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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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從大小姐到大嫂,只要一瞬間。我的心情和狀況卻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梧桐稱呼我為大小姐,聽上去我就是家裏的寶貝,糜稽叫我大嫂,還是從什麽清理屋來的,怎麽看我在這裏都是人質。

為了不和那個“大哥”結婚,我正在逃跑中,奇犽給我出了不少餿主意,糜稽現在肯定也想從我身上撈到些東西。

慕納的事忽然變得沒那麽緊急了,我得先為自己考慮考慮。

“和你合作,不是不行,”我說,“但你得告訴我慕納的事。”

糜稽的視線一瞬躲閃,在房間裏轉了個身,扭動著身體朝我叫道:“該說的我真的都說了,大哥還要怎樣?這是他的策略嗎,又要讓我回電擊室裏——”

“不是不是,”面對他的暴走,我連忙擺手,“不是你大哥要怎樣,是我想知道。你要和我合作的話,繞不開慕納。”

“難不成,大嫂你在打亞路嘉的算盤?”糜稽略微瞇起眼睛,又在下一刻瞪大了它:“是個好主意,也太好了點。先和奇犽走近,再掌握亞魯加,大嫂你是打算篡權啊,還沒嫁進我們家,就想到這一處。雖然很了不起,但一不小心走錯,就會全盤皆屬,這是個危險的戰略……”

我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麽了。

亞魯嘉又是誰?

糜稽抱著手臂,苦思冥想的樣子,又看向我:“看來你也覺得奇犽隱瞞了亞路嘉的事,所以才來問我。但慕納我真的不想提了,反反覆覆說,反反覆覆說,要不你直接看視頻吧。”

糜稽坐到電腦前,調出了一段影像。

他將耳機遞給我,自己開始打游戲,我戴上耳罩,觀看著屏幕上的場景。

是剛才那個房間,糜稽被吊了起來,鏡頭正對著他。

“好了,”在調整設備的沙拉沙拉聲中,一個沒有感情的聲音,自我左右兩邊的耳朵中同時響起,“說吧。”

整個視頻,如果不是糜稽偶爾抱怨幾句,只讓我覺得毛骨悚然。悠閑的心情消失得無影無蹤,我的腦袋裏餘下的只有一件事:逃走。

必須逃走,馬上,迅速,立刻就逃。

從和卡娜莉亞分別的岔路口上,走往另一個房間,定然會遠離這裏。就算曾經逃過千萬次,我也想再再試一次。

時間是下午四點,這個季節太陽落山得早,我進屋時天還亮著,如今已是昏昏沈沈的了。

飄蕩的微風,搖曳的樹影,我跌跌撞撞的腳步。沒有人在我身後追趕,我卻跑得很快,跑到拖鞋掉了,我直接踹掉了另外一只,光著腳走上道路。

沒有道理,這一切都太沒道理了。

為什麽我會成為被困在這裏的人,為什麽我對此毫無記憶,又是為什麽,我唯一記著的“慕納”已經死去了?

無法連成一片的零散線索,如同一張網把我困住,叫我只能通過奔跑,試圖將其擺脫。

終於見到了門。

鳥飛過太陽,留下成群的黑影,高聳到要沒入天空的門阻擋在我的面前。不會要推開它吧,這是家門還是監獄的門?!

累了,所以想大聲叫出來,但我立刻發現,旁邊還有一扇小門,大概是供人出入的。我立刻走了過去,一個腦袋從門房裏探出頭來。

穿著較其他仆人隨意的男人看著我:“啊,大小姐——”

沒待他說完,我就按住門把手,直接沖了出去。一輛車停在門前,一個人揮舞著旗幟,像是招待,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趁著車門關上的最後時刻,沖了上去。

氣喘籲籲的我,在平覆後才發現,自己面對著十幾雙睜大了的眼睛。

“怎麽回事!”

“這人是從揍敵客家的門裏出來的吧!是吧!”

“那可是黃泉之門!這小姑娘活著從地獄裏出來了!”

“不,那個,”我不停地擺著手,想到一個回答,“我是擺脫門房,讓我用一下廁所……”

鴉雀無聲,我以為不會有人信,但導游最先開口:“什麽啊,原來是這樣。皆蔔戎先生人還蠻好的,對吧?”

我除了點頭什麽都不能做。

因為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跑出來,所以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不過導游還是熱心地帶我下了山,去到了鎮上。

巴托利亞共和國的登托拉地區,四面環山,除去山上住著殺手一家,是一座平和的小鎮。我站在餐館前摸著肚子,嘆了口氣後要走,就有好心的阿姨讓我進去,給我端了一盤面食,還是特別美味的那種。

“你是我們店裏今天第一百位客人,”她說,“這是特別贈送的。”

我從天堂去到地獄,又來到了天堂。

餐館裏的人很多,觀光的游客占了大半,問起當地人揍敵客家的事,他們滔滔不絕,說得天花亂墜。

明明是殺手家族,當地人的恐懼之中,卻沒有憎恨,反而充滿了感謝,說由於這個家族世世代代住在這裏,附近的地區才能得靠旅游業以存活。

揍敵客家相關的周邊產品,從鑰匙扣到拖鞋應有盡有,卻沒有一個人見過揍敵客家的長相。

“他們的畫像都能值一大筆錢呢。”喝得醉醺醺的常客說。

我在旁邊安靜聽著,忽然找到了離開後的出路。要販賣他們的個人信息,得有畫像,我肯定無法雇傭畫手,不過最重要的事,不能被揍敵客家的人找到。

說來奇怪,我都離開了他們家,為什麽沒人找過來?難道說這座小鎮也是我被允許活動的範圍嗎?

想不通,就先填肚子吧。

我坐在餐館靠角落的位置,今天好像還是什麽節日,成群結隊的人都往店裏用來,屋內熱氣騰騰的,外面還有人在等位。

不過是一碗面,卻令人安心,見我吃得開心,阿姨又送了我一碗湯。我舀了一勺,吹了吹,一道陰影籠罩了我。

糟糕,第一個念頭是,有人追過來了。

鼓起勇氣擡頭,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留著短發的青年。

他用一雙黑黢黢的眼睛盯著我看,在我咽了口口水後,他說:“可以拼個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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