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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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第 33 章  Page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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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魯西魯和琥珀到禮尼薩島不是偶然。

十年前的傳言兩人到現在都記得很清楚:暴虐成性的King Mcqueen傾盡財富為愛妻建造的獨一無二的陵墓出現在禮尼薩島,引起專家學者的考察熱潮。當時琥珀是個穿著套頭衫活潑毒舌想象力豐富的小女孩,庫洛洛·魯西魯則是考慮著如何長久保護夥伴的棋局的下一步的“棋手”。

可惜傳言終究是傳言,蜂擁而至禮尼薩島的人們幾乎全部莫名地銷聲匿跡,庫洛洛·魯西魯和琥珀也分道揚鑣。

在那之後,庫洛洛·魯西魯傾註心思於旅團和書本,琥珀忙著貯備現金尋找冒險,都沒有機會親自去看看。

“我還記得那個時候我在敲打錄音機,你在看書,就剛好錄下了那段話。可是後來錄音帶不知道去哪兒了。”

琥珀裹著禮尼薩島當地的厚圍巾,腳步前所未有地輕快,她正考慮著之後的一切,等西索到來之後如何引他進入自己的計劃中,在達到自己的目的而又使對方不介意。主要的方案已經大致出來,重點是表達是否恰當。

“我拿走了錄音帶,錄下的除了這則傳言還有整個下午。”

庫洛洛·魯西魯看著琥珀說,那盤錄音帶陪他走過了一九八六年九月後不覆存在的童年——若在“房間內”的那幾年算得上單純快樂的話。

“Mcqueen的統治了三百年,全靠巫術和魔法,也不知阿爾薩斯如何打敗他的。”

庫洛洛·魯西魯楞了楞,這話題跳轉地太快,

“阿珀,書上的東西不是全都是真實。”

“恩,不過這座陵墓連名字都沒有。”

“它叫做大皇宮。”

庫洛洛·魯西魯皺了皺眉頭停住腳步,有股異樣在血液裏,

“琥珀。”

“恩?”

琥珀走了好幾步後才註意到傳入耳中的聲音,回頭看著魯西魯,,

“我看到十二只飛鳥從北邊離開。黑暗就快來臨了,不走快一點兒嗎?”

比黑玉更濃的眸子對上雌鹿般的琥珀色眼睛好久,兩人的眼神都靜如止水。最後還是庫洛洛先邁出腳步,飛奔前去,琥珀也忙不疊地跟上。自己似乎有時候會被琥珀的思想帶上別處,庫洛洛心想,可能因為琥珀是一本他暫時無法讀厭的書吧。太多不確定,他難得地無法做出最後的判斷。兩個人都露出自己的鋒芒試探對方,若哪個人首先卸下自己的鎧甲會很好,但若雙方沒有願意首先置自己於險境之中,則預測不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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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宮位於禮尼薩島最北處,幾乎處於極夜。太陽每天工作不到一小時就回家休息,而且只是在地平線上露半個頭。

庫洛洛·魯西魯和琥珀希望在這一小時內進入大皇宮探個究竟,不過也準備好了改良後的夜視鏡。琥珀則只需擦亮眼睛,她最近才知道自己能在黑夜中一直看得比其他人清楚,比如在道爾頓熱帶雨林。

“很漂亮。”

走近大皇宮的時候連庫洛洛都忍不住讚嘆。

“比起考苦學家,偷盜者應該更喜歡這裏。”

雖然她不能一一指出,不過這和童話裏的糖果屋類似,由各種名貴的寶石築成的外墻只需挖下一角一定可確保這輩子和下輩子都不愁吃穿。外觀便如此,大部分進入裏面的人說不定會為大皇宮的存在而瘋狂。過去的短暫時光浮現在腦海,她發現此刻一切語言都是蒼白的。與庫洛洛·魯西魯相視一眼,兩人的嘴角皆上挑。

“如你所願。”

庫洛洛·魯西魯說。

很明顯,兩人想到的是同一件事。

.........

.........

“作為世上最偉大的王,King Mcqueen會為你,吾妻,建造可震懾這宇宙的墳墓。”

“我才不要被歷史的車輪踏過去!”

琥珀一摔臺本,坐到鋼琴前把緩慢柔美的曲子彈地飛快,且雜亂無章。

“我有好好念,你也認真演。”

庫洛洛·魯西魯瞟了琥珀一眼,翹著腿做在椅子上。

“我不覺得這可以加深記憶。”

琥珀反身,

“明天莫德夫人也不一定會考這個啊。”

“不覺得很有趣嗎。”

庫洛洛·魯西魯笑著說。

“......”

琥珀撿起臺本,以她所知的最優雅的姿勢站著

“最偉大的帝王,King Mcqueen,已經為我築造這冰冷的圍城。待我死後還不能讓我歸於塵土嗎?”

連哽咽的聲音都十分逼真。

“吾妻,King Mcqueen的月亮......”

琥珀已經忘了之後魯西魯的臺詞了,不過她至今依舊對莫德夫人的教育方式感到奇怪,學歷史還要把同年代著名的愛情場景背下來,如果沒通過就有各種更加不合規則的懲罰。

當天應庫洛洛·魯西魯的要求,兩個人排演了三遍King Mcqueen的愛情場景,庫洛洛·魯西魯對歷史的興趣濃厚程度比她高太多。琥珀為開始答應了他而後悔,她只是覺得沒什麽好玩兒的才同意這樣做。

“並不是蕩氣回腸的悲壯,Mcqueen為了鞏固勢力將敵人的女兒娶做自己的皇後,而他的妻子也無比憎恨Mcqueen,卻從不直面反抗這個男人。”

庫洛洛·魯西魯在“中場休息”的時間說。

“不好玩兒~”

琥珀看著窗外一直重覆著這句話,

“不好玩兒~”

“我希望能有一個女人恨我恨到不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將我殺死。”

庫洛洛·魯西魯這句話終於拉回了琥珀的註意力,她盯著庫洛洛·魯西魯半晌沒說話,

“在你看來,應該是奇怪的想法,不符合人性。”

“......”

琥珀一下坐起來,擡起頭靠近庫洛洛,兩人的鼻尖相距不過兩尺,稍稍前傾就能來個法式熱吻,

“不,這不奇怪。”

她向後坐回床上,

“我也希望如此。”

庫洛洛·魯西魯以不符合他年齡段的表情低聲笑起來,

“希望我們都能如願。”

.........

.........

“你已經如願了。”

琥珀在走進大皇宮前幾秒輕聲說,

“可惜我還沒有呢。”

“你差一點兒就符合條件了,”

庫洛洛·魯西魯警惕地註意四周,太奇怪了,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

“你說什麽?”

琥珀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不過她還來得及握住庫洛洛的手,仿佛那是永遠不會松開的羈絆。

第 34 章  第五十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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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敵當前無畏不懼;

果敢忠義無愧上帝;

耿正直言寧死不誑;

保護弱者無怪天理;

這是你的誓詞,牢牢記住。

現在冊封汝,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為騎士!”

肅靜地幾乎讓人頭疼的氣氛倒也十分符合歷史大事件。

“我將勇敢地面對強敵;

我將毫無保留地對抗罪人;

我將為不能戰鬥者而戰;

我將幫助那些需要我幫助的人;

我將不傷害婦孺;

我將幫助我的騎士兄弟;

我將忠實地對待朋友;

我將真誠地對待愛情。”

說這些話的人從一個月前便從早到晚不停演練,我碰到他的時候他總是在咕嚕。

悄悄站在圓柱後,警惕著周圍又不落下大廳內的聲音。似乎失去聲音空氣中傳來幾乎割傷我的耳朵的寶劍出鞘之聲,接著是帶著些笑意,冷峻而威嚴的聲音,

“阿爾薩斯,

忠誠、信仰、榮耀、勇氣築成的你的靈魂,用劍去守護。”

雖然與平時的柔和不同,我還是清楚知道是誰在說話,

“你是真正的騎士了。”

歡呼聲傳來,沖破圓頂,響徹雲霄。我也握緊雙拳,恨不得沖到大廳裏加入歡呼的人群,擁抱他。我說的他,是指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未來的玻璃之王。能體驗到書上只是模糊提到過的歷史真是太棒了,能見到阿爾薩斯本人更棒!不過擁抱的想法並不完全來自於內心的沖動,我現在與阿爾薩斯的關系應該定義在朋友附近,以友人給予他祝福也是決定的原因。

或許諸位有些莫名其妙,我也準備重新整理一下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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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庫洛洛·魯西魯剛邁上大皇宮的臺階就突然失去了聽力,連大皇宮裏面的景色都沒仔細看眨眼的一剎那,面前就站了一個身著垂地長裙的女郎。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

女郎站在漆黑的水面,沒有燈光的照耀和起伏。到底是什麽讓我覺得那是水面呢?我忘了。不過靜謐的空氣是她身著的白色長袍和面無表情的臉孔帶來的,我走近她,靠的很近,這才能聽見她說話的聲音,

“伊赫·特斯?”

我楞了楞,沒有答話。女郎的眼睛是深沈的鈷藍色。

“是也好不是也罷,我要讓你嘗嘗我的痛苦。”

聲音飄渺,我沒有試圖觸碰她,因為這女郎本身是沒有實體的存在。

“隨便你了。”

下一秒我體驗到的是從床上滾到地上,脖子上涼涼的,昏昏沈沈睜不開眼睛,尖叫此起彼伏。水和流體食物伴隨我度過好幾天,待我再次有完整的意識時,眼中所見的是穿著彩虹色衣服掛著琳瑯滿目吊墜的女子坐在地毯上彈撥琴弦,歌聲沙啞。一簇人擁上來,我和僵屍一樣任由擺布,大概是請來驅邪的女子接過小小的麻布袋鞠了一躬走出門,沒有看我。

我即將成為Sophia·Mcqueen,這個姓和名的搭配像是水果拼盤和軍用小刀,十分不搭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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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夢一樣過了好幾個月,總之我了解了大概情況。

我所屬的家族是和King Mcqueen對立的王室,為了緩和兩大國政治上緊張的氛圍,年過而是還未娶妻的King Mcqueen要求這邊嫁一個女孩過去封為皇後,此時當政的是Sophia大哥,而這輩只有Sophia一個女孩。Sophia已經喜歡上了從小玩到大的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但由於地位差別幾次表白無果。性格剛烈的Sophia無法忍受政治婚姻,選擇割自己的大動脈。

好一出歷史性的愛情劇,原本的Sophia,那女郎可能把每一個進入大皇宮的人都推到這裏了,但我還沒見到Yuki和魯西魯。

“什麽時候才能結束,你想看到什麽?”

我對著天花板上垂下的花帳小聲問道,我知道她能聽到。

“你的痛苦,你的眼淚。和我一樣的絕望。”

“因為伊赫·特斯?Mcqueen喜歡她,阿爾薩斯也喜歡她,所有人都喜歡她,而你什麽都不是。”

我笑著猜測。

真相和文字間差太多,誰能想到伊赫是Mcqueen的表妹,Mcqueen死後應該是努克繼承王位卻被阿爾薩斯篡位,並且娶了伊赫,所以才會有之後一大堆本不應該發生的事件。

“我才應該得到所有人的愛。”

咬牙切齒說出來的話又換來我的嘲笑。

反正真正的歷史是不能改變了,我就好好玩一玩罷。

第 35 章  第五十九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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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饒的草原上擠成一團的綿羊們在早晨來臨後分開,以群為單位移動,真的和天空中的柔軟雲朵一樣讓人瞬間心裏清澈。我騎在馬上繞到羊群邊,笑容漾開,自然的美景的確是我永遠的真愛。

“索菲亞大人,就快到時間了。”

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跟在我旁邊說道。

“真是抱歉。”

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吐了吐舌頭,讓偉大的王稱呼我為大人,不好意思多於滿足。挺直背部,策馬飛至那青山中的古塔。

古塔據說是更早以前的原住民留下的,雖然經過時間的沈澱卻不失光滑的表面,象牙白依舊玲瓏剔透地鮮活存在著。從高處就看到古塔旁已經有兩人,但索菲亞本身視力不佳我幾乎看不清對方,即使面對面也不能很清楚地看對方的臉,氣場倒是非一般的強大,帝王將相應該如此。

近視的眼睛會美化一切景象。King Mcqueen竟生得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前鬢落兩縷青絲,高髻後綰,鼻梁高挺,微挑墨色眼中蘊笑——這分明是女人的臉。不過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抱有一定節制地看他,阿爾薩斯和對面女子一直在說什麽,大概是確定嫁妝什麽時候送來,何時能回來探親之類的。過了半晌,阿爾薩斯和我說了最後一句話,

“大人,請保重。”

“你也是。”

我看著他笑道。阿爾薩斯臉上浮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在馬上半鞠躬後飛奔離去。從我成了索菲亞以後他就時常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以前的索菲亞的性格和我看到過的書本中的King Mcqueen是一樣的.......難道索菲亞成為皇後以後殺掉了自己的丈夫或者讓他做傀儡實際上是自己在幕後掌握真正的權力嗎?說不定也有可能。

想著想著,King Mcqueen說話了,

“Pardon,demoiselle.Est-ce que je peux vous demander un renseignement”

一柄長劍穿過我的心臟,完全沒聽懂啊!索菲亞沒學過這個,那他們為什麽會說?抱著猜測的心態笑著點了點頭,接著又是一個問題,

“C’est Amber?”

這回說話的是戴著面罩的女子。

我還是沒聽懂不過裏面有我的名字,於是學著說了一句,

“C’est Yuki?”

“哇啊啊啊,阿珀。”

女子以很不符合自己形象的聲音叫了出來,一下跳到我的馬上,

“果然是你,我就說你肯定是重要人物!”

“嗯,是我。不過好熱,先放開我好嗎,Yuki?”

比起Yuki的激動,我保持慣常的心情,不過總算是真正安心了。

“庫洛洛說如果不是你就殺掉。”

面罩下的Yuki扭了扭頭,我順它的視線看去,其實不用看也知道,King Mcqueen臉上的表情昭然若是。

“你們肯定已經計劃好了,我聽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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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魯西魯把之後的計劃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期間他自身的大段哲學性思考便不再說了,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代表的一句話:殺。

“不,我來想辦法。”

我希望Yuki能感知我的思想,它卻問我怎麽做。哦,忘了索菲亞不能使用念能力,

“King Alexander是用什麽魔法統治王國的?”

庫洛洛·魯西魯楞了楞,露出微笑。身後的Yuki更是笑出了聲,

“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方法了,我盡力一試。”

莫名其妙地轉頭,Yuki掀開面紗,我也明了。

Yuki似乎知道我下一個問題,他以搖頭回答我。庫洛洛·魯西魯和Yuki的笑不是因為同一件事情。

一周後的夜晚,Yuki從窗口進入我的房間,和我商討計劃。兩個人坐在床上很小聲地說話,時至清晨。

“伊赫·特斯是不能用漂亮來形容的。”

我凝視著Yuki說,

“就連眼睛都比我的明亮太多。”

“那我把這雙眼睛挖下來給你好嗎?”

“唉?我才不要。”

我皺了皺眉,

“Yuki,庫洛洛·魯西魯向你灌輸了什麽奇怪的思想。”

“沒什麽。”

Yuki頂著伊赫的臉一笑傾城,沈浸在裏面半天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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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i告訴我在這裏,魔法就是念,而伊赫·特斯是King Mcqueen擁有的最強大的魔法師。按照我的計劃,是讓Yuki以伊赫·特斯的身份練成我的念能力——“絕對時間”。用伊赫的血轉換時間,回到進入大皇宮之前。

只要練成,成功率是100%。庫洛洛·魯西魯說的萬物便是無的原理我覺得根本就不行,除非能真正毀滅一切。再做進一步假設,即使絕對時間失敗了,只要按照歷史進程走下去總有一天可以回到禮尼薩島。

突然覺得那女郎讓人厭煩,這游戲已經讓我覺得不好玩了。

第 36 章  Page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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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的平衡不是一個伊赫·特斯可以打破的,你們在我滿意為止不可能出去的。”

夜晚,圓月高掛,是馬上就要變圓的皓月。女郎的聲音從四周傳來,帶著已經溢出來的自滿。

“不,我會出去的。”

琥珀毫不動搖地笑著說。

“好啊,那我告訴你,這可是伊赫·特斯為我做的。”

女郎神氣的模樣在琥珀看來有些可笑。

“索菲亞從來沒正眼瞧過伊赫·特斯,而你好像把她當做自己的神呢。”

心中暗笑。

“你再說一句我就讓你永遠出不去!”

女郎聲音尖利。

“嘛嘛,我沒想過與你創造的世界握手言和。”

琥珀重新把心思轉移到畫上,描繪著伊赫·特斯的面容,

“眼睛眼睛,漂亮的眼睛~”

她真的拿了很多經過長時間沈澱的琥珀,King Mcqueen的皇宮裏很多。

Yuki代替伊赫·特斯做每日的魔法註入,半夜就會來這裏練習“絕對時間”。

“這個能力很好用對吧?”

琥珀用畫筆頂著下巴說。

“是白癡都能想出來的能力。”

“!”

身體顫抖了一下,看向Yuki:嘴唇緊抿,淚水蘊滿了雙眼。雖然是索菲亞棱角略顯分明的臉孔,但也足以讓Yuki不知所措了。

“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它扭頭,沒看著琥珀說。

“騙你的~”

琥珀笑了一聲轉回,在畫板上塗抹了一筆,

“不要被庫洛洛·魯西魯帶到奇怪的道路上。”

說這話時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我不會的,阿珀。”

Yuki嘆了口氣悶聲說道,

“後天月圓的時候索菲亞要被封為皇後了。”

“恩,反正後天晚上我們要回去了。”

毫無波瀾的聲音,好像Yuki沒接話,

“你有見過努克嗎?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不怎麽好看。”

“你好像沒什麽精神。”

“給國家的外墻註入念很累。”

“你先睡,我馬上就好。”

“晚安。”

“晚安。”

還是擔憂,希望只是Yuki太過勞累而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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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冕儀式後,琥珀十分渴望回到禮尼薩島後訂做一套一模一樣的裝備:雕刻精致的鳶尾花頭飾、用琥珀雕琢成的皇冠連在一起的白水晶面紗(這個國家的女性貴族都戴面紗)、全黑色緊身打底衣(上面有很多金絲花紋)和長約10英尺的鏤空白色長袍。

King Mcqueen親手把皇冠戴在Sophia頭上,可琥珀並不願意如此。她不喜歡“授予”或者“任命”這樣以他人之手而下於自身的事情,況且她知道King Mcqueen是魯西魯。庫洛洛·魯西魯的確比自己厲害,琥珀不得不承認,但也只是在某一方面。雖然自己與他擁有著親密的關系,甚至共享部分秘密,但被人壓制的感覺依舊不怎麽好。

加冕典禮結束後,琥珀要坐在後位聽完King Mcqueen今天的朝議。透過面紗觀察站著的大臣官員,一眼便捕捉到努克——即使這面孔讓她感到隱隱作痛——辛西爾。嘴唇顫抖了一會兒,琥珀果斷轉移了視線不再看努克。

若用“絕對時間”回到過去可好?從心底蹦出來一個聲音。

你開發這個能力不就是為了回到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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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i今天逃過了魔法註入,早晨在琥珀的房間休息。等到加冕儀式的時候,伊赫需要在眾人註視下認同索菲亞身為皇後的存在,以女祭司的身份。

據書上說,月亮從前離地球很近,是海潮一點一點把它推向遠方的。這句話在這圓月日得到體現,月亮和地球的距離好像推進十幾米就能使雙方碰撞在一起。

考慮到伊赫·特斯的念量強大過頭,以普通人的身體來說很難承受住以及一個假·伊赫的能力可能小於一個真·伊赫,她另外做了兩個伊赫的面具。信心滿滿地對著鏡子照了照,一個伊赫·特斯結成的夢境就由三個一個伊赫·特斯打破,不過想到魯西魯頂著伊赫的臉還是覺得很好笑。

“說起來發動能力的時候都沒有口號。”

琥珀對Yuki說,Yuki只瞟了她一眼,琥珀也只好冷笑了兩聲在心中腹誹魯西魯,她認定了是他給Yuki灌輸了奇怪的思想,以幻影旅團團長的身份。

三個人圍城一個圈,閉眼。同時發動“絕對時間”,即使兩人沒有念能力撐一會兒也還行。能力發動的一瞬,巨大的熱度從手心傳向身體,以琥珀的感覺來說是貫穿靈魂的溫度,所以當寒冷侵襲時,她一閃離開自己的位置,才回溯到發生的事情上。

沒人說話,清新至極的空氣讓琥珀興奮不已,這導致她慢一步意識到,大皇宮不見了。

第 37 章  第六十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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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第六十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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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兄弟。你聽說了沒?”

“什麽?”

兩個站崗的守衛在門口嘀嘀咕咕。

“你小子消息太不靈通了吧。”

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帶著戲謔的眼神拍了拍另一個的肩膀。

“有話快說!別這麽婆婆媽媽和女人似的。”

“這件事情就是和女人有關。”

看了看四下無人,一個稍稍加大聲音。

“什麽事情那麽神秘?”

年輕一人的好奇心在肚子裏翻滾了幾下,蹦了上來。

“聽說啊......”

.........

.........

“真的?!不會吧,我倒是聽說......這事真怪。”

.........

.........

“你聽說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不過誰也說不準這皇家的事情。國王在娶了皇後那段時間性情大變,可現在又和以前一樣暴躁,我覺得這傳言肯定是真的。”

“恩,說不定呢。皇後性格也不怎麽好。不過投毒的——”

年齡稍大的守衛趕緊用右手捂住他的嘴,

“這事情可不能說漏了。”

他用另一只手做刀狀抹了抹自己的脖子,臉上的表情有些猙獰,

“小兄弟,我們只要做自己分內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小道消息爛到肚子裏最好。”

這時從遠處跑來一位盛裝的女人,看不清臉。

“這些貴族女人一個個都戴著面紗和死了男人一樣。”

年輕一人大概不喜歡年長的教導,小聲嘟噥。

結果那女人慢下腳步,偏頭看了兩個守衛一眼。經驗尚少的守衛瞬間就身體癱軟,和蚯蚓一樣滑落,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腦子裏黑色的漩渦圈圈囊括不停打轉。而年老的守衛雖然看上去經驗不足但還顯得鎮定,背部緊貼墻面,兩只手手心朝內按住墻壁,緊緊地幾乎將那大理石制的墻壁握碎。

“你,和我來。”

女人伸出手指了指他,語氣平淡中帶不易察覺的些許焦躁。他幾乎沒反應過來就跟著那女人飛快跑去,雙腳還是微微打顫。

“這,這不是大殿嗎?”

過了一會兒,女人站停,他也氣喘籲籲地問,末了又加上一句,

“特斯大人。”

“算你聰明。待會兒和我一起進去,你認識皇後吧。”

他從未見過這皇宮中掌握的權利與皇後不相上下的女祭司,不過這語氣由不得他質疑。

“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能接近她。”

伊赫·特斯說道,單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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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前所未有的混亂,騎士百名立於兩側,大臣們蜂擁而出都被伊赫·特斯擋了回去。在這劍拔弩張的形勢下,守衛按伊赫·特斯說的朝皇後走去。努克·特斯大人用劍直指皇後喉間,皇後卻昂著頭,一如往常盛氣淩人的樣子。他猶豫著卻感覺到伊赫·特斯的註視,眼神繼續飄忽了一會兒,於是走到努克大人身旁,擡起右手按住劍。

努克動怒,卻在看到來人之後壓制住暴怒的語氣,

“你沒看到我們的國王被這惡毒的女人殺死了嗎?柯德先生。”

作為努克的最早的同伴,柯德無奈地笑了笑:

“努克大人,您不應該對女人出手。”

“哼。柯德,你變得心軟了。”

努克抽回劍的瞬間另一個聲音沖破冷局。

“努克·特斯,”

是索菲亞,

“為你未來的命運幹杯。”

血肉膠著的聲音,沾血的銀色小刀掉落在地上。面對著努克難以置信的神情,索菲亞左眼的眼球安靜地躺在手心,臉上的空洞血流如註。

還沒等努克反應過來,大殿的宏偉門堂再次打開。“轟隆”一聲,一批士兵沖了進來,領頭的那人首先腳步頓下,在以自我主觀判斷形式後舉起長劍直奔努克·特斯,擋路者一律毫不猶豫地斬殺,他帶領的軍隊也和大殿中的衛兵展開戰鬥。大殿成為硝煙四起的戰場,成為由鮮血與吼叫聲匯成的圖卷。

伊赫·特斯在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帶領軍隊沖進來後就悄無聲息地立於一側,看著這場由索菲亞主演的鬧劇漸漸收場。

索菲亞·麥昆弒夫後登上皇位沒幾日便被人殺害,努克·特斯趨於下勢自願擁護阿爾薩斯·海克特·因布斯為王,他的親妹妹伊赫·特斯嫁給阿爾薩斯成為王後。原本的索菲亞家族也毫無保留地將國土贈予阿爾薩斯歸隱林中。

這不是真正的歷史,只是被他人創造出的夢境。

-

庫洛洛·魯西魯在毫無察覺的狀況下被琥珀用長劍穿過身體,雖然是故事痛楚依舊,可女人還是笑著將劍拔出。這讓他分不清面前的女人到底是索菲亞還是琥珀,那女人還俯身在他耳邊輕聲說,

“人生不過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高談闊步的可憐演員,無聲無息的悄然退下;這是一個傻子說的故事,說得慷慨激昂,卻毫無意義。”

在此刻引用莎士比亞的名言似乎合適但庫洛洛·魯西魯卻無法發出聲音只能眼睜睜地,任憑一切景象搖搖晃晃落下黑暗的帷幕。他不敢相信在琥珀沒有告訴自己任何就擅自行動,這行動還是殺死自己的內在存在的身體。

醒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用手按住心臟,外邊空氣寒冷,這裏卻異常地溫暖。他獨自躺在大皇宮金絲織成的地毯上,存在於歷史上飄渺的華麗陵墓中。

他想了很多,從旅團開始最後才到自身。然後是琥珀,對他來說有那麽一點兒神奇的存活者。琥珀做的面具以假亂真而她本身仿佛就帶了一個面具一樣,雖然有時候不能很好控制可大部分時間她原本的表情會很快從臉上掩去,消失地無影無蹤。她心裏藏著很多事,告訴自己很多也留了很多不會說出來。庫洛洛·魯西魯仿佛從琥珀的身上看到或多或少自己的影子。

是否要結束了?他思考著。即使自己不提出來,大概琥珀離去的時候就快到了。居無定所的他們很少會被一處吸引,但一旦陷進去,就是永不覆出。

是時候說再見了。

一段游戲結束,一段生活也要結束。

第 39 章  第六十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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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

琥珀的不安爆發,這名字是打開閘門的最後一道鎖。眼淚自然而然地湧出,她很快抹去,側頭15°擡高,看向庫洛洛·魯西魯



“怎麽了?”

庫洛洛·魯西魯笑著拉過她的手,攥在手心中,莫名地疼痛。

“你冷嗎?”

他問。

“不,我不冷。”

雖然這樣回答了,庫洛洛·魯西魯卻脫下黑色大衣把倆人都裹在裏面。琥珀表面坦然,卻猶如站在懸崖上,搖搖欲墜。

之後便是沈默,沒有人說話,Yuki說是餓了,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們只是一直走一直走,沒有人,至少琥珀不在意即將去哪裏。

.........

.........

“到了。”

庫洛洛·魯西魯說,

“裏世界溫度最低的湖泊。”

琥珀眼神清澈卻有淺淺疑惑,魯西魯想幹什麽。

“你並不在意旅團,你所追求的只有冒險。”

琥珀認真聽著,

“最重要的東西從最開始就不同,既然如此,可以結束了。”

“你說過的‘我陪你旅行’呢?”

琥珀試圖將語氣表現得足以刺穿人心,但好像失敗了。她其實並不抱希望,只是說說而已,但得到的沈默依舊讓她寒冷,她想著怎樣應對這無聲才好,是繼續說下去還是流淚。不,並沒有什麽特別好的方法,甚至連直視庫洛洛·魯西魯雙眼的氣力都要消失了一般,血液絞成一根根繩子。

“我很喜歡這裏,所以......你猜得很準。”

琥珀聳了聳肩,

“現在的就僵局也不是我一個人造成的,你要怎麽辦?”

她感覺自己現在笑得和哭似的,把問題推給魯西魯算是好辦法。

“猶大向官府告密,耶穌在即將被捕前,與十二門徒共進了晚餐......現在不是‘最後的晚餐’能解決的。”

庫洛洛·魯西魯揉了揉自己的黑發,沒有松開琥珀的手卻走了兩步回頭一笑,躍進水裏,故意制造出的巨大水花淋了琥珀一身。

琥珀驚吸一口氣,沒有預料到這點但及時穩住身子沒有掉下去。她下意識地想松手卻被拉地緊緊地,這樣她遲早會浸泡在那寒冷的水中——雖然比起炎熱寒冷好得多——所以她使勁兒想脫開手。

“是你要掙開我的。”

剎那間,眼淚就掉了出來。或多或少預見到魯西魯說的話,但她沒想到魯西魯會趁這時把她拉下水。

寒氣侵襲,身體的熱量被奪走,失去溫度和感覺溫度的能力。但擁抱很緊,緊到她不舍的松開,反而伸出手環住對方的脖子,這是占有欲強或者沒安全感的人的表現。

“笨蛋。”

庫洛洛·魯西魯扳過琥珀的臉,這女孩緊緊咬住嘴唇不讓哭泣的聲音發出來,臉上卻全是水:淚水、湖水。

“你總要在最後哭一次吧。”

他笑著說。

“但是......”

琥珀想低著頭魯西魯卻硬是用雙手按住兩側不讓她低下去,

“但是,但是我怕我以後再也不能這樣哭了啊。”

身體顫抖地太厲害了,就這樣掉進海裏也是正常的。

“有機會就要抓住,你知道嗎?”

笑容越來越大,得到他預想之中的反映,不過這種程度的水還是盡早離開的好。想著,他捧起琥珀的臉,突如其來的熱度讓琥珀睜開雙眼。

“說不定這真是離別的吻。”

琥珀呆楞地漂浮在水面,現在的自己實在狼狽不堪,情緒少有的失控,都是因為魯西魯的原因。交纏之下,她咬住魯西魯的舌頭,鮮血的味道飄散。

“你做了最不該做的事情。”

庫洛洛·魯西魯沒有停下,他微微顫抖著在琥珀快要窒息的時候才離開,卻又在她額頭上印下濕痕。

-

用瞬移回到旅館很是方便,即使他看不到卻能十分清楚地回想那裏的一切。兩個人濕漉漉地倒在床上,琥珀裹著落在湖岸上的魯西魯的大衣,面紅耳赤地看著魯西魯裸露的上半身和放大的臉孔。

庫洛洛·魯西魯戲謔地笑道,

“這是提前三個月的成人禮。”

-

I believe that all can hear。

我相信一切能夠聽見。

Even anticipate discrete, I met the other their own.

甚至預見離散,遇見另一個自己。

Some can not grasp the moment.

而有些瞬間無法把握。

Left to the East to go West, the dead must not return to nowhere.

任憑東走西顧,逝去的必然不返。

See, I wear Zan Flowers on my head, in full bloom along the way all the way,

請看我頭置簪花,一路走來一路盛開。

Frequently missed some, but also deeply moved by wind, frost, snow or rain

頻頻遺漏一些,又深陷風霜雨雪的感動。

-

有多少人此時此刻在享受這個夜晚?

第 40 章  第六十三頁

-

形影不離好幾天,琥珀覺得這是庫洛洛·魯西魯給她下的巨大的圈套。她如果習慣了這種生活就再也舍不得分開了。不能眷戀,不能眷戀。

“在想什麽呢?”

庫洛洛·魯西魯放下手中的書,攬過琥珀的肩膀,透過白色的襯衫感受到的溫度讓琥珀心臟停止了一般,臉突兀地紅了。可庫洛洛·魯西魯接著自顧自地親吻琥珀的臉頰、額頭,下巴靠在琥珀頭上,一只手摟住她另一只手扳過她的臉。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琥珀的臉漲成了蘋果紅,字句哽在喉嚨裏出不來,說不出一個字,一句話,只能楞楞地看著庫洛洛·魯西魯得意的笑容。

“......”

她使自己從快要沈溺的感官世界中逃離,翻身下床後攏起頭發,抓過一旁的大衣就出了門。留下庫洛洛·魯西魯一人呆在溫暖的房間中。

禮尼薩島的寒冷充斥著每一個生活在這兒的人們的全部,他們可以搬到其他的地方去,不是不能,而是不想。這裏對某些人來說是天堂,琥珀就是這樣。她喜歡這裏的寒冷,喜歡路過身旁的紅松鼠,偶爾能看到和Yuki打鬧的雪梟。

吹了一聲口哨,Yuki就站在了她的身旁。

“去找那小醜先生。”

琥珀晃了晃手機,回了短信。

[五分鐘後,雷諾爾咖啡館見。]

-

雷諾爾咖啡館是禮尼薩島中心地區唯一一家咖啡館,所有的東西全為木制,有一種原始的自然氣息。沒有店員,只有琥珀見過一次帥哥老板一枚。說不定能拐回克洛特斯和路德作伴,她想。

進了店裏,沒看到西索,她便朝裏面的位置走去。這時有人叫她名字:

“小蘋果~”

側頭一看,當時就驚了:小醜魔術師把頭發放了下來,穿著西裝。當即想到“好一副人模狗樣的變態”。當然沒說出來,她笑著揮了揮手,走到座位上點了一杯白水,西索隨後坐在他對面的木沙發上。

“看到我這樣還沒太驚訝的,小蘋果你是第一個喲~”

西索又朝老板拋了一個媚眼,舔了舔嘴唇。

“呵呵。”

琥珀幹笑了兩聲,

“現在是我的計劃。”

“別那麽嚴肅嘛~又不是要殺腐爛的蘋果”

“我是想讓你殺了我來的啊。”

琥珀帶著獨特的心情品味西索上調的尾音,

“你,代替我成為幻影旅團的四號。這樣可以很接近庫洛洛·魯西魯,隨時動手都可以。”

“小蘋果是自己想逃出來”

“是。”



-

形影不離好幾天,琥珀覺得這是庫洛洛·魯西魯給她下的巨大的圈套。她如果習慣了這種生活就再也舍不得分開了。不能眷戀,不能眷戀。

“在想什麽呢?”

庫洛洛·魯西魯放下手中的書,攬過琥珀的肩膀,透過白色的襯衫感受到的溫度讓琥珀心臟停止了一般,臉突兀地紅了。可庫洛洛·魯西魯接著自顧自地親吻琥珀的臉頰、額頭,下巴靠在琥珀頭上,一只手摟住她另一只手扳過她的臉。

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琥珀的臉漲成了蘋果紅,字句哽在喉嚨裏出不來,說不出一個字,一句話,只能楞楞地看著庫洛洛·魯西魯得意的笑容。

“......”

她使自己從快要沈溺的感官世界中逃離,翻身下床後攏起頭發,抓過一旁的大衣就出了門。留下庫洛洛·魯西魯一人呆在溫暖的房間中。

禮尼薩島的寒冷充斥著每一個生活在這兒的人們的全部,他們可以搬到其他的地方去,不是不能,而是不想。這裏對某些人來說是天堂,琥珀就是這樣。她喜歡這裏的寒冷,喜歡路過身旁的紅松鼠,偶爾能看到和Yuki打鬧的雪梟。

吹了一聲口哨,Yuki就站在了她的身旁。

“去找那小醜先生。”

琥珀晃了晃手機,回了短信。

[五分鐘後,雷諾爾咖啡館見。]

-

雷諾爾咖啡館是禮尼薩島中心地區唯一一家咖啡館,所有的東西全為木制,有一種原始的自然氣息。沒有店員,只有琥珀見過一次帥哥老板一枚。說不定能拐回克洛特斯和路德作伴,她想。

進了店裏,沒看到西索,她便朝裏面的位置走去。這時有人叫她名字:

“小蘋果~♥”

側頭一看,當時就驚了:小醜魔術師把頭發放了下來,穿著西裝。當即想到“好一副人模狗樣的變態”。當然沒說出來,她笑著揮了揮手,走到座位上點了一杯白水,西索隨後坐在他對面的木沙發上。

“看到我這樣還沒太驚訝的,小蘋果你是第一個喲~♠”

西索又朝老板拋了一個媚眼,舔了舔嘴唇。

“呵呵。”

琥珀幹笑了兩聲,

“現在是我的計劃。”

“別那麽嚴肅嘛~又不是要殺腐爛的蘋果♠”

“我是想讓你殺了我來的啊。”

琥珀帶著獨特的心情品味西索上調的尾音,

“你,代替我成為幻影旅團的四號。這樣可以很接近庫洛洛·魯西魯,隨時動手都可以。”

“小蘋果是自己想逃出來♥”

“是。”

琥珀聳了聳肩,大方承認,

“我要金盆洗手,安享晚年。要和我合作嗎?”

“你的味道好酸~”

西索對琥珀過於正常的回答致以無聊的表情,

“無法激起我的興奮♠”

“現在就行動,衣服就不用換了吧。”

琥珀感覺在自己的焦躁外露,喝了一口水平覆,卻看著西索脫去外面的西裝後露出小醜裝。

“呵呵,真方便。”

她說著站起身把沒喝完的水倒在自己臉上,從大衣裏拿出面具。

“......這可是不得了的能力。”

西索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琥珀馬上打斷他。

“現在你的目標是庫洛洛·魯西魯。”

-

一切都順利過頭,庫洛洛·魯西魯的語氣告訴琥珀他猜到是騙局但還是承認西索是新的團員,琥珀對此感到十分抱歉但她已經死了不能說話。庫洛洛·魯西魯在西索沒註意的情況下做飛行船離開禮尼薩島,西索用手機和她打了一個招呼也離開了。之後琥珀花了一個月在禮尼薩島最大的森林裏建築了一座木房,正準備過著伊甸園般寧靜自然生活的時候發現懷孕好幾個月。

“你在開玩笑?!”

她一手拍在桌上,哭笑不得。

“註意心情,預產期大概是今年六月。”

女醫生扶了扶眼鏡,閃過一道光芒,

“如果你沒有家人可以住院——”

“不用了。”

琥珀拿起報告單,走出醫院。在家中,抱住同樣說不出話的Yuki,心中很不是滋味。

結果四個月過去過去,也就是1997年四月的時候琥珀有了兩個孩子,雙胞胎一男一女。她貼在玻璃窗上看著戴著呼吸器的兩個早產兒內心依舊倉皇不安。可怕的是,她曾想過若他們死了會怎樣?反之心中得到更大的內疚和痛苦。他們雖然完全不在預計之內,但是......

春天不遠了。

-

“Yuki,我去克洛特斯很快回來。”

琥珀背好行裝走到兩個孩子身旁,

“媽媽幾天後就回來,聽Yuki的話不許欺負它,知道嗎?”

“好。”

女孩回答。

“還有,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特別是看上去親切的陌生男人知不知道?”

“好......”

男孩點點頭。

“現在親媽媽一下。”

兩個人在琥珀的兩頰分別留下一份吻,朝她揮了揮手。

“早點兒回來。”

第 41 章  第六十四頁

-

琥珀下了飛行船,大霧漫天,特殊的玻璃制成的克洛特斯大門緊閉。

望望四周,只有她一個人。

沒有普通人會想來克洛特斯,除了一些考古專家,不過調查了數十年也沒在這裏找出任何一樣東西。

氣氛讓她覺得很不對勁,但沒有停下來。單手推開城門,即使是琥珀也看不清克洛特斯城內五米外的一切。要不要打個電話給路德?轉念一想,路德是不是有意瞞著她這件事情。

在去中心酒店的路上除了霧氣以外一切風平浪靜,於是繞路去了孤兒院,竟是空無一人。隱隱約約有一股巨大的念力撲向自己的身體,琥珀拉緊背包,沖向酒店,白色的氣態世界裏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

路德的圓擴大到整個酒店,生命的進入讓他腦中緊繃的弦一觸即發,卻在到樓梯的時候松了一口氣,笑的有些尷尬。

“你怎麽來了?”

他問,表情一目了然。

“怎麽了?是不是那個盒子的問題。”

“是黑色玻璃箱......算了,”

路德走下樓梯拍了拍琥珀的肩膀

“殘念到處都是,我真的沒辦法對付他們。打電話給獵人協會,協專竟然說現在派不出人手。”

“腐敗遍地。孩子們都在這裏嗎?”

“第一時間就接過來了......你不會......”

“真的不要在意了,只是如果以後還發生這種事情請一定告訴我。”

走到自己的房間,琥珀坐在沙發上,等著路德把箱子搬過來:既然是阿爾薩斯的領土,說不定必須特斯的念才能開。

事實證明,琥珀的猜想完全正確。黑色雕花箱子裏是玻璃杯,世上僅有幾只的阿爾薩斯時期的玻璃杯,而杯裏的東西更是讓琥珀吃驚——一對眼球。她猜想這是伊赫·特斯的眼球。

接下來便是除去這些殘念。

“路德,我不僅能吞噬時間了。”

.........

.........

“嘿,你好。”

琥珀像游戲一樣走到一個小女孩的身旁。

“你好。”

女孩擡頭,灰發搭在額頭上,純黑瞳孔裏毫無雜質,靜似深潭。

“你迷路了嗎?和我走吧。”

琥珀伸出手,看著女孩無表情的喃喃自語。

“好。”

順其抓住自己的手腕,一陣灼熱感蔓延開,若火蛇吐信,又有一種濕滑感。半晌,整條手臂徹底沒了知覺,琥珀盯著女孩澄黃的眸子,那是毒蛇的眼睛。想著好像在哪兒見過她,琥珀點了點頭,這是索菲亞家的女孩。毫不猶豫地擡頭下劈,女孩的身形若氣體般成了兩半,煙消雲散。

“糟糕啊,”

看著一旁目瞪口呆的路德,琥珀笑道:

“我已經覺得無聊了。”

“有時候覺得你真是個自大狂。”

路德也大笑起來。

-

清掃基本完畢時琥珀癱倒在沙發上,數了數今天一共出去了幾百殘念就累得不行。

“謝謝。”

接過一杯水,琥珀笑容有些無力。慢慢地喝了一口,她看向路德,

“路德,我有兩個孩子了。”

“......”

路德露出“你絕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不過接著單手撐住額頭,

“我就知道,一不註意你就亂來。既然我隱瞞了你一件事情,你也隱瞞我一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改天帶過來看看,叫我一聲舅舅沒問題吧。”

“......”

琥珀眨了眨眼,掩飾過自己的感動,

“當然,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第 42 章  第六十五頁

-

庫洛洛·魯西魯和八號團員從某一少數民族地區聚居地出發,到附近海域後以民俗專家的身份乘坐豪華游輪停在禮尼薩島唯一的港口。這是個意外:號稱“永不會死亡”的“梅莉號(Merry)”在進入禮尼薩島附近海域後與水下的冰山發生碰撞,導致部分船體受到損傷,船艙進水。

真是有意思,庫洛洛·魯西魯心想著和八號分手獨自尋找關於琥珀的情況。

“哦,你說的那個姑娘啊。”

賣花的老人請庫洛洛·魯西魯到家中休息,泡了一杯花茶,

“是不是酒紅色頭發,長得很秀氣的那個?”

“她還好嗎?”

好青年庫洛洛·魯西魯問。

“這個啊,我也不太清楚,這孩子什麽偶爾會來我這兒買種子,但很少說話。不過,”

老人搖了搖頭,

“她和隔壁咖啡館的老板關系不錯,你可以問問他。要不要嘗嘗我做的餅幹?”

庫洛洛道過謝後,走進雷諾爾咖啡館。

“歡迎光臨。”

涼氣撲進店門,店主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在看到那身民族服飾的時被定在原地。

“你知道琥珀住在哪裏嗎?”

庫洛洛·魯西魯走到臺前,沒有坐下。

“......附近的森林裏。”

店主死死盯著庫洛洛·魯西魯不放,雙手交叉在胸前。得到回答後,庫洛洛再也沒有看他一眼,離開了。店主在確認庫洛洛確實消失在視線中後用手捂住心臟,頹唐地跌坐在椅子上。店內悠揚的小提琴聲與他的沈默交叉著,時間緩緩流淌。

-

庫洛洛·魯西魯穿著寬松的衣服站在樹木的高處看了很久才找到木屋,隱蔽在層層綠葉之下,確實幽靜。無聲接近木屋的時候就見兩個孩子坐在院中的木臺上。等了一會兒,Yuki走了出來和兩個孩子說了說話。說是孩子不如說是嬰兒,庫洛洛依稀聽見他們回答好、不要這樣簡單的詞語。等Yuki離開後他走近木屋,被敏銳地察覺到了,他只好上前。

“你認不認識琥珀?”

女孩搖了搖頭,庫洛洛·魯西魯看著她的眼睛笑了。

“你們的媽媽在嗎?”

女孩又搖了搖頭,庫洛洛站起身,朝房間裏叫了一聲“Yuki”。給人以藍色印象的男孩站在庫洛洛面前滿是震驚的表情,接著閃到兩個孩子的身邊,展開翅膀把他們護在身後,對庫洛洛怒目而視。

“我不是敵人。”

庫洛洛·魯西魯笑道,

“只不過想來會會舊友。”

Yuki沒有說話,抱起兩個孩子就朝屋內走去,卻聽見庫洛洛在他的身後說:

“他們是我的。”

Yuki當即轉頭,藍色的眼睛抓住庫洛洛·魯西魯不放,突然而來的眩暈感讓庫洛洛身體有些搖晃。

“我不會帶走他們。”

庫洛洛繞過Yuki站在兩個孩子身旁,

“你們的媽媽一定告訴過你們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過我不是)”

“住口!”

Yuki發怒了,

“他們不需要知道!”

“呵,”

庫洛洛·魯西魯伸手想摸男孩的頭也被Yuki擋住,

“不過也沒人能阻止我帶走他們。”

他收回手,

“再見。”

女孩對庫洛洛置之不理,男孩則一反常態的冷漠,笑了笑。

-

庫洛洛·魯西魯離開了木屋,隨後和八號碰見,遇到揍敵客家的殺手暗殺。和席巴·揍敵客交手略微處於下風,他的能力很是好用,庫洛洛·魯西魯卻未成功得手。結果是八號被殺,他必須去尋找新團員了。

之前呆過的教堂中有一位叫做小滴的女孩,雖說是作為打掃的修女,具現化的能力卻十分特別且稀少。

至於琥珀,庫洛洛·魯西魯一想到她便心情愉悅,這在庫洛洛心中似乎並不足以抵消失去一位團員的惋惜,不過這件事帶給他的喜悅比他本身想象的多太多。是的,一種失而覆得的情感。再次,又一次。

第 43 章  第六十六頁

-

“我從不否認我是為了賞金工作,”

絕茲絕拉和他的三個同伴跟在琥珀旁,腳步從容,

“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

“錢是重要的沒錯,”

琥珀打斷了他的話,表情並沒有出賣她心中的不耐煩,

“所以我這不是為了錢在帶路嗎?”

絕茲絕拉、羅多力、多布魯、巴力在一日前來到禮尼薩島,說是在極地地區有他們正在尋找的罪犯,由於不熟悉環境需要有人帶路。剛巧琥珀去禮尼薩島住民辦事處申請由於氣候的異常而推遲的木屋的每年定期修覆和周邊的除草,看到絕茲絕拉和他的三個同伴怒氣沖沖地從對外辦事處所屬房間裏走出來。

“......琥珀。”

聽到聲音她當時驚了一下,本來不想回頭,絕茲絕拉卻直接走到她旁邊。

”請問您認識我?“

她問,雖然語氣輕松卻能在下一秒給與敵人致命打擊。

“不,我不認識你。只是想問你能不能給我們帶一個路。”

絕茲絕拉看到了希望,朝琥珀走近。

“去哪裏?”

琥珀正好沒什麽急事。

“極地地區,我們正在尋找一個罪犯,專門對婦女兒童下手——”

“你付我多少錢?”

琥珀伸出手,

“另外告訴我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我們得到賞金的百分之十,我在獵人協會看到過你的名字,很偶然的一次,你的資料掉在地上。”

絕茲絕拉伸出手,

“合作愉快。”

-

北極極地地區正處於極晝,24小時沒有黑夜,看上去十分晴朗。多布魯能具現化出一個小型的探知電腦,電腦的顯示屏上會有顯示對方位置的坐標。絕茲絕拉他們擔心的地形在琥珀看來完全不是問題,不過是顯而易見的冰地,琥珀好奇的是那個人怎麽能獨自生活在這裏。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也快到目的地了,卻依舊沒有人的蹤影。

“他已經死了。”

琥珀指著前方說,

“你們還要把他帶回去嗎?”

“不管死活,只要帶給懸賞人就可以得到報酬。”

.........

.........

“謝謝幫助,我會之後把錢打到你的帳戶上。”

絕茲絕拉揮了揮手,這種搖晃性的動作讓琥珀覺得心裏有碎片插進去:被懸賞的人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地面上的冰緣,他的身體早已硬邦邦,如果掉落在地上會變成碎片的程度,大概已經十幾天了。

回到家的時候兩個一歲多的孩子很開心地朝她揮揮手,

“媽媽。”

孩子的聲音軟軟的,她蹲下身親吻他們的額頭,聽到割草的聲音。

Yuki身旁放著大碗的沙拉他正被兩個孩子拉著玩不知所謂的游戲,很是頭痛。她走到冰箱給幫忙的人倒了一杯紅梅汁走到森林中,那青年很是爽朗地一口喝完評論味道甜了一些不過希望再來一杯。琥珀當即笑地臉眼淚都流出來,青年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說了一句“怪人”繼續除草。

“希望你下次再來,魯卡亞迪。”

第 44 章  Page 63

-

“You killed my girl.”

華麗的殿堂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映出圓頂上鑲嵌的寶石和雕刻的上帝創造世界的那六天我左手舉起巨大的長劍,直指魯卡亞迪。嘴唇和這被撕裂的現實一樣鮮紅且顫抖不已,雙眼看似毫無情感顏色,實際上卻充滿著我全部的專註力,和精密的機器一樣無法停下。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喉嚨膠著,曾經準備好的大段詞句在劍尖奔走多時,化作幾百人生命最後的詫異與痛苦。哦,甚至有些人在未向上帝祈禱之前就去見他們親愛的父了。

“I killed her and get what I want.”

魯卡迪亞顯然身經百戰,鎮靜地對答,抽出了長鞭。

下一秒,鞭子就掃了過來,在空中狠利地劈過。我向上躍去,踩過對方的肩頭,反手握劍回刺卻被躲過。他抽回鞭子架在劍上就拉向遠處,但是他一直不怎麽好的身體在這時占了下風,我緊握住劍柄不松手。他則邁著有致的步子一邊移動一邊將鞭子撩起,摔向我。閃過身,這像游戲中一樣輕松躲避的動作顯然激怒了魯卡迪亞,鞭子刺向我,我幾乎是麻木地跳起來,投出了劍。

劍刺穿時候的感覺和在魔獸的身體中穿過沒什麽太大區別,而且能聽到不屬於人類的吃痛悶聲。長劍就停留到他的身體中,和燒烤肉串一樣的情景。我親愛女孩的那雙眼睛在此刻一點兒用都沒有,他失去了喘息機會。

死亡太簡單了,給予一個人死亡同樣。不過顯然對我來說一命換一命並不夠,所以我在魯卡迪亞舉辦的晚會上殺了他所有的客人,接著在這座只呆了幾個小時的城市失去蹤影。

-

魯卡迪亞是我所見過的最厲害的騙子,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示給我看,卻都是想給我看的那些部分。

他爽朗,笑容和陽光一樣燦爛,偶爾毒舌。對生命有自己的看法,有永不放棄的堅持。以及我才知道的不擇手段獲得想要的一切,這在某一方面來說是不懈而且為大多數有獨特魅力的人必有,像是庫洛洛·魯西魯,可現在這種特質讓我厭惡至極到惡心的地步。奇怪的是我無法討厭他,即使他殺死了我的女孩,在看到他無法再動彈一步的身體時卻情不自禁地說一聲真摯的“再見”。這簡直太討厭了,你竟然無法恨一個做出了這種事情的人,背叛了你的人。

沒有見到我親愛的女孩,也沒有和她做最後的告別。希望她離開這個世界時並不感到恐懼而是帶著一種明了的心態。可我不能哭,說起來這比小時候所見過的一切加起來都難過,但我現在不能哭,我不會把眼淚留給自己看,要等到回克洛特斯時和大家分享才行——存在不久也很快會消失的惡趣味之一?

-

我希望一切都快點兒結束,不論是我夢一般的生活還是這篇小說。我的生活或許在這個次元是永遠不會停下的,因為我不死啊。可是這篇小說——不能說是小說——是一個作者不怎麽認真的絮絮叨叨的成果。作者在每晚睡覺都會想這之後應該怎麽寫,導致每天都睡不著覺,這是想太多的原因......等等,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不過作者正在為自己在有限時間內寫出的東西而煩惱,思索自己不認真的態度。

我還有Yuki,親愛的男孩和路德,所以一切都比我想象中的好,不是嗎?

下一章將是我和庫洛洛·魯西魯最後的遇見,也是最後的莫名其妙的談話——向過去的一切做最後的告別。童年、有些悲慘的童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繪畫和做面具的日子、NGL的冒險和其他一切主動追尋的、學校的日子、回到歷史的時光、禮尼薩島的美好生活和很多人的死亡。

第 45 章  Page 64

-

走到海邊準備乘船回克洛特斯時狂風大作,想起在報紙上掃過一眼的圖片,叫做“海葵”的臺風即將在此地肆虐,只好在旅館留宿一夜。

第二天的報紙上就刊登了魯卡迪亞事件,這國家領袖的兒子與他秘密宴請的幾十個高級官員於他在市中心的華宅被殺,殺人兇手不知蹤影,警方正在全力搜尋。閱讀這份報紙的時候房間外狂風大作,伴隨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像是錘子鑿來的聲音,玻璃就要碎了,地面已經積水約一米——不是我不願意在臺風肆虐的時候跨越一整個大洋,而是沒有船願意和我走。

結果這場臺風持續了三天,陰雨綿綿讓人很沒精神,再過了兩天,新的臺風“鴻雁”突襲。

.........

.........

本以為隔兩天就能回去,我沒告訴任何人我去哪。今日的報紙上說友客鑫市被幻影旅團搶了,九月一日的事情由於臺風的阻隔,在九月七日才抵達大洋彼岸——這個獨立的小國。

“哦,魯卡迪亞,我好像有那麽點兒想念你了。”

撚著書頁的手慌忙擡起捂住自己的嘴,左手松了松,蜷在椅子上上的身體泰然不動,厚重的書本卻滑過膝蓋,重重的一聲——“嗵”。叫做心臟的大鐘沈沈作響,綿長低回。沒有真實的音樂就站起身跳舞,一小步一小步。椅子、茶杯、一大摞書本,各種響聲此起彼伏,不成完整調子地組成零碎的的小樂曲。

帶來的錢比印象中少了很多,習慣性地選了好的旅店。

臺風在海上越來越渺小,於是坐船回到優路比安大陸,又順流而下與克洛特斯越來越接近。

-

“來來來,參加水上樂園的活動,可以獲得一億戒尼。”

傳單上清楚寫著在規定時間內到達就能獲得一億戒尼的獎金,獎金太高的活動背後都有隱藏的端倪。抱著好奇心來到樂園,已有許多人在圍觀,有的加油吶喊,有的卻對正在參加的人完全不抱信心。

這個水上樂園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難,通過成環形的賽道需要經過水上浮球、偶爾射出來的箭鏃、旋轉的棒槌、最後是黑色隧道中兩百米的單道自行車。水上樂園的規則是雙人制,一圈內道一圈外道,性別不限。腦中進行著自己對賽道過程的模擬,旁邊的嘈雜的聲音扯皺了平展的布面。

“嘿,你們看那小子,長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沒希望。”

“就是,小白臉一個,一看就不能通關。”

“這說不定的,到現在只有幾個人通過呢。”

“哎呀,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探索的過程,開心就行。小子加油!”

接著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那位女士,那位漂亮的女士,您能與這孤獨的先生一同闖關嗎?”

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我擡頭看向主持人,他的手臂伸直,手掌攤開,向□□斜10°左右,方向正是我所站的位置。我打量著他的註視,雖說在這種狀況下人們會把眼神放在他身旁的人身上而不會選擇他,可我卻像才註意到《蒙娜麗莎的微笑》中蒙娜麗莎的額頭是沒有眉毛一樣,細細地看著主持人。他的額頭很寬,眼神明亮,黑色瞳孔中沈澱著不簡單的過往,落在眼角旁的細紋上。鼻梁像是被打斷過,中部扭曲,薄薄的嘴唇抿起來很是堅毅,此刻的笑容——軍人的微笑——沒人能憑一個人的面容就猜測出他的職業,我也不能,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想象中的他罷了。

直到主持人再三發問,被身旁嘈雜人群的推搡觸及,這才站到高橋橋邊,覺得心律不齊,大腦好像漫游在太空。驕陽似火,人群鴉雀無聲。

走到臺上,另一位參加游戲的男人大大方方走到我旁邊伸出手,

“合作愉快。”

“先生,對一位女士要求握手是無禮的。”

雖然如此,我還是伸出了手。他手心上疤痕很多,已經結痂,他的臉頰上有各種擦痕,有些看上去還很新。過了好一會兒,在游戲開始的時候,一個令我咬到自己舌頭的想法才姍姍來遲,他的周身沒有纏,或許被除去念能力了——哦不,應該是失去了念能力。在這種地方出現,定是在尋找能為他除念的人,此刻,能完成這件事情的人就在他面前,但他一無所知。

.........

.........

“你能找到除念師嗎?”

庫洛洛·魯西魯輕快地跳過一個又一個浮球。

“不能。”

箭鏃穿過我的頭發,插入左邊的塑料墻壁裏。

“窟盧塔族的那個孩子是你放走的?”

庫洛洛·魯西魯蹲在棒槌上旋轉。

“哦,”

面無表情地說,兩個人都站到隧道前,我選了一輛穩定系數挺高的山地車,

“可能吧。”

“我去過禮尼薩島了,前幾年的時候。”

“你能不說話嗎?”

在黑暗的隧道中,我能預想到他即將說出的話,但即使這樣我也阻止不了他。

“兩個孩子都很可愛。”

“你能不說話嗎?”

天啊,我竟然只能重覆這一句話了?血流成河——我不會用能力回到過去——現在不會——你能閉嘴嗎——那可愛的我的女孩已經沒了——哦——有你一份,

“你再也見不到她了,我也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我有過想殺死自己的念頭你知道嗎?”

說話的聲音輕聲細語,效果立竿見影。在這無光的寂靜中,我的女孩,我親愛的女孩的好聽聲音回響在腦海之中:“媽媽”,她笑著說。原以為廣闊的世界此時僅僅能容納下一人,沈浸在悲痛之中,這實在可笑至極。

“很遺憾。”

“我覺得你真的可以殺死你自己。”

庫洛洛·魯西魯淡淡地拋下這句話,之後沒有人再開口。

黑暗的隧道裏到處是陷阱,雖然這樂園是為娛樂,但倆人在這裏都很不痛快。完成游戲平攤獎金後就分道揚鑣了,連一句再見也沒說,本來還能留下的眼淚被他狠狠地壓下去,怔怔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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