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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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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

作者有話要說:</br>21年寫的,很稚嫩的文筆,留檔。<hr size=1 />

南安城,街市熙熙攘攘,一男子騎馬穿過。

許久,男子到了薛府停下,自報是清山人士,門口的侍衛一人去拴馬,一人領著他進了內庭。

“將軍,清山派的人來了。”侍衛進去稟報。

“倒茶,請上座。”屏風後面的人下了命令。

“你就是宗主身邊的扶風?清山第一劍士。”薛將軍打量。

“扶風只是宗主身邊一個侍衛,擔不起劍士這個稱謂。此次前來,也是奉命來給薛家下請帖,請將軍夫人和公子一起去清山參宴。”扶風邊說邊從懷裏掏出一張紅帖,恭恭敬敬的遞上去。

薛將軍接了,“這段日子朝廷正在監視我們薛家,我和夫人不可離開,所以只有我兒前去替我和夫人向宗主祝壽,此去清山,望多加照顧我兒 。”

“我會照顧好薛公子。”

“阿俞,東西都收拾了嗎?這次去清山,我和你爹就不方便去,你帶著莫懷一同前去,路上也有人說話。”薛夫人拿了一個東西塞進包袱。

“孩兒知道。”薛俞接過包裹出了門。

“等等。”薛夫人像是想起來什麽,走了過去,貼耳說著什麽。

薛俞點頭,“孩兒明白。”“去吧。”

薛府準備了馬車,薛俞撩開車簾,探出頭,“扶大哥,你不上來嗎?”

扶風回頭應他,“騎馬習慣了。”

一路倒也是平靜。

莫懷抱著包裹,“公子,聽說清山郡主和你有姻緣。”薛俞不語,倒是扶風出了聲,“之前郡主大鬧淩雲閣說這場姻緣不作數。”“這樣說我們公子就被拋棄了?”莫懷大驚。

“可能是吧。”扶風笑笑。

薛俞想起薛夫人的話,沈思許久。

莫懷無意間挑起這個話題,看著不說話的自家公子,也閉了嘴。

一天一夜,到達清山口蓮花橋。

薛俞和莫懷下了車,跟著扶風一同騎馬。

“稟告宗主,薛公子來了。”扶風進了秋雲殿。

“讓他進來吧。”說完卻嘆了口氣,“薛將軍和薛夫人果真沒來。”

薛俞上了座,清山幾位長老看著面前長大的孩子,一個勁的誇讚。“阿俞,要不要去上星殿看看長落。”周二夫人插了一句。

“不急,我還是和莫懷先收拾房間。”薛俞婉拒。

“那,秋英你帶薛公子他們去成璟殿。”周二夫人吩咐道。

秋英帶著兩人去了成璟殿的東院,“公子,這裏在你來之前小姐派人打掃過,有什麽需要的和下人說就好。”

“多謝。”

莫懷放好包裹,認真詢問,“公子真的不去拜訪郡主嗎?”

“算了,要拜訪也是明天再去,很晚了,就不去打擾郡主了。”

是夜,薛俞睡不著,起身出了房間,坐在門前石凳上,四周無人,寂靜無聲。過了一會才聽見匆忙的腳步聲,是路過的下人。

薛俞就這樣坐了一會,準備起身回房。就聽見一個聲音,“誰。”沒有人回答,只有突然而來的貓叫。

薛俞未起疑心,回了房,遲遲未入睡。

上星殿西閣。

郡主一把推開房門,對在房裏面收拾東西的彩月傾訴,“差點被發現了。”“要是宗主和夫人知道,估計你又是一頓罵,大晚上的偷偷爬成璟殿的屋頂,只有你能做出來。”彩月邊說邊給她摘下首飾。

“不去怎麽能看見薛俞。”長落看上去很開心的樣子。

“早點休息,明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見薛公子了。”彩月整理好東西又給她解好頭發。

長落惋惜,“明天看不了,明天要去雲嵐鎮迎接雲舞,今天晚上就偷偷看一眼。”

原來這樣,彩月恍然大悟。

莫懷起來的時候,已經有人把食物準備好了。“辛苦,兄弟。”

“對了,今天小姐去迎接雲舞姑娘了。”那人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我會告訴公子的。”莫懷把食物端去房內。

進到房間卻發現薛俞不在,只看見床褥疊的整整齊齊。

“薛公子,我們家小姐今天有事,你改天再來。”

“好。”薛俞看著彩月進了房間,隨後離去。

“長落,早聽說清山派人來接我沒想到是你。”雲舞笑顏如花,“怎麽這麽高興。”

長落笑笑,神神秘秘的和雲舞說,“薛俞來清山了,我把他安排到成璟殿東院。”

雲舞和她相視一笑,“那不是離西閣最近的地方嗎?”

回到上星殿已經很晚了,雲舞跟著長落去了西閣住,彩月接過兩人的披風,掛到明黃花梨衣架上,退出去之前稟告早上的情況,“小姐,早上薛公子來找你,我讓他改天再來。”

長落點點頭,心裏還是忍不住想去看看。

“雲舞,我覺得還是去看看,我去去就回。”

夜涼如水。

薛俞坐在小石凳那同莫懷談話,長落出門的急,沒帶上披風,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薛俞停下交談,“是誰。”目光正對上屋頂的長落,長落被逼無奈,只好現身。

“姑娘是?”薛俞盯著她。

長落回答不是,不回答也不是,要是被爹娘知道自己大半夜趴屋頂看薛俞又要遭罵,關鍵這還只是小事,要是被薛俞知道這堂堂清山郡主趴屋頂看他就說不清楚,天這麽黑,他也不一定看清楚了臉。

“姑娘。”薛俞打斷了她的思緒。

“公子你好,我是長落郡主的好朋友,對,好朋友。不知道公子如何稱呼。”

“在下南安薛俞,字北渚。”

“薛俞公子好。”

一旁的莫懷倒是聽出了不對勁,“姑娘怎麽直呼我家公子大名。”長落尷尬的站在那裏也不說話,“沒事,姑娘,太晚了,先回去吧。”薛俞往後讓了一步,“請。”

“謝謝公子。”

清山宗主的壽宴前七天,各族人都來了,長落跟著周二夫人接待客人,卻沒見到薛俞。

“長落,怎麽不太開心的樣子。”

“二姨娘,這幾天太累了吧。”

“壽宴過後就好了。”

看著長落興致不高的樣子,周二夫人讓她先回西閣休息。長落還沒坐下多久,就帶著雲舞去了淩雲閣,“雲舞,你知道嗎,我當時在這裏吵著鬧著要退婚呢。”

“那怎麽突然又不退了。”

“因為我才知道原來和我有婚姻的是薛俞,後來我還偷偷跑出去找他,然後就被我爹抓回來了。”

“因為我本來退婚也是因為他,我退婚之後就想去找他。”

“結果發現,原來是薛俞。”

真好啊,無論哪種結果,我都堅定的會選擇你。

“那薛公子知道嗎?”雲舞問她。

“從小時候他離開了清山,我就沒見過他了,”長落又補充,“他也沒見過我。”

淩雲閣匆匆一別,自此人間十三年。

“小姐,外面有人比劍,要不要去看看。”彩月進來稟報。“湊個熱鬧。”長落拉著雲舞一同去了。

“這是各族劍士自發組織的,不過清山人不參加。”彩月在一旁解釋。

“扶風呢?”雲舞環顧四周,並未見到他。

“扶風少俠不喜歡湊熱鬧。”彩月回覆她。

清山蘇城臺上,來自岐山的無幽正同南江謝蠻比劍,劍身出鞘,便一發不可收拾,只見臺上兩人刀光劍影,場面一度不可控制。

長落暗驚,“不好。”

劍停,收鞘。

謝蠻痛苦的跪在地上,忽的吐出一口血。

“彩月,你和雲舞先回去。”

“小姐,需要叫人嗎?”

“叫扶風拿我的淩霜劍來。”

長落上了臺,讓兩個壯士把謝蠻扶了下去,自報姓名,“清山周長落。”

“原來是郡主,不過你們清山宗訓好像是不可參加外族活動。”無幽裝模做樣客氣了一下。、

“沒關系,之後我自會前去請罪。”

“郡主並未帶武器。”

“沒關系,誰贏還不一定。”

南江一族同岐山自古有紛爭,剛剛無幽借助比劍名義公報私仇,重傷南江掌門繼承人,雖說刀劍無眼,受傷在所不免,但長落看不起這種小人行為,更何況這是在清山。

無幽暗暗用力,長落有些吃不消,正當長落後悔說大話的時候,扶風來了,“郡主接住。”

淩霜劍出鞘。

手執淩霜和無幽打,長落占了上風,無幽漸漸吃不消,長落看準時機,淩霜對準他的劍一挑,倒讓無幽沒有防備,松了手,頓時,劍落地。

隨後,長落趁無幽不註意,淩霜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

“我贏了。”

少女手握劍,一襲青衣,烏黑的長發被風吹拂,臉上笑意動人,眼裏是止不住的高興,明媚動人,“別耍鬼把戲,贏,要贏得堂堂正正。”然後收劍,插回劍鞘。

“郡主,”扶風接過劍,“宗主那邊需要你去交代。”

“知道,我馬上去。”

好像突然也沒有那麽高興了。

秋雲殿。

長落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梢。

進去看見的是眾長老同薛俞談話的場景,“你怎麽來了。”宗主疑問。

長落捏住衣服,“不好意思,走錯了。”

落荒而逃。

最終長落還是在宗祠裏抄寫宗書。

明天就是壽宴日。

晚上謝蠻前來看望長落,一張紙抄著宗書的紙整整齊齊搭在西閣外面的欄桿上。

“多謝郡主前幾日的出頭。”

“沒事沒事。”

最終他為表達感謝之意送了南江最好的佳釀春露給長落。

壽宴當日。

長落碰見薛俞,對方:“姑娘怎麽沒有和郡主一起?。”

長落又氣又慶幸,心裏默想,“怎麽認不出我來,他眼神可真好,大晚上居然看清楚我的模樣並且還記得。”

落座沒多久,長落悻悻而歸。

“怎麽回事,周叔叔居然要考慮南江和清山的聯姻。”雲舞不解。“郡主之前不是取消婚約了嗎?”扶風說。

“小姐知道對方是薛公子就沒有取消。”彩月補充。

“我覺得還有什麽事是我們不知道的,不過就算這樣,這個薛北渚在宴上一句話都不說,一點擔當都沒有。”雲舞吐槽。

“雲姑娘,話不能這樣說,薛公子自有定奪,他若要與郡主結親,相必有自己的想法了。”扶風解釋。

“你怎麽知道,你又不是他,那我問你扶若非,要是你喜歡一個姑娘你會怎樣?”雲舞盯著他。

“不說話了,扶若非,你一點也沒有擔當。”

雲舞甩袖子,離開。

我在這彼安鎮待了十七年,被剛來的你吸引,少年負劍芳華氣,素衣於身入江湖。

“在下扶風字若非。”

“扶公子你好,我是雲舞。”

“雲舞姑娘。”

“我入主清山,此後江湖相見。”扶風抱拳。

等不到江湖相見,那便清山再會。

西閣。

“郡主,此次是我們唐突了,我對郡主沒有半分非分之想。”謝蠻在門外求見。“我問你,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有婚約在身嗎?”

“郡主與薛公子的婚事不日便會解除作廢。”

門內無聲響。

長落已經翻窗離開了。

成璟殿東院。

薛俞剛踏進房門,就被人摁到墻上。

“姑娘。”莫懷喊。

“閉嘴,滾出去。”長落盯著他。

“先出去吧。”薛俞說。

莫懷出門後去找了扶風。

“姑娘,怎麽了。”

“薛公子,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是周長落,你來這裏就是來退婚的,是嗎?”長落松了手,隨後自嘲一般笑了笑,“那就退婚。”

話落,又說,“如你所願。”

“長落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樣。”

原來兩個人的陌生,從稱呼就可以感覺的到。

“薛公子,我累了,明天再說吧。”

半夜。

長落睡不著翻了個身,也聽見雲舞翻身的聲音。

“雲舞,你怎麽了。”長落從被子探出個頭。

“還不是那扶若非。”

長落噗嗤一聲,笑了,“原來是為情所困。”

她們好像都一樣被這個無形、沒有結果的東西困住了。

翌日。

彩月來給長落上妝,“不麻煩了,我今天又不去見什麽人,我去後山亭抓雞。”

“雲舞姑娘要一起嗎?”彩月問。長落看了一眼床上,“讓她歇歇吧。”

後山亭。

一位老農在這裏飼養雞群,看見長落,“姑娘好久沒來了,我這雞又換了一群。”

“怎麽,今天不抓雞了。”老農看她狀態不好的樣子,胡子隨著他笑的動作一動一動的。“不抓,沒有原來的感覺,這雞太小了,我怕用力就捏死了,到時候你告我狀怎麽辦。”

長落很小的時候,師承清皖,她天資差,常常是被訓斥的對象,學得慢,每次訓練被罵後就去後山亭捉雞然後又放,開始一次兩次倒還好,後來天天去,免不了被這裏的主人抓住。

一回生二回就和老農熟了,老農要抓雞做菜的時候找她。那時候,除了訓練,這大概是最讓她放松的事。

她以為自己得不到師父的讚賞,卻在最後收到了師父送的淩霜劍。

那時候她就明白了,她一直被師父重視著。

後來,她才知道,在她抓雞時候闖的禍,都是師父前去道歉與賠償的。

“向誰告狀啊,如今我都不知道你師父在哪。”

長落坐在他旁邊,不說話。

“姑娘,是不是遇見煩心事了。”老農看著她。長落把退婚這事說了。“少年人把愛情當回事,半身入土的人已經不指望了,看我,看清皖,現在還是一個人。”

“師父他已經去世了。”長落緩緩開口。

老農倒是不相信,“他一個習武之人,怎麽會。”

“他自己廢了自己的修為武功。”長落給他解釋。

長落沒看他,卻能感覺到他此時此刻的悲傷。

一朝英雄不在。

總有故人等人還。

回到西閣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了扶風,“郡主,我剛剛被趕出來了。”

“那就是雲舞不想見你。”

“是我哪裏做的不好嗎?”

長落叉著腰,一把奪過他手裏的紙盒,“除了會舞劍哪裏做的好,”然後走了,“這個我替你給她。”

“謝謝郡主。”

雲舞在房內刺繡,那是彼安鎮姑娘都會的手藝活。“做什麽呢?”長落走進來,順手把紙盒放到桌上。

“在繡荷包呢,你帶了什麽東西。”雲舞擡起頭。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米糕,”她很驚喜,“長落你們這裏有做米糕的?”“我沒聽過有這個,你問扶風吧,他送你的。”長落笑道。

“他剛剛賴在門口不走,我把他轟走了。”

“我剛剛路上碰見他了,幫他把這個送你。”

雲舞沒好氣的說,“你就不應該替他辦事。”

“那還吃不,不吃我讓彩月去扔了。”長落拿起紙盒就準備出門,“別別別,米糕又沒犯錯,我吃。”

“對了,長落,過幾天我就回去了,我有必要和你說清楚,薛北渚他今天來找你被我趕出去了,我讓他別來找你了。”

“嗯,知道了,不過今天的確是我讓他來找我的。”

東院。

“公子,郡主來了。”莫懷說。“讓郡主進來。”

“不好意思,雲舞姐姐說把你趕出去了。”

“沒事,郡主。”

“說說吧,為什麽退婚。”長落順勢坐下,直勾勾的盯著他。

“因為薛家和清山已經不是門當戶對了。”

“所以你覺得我其實喜歡的是你薛家,對嗎?”

長落眼紅著看他,一字一句的說,“終究是我看錯了。”

我曾天真以為,我喜歡你你就會來娶我,卻沒想到,敗給了偏見,而最終,我才明白,我以為的一切是黃粱大夢,一場空。

“我知道了,那就退婚吧。”

長落起身往門外走去。

薛俞叫住她,“做朋友吧。”

長落抹淚,“隨便。”

長落出了門。

莫懷站在薛俞身邊,“公子,不去哄哄郡主。”

哄哄她。

薛俞作罷。

各族客人已經盡數離開,宗主這才分心來找長落。

“長落,我們父女也該好好談談了。”

雲舞和彩月自覺離開。

“薛俞給我說了,這件事是薛夫人的意思,你之前也不是要追尋自己喜歡的人嗎?

“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不過這事是我拒絕的,是我退的親

“至於昨天的提親,我和你娘還有眾長老都不會答應

“說考慮是為了給他們一個臺階,總不能直接拒絕

“還有什麽想問的嗎

長落笑了笑,“沒有,我知道。”

“薛家都這麽慘了,還讓他們成為被退婚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打壓別人

宗主捋了捋胡子,笑笑。

天亮之後,雲舞和長落告別,在蓮花橋那裏等到了扶風。

“雲舞姑娘,我奉命前來送你回家。”

“謝謝。”雲舞把手中的荷包遞給了長落,上了馬車。

長落笑笑,手裏拿著荷包,然後揣進衣袖裏。

她回頭,就看見薛俞和莫懷站在橋頭。

“郡主。”薛俞招手。

長落也招手,“馬車還沒來嗎?”

“我們再等等。”

“馬車來了。”莫懷眼尖。

等走進一看,長落恭恭敬敬的對前面那人喊了句,“師兄。”

“小師妹,長這麽大了,你和薛公子認識?”

“他們是我的朋友,師兄千萬要把他們平安送回家。”

周青遠假怒,“還不相信我。”

薛俞同長落告別。

只盼後會無期。

時境過遷,一晃便是兩年。

南安薛將軍等一眾人士因當今聖上聽信讒言被革職,後山亭老農去世,後來長落才知道,原來他是蘇皖長老,和師父年輕時稱為清山雙子星。

一星隕落一星隨。

扶風一年前就回了彼安鎮,第一劍士易主南江謝蠻。

長落擦拭著劍柄,掛了串流蘇。

她被準許下山。

一同出發的還有師兄周青遠。

南安城。

街上一派祥和。

“長落,我們到前面客棧先落腳。”

長落點點頭。

迎福客棧。

小二熱情的招呼客人,看見他們兩走進來。

“兩位是來吃飯還是住店。”

“兩間房。”周青遠說。“只剩最後一間了。”

“那就一間。”長落擺擺手,讓小二帶路。

夜晚的風吹的人發冷。

長落一身夜行衣越過房檐。

下面的屋內點著燈火,主人和客人促膝長談。

許久,客人離開,主人也熄了燈回臥房。

長落悄悄進了房間,落鎖。

屋內是漆黑一片,長落移到書架邊上,手在一片書籍中摸著,卻實打實的碰到一個溫熱的觸感。

長落心裏一驚,被溫熱的掌心擊中,後退了一步,撞上了後面的桌子。

那人先開口,“何人。”像是早就知道一樣。

無人回應。

那人破書而出,直直逼近長落。

少女來不及反應,恍惚間,有人摟住她,轉移了地方。

書閣隱蔽處不大,倒也能夠容納下兩人。

長落清晰的感受到旁邊鼻尖的氣息,小聲的說,“謝謝。”

外面那人沒看見長落,點了燈。

長落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薛俞。”

“郡主,我帶你出去。”薛俞望著她粲然一笑。

長落點點頭,暈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了。

“長落。”周青遠遞過一碗藥。

“師兄,薛俞在哪。”長落看著四周的環境,問他。

長落安安靜靜的把藥喝完,聽周青遠講。

“昨夜薛公子送你回來,還請了宋大夫來給你看傷,他回薛府了。”說完,周青遠擔憂的望著她,“長落,你可知昨天和你交手的那人是誰?”

“沒有交手,也不清楚對方是誰。是我疏忽讓他傷到我了。”

“是林山金鑾。”

那個被封為第一武將的金鑾。

“我先去看看薛俞。”長落起身。

薛府。

下人們早就被遣送回家了,門口冷冷清清。

她進了門,一片淒涼。

走進內庭,看見薛夫人在那擇菜。

她打了招呼,薛夫人放下手中的菜又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來看看薛俞。”

“阿俞在後院。”

後院。

薛俞正在劈柴,見她來了,停了下來。

“有沒有受傷。”長落開門見山。“沒有。”

薛俞讓她回去養傷,卻被長落問住,“你是怎麽出來的。”金鑾不可能放棄抓她,同時,她也怕自己牽連了薛俞。

薛俞不回答她的問題,只說了句,“我送你回去吧。”

“為什麽救我。”長落問。

“朋友。”薛俞回答。

“既然是朋友那就喊我名字,這裏也不是清山,別喊郡主了。”

長落拉住他的衣袖,看著他。

“好。”薛俞應下。

“我是周長落,你想怎麽叫都行。

“薛俞,謝謝。

“這話,你昨天已經說過了。”

原來,他聽見了。

薛俞把人送到就離開了。

“師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長落來詢問周青遠。

抵不過小師妹熾熱的眼神,他全都說了

這次下山名義上是調查革職一事,其實是幫助薛家重回大將軍職位。清山不便於插手朝廷,只能在背後幫助薛家。

“可惜,我沒能夠拿到林史官書閣的卷宗。”

“沒關系,薛俞拿到了。”周青遠安慰她。“薛俞,他打得過金鑾?”長落疑問。

周青遠再一次開了口。

薛俞祖父薛長林是先帝時期常勝將軍,也是金鑾的師父,常勝將軍生前有把名劍,名喚“風蕭”,現在在薛家,不出意外傳到薛俞手上。

昨天周青遠去了陸上師家,他給薛俞說了長落去了林史官家,薛俞在她之前拿到了卷宗。

一切似乎說的通。

“周青遠,下次再瞞著我試試。”

“周長落,喊師兄,沒大沒小的。”

夜裏。

周青遠把房間留給了長落,自己去了屋頂。

夜涼如水。

金鑾派人送信到薛家。

“郡主在我這裏。”

薛俞自是不信的,不過,明日再去看金鑾的把戲。

另一邊長落醒來,不見師兄的身影。

林府。

金鑾一臉無奈,沒想到來的不是長落,來的人他還不認識。

“你收了郡主的信。”

“誰讓你收的。”

氣不打一處來,一個沒抓住,一個還沒來。

昨夜。

薛俞來找周青遠和他商量了這件事。

臨走前,薛俞再三保證會保護好周青遠的安全。

“薛俞來了。”下人來信。

“請,上茶。這個人先關到柴房去。”

“林史官是不是被你殺了。”薛俞接過茶,拋出一句話。

“是。”金鑾說,“薛俞,你們薛家翻不了身。”

“我祖父待你不薄,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對付薛家,如今又要對郡主不利。”薛俞盯著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薛俞你和清山郡主解除婚姻,就以為可以讓周長落撇清關系,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審判你們薛家,至於為什麽,就憑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金鑾接著說,“不是你們薛家的私有物,不是你們薛家的工具,之前我敬你是薛長林親孫子,放了你一馬,沒想到,這把劍還是傳給了你們薛家。”

“我與薛長林師徒情分恩斷義絕。”

金鑾看著面前的少年,“你以為周長落是安全的嗎?此時此刻禁軍已經包圍了客棧,至於你,我親手解決。”

金鑾笑的很狂。

薛俞放下茶杯,腰間的劍已準備出鞘了。

長落醒來,環顧四周沒看到周青遠。打開門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外面的禁軍包圍。

她好像知道這些人是沖著她來的。

“放了這些百姓,我隨你們處置。”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不傷及無辜。

長落看了著四周的禁軍,心底大約估了個數。

希望宋大夫可以及時報信給清山。

禁軍要把長落押送到林府。

街道上百姓閉門關窗。

淒涼蕭瑟。

只有長落的腳鏈在地上拖著。

寒冬臘月。

下起了雪。

禁軍隊伍浩浩蕩蕩,說來也是可笑,竟是來抓一位女子。

路過一家客棧,裏面住宿商人從隊伍中看到了長落。

“郡主。”他和他的商隊喊。

長落擡眼,身子直立,沖他們一笑。

旁邊的禁軍見狀,推搡著她,同時惡狠狠的盯向商人。

客棧離林府有幾裏路。

不遠也卻也不近。

等他們到時,就看見薛俞和金鑾的爭鬥,一時間,竟也分不出來誰勝誰負。

禁軍首領把手中的淩霜劍扔給金鑾,薛俞看準時機,劃傷他的衣服。

“淩霜劍,這可是個好東西。”金鑾擦去嘴角的血,望著面前的薛俞,“我來做個了斷。”

薛俞不說話。

長落終是掙脫了枷鎖。

一群人將她團團圍住,赤手空拳和一群人打也顯得力量薄弱。

只見人群外,有人扔出一把劍,“接著。”長落把劍穩穩當當的接住,擊退一群人之後才看見扶風。

刀光成影,流血不止。

直到清山的人將這林府包圍。

金鑾和薛俞雙雙負傷,薛俞倒在地上,嘴角流著血。

清山大師兄周青延出了手,劍抵在金鑾脖子旁。

等到沒有金鑾的人,周青延才收劍。

這個人,留著還有用。

“薛家果然和清山有關系,這麽迫不及待的來救薛家。”金鑾自嘲的笑了笑,松了手,劍掉在地上。

薛俞爬過去,想要拿回劍。

金鑾踩住他的手。

“金鑾。”長落沖了過去,直接就是一腳。

“踩的是左手。”長落也落腳,絲毫看不見金鑾在下面咬牙切齒的樣子。

薛俞醒來是第三天。

宋大夫正給他換傷口的藥,醒來看著宋大夫,感受到傷口隱隱作痛,但開口卻是問,“長落呢。”

宋衡笑了,“還是關心自己吧。”

“長落她沒事吧。”薛俞覆問。

“我沒事。”長落推門而入。

“這是扶風帶來的米糕,還是熱乎的,你們嘗嘗。”長落把盒子放到桌上,又出去了。

“我先出去了。”宋衡把換下來的紗布團在一起,丟了。

薛俞在床上坐著,回憶著當天的事,他把劍給長落,少女抱著他,他說,“劍穗的流蘇臟了。”

少女回他,“沒關系,你沒事就好。”

過一會,周青遠進了門。

“我來看你了。

“薛俞,我今天就要好好說道你了。

“你可知道長落這幾天怎麽了?

“吃不好睡不著天天閑不下來

“我也是拿她沒辦法

“你替我勸勸她?

薛俞起身,卻被傷口疼的站不起來。

“你可別動,我喊她來。”周青遠慌了跑出去。

在門口給了長落一個眼神。

“你沒事吧”長落進了門。

笑意盈盈。

“沒有大礙。”薛俞坐起來,接過長落拿過來的米糕。

“這是雲舞姐姐做的。”長落說。

“周青遠沒受傷吧。”薛俞問。

“師兄沒有大礙,就是受涼了,大師兄在柴房找到他的,多虧了宋大夫及時通知我大師兄他們,大家都沒事,金鑾也被抓住了。”長落又補充道,“薛叔叔和夫人都知道這事,卷宗已經交給大師兄了。”怕他不相信,堅定的說,“你放心,我大師兄是未來清山繼承人呢,他一定可以幫薛家重回朝廷。”

“我相信的。”薛俞又想起了周青遠的話,“你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

話被薛俞直白的說出來,這是長落沒想到的。

“薛俞,你懂是什麽意思嗎?”

“我懂。”薛俞點頭。

“那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長落望著他。只見他目光落在窗外,開了口,“下雪了,長落,你要和我一起去看雪嗎?”

長落點點頭。

這場雪,終是錯過了。

長落擔心薛俞身體還是作罷。

幾周之後。

清山大弟子周青延一紙狀訴到聖上面前,其中不乏朝廷中各類貪汙之事,周青延背後是清山,聖上也是個明白人,但規矩不可破,清山人士自破宗規,將身在南安的清山人士送回清山,三年不可下山。而薛家遭受汙蔑,恢覆官職,命薛俞為少將,幾日後,派薛俞前往衡州。

看上去是官覆原職,實際是派人駐守疆地。

薛俞接了旨,請求先去看父母和金鑾。

薛明霖拍拍他的肩,夫人讓他好好照顧自己。

明牢裏,金鑾見他來了,“是準備送我上路嗎?”

“不是。”

倒是金鑾好奇他此行的目的了,

“你知道為什麽爺爺不把風蕭劍授予你嗎?你野心勃勃,看起來天真不谙世事,但你已經開始籌劃你的野心。

“這把劍也不屬於我,如果幾年後我能夠回來,我自會把劍上交於聖上,如若戰死,那這劍便陪我去見爺爺。

“你希望以後,可以洗心革面,重新生活。

“忘記仇恨。

字字真誠,字字璣珠。

金鑾撇頭不看他,“平安。”

長落跟著師兄去祭拜了林史官,這位盡職盡責的官員終是倒在了自己的事業,或許有一天他就該知道,這個位置需要他為此付出什麽。

在客棧的支出都是商隊出的,他們第一時間給大家準備了住宿的客棧,商人在一樓同長落喝酒,薛俞走進來,就看見商隊的一位少年正給長落倒酒。

長落也看見了他,只是微微一笑,又回頭去喝酒。

薛俞過去拉住她的手,卻被掙脫開,“別管我了。”

隨後繼續飲了一杯。

薛俞一把抱起她,往二樓走。

酒是商隊帶來的純烈酒,一小杯下肚也讓人暈乎乎的。

長落在薛俞的懷裏,“薛俞,你管我幹什麽,你又不是我的未婚夫。”薛俞楞住,長落見他楞住,又說,“你是不是也抱過別的姑娘。”

薛俞回過神,否認,“沒有。”

長落的臉紅的像染了暈圈,耍著喝醉的酒性子,“薛俞,你喜歡我嗎?”

薛俞看了眼她,“你喝醉了。”

“喜不喜歡。”長落又問。

“喜歡。”

“我也喜歡你。”

一大早,長落摸著暈乎乎的腦袋,起了床。

下了樓梯,就看見薛俞一身官服,端正的坐在桌子旁邊,望見長落,他起身走過去,問她,“昨天晚上為什麽喝酒。”

長落笑笑,“因為商隊大哥說酒後吐真言,還可以傾訴真心,你昨天晚上聽到了嗎?”

薛俞點點頭,走進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長落人都是懵的,但也沒推開他。

薛俞松手,拿著一件衣服和一個劍穗遞給長落。

“這是我娘親手做的衣服,這是我新做的劍穗。”

長落接過,抱住他,道了謝。

“平安歸來。

“我等你。

“不用等我,如果我有機會回來我一定去清山找你。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我看看你就好。要是沒機會你就好好的生活,尋得佳人。”

長落抹淚,“好,我不等你。”

看著清山的馬車出了城,薛俞和士兵們踏上了去了衡州的路。

望你平安歸來,載著勝利的消息。

西閣。

又一年的冬季,窗外是飛舞的大雪,屋內是烤著火的姑娘。

“長落,把披風披上。”雲舞把衣服地給她。“你說我照做就行,你註意身子。”長落趕緊接過披風。

“都是要當娘的人了,多照顧自己。”長落補充了一句。

“你不是最愛看雪了嗎?怎麽今年不去看看,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看看。”雲舞問。“天冷,你就安安心心的在我府上養胎,不然扶風到時候估計會怪罪我。”長落把她扶到床上坐下。

“他怎麽敢。”雲舞滿眼溫柔。

長落看她狀態不錯,讓彩月盯著點,她自己披著衣服出了門。

外面飄著雪,起著風,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冬天。

“長落,”宗主招呼著六歲的小女孩,“這是阿俞,這段時間陪你玩的小夥伴。”

彼時少年薛俞七歲,由薛將軍牽著,小心翼翼的探出個腦袋。

“這是家女長落。”宗主介紹。薛將軍一臉慈祥的望著她,長落倒也是乖,喊著“叔叔好。”

先宗主和常勝將軍是一起從戰場上的生死之交,後來先宗主遠離朝廷成立清山,而常勝將軍依舊上場殺敵,效忠朝廷;先宗主把這位好友看做是知己,清山不插手朝廷,但薛家的事清山要管。

薛俞和長落的娃娃親就是這樣結下的,不過老一輩也說過,如果兩人沒有情誼,這婚約便作廢,隨他們去吧。

“多謝周兄照顧我兒。”

“薛兄客氣了,此次前去岷州要保重。”

長落對面前高一點點的漂亮娃娃很感興趣,每天拉著小男孩去各個地方玩,她越來越喜歡這個小夥伴。

七歲,清山各師院來招生,長落拜入清皖長老門下,宗主親自教授薛俞,他學的比同齡人晚一些,不過底子倒是極好。

師父送給長落的流蘇劍穗是長落最喜歡的東西,有一次薛俞不小心把流蘇摔在地上,惹的小姑娘和他生了氣。

但小姑娘生氣之後就乖乖和薛俞道歉說不應該兇他。

於是他們又是彼此的小夥伴了。

越長大,長落越覺得自己父親把時間都花在了別的地方,總是沒有時間陪自己和娘,雖然她已經好多次說過這件事了,但是不了了之。

冬天來的很快,整個大地銀裝素裹。

宗主和長老們都下山處理事情去了。

就是在這個冬天,周夫人去世了。

周夫人早就知道自己這病治不好,宗主很忙,她也不好多打擾。

總以為下次是可以下次再見到你,沒想到這一次真的是永別。

葬禮之後,長落練劍狀態很差,那段時間她休學在家。

她在院子裏坐著,看著薛俞和宗主練劍。

情緒突然爆發了。

她走過去,奪劍扔在地上,“薛俞,是不是你搶走了我爹。”

宗主也沒想到女兒會說這些,“周長落。”

除了喊名字也沒有說別的話。

“我恨你們。”

長落說完就跑了出去。

當時淩雲閣還不是清山的秘閣,一個人的時候長落喜歡在淩雲閣那裏呆著。

“周叔叔,我去找她。”薛俞追了上去。

淩雲閣。

薛俞走到情緒激動的少女身邊,不說話。

連空氣都是沈默。

“你來幹什麽?”長落先開口。

“對不起。”薛俞說。

“對不起什麽?”長落追問。

“對不起我的到來打擾了你的生活。”薛俞如釋重負,“長落,我父親回來了,謝謝你之前把我當朋友,我不久之後就會回家。”

“這麽快嗎?”

長落很驚訝。

“嗯。”

小姑娘抹掉眼淚,心想自己還是過分了點。

又乖乖道了歉。

雪下的正大,他們就坐在外亭,看著白雪紛飛。

透過淩雲閣,這個清山最高的地方,他們可以看見最高的雪。那夜雪很大,那時已成回憶。

“長落。”宗主的叫喊打斷了長落的思緒,宗主走過來,叮囑,“多穿點。”

“爹,又下雪了。”長落拉著他的衣角。

又是一年雪紛飛,年少故事上心頭。

有的人在遠方等待,有的人在前線效忠。

欲等風雪來,欲知何時還。

冬天過去了。

雲舞的孩子降世的時候,長落收到了來自南安的信。

躺在床上的雲舞很是虛弱,艱難的和長落說想看看孩子,產婆抱著孩子過來,長落就直接出去拆信件。

“生死相見,定不負你。”

長落收好信件,讓彩月照顧好雲舞,匆匆往蓮花橋趕。

蓮花橋頭,一身戎裝的少年郎牽著馬往這邊走,看見少女一襲青衣,心中不免一陣觸動。

“薛俞。”

長落過去抱住他,“你回來了。”

薛俞松了繩子,抱住長落。

他向聖上稟告後就趕來清山,起初他只是來看看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進清山。所幸,打贏勝戰的那天他就寄回來一封信。

這個姑娘,永遠赤誠而又熱烈的愛著他。

那這次,他就來回應她。

“我回來了,回來娶你了。”

字一個一個的砸進長落的心,她擡頭,就對上薛俞的眼眸,笑道,“好啊。”

沒過多久就是周青延的上任典禮,長落作為新任宗女參加,這倒讓找長落的薛俞撲了個空。

此後好幾次薛俞都很巧合的還找到長落。

久而久之,薛俞明白了,這姑娘在躲著他。

直到有一天,他碰上了長落。

薛俞委屈巴巴的問她為什麽要躲著他。

“因為我沒這麽好娶。”

原來是因為之前退婚那事還在生氣,長落靠在薛俞肩上,薛俞一臉無可奈何,“那怎麽樣才能嫁給我呢?”

“薛俞,我問你,我們成親之後住哪?”

“跟著你住。”

“那以後在家裏誰聽誰的。”

“我聽你的。”

“那好吧。”長落嘆了一口氣.

薛俞驚喜的問,“願意嫁了?”

“不願意。”長落搖頭。

看著旁邊那人一臉無奈,她輕聲道,“願意。”

等了你這麽久,讓你等這段時間不為過吧。

有一個人,沒有浪費你的歲月,她在等你。

又是一年冬天,長落和薛俞去了淩雲閣。

在紛飛的雪中,他們仿佛看見了當初的自己。

那時的小姑娘,因為一場雪,等了他十三年。

於是又是四年光陰過,此時的少年正牽著她的手,滿眼笑意。

-正文完。

01.我比你想的更早見過你

很早之前,薛俞就見過青衣姑娘。

那日,好像沒有什麽不同。

只是那天,扶風來找了他,和他說長落偷偷來找他了。

這偌大的南安城,哪裏去找一個姑娘呢。

他去了城內有名的酒樓,香坊,都沒能找到。

等到他筋疲力竭之後,到一家茶館喝茶,就聽見少女的聲音,同茶館店家聊著天,滿是誇讚。

“店家,這個茶好香。

“店家,這個餅好酥。

“店家,……

薛俞背對著兩人,不自主的笑了笑,默默飲了一口茶,聽著兩人的談話,時不時回頭,想看看少女的模樣。

“姑娘,你說你不是南安人,那你來這裏是幹什麽呢。”

店家收拾了碗筷。

“找和我定下娃娃親的人。”長落邊說邊付了錢。

“這麽久了,估計也不算數了,再說,哪有一個姑娘找別人的,要是對方真心愛你,想必早就找你了吧。”

長落笑,“店家,此話怎講。”

“我的兒子,新科狀元,若是姑娘不嫌棄……”

話還沒有說完,扶風到了。

直接打斷了店家的話。

“我家小姐結親之人是薛將軍之子薛俞。”

一句話把店家噎住了。

那時候,薛家是南安城內鼎鼎大名的護安世家。

薛俞在他們走後,招呼店家付錢。

走到店外,店家發現錢多了,大呼,“公子,錢給多了。”

“請你喝的。”薛俞沒有回頭。

嘴角微微勾起。

那時候的他,在回頭望的目光仿佛看見了未來。

02.你是我權衡之下愛而不得的放手

很早之前,在清山的時候,薛俞想了很久,決心去找清山宗主。

宗主很是不解,他知道薛家的情況,也有決心想護薛家。

但是薛俞一股子執拗勁他沒有辦法。

所以宗主把長老們請到秋雲殿商討,勸都勸不住。

只能作罷。

剛說完,就看見長落創了進來,看見他們之後,慌慌張張離開了。

薛俞一偏頭就和長落的目光對上,有那麽一瞬間,他好像後悔了。

長落走後,薛俞和長老們告別。

回到成璟殿東院,聽莫懷說長落贏無幽的事。

破清山規,受抄書之苦。

薛俞搖搖頭,卻也沒辦法。

最令薛俞無奈的是,宗主壽宴之日,南江謝家提親了。

他看了一眼長落,就對上長落濕漉漉的眼睛。

他想說些什麽,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也沒有站在外人的角度說。

他只能祝福。

然後自己承受。

03.我想和你有個更好的未來

南安少將薛俞,征戰沙場,死裏逃生,贏得一方平安。

清山宗女周長落,師從清皖,輔助宗主,護得百姓安穩。

南安少將娶妻宗女,天下之美談。

天正晴,雲舞帶著兩歲的明雪來清山,小姑娘很讓人喜歡,長落忍不住多逗逗她。

“這麽喜歡,怎麽不要一個。”雲舞打趣。

“我一個人也沒辦法。”長落無奈。自從婚後薛俞出征回來,他們就分房睡了,薛俞說自己身上全是血腥味,怕讓她不舒服。

長落知道這是他的說辭,此次大捷,是那些被俘虜的百姓生命換來的。

他們說,將軍不要管我們,攻城。

城破,但人亡。

百姓何在。

長落見他難過的樣子,也只好遂了他的願。

薛俞進朝去了,有時候長落覺得薛俞東奔西走的很累,但薛俞還是早進朝晚回山。

小姑娘被長落逗的咯咯笑。

讓人歡喜。

晚上,安頓好雲舞母女兩,長落去蓮花橋接薛俞。

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拉著他的手,沒頭沒尾的提了一句,“如果有個孩子就好了。”

薛俞牽著她的手,似乎明白了什麽意思,但還是忍不住想逗她,“是啊。”

兩個字,倒讓長落不清楚薛俞的態度了。

“什麽意思。”

“你的意思。”

薛俞停住腳步,告訴她,“想做什麽想說什麽,你在我面前都可以做都可以說。”

長落點頭,“薛俞,我想有自己的孩子。”

今晚難得同床共枕,一夜春宵。

長落的手搭在薛俞的肩頭,兩人胸腔正對著,火辣辣的。

他們緊密相連又難舍難分。

長落醒來的時候,薛俞已經去上朝了,床邊是被收拾好的衣服,桌上是備好的早點。

04.我們的驚喜已經來到

長落同宗主一起參加一年一度的入學選拔賽,有學子提出要和宗主比試比試,周青延欣然應允。

輸了宗主,又想和長落切磋。

長落拿劍,和這個少年比試。

結果還是少年不敵長落。

回到家後,長落總感覺自己不太舒服,卻不知道是哪裏。

還是彩月看出來長落的不一樣。

請來的郎中告訴他們,長落有喜了。

這下大家都知道了,除了不在清山的薛將軍。

主要是這事吧,不是長落想瞞,真的是長落沒時間說。

每晚薛俞回來的時候,她都睡了,等一大早,薛俞又匆匆忙忙離開。

勞碌命。

薛俞知道的時候,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去申請在清山陪長落。

悠閑的過了幾個月。

小姑娘出生了。

薛落今。

05.把今天和以後都寫成未來

薛落今這姑娘從小就是清山裏的話題,清山郡主身份加持,讓她成為孩子心中的小大王。

十三歲的時候,喜歡上師兄周易騫。

這小姑娘不聽勸,想等著師兄回頭。

後來師兄娶妻生子,成家立業,幸福美滿。

十六歲的時候,嫁給當朝宰相之子羅嘉奕。

當她以為只會和這個男人相敬如賓一生到頭。

沒想到,在日漸越濃的感情裏終究是她動了心。

令她沒想到的是,羅嘉奕早就喜歡她,從很早就開始。

她入後宮,得一伴侶,一雙兒女,羨煞旁人。

而她的父母,在以後的喜歡中攜手走過餘生。

在愛意裏,滿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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