所以想跟她結婚,並沒有什麽條件,塗招娣不相信有人會喜歡她,沒有回答,餘月也沒再說話囑咐她好好休息後離開了。

本以為這事就這麽算了的塗招娣在餘月的宿舍睡了一覺後打算再次逃跑,卻在開門的那一瞬間對上了等在門口的餘月,餘月把手裏紙張遞給她面露微笑:“你自由了。”

塗招娣接過發現是自己的身份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餘月上前抱住她說自己除了讀過幾年書沒什麽能力,但只要是關於她的事他都會想辦法做到。

塗招娣眨了眨眼,大顆大顆的淚珠隨之滑落,她帶著哭腔向餘月訴說著自己的不好,配不上他,他很優秀值得更好。

餘月緊緊地抱著她,說自己就是喜歡她,比她好看比她有錢的他都不喜歡,他只喜歡她。

之後,餘月帶著她去了城市,去改了名字,把塗招娣改為了塗卿卿,她問原由,餘月拉著她的手笑道:“因為,我餘生只圖與卿共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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