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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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小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漆黑只在閉眼那一刻存在，轉瞬而來的刺目的白光。
江雨驚叫著猛然坐起，腦袋又重重地磕到金屬硬物，倒了回去。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屍潮，身處一個窄小方正的金屬機械四方盒子裏。
她瞳孔渙散，劇烈地喘著氣，大滴大滴的汗水浸濕了衣物，四肢被固定著以至於整個人只能正面朝上規規矩矩地躺好。
頭上貼著的各種電極貼片因為她的動作掉落了小部分，觸發了警報，刺目的白光暗下來，換成刺耳的聲音響起。
外面有隱約的嘈雜人聲，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力思考，甚至身體上的疼痛都好像不夠真實，只有怔怔地盯著上方的機械壁。
“導師，實驗艙報錯，學妹她被強制從系統裏踢出來了！”
“按流程結束實驗艙運行，把人退出來，馬上進行全身檢查，小林那邊也要……”
又是一陣喧鬧，江雨終於離開機械盒子，看見了熟悉的場景，各種感覺逐漸回到身體，她閉上眼睛昏死過去。
2076年8月，一款不知名全息游戲平臺進行內測，在大作紮堆的八月，並沒有引起太多關註，各家工作室僅派遣少量員工進行評測。然而三個月後本應結束內測，提交工作報告的人全部失聯。
江雨就是那個時候被聯系的失蹤人員家屬之一。
這件事發生後警方迅速介入，但卻發現運營公司早就卷款跑路，現在去向已經很難追蹤了，而游戲本身被加入了一段保護性數據，無法強行解析。
偏偏這時候又發生了一起波及範圍更廣的惡性事件，在這邊沒鬧出人命且很難追蹤的情況下只能留下部分人手，把更多力量集中到那起案件裏去。
之後的半年裏江雨一邊上學一邊等消息，但始終一片沈寂，唯一知道的只有這起事件裏所有無法登出的人員身體被集中安置在當地一所市中心的醫院裏，她作為家屬隨時可以去探視。
大學不像高中一樣管理嚴格，每天的空閑時間很多，江風自從工作後就開始給她存錢，到現在為止這筆錢已經足夠她大學四年全部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江雨開始常常發呆，室友有時候想家了，在寢室裏視頻的時候每一句話聽在她耳朵裏都變得無比清晰。
她本來也有一個人可以開視頻的，她一直想著，自己上大學之後要逛校園，要加社團，要做好多好多感興趣的事。
而現在，做什麽都沒有人可以分享了。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還小，感覺不到死亡的可怕。
而現在，如果江風真的出事，那她就只能一個人活著了。
巨大的孤獨感和恐懼在不斷蠶食著她。
直到大一的寒假，例行消息通知時她得知那款游戲的保護性數據被攻破了，也就相當於，鎖被解開了。現在系統的研發組人員可以開始著手解析系統，尋找問題的源頭。
最重要的是，系統研發組的一位重要成員就是她所在大學的一位教授。
那一刻，昏昏沈沈地過了一個學期的江雨突然就清醒了，接下來的幾天她聯系上了那位教授，卻只得到一條回覆“項目進度我們一定會及時告知警方，你隨時關註消息通知。”
江雨沒有被打擊到，起碼她找到了目標。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她拼命讀書，轉了專業，並且天天去對教授軟磨硬泡，終於得到了進入研發組旁觀實習的機會，被分到一個學姐手下。
“喲，小朋友，你來找人的啊。”江雨看著面前這位據說是天賦極高所以年紀輕輕就進組的學姐，橫看豎看都寫了兩個字——疲憊。
“啊”註意到江雨的目光，學姐轉身打了個哈欠，雙手搓了搓臉，“兩天沒睡了，形象不太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采倦。”
“你的事我聽說了，如果你想幫上忙的話，就先認真學好專業吧。”說罷給她安排了點雜事就自顧自地敲鍵盤去了。
江雨就此開始了學校和研發組兩頭跑的生活，林采倦大多數時間都很忙，不過偶爾休息時會很細心地給她解答各種專業問題，算是成了她的校外導師。
時光流逝，江雨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直大三寒假。她始終記得那天下了當年的第一場雪，走出江風的病房，到了走廊上往外看到一片昏黃的路燈。
“餵，小江啊，順利到你哥那沒？”
“到了啊，那就好，跟你說個事啊。”
“哎呀不是壞消息，我們找到了進入系統的方法，我今天就要作為先鋒隊進去看看了。”
“沒事，就一系統能把我咋地哈哈哈，你安心照顧你哥啊，指不定下學期我就把他給救回來了呢。”
“真不用擔心，你給我準備好慶功宴吧，好了，這邊在催了，先掛了啊。”
那晚過後，林采倦再也沒能醒過來，她沒被送到醫院來，而是留在實驗室裏長期在實驗艙裏沈眠。
江雨再次來到實驗室時被告知負責帶她的人換成了另一位學長。這位學長跟林采倦是同一位導師帶出來的，對她們的研究方向十分熟悉，他也是林采倦進入系統時負責數據測算的協助人員。
“小學妹，別著急，林學姐她生命體征完全正常，暫時不會有事的。”
實驗艙裏的林采倦面色蒼白，但旁邊的儀器確實顯示她各方面生理機能都沒有問題。
江雨默默點點頭，謝過學長，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繼續敲鍵盤。
轉機出現在兩個月後，學長突然發現系統的錄像功能被開啟了。這項功能的初衷是讓游戲內外人員可以實時互動，所以設置成了視頻通話形式。
不過短短兩鐘後就被系統自行關閉，幸好這兩分鐘裏經過緊急處理，留下了一個通道，能單向觀測系統內部。
於是大家終於知道這個游戲裏都發生了什麽事。
所有人都在裏面進行一場為期三個月的循環。
始於內測開始那一天，終於全員準備登出那一天。
最開始並不會影響到記憶，裏面的測試人員們只慌亂了很短時間，馬上就開始想出各種方法登出或者求救。
然而沒有用，只要三個月時間一到就一定會被迫開始循環。
到後來隨著循環的次數變多，系統對人們的影響在逐漸加深，終於在某一次的循環開始時，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
在游戲‘記憶’是作為音像數據被存儲著的，只要是數據那就能被系統控制，因此即使有人產生過疑惑也無法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和系統作對了。
林采倦的出現成為了例外，她進入這個循環之前就知道系統出問題了，並且她的進入時間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系統沒有針對這種情況的預案，這給了她自由活動的機會。
錄像功能被打開就是最大的成果。
但也到此為止了，系統越發強大，她一個人無法對抗。
這是個非常重大的突破，以此為基礎針對系統研究破解方法就容易多了。
又一年過去，江雨作為志願者，即將進入游戲。這一趟的任務是找到林采倦，把針對系統研發出的‘病毒’程序交給她，告訴她目前的情況，外界會全力配合她行動。
江雨這時候已經變得很沈默寡言了，她最終選擇了四年前江風送她的生日禮物作為載體，那個貓鈴鐺和小貓一起陪伴她度過了這漫長的時間。
躺進實驗艙的時候她胡思亂想了很多，最後在閉眼的那一刻歸於平靜。
事故又一次發生了，她在進入的那一刻就被系統鎖定，記憶隨之被修改，四年來的一切都被抹去。
再然後她懵懵懂懂地遇到了江風，跟著他進出副本。
他們都以為不過分別了幾天，原來時間已經走過漫長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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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腿上傳來劇烈的疼痛，漆黑只在閉眼那一刻存在，轉瞬而來的刺目的白光。
江雨驚叫著猛然坐起，腦袋又重重地磕到金屬硬物，倒了回去。她這才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屍潮，身處一個窄小方正的金屬機械四方盒子裏。
她瞳孔渙散，劇烈地喘著氣，大滴大滴的汗水浸濕了衣物，四肢被固定著以至於整個人只能正面朝上規規矩矩地躺好。
頭上貼著的各種電極貼片因為她的動作掉落了小部分，觸發了警報，刺目的白光暗下來，換成刺耳的聲音響起。
外面有隱約的嘈雜人聲，但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力思考，甚至身體上的疼痛都好像不夠真實，只有怔怔地盯著上方的機械壁。
“導師，實驗艙報錯，學妹她被強制從系統裏踢出來了！”
“按流程結束實驗艙運行，把人退出來，馬上進行全身檢查，小林那邊也要……”
又是一陣喧鬧，江雨終於離開機械盒子，看見了熟悉的場景，各種感覺逐漸回到身體，她閉上眼睛昏死過去。
2076年8月，一款不知名全息游戲平臺進行內測，在大作紮堆的八月，並沒有引起太多關註，各家工作室僅派遣少量員工進行評測。然而三個月後本應結束內測，提交工作報告的人全部失聯。
江雨就是那個時候被聯系的失蹤人員家屬之一。
這件事發生後警方迅速介入，但卻發現運營公司早就卷款跑路，現在去向已經很難追蹤了，而游戲本身被加入了一段保護性數據，無法強行解析。
偏偏這時候又發生了一起波及範圍更廣的惡性事件，在這邊沒鬧出人命且很難追蹤的情況下只能留下部分人手，把更多力量集中到那起案件裏去。
之後的半年裏江雨一邊上學一邊等消息，但始終一片沈寂，唯一知道的只有這起事件裏所有無法登出的人員身體被集中安置在當地一所市中心的醫院裏，她作為家屬隨時可以去探視。
大學不像高中一樣管理嚴格，每天的空閑時間很多，江風自從工作後就開始給她存錢，到現在為止這筆錢已經足夠她大學四年全部的學費和生活費了。
江雨開始常常發呆，室友有時候想家了，在寢室裏視頻的時候每一句話聽在她耳朵裏都變得無比清晰。
她本來也有一個人可以開視頻的，她一直想著，自己上大學之後要逛校園，要加社團，要做好多好多感興趣的事。
而現在，做什麽都沒有人可以分享了。
父母去世的時候她還小，感覺不到死亡的可怕。
而現在，如果江風真的出事，那她就只能一個人活著了。
巨大的孤獨感和恐懼在不斷蠶食著她。
直到大一的寒假，例行消息通知時她得知那款游戲的保護性數據被攻破了，也就相當於，鎖被解開了。現在系統的研發組人員可以開始著手解析系統，尋找問題的源頭。
最重要的是，系統研發組的一位重要成員就是她所在大學的一位教授。
那一刻，昏昏沈沈地過了一個學期的江雨突然就清醒了，接下來的幾天她聯系上了那位教授，卻只得到一條回覆“項目進度我們一定會及時告知警方，你隨時關註消息通知。”
江雨沒有被打擊到，起碼她找到了目標。
於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裏她拼命讀書，轉了專業，並且天天去對教授軟磨硬泡，終於得到了進入研發組旁觀實習的機會，被分到一個學姐手下。
“喲，小朋友，你來找人的啊。”江雨看著面前這位據說是天賦極高所以年紀輕輕就進組的學姐，橫看豎看都寫了兩個字——疲憊。
“啊”註意到江雨的目光，學姐轉身打了個哈欠，雙手搓了搓臉，“兩天沒睡了，形象不太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林采倦。”
“你的事我聽說了，如果你想幫上忙的話，就先認真學好專業吧。”說罷給她安排了點雜事就自顧自地敲鍵盤去了。
江雨就此開始了學校和研發組兩頭跑的生活，林采倦大多數時間都很忙，不過偶爾休息時會很細心地給她解答各種專業問題，算是成了她的校外導師。
時光流逝，江雨接到電話的時候正直大三寒假。她始終記得那天下了當年的第一場雪，走出江風的病房，到了走廊上往外看到一片昏黃的路燈。
“餵，小江啊，順利到你哥那沒？”
“到了啊，那就好，跟你說個事啊。”
“哎呀不是壞消息，我們找到了進入系統的方法，我今天就要作為先鋒隊進去看看了。”
“沒事，就一系統能把我咋地哈哈哈，你安心照顧你哥啊，指不定下學期我就把他給救回來了呢。”
“真不用擔心，你給我準備好慶功宴吧，好了，這邊在催了，先掛了啊。”
那晚過後，林采倦再也沒能醒過來，她沒被送到醫院來，而是留在實驗室裏長期在實驗艙裏沈眠。
江雨再次來到實驗室時被告知負責帶她的人換成了另一位學長。這位學長跟林采倦是同一位導師帶出來的，對她們的研究方向十分熟悉，他也是林采倦進入系統時負責數據測算的協助人員。
“小學妹，別著急，林學姐她生命體征完全正常，暫時不會有事的。”
實驗艙裏的林采倦面色蒼白，但旁邊的儀器確實顯示她各方面生理機能都沒有問題。
江雨默默點點頭，謝過學長，回到自己的小桌子旁繼續敲鍵盤。
轉機出現在兩個月後，學長突然發現系統的錄像功能被開啟了。這項功能的初衷是讓游戲內外人員可以實時互動，所以設置成了視頻通話形式。
不過短短兩鐘後就被系統自行關閉，幸好這兩分鐘裏經過緊急處理，留下了一個通道，能單向觀測系統內部。
於是大家終於知道這個游戲裏都發生了什麽事。
所有人都在裏面進行一場為期三個月的循環。
始於內測開始那一天，終於全員準備登出那一天。
最開始並不會影響到記憶，裏面的測試人員們只慌亂了很短時間，馬上就開始想出各種方法登出或者求救。
然而沒有用，只要三個月時間一到就一定會被迫開始循環。
到後來隨著循環的次數變多，系統對人們的影響在逐漸加深，終於在某一次的循環開始時，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
在游戲‘記憶’是作為音像數據被存儲著的，只要是數據那就能被系統控制，因此即使有人產生過疑惑也無法想起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沒有人和系統作對了。
林采倦的出現成為了例外，她進入這個循環之前就知道系統出問題了，並且她的進入時間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樣，系統沒有針對這種情況的預案，這給了她自由活動的機會。
錄像功能被打開就是最大的成果。
但也到此為止了，系統越發強大，她一個人無法對抗。
這是個非常重大的突破，以此為基礎針對系統研究破解方法就容易多了。
又一年過去，江雨作為志願者，即將進入游戲。這一趟的任務是找到林采倦，把針對系統研發出的‘病毒’程序交給她，告訴她目前的情況，外界會全力配合她行動。
江雨這時候已經變得很沈默寡言了，她最終選擇了四年前江風送她的生日禮物作為載體，那個貓鈴鐺和小貓一起陪伴她度過了這漫長的時間。
躺進實驗艙的時候她胡思亂想了很多，最後在閉眼的那一刻歸於平靜。
事故又一次發生了，她在進入的那一刻就被系統鎖定，記憶隨之被修改，四年來的一切都被抹去。
再然後她懵懵懂懂地遇到了江風，跟著他進出副本。
他們都以為不過分別了幾天，原來時間已經走過漫長的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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