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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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寒之地
日子一天一天平靜的過去，如初在重度汙染區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期間，她也從岐的嘴裏了解了一些這個地方過去的事情。
大概是幾十年前，這裏有一對異族誕下一子，因為父親是神族，母親是靈族，孩子有概率會沒有靈力。不巧，他們就是這樣的情況。可是那對夫妻本身能力在這個地方又算得上強勢的，倒也沒太大問題。
岐一度以為那個孩子要麽加入這看不到盡頭的殺戮，要麽死在某個角落。
意料之外，那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卻沒有意料之內的融入這個地方，反倒是以一個奇怪的性格發展起來。明明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鬥爭的地區，那孩子卻是不怎麽喜愛爭鬥，被人打了也不怎麽會還手，以至於常年帶傷。
如果這樣的話，反倒不符合邏輯了。
欺負他的大部分是同輩，沒見過他父母的恐怖。要是見過了，看到他估計都要繞道走。很明顯，他也知道，但就是有意招惹其他人，岐感覺更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不擅長和人交往的他問了問張契，那個嘴裏吐不出幾句真心的人，那個每個動作都要讓對方斟酌一下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的人。
“感情。”張契坐在屋外的枯枝下，心不在焉的對岐說了這個詞。
這種東西啊，在這地方可不多。也不能這麽說吧，你看就像現在我給你說那麽多事情，沒準我剛說完心情不好，就把你殺了。當然，現在這也是個玩笑。岐笑道。
後面他沒講了，因為那孩子長大後的樣子他也沒見過了。
如初岔著腿，和岐兩個人蹲在他臥房陰暗的角落裏。聽完這件事，她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拍了拍岐的頭就走了。
幾個月後。
重度汙染區的大門突然開啟。如初和岐一起踏出大門，轉頭和他說了一句，我要走了。
“什麽？您要走了？走去哪啊？”岐詫異的問道。
“別喊那麽大聲…”如初揉了揉耳朵，給了對方一個腦瓜崩，“當然是離開這裏，到神族去。”
岐摸了一把如初的額頭，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看起來沒瘋啊。”
又一個腦瓜崩。
捂住腦門，岐原地轉了兩圈：“不是我說，大…白芷啊，劣域是關押罪犯的你知道吧，邊緣有結界的，你出不去的。”
“我有辦法。”平靜的語氣。
對方沈默了一下：“帶我一個。”
“滾。”
這次道別過分匆忙，如初只再簡單的交代了兩句，就瀟灑離去，讓岐望著她的背影表情覆雜。
借用落塵的能力，如初勉強穿過邊界的屏障。她第一次曬到暖黃色的日光，皮膚微微發燙，周圍的風也是清新，根平時聞到的一股子黴味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嗎？好像…比自己想的美好啊。
“接下來去哪裏呢…”
如初往前走著，低頭鮮花相伴，擡眸，山巒疊翠。走了兩天，如初累了就原地休息，渴了很容易就找到水源。就連野果也是隨處可見。
終於，如初看見了什麽。
遠處，寧靜的城，陽光正好，就這麽端在一片蔥蘢裏。如初遠遠的望，悠悠的逛。做夢都沒夢到過的場景，只需要跨過兩座山丘便可到達。
路程比想象中的遙遠，傍晚，如初才走到城邊。好大啊，比遠遠一眼還要氣勢磅礴。城門口有守衛，她不敢隨便靠近。蹲在草叢裏悄悄看。
暮色蒼茫，一位白衣男子走出，帶著面紗，眼裏像一汪死水，泛不起一絲波瀾。他往城外的郊區走，如初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男子停在一棵樹前，平緩柔和的聲音響起。
“這位姑娘，跟在我身後是有什麽事嗎？”這麽說著，他轉過身來看著如初。
一瞬，如初看見那人眼中波瀾起伏，自己也不知為何恍神，暈了過去。
……
如初沒有倒在地上，白筱手比腦子快，在看見如初不穩時就立刻接住了對方。
“？”
除了疑惑，白筱大腦一片空白。預想的情緒都沒有出現，如初，出現了。
抱著對方半晌，白筱才有下一步動作，百年的等待，如今就這麽出現在自己眼前，真是…難以把控的相遇。
禦劍回到白城，他回到神祖府裏，檢查了一下對方沒什麽大事，松了一口氣。安頓好如初，白筱獨自一人坐在門口發呆。
如初從床上醒來。
一睜眼就看見坐在屋外的白筱。她走過去，揪了一下對方的頭發。白筱大概是已經睡著了，腦袋一疼驚醒過來。
“嗯…？如初…”強制開機特有的迷糊。
“謝謝你啊，還帶我回來。”如初笑著說。
……白筱沈默了很久，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我？”
“對啊。”
更加深層次的思考。
“準確的說…你這種情況很少見。明明是轉世，卻有記憶嗎？”白筱站起身，正準備好好詢問如初一番，對方卻先是假哭起來。
“嗚嗚嗚…澤蘭…你走的好慘啊…”
“？”
“你不懂…”如初停止了她的哭泣，嘖了一聲，“棠璃那性子，以後我和他遇到的機會還有很多。”
白筱安靜的聽著，沒有任何反應。百年未見，這孩子怎麽開始胡言亂語了。當年我輪回完也沒那麽瘋啊。
“啊，還有一件事，給你看個東西。”如初說完，一頭撞向墻壁，要不是白筱眼疾手快，怕是要落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看你當場再入輪回嗎？”
半透明的靈體飄出，她無語的看著如初：“不，她應該是想見我吧？”
陷入沈思。
“其實你喊我就可以了，至於名字嘛，落塵。”
站在一邊，白筱默默觀察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落塵，少女長相乖巧可愛，聲音也相當好聽，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這氣息…”不太常見。他湊近看了看。
“你好。”落塵笑著和他打招呼，並且伸出一只手來。白筱握住她的手，居然是可以實體化的靈體。
應該是發現了白筱的不解，落塵垂眸，又顯得楚楚可憐：“是鬼族…悄悄跑出來的。”
“無事。”白筱移開目光，“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這是問如初的。
“想去一趟極寒之地。”她回答。
白筱問她為什麽，如初搖搖頭：“您老人家都脫離輪回了…就別管了吧？”
一路上，落塵都沒有再次出現。在白筱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的聲音一直回響在如初腦內。
“如初。”
“嗯？”
“你身邊一直有一股靈魂的味道。”
如初五感敏銳，卻毫無察覺。
“因為太淡了啦，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消散…”落塵接著說。
不會是那個煩人精吧，如初回憶起那個在劣域就一直跟著她的粉發小夥。
“需要我幫你留住他嗎？”
如初看了一眼白筱。
“說吧。”
“哈哈…”對方笑了兩聲，很高興的樣子，“條件很簡單，和我結個契吧？”
“我們？為什麽…”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如果有一天，你拋棄我了，我可就消散了。別忘了，當初岐差點把你…而且你接下來，也需要這股力量吧…”
……
白筱接住暈倒的如初，怎麽會有人動不動就暈過去啊？
一片漆黑的空間裏，如初看見落塵站在自己身前，散發淡淡的光輝。她伸出手，抓住如初。
“那麽，契約若成，我將永遠追隨於你。”
如初的眼前又是一黑，再次睜開眼就看到白筱悠閑的坐在桌前喝茶。
“這裏是…”如初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附近的一家客棧。”白筱扭頭和她對視了一下，突然面色凝重，差點站起來。“你，結的什麽契？”
聲音之大，如初都被吼得一楞。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白筱如此生氣的樣子。落塵飄出，在如初背後，看白筱的眼神裏帶著些許嘲諷。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吵…”
“你給我閉嘴，你認識如初不過幾日，有什麽資格插嘴我們之間的事？”
“……”
什麽形象，白筱一點不留，越說越氣。見如初不說話，他訓斥了幾分鐘便一個人轉過身去生悶氣。
如初趕緊去扒拉對方：“白筱。”
沒反應。
“白筱白筱白筱——”
沒反應。
“白…”
轉過來了，怒目圓睜不為過，還是好看。如初想。
“別生氣了。”
白筱深深嘆了口氣：“我…沒生氣。”
“那就好。”
不自在的撇開話題，他說起城主令牌的事。極寒之地是獸族的領地，沒有首領的批準是進不去的。他們現在就在城主府旁邊的客棧裏，如果可以，馬上出發就行。
坐在城主府的大廳裏，如初四下觀望，好大的地方。雖然沒有白筱招待外人的會客廳大就是了。
動用了一點前神祖親信的身份，二人得以擁有這個機會，卻仍在這裏坐了快半個小時。
“為什麽你要等他？”如初問。
“別問那麽多。”白筱看起來也快要失去耐心。
“為什麽？”如初並不死心。
“因為他要擺架子。”白筱說。
又等了許久，如初看見一個高挑但又沒白筱那麽高的男子走出來。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披衫，裏面是繡著仙鶴的長袍，頭上戴的是鏤花銀質華冠。待走近了，如初看到此人眼尾有一點點上挑，淺笑也像暗謀。
“你們此次前來，是為何事？”洛蕭關的聲音總帶著股陰郁的勁，像是威脅一般。
“求取拜訪極寒之地的令牌。”白筱說。
“為了這個？”對方瞇了瞇眼，“我拒絕。”
看著對方要走，如初上前攔住他：“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
“？”
這人有病嗎？
這人有病吧。
“要是棠璃在就好了…”沒能攔住洛蕭關，如初顯得有點失望。
“我怎麽不知道她會交涉這種場面？”
如初撇了白筱一眼。
“…璃璃會罵他。算了，不要令牌了，我們直接過去吧。”
極寒之地旁，白筱問如初沒有令牌怎麽進去，後者莞爾一笑。站在一邊，如初隨手一揮，那還有什麽高聳入雲的冰墻，面前已然是一片冰鋪成的平地。擡手往前摸了摸，真的什麽也沒有。
“走吧。”如初拉住白筱的袖子。
“你這已經超出幻術的範圍了吧。”他吐槽道。
如初笑著，白筱終究扭過頭去，和她一起往前走。
如初和白筱穿過冰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只有白色和藍色的世界。
“嗯…”如初抖了一下。
“冷？”白筱關切的問。
少女點點頭，期待的看著他。
“嗯，我也冷。”他說。
兩人緩慢的往前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如初突然擡頭看天，仍是一片明亮，毫無溫度的陽光。
“這裏…沒有晚上。”
“按照正常時間的流速，現在應該是晚上。”白筱的外套還是披在了如初身上。
此時他們已深入中心區域，如初停住腳步。
“就這裏吧。”她掏出一塊木頭。
白筱的表情不自覺的抽了一下：“這是…前幾日失蹤的神木？”
“對。”
他想了想找了這玩意好久的自己，捫心自問，能不能打一下如初。
“你知道偷竊是違法的嗎？”
如初咳嗽兩聲，“這個木頭是哪裏來的？”
“…從你秘境裏那棵樹上折下來的。”
“你也說了，是我的，對吧？”
“你的就是我的。”
“？”
你在放什麽屁。
“好，我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如初一把薅過白筱天天拿著不撒手的燈，捅入自己心口。抽出燈柄，將血滴在木頭上，逐漸幻化出一個少女的模樣。
如初撫上她的額頭，“我會把我的部分記憶寄托給她，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她就是我。”
“那你呢？”白筱問。
“我？”如初輕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把燈扔回給白筱，“帶她走吧，然後殺了她，讓她進入我的輪回。”沈默了好久好久，如初補充了一句，“……一定要保證她徹底消亡了。”
說完這句話，還不等白筱反應，她就消失了。等到白筱再看周圍，不過是極寒之地那堵熟悉的冰墻前，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白筱嘆息，準備離開之際，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白筱？”少女披散著灰色的波浪卷發，長著一張與如初完全不同的臉，要不是還有部分是木頭的痕跡，完全就是兩個人。
“啊，你是…”
少女做出疑惑的樣子，“你怎麽了？”
“如初？”
“那是誰？”
白筱把手蓋在對方頭頂上，“沒事，想起了一位舊友罷了。”
白筱和少女回到了城中的客棧，一路上他已經問清了少女的基本信息。
“白芷。”他喊。
“怎麽了？”少女跑過來，滿臉疑惑的看著他。白筱將眼前的人拉入懷中，一把長劍刺穿了對方的身軀，白芷也沒有掙紮。伴隨著呼吸聲漸漸微弱，周圍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如初說過，一定要徹底讓她消亡，也就是說…她沒那麽容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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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平靜的過去，如初在重度汙染區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期間，她也從岐的嘴裏了解了一些這個地方過去的事情。
大概是幾十年前，這裏有一對異族誕下一子，因為父親是神族，母親是靈族，孩子有概率會沒有靈力。不巧，他們就是這樣的情況。可是那對夫妻本身能力在這個地方又算得上強勢的，倒也沒太大問題。
岐一度以為那個孩子要麽加入這看不到盡頭的殺戮，要麽死在某個角落。
意料之外，那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卻沒有意料之內的融入這個地方，反倒是以一個奇怪的性格發展起來。明明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鬥爭的地區，那孩子卻是不怎麽喜愛爭鬥，被人打了也不怎麽會還手，以至於常年帶傷。
如果這樣的話，反倒不符合邏輯了。
欺負他的大部分是同輩，沒見過他父母的恐怖。要是見過了，看到他估計都要繞道走。很明顯，他也知道，但就是有意招惹其他人，岐感覺更像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不擅長和人交往的他問了問張契，那個嘴裏吐不出幾句真心的人，那個每個動作都要讓對方斟酌一下是不是在給自己下套的人。
“感情。”張契坐在屋外的枯枝下，心不在焉的對岐說了這個詞。
這種東西啊，在這地方可不多。也不能這麽說吧，你看就像現在我給你說那麽多事情，沒準我剛說完心情不好，就把你殺了。當然，現在這也是個玩笑。岐笑道。
後面他沒講了，因為那孩子長大後的樣子他也沒見過了。
如初岔著腿，和岐兩個人蹲在他臥房陰暗的角落裏。聽完這件事，她若有所思的站起身，拍了拍岐的頭就走了。
幾個月後。
重度汙染區的大門突然開啟。如初和岐一起踏出大門，轉頭和他說了一句，我要走了。
“什麽？您要走了？走去哪啊？”岐詫異的問道。
“別喊那麽大聲…”如初揉了揉耳朵，給了對方一個腦瓜崩，“當然是離開這裏，到神族去。”
岐摸了一把如初的額頭，又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天，“看起來沒瘋啊。”
又一個腦瓜崩。
捂住腦門，岐原地轉了兩圈：“不是我說，大…白芷啊，劣域是關押罪犯的你知道吧，邊緣有結界的，你出不去的。”
“我有辦法。”平靜的語氣。
對方沈默了一下：“帶我一個。”
“滾。”
這次道別過分匆忙，如初只再簡單的交代了兩句，就瀟灑離去，讓岐望著她的背影表情覆雜。
借用落塵的能力，如初勉強穿過邊界的屏障。她第一次曬到暖黃色的日光，皮膚微微發燙，周圍的風也是清新，根平時聞到的一股子黴味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外面的世界嗎？好像…比自己想的美好啊。
“接下來去哪裏呢…”
如初往前走著，低頭鮮花相伴，擡眸，山巒疊翠。走了兩天，如初累了就原地休息，渴了很容易就找到水源。就連野果也是隨處可見。
終於，如初看見了什麽。
遠處，寧靜的城，陽光正好，就這麽端在一片蔥蘢裏。如初遠遠的望，悠悠的逛。做夢都沒夢到過的場景，只需要跨過兩座山丘便可到達。
路程比想象中的遙遠，傍晚，如初才走到城邊。好大啊，比遠遠一眼還要氣勢磅礴。城門口有守衛，她不敢隨便靠近。蹲在草叢裏悄悄看。
暮色蒼茫，一位白衣男子走出，帶著面紗，眼裏像一汪死水，泛不起一絲波瀾。他往城外的郊區走，如初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男子停在一棵樹前，平緩柔和的聲音響起。
“這位姑娘，跟在我身後是有什麽事嗎？”這麽說著，他轉過身來看著如初。
一瞬，如初看見那人眼中波瀾起伏，自己也不知為何恍神，暈了過去。
……
如初沒有倒在地上，白筱手比腦子快，在看見如初不穩時就立刻接住了對方。
“？”
除了疑惑，白筱大腦一片空白。預想的情緒都沒有出現，如初，出現了。
抱著對方半晌，白筱才有下一步動作，百年的等待，如今就這麽出現在自己眼前，真是…難以把控的相遇。
禦劍回到白城，他回到神祖府裏，檢查了一下對方沒什麽大事，松了一口氣。安頓好如初，白筱獨自一人坐在門口發呆。
如初從床上醒來。
一睜眼就看見坐在屋外的白筱。她走過去，揪了一下對方的頭發。白筱大概是已經睡著了，腦袋一疼驚醒過來。
“嗯…？如初…”強制開機特有的迷糊。
“謝謝你啊，還帶我回來。”如初笑著說。
……白筱沈默了很久，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我？”
“對啊。”
更加深層次的思考。
“準確的說…你這種情況很少見。明明是轉世，卻有記憶嗎？”白筱站起身，正準備好好詢問如初一番，對方卻先是假哭起來。
“嗚嗚嗚…澤蘭…你走的好慘啊…”
“？”
“你不懂…”如初停止了她的哭泣，嘖了一聲，“棠璃那性子，以後我和他遇到的機會還有很多。”
白筱安靜的聽著，沒有任何反應。百年未見，這孩子怎麽開始胡言亂語了。當年我輪回完也沒那麽瘋啊。
“啊，還有一件事，給你看個東西。”如初說完，一頭撞向墻壁，要不是白筱眼疾手快，怕是要落個頭破血流的下場。
“看你當場再入輪回嗎？”
半透明的靈體飄出，她無語的看著如初：“不，她應該是想見我吧？”
陷入沈思。
“其實你喊我就可以了，至於名字嘛，落塵。”
站在一邊，白筱默默觀察著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落塵，少女長相乖巧可愛，聲音也相當好聽，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
“這氣息…”不太常見。他湊近看了看。
“你好。”落塵笑著和他打招呼，並且伸出一只手來。白筱握住她的手，居然是可以實體化的靈體。
應該是發現了白筱的不解，落塵垂眸，又顯得楚楚可憐：“是鬼族…悄悄跑出來的。”
“無事。”白筱移開目光，“接下來，有什麽打算？”這是問如初的。
“想去一趟極寒之地。”她回答。
白筱問她為什麽，如初搖搖頭：“您老人家都脫離輪回了…就別管了吧？”
一路上，落塵都沒有再次出現。在白筱不知道的情況下，她的聲音一直回響在如初腦內。
“如初。”
“嗯？”
“你身邊一直有一股靈魂的味道。”
如初五感敏銳，卻毫無察覺。
“因為太淡了啦，感覺一不小心就會消散…”落塵接著說。
不會是那個煩人精吧，如初回憶起那個在劣域就一直跟著她的粉發小夥。
“需要我幫你留住他嗎？”
如初看了一眼白筱。
“說吧。”
“哈哈…”對方笑了兩聲，很高興的樣子，“條件很簡單，和我結個契吧？”
“我們？為什麽…”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如果有一天，你拋棄我了，我可就消散了。別忘了，當初岐差點把你…而且你接下來，也需要這股力量吧…”
……
白筱接住暈倒的如初，怎麽會有人動不動就暈過去啊？
一片漆黑的空間裏，如初看見落塵站在自己身前，散發淡淡的光輝。她伸出手，抓住如初。
“那麽，契約若成，我將永遠追隨於你。”
如初的眼前又是一黑，再次睜開眼就看到白筱悠閑的坐在桌前喝茶。
“這裏是…”如初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附近的一家客棧。”白筱扭頭和她對視了一下，突然面色凝重，差點站起來。“你，結的什麽契？”
聲音之大，如初都被吼得一楞。她還從來沒有見過白筱如此生氣的樣子。落塵飄出，在如初背後，看白筱的眼神裏帶著些許嘲諷。
“哎呀，好了好了，不要吵…”
“你給我閉嘴，你認識如初不過幾日，有什麽資格插嘴我們之間的事？”
“……”
什麽形象，白筱一點不留，越說越氣。見如初不說話，他訓斥了幾分鐘便一個人轉過身去生悶氣。
如初趕緊去扒拉對方：“白筱。”
沒反應。
“白筱白筱白筱——”
沒反應。
“白…”
轉過來了，怒目圓睜不為過，還是好看。如初想。
“別生氣了。”
白筱深深嘆了口氣：“我…沒生氣。”
“那就好。”
不自在的撇開話題，他說起城主令牌的事。極寒之地是獸族的領地，沒有首領的批準是進不去的。他們現在就在城主府旁邊的客棧裏，如果可以，馬上出發就行。
坐在城主府的大廳裏，如初四下觀望，好大的地方。雖然沒有白筱招待外人的會客廳大就是了。
動用了一點前神祖親信的身份，二人得以擁有這個機會，卻仍在這裏坐了快半個小時。
“為什麽你要等他？”如初問。
“別問那麽多。”白筱看起來也快要失去耐心。
“為什麽？”如初並不死心。
“因為他要擺架子。”白筱說。
又等了許久，如初看見一個高挑但又沒白筱那麽高的男子走出來。那人穿著一身白色的披衫，裏面是繡著仙鶴的長袍，頭上戴的是鏤花銀質華冠。待走近了，如初看到此人眼尾有一點點上挑，淺笑也像暗謀。
“你們此次前來，是為何事？”洛蕭關的聲音總帶著股陰郁的勁，像是威脅一般。
“求取拜訪極寒之地的令牌。”白筱說。
“為了這個？”對方瞇了瞇眼，“我拒絕。”
看著對方要走，如初上前攔住他：“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
“？”
這人有病嗎？
這人有病吧。
“要是棠璃在就好了…”沒能攔住洛蕭關，如初顯得有點失望。
“我怎麽不知道她會交涉這種場面？”
如初撇了白筱一眼。
“…璃璃會罵他。算了，不要令牌了，我們直接過去吧。”
極寒之地旁，白筱問如初沒有令牌怎麽進去，後者莞爾一笑。站在一邊，如初隨手一揮，那還有什麽高聳入雲的冰墻，面前已然是一片冰鋪成的平地。擡手往前摸了摸，真的什麽也沒有。
“走吧。”如初拉住白筱的袖子。
“你這已經超出幻術的範圍了吧。”他吐槽道。
如初笑著，白筱終究扭過頭去，和她一起往前走。
如初和白筱穿過冰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只有白色和藍色的世界。
“嗯…”如初抖了一下。
“冷？”白筱關切的問。
少女點點頭，期待的看著他。
“嗯，我也冷。”他說。
兩人緩慢的往前走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如初突然擡頭看天，仍是一片明亮，毫無溫度的陽光。
“這裏…沒有晚上。”
“按照正常時間的流速，現在應該是晚上。”白筱的外套還是披在了如初身上。
此時他們已深入中心區域，如初停住腳步。
“就這裏吧。”她掏出一塊木頭。
白筱的表情不自覺的抽了一下：“這是…前幾日失蹤的神木？”
“對。”
他想了想找了這玩意好久的自己，捫心自問，能不能打一下如初。
“你知道偷竊是違法的嗎？”
如初咳嗽兩聲，“這個木頭是哪裏來的？”
“…從你秘境裏那棵樹上折下來的。”
“你也說了，是我的，對吧？”
“你的就是我的。”
“？”
你在放什麽屁。
“好，我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如初一把薅過白筱天天拿著不撒手的燈，捅入自己心口。抽出燈柄，將血滴在木頭上，逐漸幻化出一個少女的模樣。
如初撫上她的額頭，“我會把我的部分記憶寄托給她，以後，在這個世界上，她就是我。”
“那你呢？”白筱問。
“我？”如初輕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把燈扔回給白筱，“帶她走吧，然後殺了她，讓她進入我的輪回。”沈默了好久好久，如初補充了一句，“……一定要保證她徹底消亡了。”
說完這句話，還不等白筱反應，她就消失了。等到白筱再看周圍，不過是極寒之地那堵熟悉的冰墻前，仿佛剛剛的一切都是幻覺。
“好不容易回來一次…”白筱嘆息，準備離開之際，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
“白筱？”少女披散著灰色的波浪卷發，長著一張與如初完全不同的臉，要不是還有部分是木頭的痕跡，完全就是兩個人。
“啊，你是…”
少女做出疑惑的樣子，“你怎麽了？”
“如初？”
“那是誰？”
白筱把手蓋在對方頭頂上，“沒事，想起了一位舊友罷了。”
白筱和少女回到了城中的客棧，一路上他已經問清了少女的基本信息。
“白芷。”他喊。
“怎麽了？”少女跑過來，滿臉疑惑的看著他。白筱將眼前的人拉入懷中，一把長劍刺穿了對方的身軀，白芷也沒有掙紮。伴隨著呼吸聲漸漸微弱，周圍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如初說過，一定要徹底讓她消亡，也就是說…她沒那麽容易“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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