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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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作者有話要說:</br>胡打一通,男主是將,磕他和律的慎入(<hr size=1 />

1

班主任跑到家裏來了,你躲在門裏,聽到外面的敲門聲,假裝不在。

老師說了一大堆,讓你回去上學,又把一些材料放到門口,那些關切的話語讓你將頭埋得更深。

膝蓋下方是地面,你好像能透過看著這片黑暗,去到地心,然後融化。

老師不過是例行公事,因為聯系不上你家人,只有自己跑一趟。

可是,沒人能保護你。

被欺負是從什麽開始的,還是那個男生帶著他的同伴,問你多少錢,是那個女生顛倒黑白說你糾纏她的男友,是你的名字在考試排位上的第一列,還是你不曾說過一句話。

你不記得了。

如果說,你開朗、高大又強壯,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呢。

可是你看了看自己的手,這好似輕易就能扭斷的手腕,毫無曲線的身體,你被人說不像十六歲的女孩,若不是留著長發說不定還會被當成男生。

如果說,升入高中意味著這樣多的麻煩,不如讓它結束吧。

你開始夜游,事實上你以前也這麽做,是為了躲避來家裏的客人,小時候呆在樓梯上,大了後便是閑逛。

從六點開始,世界就去到另外一邊,七點左右,它就褪去了一本正經的面具,進入了搖擺的狀態,八點時候,歡聲笑語,九點以後的時間,街頭改頭換面。你最喜歡七點和八點,在這之前一切都在沈睡,而九點後的風很冷,哪怕來到春天,你依舊會感到強烈的孤獨。

新落成的商業大樓,在夜晚閃閃發亮,你和貓一樣,沿著邊角溜了進去,又忍不住站在舞臺燈光下,仰頭張望。

城市燈光刺眼到絢爛,偶爾會讓你忘記自己生長在鄉下,山上沒有路燈,你卻能閉著眼睛在坡道上奔跑,從不會摔倒,你能分辨鳥兒和昆蟲鳴叫,看見它們撲扇翅膀飛往天空,你覺得心情舒暢,可如今你卻在想,為什麽你沒有翅膀。

遠處傳來竊竊私語,你的運氣糟糕透頂,一群男男女女已朝你走來。你的腳跟微動,拔腿就跑,若不是他們追了上來,你不會在轉角處噗通摔跤。

他們果然沒忘記你,在過去了一整個漫長的春假,還有你翹掉了的這一周,他們依舊將你當成獵物,窮追不舍。

“看她跑得多快!就和老鼠一樣!”身後傳來大笑。

但你是一只被拔去了爪子的貓,沒法從滑溜溜的地上站起,從你睜大了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光波。

你聽到聲音在靠近,心想要快些站起,它們卻躍過了你,零碎的腳步擦碰過你的手,然後是一聲歡快的:“將老師!”

“喲,這麽晚了,你們還不回家?”

你擡起了腦袋,看到不遠處的男男女女,他們放過了你,無視了你,他們被更亮的燈光吸引,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一抹燦爛的橘發,一個坦率的笑容,一雙深藍的眼睛,望向了你。

被包圍著的人朝你走來,年輕的男子蹲下了身,問你:“你在做什麽?”

你好不容易從剛拖完的瓷磚上撐起上半身,你看著他朝你伸出的手,又對上他身後一雙雙漆黑的眼睛。你什麽都沒說,打著滑,轉身飛過了轉角。

你一路都在跑,像是風能吹散你全部的思緒,但其實連你自己也搞不清楚,你在逃避什麽,你又在害怕什麽。

本主任拿來的課外教學材料還放在門口,你打開了門又關上,沒有動它們分毫。

今晚的家中空無一人,你卻沒能睡上好覺。

2.

班主任連續來了五天,第六天是周末,第七天連神也要休息,你卻徘徊在街頭。

河岸邊的流浪者們搭起了帳篷,小小的爐火裏飄來甜蜜的香氣,在這個正午,你手裏拿著裝了三餐費用的信封,幾乎想將它投擲出去,隨風飛舞。

你端著便當坐在窗邊,隔著一扇玻璃打量街道,這至少要被允許吧。你有時恐懼,大部分時間都很平靜,還有一小部分時候頗為消極,如今你處在後兩者之間,光是一餐飯就能不斷消磨。

便利店裏的人來來去去,你趴在桌上一動不動,從白天看到黃昏,又是重覆的一日過去,店員換了一班,你還是沒打算走,準備挑選晚飯,手伸向其中一個盒子。

“你就吃這個?”

你揚起腦袋,眼中照映出不可思議的人,你有一瞬忘記他是誰,哪怕他剛剛出現在你的夢裏。你驚慌失措,立刻要跑,一只手按住你的肩膀,讓你停滯不前。

“走吧,”他說,“正好我也一個人。吃飯去。”

學生的老師,名字是將,你沒見過他,大概是新來的。才一個星期,就和其他人關系那麽好,說不定是誰的親戚,他是不是要把你帶去陷阱裏,你踱步走在他身後,準備慢慢停下,他卻好像背後長了眼睛,總在你側身時看來。

你們去的是一家樸實無華的料理店,至少外表如此,是你沒能看出刻有店名的牌匾用的是上了年頭的好木。店內環境本就安靜,你們還去了包間裏,老板坦然帶路,你在進門前探出腦袋,裏面確實沒有人在。

點單後就上了小食,之後便是主菜,然後開吃。你戰戰兢兢,被他催促,才拿起筷子。食物和食物本沒有不同,你和誰面對面坐著吞下食物,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大概因為過於美味,也或許是感情到位,你的眼淚啪嗒掉了出來,掉到第三顆的時候被他發現。

“為什麽哭?”他問你:“卻是,你平常吃的東西,確實沒法和這裏相比。”

才不是這樣,你心想。

“不是的話就表達出來。”他又說。

你猛地晃了一下,以為他讀到了你的心。

“我不會讀心,”他說著點了下自己的眼睛下方,“只是有觀察力。”

你停止了眼淚,撞上他的目光,可能你的眼睛一眨不眨,視線沒有要移動的意思,時間久得,他別過了腦袋。

“快吃吧。”他說,語氣比剛才溫柔一些。

你們吃了飯,出了店,他說送你回家,你的腳步躊躇徘徊,因為今晚你是不打算回去的。

“你準備在家呆多久?”他問你:“被人說了就要還嘴,沒法開口的話就動手。我看你啊,就是因為這種性格才會被盯上吧?”

他說的話,與班主任所說大同小異,好像這些都是你的問題。

所以他不是和他們一夥的,又或者是學校新派來的說客,反正你的胸口煩悶,其他人的存在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一餐飯而已。

“嘛,其實不來學校也沒關系。”他對你說:“但你總得有個規劃,目標之類的吧。”

你疑惑地看著他,才發現他的確是個年輕的教師。可能是強裝老手的新人,因為他又在你的註視中先移開了目光。

“是嘛是嘛,沒有也沒關系。”他說:“總之,只要你還不來學校,我就會時不時來找你,你做好出門的準備。”

你以為他在開玩笑,當你在樓下倉庫裏睡了一晚後的第二天下午,他又來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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