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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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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從最後一章可以看出親媽崩潰了,所以這本沒有後續也是可以理解(餵】

第 13 章  Chapter 13

瑪利亞從未在中午前起床,巴裏也沒到場,所以早餐的時候只有蘇菲和酷拉皮卡坐在桌前。蘇菲起床後在門前和酷拉皮卡熱情地打招呼,頭一次,他只冷淡地回應了一句並且走到蘇菲前面,明明要去同一個地方卻隔著一段距離。早餐時依舊無言,蘇菲在找話題,他以最短的單詞回覆她的話,在他站起來的時候,蘇菲有那麽一瞬間認為這是他原本的樣子。

之後蘇菲帶著卡迪亞和德傑爾在草坪上散步,她扔給它們飛盤和網球,重覆了好幾次,都是德傑爾跑去叼回來,卡迪亞只是趴在她身邊,靜止不動,若不是雪白的細毛隨風飄動,會像是白熊的雕像。蘇菲順著紋路撫摸著卡迪亞,它也很享受,昂著頭,瞇著眼睛。

“Cardia,Cardia,”蘇菲看著跑回來的德傑爾,說道,“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情況……你知道嗎,你知道嗎,”她的另一只手撐著下巴,“不管是冷戰還是吵架……”最令她擔心的事情是事情最終演變成漠不關心,“怎麽這麽麻煩。”她說,“你覺得我錯了嗎?根本不需要讓自己不開心!”是的,根本沒必要讓自己因為這種事情不開心,它=他想冷戰就冷戰唄,她不要再試圖找話題了。

讓蘇菲驚訝的是酷拉皮卡在下午茶的時間到書房來找她了,哪怕就在幾小時前的午餐時,依舊面面相覷地坐在桌前。她在自己的書房裏,酷拉皮卡敲了敲門,拿著甜點和茶走進來。蘇菲掩蓋住微笑,露出高傲的神情,轉過頭繼續看書。

“在讀什麽書”酷拉皮卡問。

“沒什麽好看的。”蘇菲以不遜於他早晨的冷漠語氣說。

酷拉皮卡將茶點放在桌上,一下拿走了蘇菲手中的書,翻了起來。

“幹什麽!我在看!”蘇菲大聲說道。

“阿德萊德公主?”酷拉皮卡挑眉,“配圖童話。”他迅速翻到最後一頁,“啪”地合上書,放到蘇菲頭上,“的確沒什麽好看的。”

蘇菲擡起雙手接住,對酷拉皮卡不定的態度感到憤怒,“這是我最喜歡的書之一!”她順手把書扔到酷拉皮卡胸前,氣沖沖地走向門口。

“……等等,蘇菲!”她停下了腳步,回頭看酷拉皮卡,露出“你還要說什麽”的表情。“蘇菲,”酷拉皮卡把接住的書拿在手中,“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你自己錯在哪裏嗎?”

蘇菲怒目圓瞪,咬了咬嘴唇““我不認為我有錯!你生氣是你的問題!”她大力拉開門,在原地頓了頓,轉身對酷拉皮卡做了一個屈膝禮,輕輕關上門。

酷拉皮卡整個人楞在原地,許久才帶著暴躁給自己倒了一杯伯爵茶,抿了一口,深深吐氣。《阿德萊德公主》還拿在手中,白色的封面,簡單的水彩畫,穿著紅色裙子的褐發的公主站在河邊,面對連綿山谷,作者是巴伐利亞共和國的勞倫斯卡麥伊。巴伐利亞共和國是奇犽家的所在地,他想到,重新翻開書。

阿德萊德公主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王國中,直到公主十五歲之前,她都和父親、母親和妹妹一同生活在巨大的城堡中。公主和她的妹妹常常偷偷從密道離開城堡,她們認識了許多普通人,在她十五歲生日那天,她的父親宣布要為她找到一位配得上她的王子,只有這樣她才能繼承王國的財產。

王國各地的人們紛至沓來,想要成為這個國家的國王,但是公主本身非常抗拒,用她的智慧將每一個她的父親和母親選擇的男性都打發離開。有一天,公主和妹妹又一次離開城堡到了城郊的草原上。在那裏,公主遇見了一個來自遙遠大陸的英俊青年。青年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兩人像普通男女那樣對彼此產生了好感,公主請求國王讓她和青年離開這個國家,國王拒絕了,將公主鎖在房間裏。這時,一位魔法師來到了王國,他在變裝後進入公主被鎖住的房間,向公主求愛,公主一如既往地拒絕了他,卻發現魔法師就是她喜歡的青年。公主和青年悄悄離開了,到了屬於魔法師的山谷中。然而公主發現她愛上的人有兩面,一面是善良正直的普通人,另一面卻是陰險狡詐的魔法師,她盡力讓自己愛上魔法師卻發現她做不到。於是她請求魔法師讓她離開,魔法師拒絕了她,把她囚禁在地下室。在地下室中,公主用絕食抵抗,終於換得一個約定:只要她找到魔法師需要的三件物品,魔法師就讓她離開。如果她再離開山谷的時候逃走,魔法師會毀滅她的國家。

於是公主獨自一人踏上了旅程,她花了十年的時間走遍世界各地,終於拿到了魔法師需要的東西回到了山谷,要完成和魔法師的約定,永遠離開。但是魔法師反悔了,他想用魔法讓公主再次愛上自己。公主沒有被魔法欺騙,她也學會了魔法,在二十年的旅行中,她變得比魔法師更加強大。公主把魔法師困在山谷中,帶著她尋找到的三件物品——智慧、勇氣和力量——離開山谷,走向真正的自由。

國王的小葬禮在碧落克宮的小山坡上舉行。男性穿黑西裝,女性穿白裙,沒有燈,沒有裝飾。十幾人像是異教徒般,默默無言,在月光的沐浴下走上山坡。棺木由專人擡著。每個人都要用鏟子鏟一抔土放在棺木上,並在離開時一同唱歌,歌詞是這樣的:

霄風不再吹拂我們

柔雨不再哺育我們

燃燒的生命是明月

沈寂的靈魂是星辰

烏雲蔽月,離開

下墜之星,離開

你帶走了風,你帶走了雨

你的月和星永遠燃燒,永遠閃耀

所有人要在碧落克宮停留一晚,蘇菲低著頭,走在一群人的最後面。等到他們在廳中坐下,想必律師酒會宣布下一任國王的人選;等到艾伯特當了國王,不知在女性繼承法還未通過的情況下她會不會成為第二繼承人,最好不要,如果這樣她必須時時刻刻被置於人前,不過也沒什麽區別,只要這個制度還存在,她在成年後就必須生活在利昂了;等到她完成了巴裏的約定,才能被解放,這是毋庸置疑的。她想和阿德萊德一樣智慧、擁有力量、懷抱勇氣、自由地生活。可是既然她已經知道自己無法做到,為什麽還要把酷拉皮卡拉下水,她做錯了嗎?不管如何,她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逃走。

還沒能和媽媽見一面,還沒理清自己的思緒,她把自己看得太高,可能正像酷拉皮卡說的‘自我意識過剩’。她多大剛過十七歲,世界很大,她很渺小,如果在這樣的年紀就變得消沈,之後的日子又該怎麽過。她正在做的是擔負起責任,對自己、對他人的責任。擡頭時,酷拉皮卡站在碧落克宮的門口,盈盈燈光,照亮了他的側臉。蘇菲放慢了腳步,落在更加後面,待所有人走進宮殿才朝酷拉皮卡走過去。她雙手背在身後,說道:

“我們再去走走,好嗎?”

“恩。”酷拉皮卡走在蘇菲的左手邊,兩人繞到後面的花園。

一開始都沒說話,樹葉聲、腳步聲和遠處的噴泉聲一同清晰可聞。布滿修建成型的灌木叢的四方形的草坪圈成了一條條道路,蘇菲和酷拉皮卡走到離大路稍遠的、同樣得到精致打理的林間。走了一段路,兩人同時開口,分別楞了楞,又再次說話,最後噗嗤笑出聲,相視而笑。

蘇菲緩了口氣,先說了:“對不起,我錯了。可能,的確有些任性,我被過去束縛住了,可能把很多事情看得太嚴重,有些事情又太不在乎。我所關心的不應該只是自己的感受,對你說了一些傷人的話,真的非常抱歉……”

“我也是。”酷拉皮卡接著說,“沒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蘇菲向前一步和他面對面站著,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

“你沒有錯,都是我的問題。我不會再故意讓自己受傷了,請原諒我。”

蘇菲拉住酷拉皮卡的袖子,緊張地滿臉通紅,當她伸手要抱住酷拉皮卡的一刻,卻先靠向了酷拉皮卡。酷拉皮卡用右手從她腰旁穿過將她攬入懷中,左手一下下摸著蘇菲的頭發,

“……我不想失去你。”

蘇菲抵著酷拉皮卡的肩膀,靠近頸窩,他說話時流動的空氣觸碰到她耳後,短發的發梢貼在臉上,淡到沒有味道,又確實是給她安全感的味道。隔閡在溫暖的擁抱中融化,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

“不想回去,再走走好嗎?”

“但是要念遺囑了吧。”

“是啊……”蘇菲一臉不情願。

“明天你帶我到街上看看怎樣?”

“好啊。”蘇菲又瞬間露出笑容,恢覆興致。

晚風有些涼了,酷拉皮卡將外套脫下來披在蘇菲身上。見蘇菲出現,艾伯特帶著責備的語氣問道:

“你去哪裏了?”“就在花園裏轉了會兒。”

“你的祖父才剛去世!你卻一點也不傷心,不難過?!”“您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感受,這次也沒有必要。”

在和艾伯特說話的時候,蘇菲就像一面無法穿透的銅墻鐵壁。所有表現出的情緒都可能是不真實的。

“我想我們現在可以開始了。”坐在桌前的律師咳了兩聲。他戴著古老的單片眼鏡,卡在鼻梁上,一根細鏈子夾在領間。在他旁邊做的是幾個見證人,有威廉的忠實支持者,也有他的敵人:馬丁康沃爾。約翰康沃爾還活著,她用盡全力把他推開了一段距離,雖然他現在還不能行動自如,相比之下蘇菲覺得自己的恢覆力就和超人一般。康沃爾的到場也會證實遺囑的公正性。

人們在桌前坐下,艾伯特的表情最為沈重,毫無疑問,他的加冕儀式會在大葬禮後舉行。到時蘇菲不得不忍受看到她厭惡的幾個人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已經決定不再參加周五的家庭晚餐,眼不見為凈。這個想法很好地緩解了她聽到律師念出威廉的遺囑時的震驚,她是第一個反應說話的,感嘆了一句:

“噢!”

“這不可能……”艾伯特站起來,走到了律師身旁,“為什麽?”

“就像遺囑中寫的,”律師說,“艾伯特公爵娶了一個平民,有違皇室傳統。”

“但是,她——”艾伯特看向馬丁康沃爾,“據我所知,法律還未通過。”

“雖然我不喜歡王室,但我尊重女性,下議院的諸位也與我有相同的想法。艾伯特公爵,”他臉上帶著譏笑,“關於這項法律,在國王,不,前國王陛下和我…..談過後我就決定通過它了。雖然,” 馬丁抱臂,“我的兒子現在還無法像您的女兒,我們未來的女王一樣自如地行走,但我不是一個記仇的人。”

天啊,蘇菲總算撐到最後,她一直在點頭,還要在有人在腦袋裏敲鐘的同時記住律師叮囑她的每一件事情,又止不住重覆著這“簡直是一場鬧劇”的感嘆。也不壞,至少她還活著。噢,蘇菲一臉行走在夢中般,找到在大廳外等她的酷拉皮卡:

\"Voglio essere una regina(我要成為女王了).\"

眼淚堵在胸口,哭不出來,她要怎樣才能度過最後的一年。

第 14 章  Chapter 14

讚美的歌聲在教堂中唱響,通過雕刻精美的鏤空門飄蕩到草地上。索菲亞·瑪麗·路易斯·艾伯特-利昂一身潔凈的雪白外披上了紋了兩頭獅子的紅底,邊大氅,手中握著能隨意舞動的金制張著血盆大口的獅頭權杖,腳步比拴著鐵鏈還沈。她的表情肅穆,穿過音符似的近百人形成的高高低低的序列,拿起呈盤中的鑲了八十八顆的王冠,坐在單人王座,毫無遲疑地將王冠戴上。柔軟的天鵝絨墊子和椅背線條與身體的溫和也無法讓她放松,頭沈得脖頸很快就要酸痛。

“女王萬歲”

“女王萬歲。”

“女王祝福我們。”

“女王祝福我們”

所有人齊聲說道,在讚美的歌聲和環繞教堂的鍵琴中,連續兩遍。蘇菲有些想哭,她看不到任何人在她的身旁,她的肩頭擔負的不僅是她自己,也多了整個國家的人。

理所當然,她無法輕易地完成和巴裏的約定了。在此之前她要做的一切不過是令王室陷入混亂,而現在她自己成了最上方的代表。

單是坐在那裏一目十行讀文件也要花費一個上午的時間,拿著鋼筆簽署一份份文件時蘇菲心想,歷史必然將她的國家的制度變成文字、只存在於書本上。她的四肢戴著鐐銬,威廉·艾伯特-利昂的首席秘書長隨時出現在左右挑剔她的一切,以首相為代表的大臣們認為她幼稚對她提出的意見置若罔聞,她自己也這樣認為,既然如此是單把她當成傀儡推到這裏嗎?

當蘇菲將一堆整理好的厚文件和申請書直接交到馬丁·康沃爾手中時,他表明恭敬地低了低頭,在翻過第一頁後略帶驚訝地擡頭,瞇起的眼睛裏透出嘲諷天真愚蠢之人的光芒。就像看著一個不懂事孩子一樣,馬丁·康沃爾扭曲了他失去膠質的薄唇,用比往常更加低沈的聲音說道:

“女王,你是想將您的國家毀了?”

利昂的第一場雪飄落在窗外。半夜還是細碎的,清晨逐漸積起珍珠大小。首相馬丁·康沃爾離開後酷拉皮卡走了進來,被偽裝成墻面的空調讓房間裏充滿溫暖,他想要保護的女孩站在窗前,穿著深藍色的套裙。看到她時酷拉皮卡的心中總是湧起一陣暖意。他們剛搬來的那天蘇菲並不開心,雖說是笑著和所有人說話,眉頭總是不是微蹙,可見她努力保持放松的狀態。一天時間將東西搬進碧洛克宮,時近深夜,蘇菲從門裏走出來,給幫著現場管理的酷拉皮卡遞來茶杯。

熱乎乎的紅茶在冬季裏讓人舌尖貪戀,更令人難舍的是蘇菲和酷拉皮卡一同走到樓梯旁時,她挽住他的手臂,輕聲說:

“好像我還從來沒對你說過。”她水藍色的眼裏粼粼波光泛動,“歡迎回家,酷拉皮卡。”

他的眼睛發幹,這句話活在他的記憶力,隨著年歲流逝已經淡去,而現在蘇菲喚起過去的記憶,他與自然為伴,充滿好奇心的童年生活。和她在一起,酷拉皮卡想,時時刻刻的陪伴,關心彼此,自然而然流露的愛意,的確是家的感覺。

碧洛克宮對於蘇菲來說的確是第一個家。在她在懂事前一直住在這裏,搬離留給她好奇。到這裏一個月不到,她每天除了工作外就是打開房間的門,看看裏面有什麽東西。沒有一次找到她想得到的寶物,每天五扇門,還有一百六十七天才能開完所有的門。對於蘇菲在碧洛克宮比在星屋更加放松這點,想必與她的母親有關。自醫院以來,酷拉皮卡幾乎時刻跟著蘇菲,而瑪利亞從未與蘇菲單獨見面,連進餐都錯開時間。其中肯定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需要找個時機和蘇菲談談。同樣的,在那之後巴裏也同消失了一般,偶然碰到兩次都是他在庭院裏,擡頭眺望上方的房間。

酷拉皮卡見蘇菲一動不動,剛要叫她,卻見她擡起雙手,一下推開了窗戶。呼嘯的北風和著鵝毛大雪猛然刮了進來,連酷拉皮卡都打了個哆嗦。他三步並作一步上前,擋著蘇菲,關上了窗。

低頭一看,女孩眉頭微蹙,露出壓抑著的痛苦表情。她什麽話都沒說,靠向酷拉皮卡,他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輕拍她的背部,就像哄著傷心的孩子。隔三差五便是如此,沒有人能比他更深切地感受到蘇菲不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蘇菲說了很多她童年的趣事,都是未到十歲的事情,她思想開始逐漸成熟的幾年呆在利昂讓她痛苦,對她來說,真正重要並合適的成長環境是拿珀爾勒。除了她的出生,沒有任何事物們阻擋她的自由。而現在,恰恰是她最不需要的東西把她困在這裏。

沒有人再與她爭奪,這一切並不是她想要的。最初的索菲亞·瑪麗·路易斯·艾伯特-利昂只是為了面對才回來,而命運(命運嗎?)將她推到了如此位置。

“我知道世界上有些人拼盡一切只為王位,他們不顧生命只要爭奪權力。我願意交換,只要能離開這裏。”

坐上利昂王位的人至死才可退位。

多少個深夜,酷拉皮卡都睜著眼睛坐在窗臺上。蘇菲會跑到他的房間(他就住在蘇菲的隔壁,這令碧洛克宮的管家和首席秘書極其不滿,說是“拿珀爾勒的壞規矩”),縮在沙發的一角,不論他怎麽說都不回去睡,最終總是在酷拉皮卡的床上睡著,而他睡沙發或者在一旁看著她的睡眼難眠。她柔軟的黑發,眨巴著的朦朧睡眼,偶爾露出的同孩童般夢幻的表情,令酷拉皮卡難以控制胸口湧動的感情。她用清澈的聲音說,也不知是說給酷拉皮卡聽還是喃喃自語。

“我不能逃避責任,我不能離開,可是我想離開,我想睡了。”

有一次,她說:“如果我睜開眼睛發現我還是個小孩,或者只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該有多少。”

到底是什麽讓酷拉皮卡下定了決心,現在已經想不起來了。他的責任心如此重,卻會做出這樣瘋狂的舉動,實在令熟知他的人難以置信。但有一天,一個清晨,在蘇菲半睡半醒的時候,酷拉皮卡放下電話,把蘇菲叫起來。

“早上好……酷拉皮卡。”蘇菲打了個哈欠,“我要起來工作了嗎。”

“早上好,蘇菲。”酷拉皮卡揉了揉她的頭發,俯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這會是你在利昂的最後一天,記住一切吧。”

第 15 章  Chapter 15

戴著手套的手放在口袋裏,呼出的熱氣消弭在空氣中。軍綠色風衣裹得人暖暖的,她在星屋外下車,酷拉皮卡站在她的旁邊。

蘇菲最大的缺點是自以為是,最大的優點是有自知之明,她一直都是不切實際的理想主義者,現在則必須直面所有她想逃避的責任。她不停告訴自己,已經不能再對自己說“我只屬於自己”這樣的話,她開始屬於這個國家。

而現在。

蘇菲怔怔地看著酷拉皮卡。

她聽見自己嗵嗵的心跳聲,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她的眼前出現的是整個世界,內心覆雜,難以言說,但蘇菲當即從已經從邁了一個步子的圈子裏退了出來,做出了決定。她終於可以說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沒有責任心的人,生於王室,毫無擔當。所有曾經愛過她的人都把她推開,所有她愛著的人都不需要她。除了酷拉皮卡。蘇菲說不清,為什麽自己這樣信任酷拉皮卡,見過多少背叛的故事,包括她的父母,活生生血淋淋的宮廷大戲就在眼前上演,把愛情的面具撕得粉碎,可她還是相信面前溫柔地看著她的人。酷拉皮卡讓她心裏那個一個人舞蹈房跳舞的孤單小孩站在女王身份的面前,她看清自己,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是毫無顧忌地離開,是清楚地表達自己的情緒,是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自由地生活。她愛的人要將她帶走了,她要走,她必須走。

“走之前,我想見媽媽一面。”她從床上坐起來,雙手按住自己的眼睛。黑暗中的眼睛慢慢閉上又睜開。她要去做一個告別。

她把盤起的褐發松開,像個女孩一樣踏進星屋。瑪利亞坐在大廳中,一邊喝茶一邊看著手機,她開始甚至沒註意到蘇菲來了,直到一旁坐在沙發邊緣的巴裏咳了咳嗽。她擡頭看到蘇菲的時候露出笑容,蘇菲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啊啦,還是和以前一樣愛哭。”瑪利亞的語氣戲謔,一點兒沒有缺失在蘇菲身旁多年的感覺。

“我……這是激動哭的。”蘇菲用手帕擦去眼淚,瑪利亞就在此刻放下手機,朝她張開雙臂。蘇菲幾步走上前,撲到了瑪利亞的懷裏,巴裏心裏一怔,心想瑪利亞能承受住這種沖擊嗎。

“真是好久不見了。”瑪利亞抓住蘇菲的手臂,仔仔細細看著她,“變了好多,不過還是我唯一的女兒。”

“什麽是唯一的女兒啊,難不成,”蘇菲飄向巴裏,“你們要生第二個。”

“餵——”巴裏一下站起來,兩頰通紅,瑪利亞倒是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回道:

“說不定呢。”

站在窗前的酷拉皮卡也不禁失笑。

“小蘇菲,我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和你說。”

“什麽?”

“抱歉,我帶給你那麽多痛苦的回憶。”

“……”

“和你父親的婚姻,和,對你的提醒不屑一顧反倒責怪你,那個時候我深陷泥沼,很多時候都沒能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把氣撒在你的身上,我想我這樣是不是不太負責。”

“別說了,再說我又要哭了。”

“好吧,我先不說了,你今天來肯定也是有事吧。”

巴裏下巴微昂,“我也聽著,說吧。”

“怎麽覺得你們已經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

“嘛,當初就覺得會有這麽一天。”

“哪一天?”

“你離開我的一天。畢竟你這麽大了,也有喜歡的人,我也沒什麽好說的。”瑪利亞輕笑了兩聲。

“我作為這個國家的女王,要離開你們竟然都不阻攔嗎?”

“國家?”瑪利亞又笑了兩聲,蘇菲從未聽到過她這樣無法捉摸的笑聲,表情變得嚴肅,。瑪利亞松開拉著蘇菲的手,站起身坐到了巴裏的那個沙發。“自從我知道你的父親背叛我之後,就準備毀滅這個國家了。”

蘇菲嘴唇微微張開,有些顫抖,酷拉皮卡僵了一下,從床邊離開,走到蘇菲旁邊。

“你離開以後巴裏會宣布你的失蹤,並推艾伯特上位,在儀式舉行的早晨這個國家會發生和十一年前一樣的政變。之後徹徹底底成為民主國家,順便說,巴裏會成為第一大黨的領袖,坐上總統位置。”

“別開玩笑了!”蘇菲站起來,喘了一口氣後說,“其他部分我可以認同,但是當年多少人為了自由犧牲,都沒有動搖這個國家的制度,你們要怎麽做?”

“巴裏,要不和這個孩子說實話吧。”瑪利亞的笑容奪人心魄,蘇菲怔怔地聽巴裏說十一年前的政變正是他領導的。拿珀爾勒王國想要和利昂一起吞並的四個國家是他的主要後盾。

“媽媽你也一早就知道了嗎?”

“不,在她和哪個混蛋出現問題的時候,她把我叫回來,我告訴她的。”

“你知不知道當時政變犧牲了多少人。”蘇菲看向瑪利亞。

“他們為了自己的理想奉獻了自己。”

“巴裏,是不是只有你活著。”

“我相信我有能力帶來真正的變革,這些年也一直在進行我和瑪利亞的計劃。”

“我的努力……是白費的,在你們看來全是計劃——或者說——游戲,這是母親你和巴裏的游戲的一部分,是嗎?”

“蘇菲,”瑪利亞說道,“不是,你走的是你想要走的路。想要得到就要有所放棄。我知道你認為我和巴裏會犧牲很多人,但是世界上每個人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選擇,每個人的結局都是自己的選擇。”

“簡直難以置信……”

“為了這個國家的未來犧牲少部分人的確是歷史上變革的一貫趨勢。”酷拉皮卡繞到了蘇菲前面,按了按她的肩膀,“你們具體要怎麽做?”

“最小的犧牲,最大的利益。拿住全部的貴族後控制軍隊。當年我們寡不敵眾,現在一定可以。”巴裏和酷拉皮卡面對面站著。

“用薩瑪卡泰爾確保?”

“啊。”巴裏抱臂點頭,“絕對不會造成無辜的死亡。”

“…….”蘇菲依舊沒有說話。

“蘇菲為你做的一切是什麽呢?”酷拉皮卡看向瑪利亞,“為了守護她冒著生命危險去完成和巴裏的約定,你們明明早有決定為什麽還要讓她受傷?”

“為了讓她成長。”瑪利亞說,“只有經歷過才能長大,”她頓了頓,“我識人無數,你年紀輕輕,歷世卻不比我甚至巴裏少,你肯定也明白,養在深閨裏的鳥是無法飛翔的。好吧,”她看向蘇菲,“我承認我和巴裏有些過分了,我出車禍是完完全全的意料之外,不過你不是收獲很多嘛,也沒什麽好怨恨我的。你生在王家並非你自己的選擇,我也只能說一句對不起,不過坐錯更多的就是你父親。”

“……”蘇菲用雙手捂住臉龐,又放下,深深地嘆了口氣,“你還是和之前一樣,依舊恨著他。”

“對,所以我要讓他在最巔峰的時刻毀滅,這已經是我的仁慈。難道你不恨他?”

“關於這個話題我們討論的真的太多太多了。”蘇菲拉住酷拉皮卡手腕,他的手緊緊握成拳頭,蘇菲一點點讓他松開,抓住了他的手,“對他,我一直都無所謂。而對你和巴裏……我知道巴裏愛你,‘我可以為了你放棄我的生命’這種事情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我是否愛你們,是否恨你們,現在,我得知事實時所感受到的曾經架構的觀念的崩塌是不幸抑或幸運,我恐怕要在腦海裏反反覆覆問自己問上好長一段時間。既然你們答應最小的犧牲,我還能做什麽呢?”

聽到蘇菲的讓步,瑪利亞笑了:“讓你經歷這麽多是我和巴裏的不對啦,要留下來吃晚餐嗎?什麽時候走?”

“不用了,”蘇菲站起身,“酷拉皮卡,我們——”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酷拉皮卡已經上前,巴裏一個箭步攔住了他。一時氣氛僵化,酷拉皮卡拉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我不過相對蘇菲的母親說一句話罷了。”

“巴裏。”瑪利亞示意,巴裏慢慢退開。酷拉皮卡一手撐著沙發邊緣,靠近瑪利亞耳語。蘇菲疑惑地盯著瑪利亞,看到她表情未變。酷拉皮卡說完後轉身,朝蘇菲一笑,拉著蘇菲的手腕,說道:

“走吧。”

蘇菲心裏一暖,跟了上去。她好奇,在飛行船上總算問出口酷拉皮卡說了什麽。酷拉皮卡緘口不言,只喝蘇菲一起站在窗邊,看著建築和城市一點點變小,到整個國家消失在身後。

第 16 章  Chapter 16

寫不下去了

一秒一小時

要哭死

怎麽給小酷幸福

照著劇情寫他還能活個幾年嗎????

不好意思,很不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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