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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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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下山

鄴寧洲位於大陸西部,官星渡要去傳說中的雲虛,其必經之地是昭別。

都說窮夷是人們所能夠到達的世界最東方。而雲虛,是傳說中的世界上最靠近日出的地方,還要在窮夷之東,只是從未有人到達過罷了。無論雲虛存不存在於這世間,官星渡他總是要嘗試到達的。

夜深了,這是自他進入扶雲門以來第一次走出去。已經快要到昭別了,官星渡就在靠近昭別的小樹林裏面。這裏不比扶雲門的四序溫暖,風吹得要冷多了。

官星渡就坐在空地上,烤著火。火燒著燒著,隨風搖曳,上面浮現出了十幾日前的場景。

十幾日前,他還在扶雲門,突如其來的大雪已經融化,他被師尊叫去單獨談話。

確實,他的情況已經嚴重影響到自身的生活了。他不敢睡,只怕一睡又是一場不得安寧。

於是,師尊讓他走出扶雲門,走出鄴寧洲,去到一個傳說中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地方——雲虛。

光是聽著這名字,官星渡就知其虛無縹緲。

其實,扶雲門裏的人都說,“入了扶雲門,便就不能踏入紅塵是非了”,不問紅塵,無憂無慮。可他有憂慮,活著痛苦,卻也因此踏入紅塵世間。

鶴洲,據說那裏的人可以掌握世間所有人的命運。雲虛,據說那裏的人可以實現世間所有人的願望。而他呢,出身伴明,便註定了一生不善,不能安穩。

“世間多無奈多蹉跎,星渡,希望你可以盡早找到屬於你正確的路吧。願你不受夢魘之苦,此生順遂。”

這是師尊最後對他說的話。

……

此時,扶雲門一室內,兩道身影立於窗前,其中一道身影略顯恭敬。

“師尊,這就讓師弟一個人下山了嗎,他這樣的情況……”說話的是葉搴。

“有時候,我倒也是想讓他一直待在新山上,就此一生。可是,我與眾師兄,誰也沒有辦法讓星渡擺脫夢魘,不是嗎?他註定是要離開的。”

“難道離開就有辦法了嗎,雲虛可從沒有人去到過。”

“沒有人去到過並不代表著不存在,就像鶴洲……”

鶴洲,幾百年前也是沒有人找到過的,卻在幾十年前毀於一旦。

有時候命運早已譜寫好,你只需按部就班往前走就是了,甭管走得痛苦還是順暢。因為若是不按著走啊,也許會有天罰吧。

扶雲門從未下過雪,而這場雪不過是有人在千裏傳信罷了。

……

火燒得旺盛,官星渡可以望見過去,卻看不清自己的未來。

一片葉子隨風而落,翻轉起舞,掉進火裏。

遠方有風,破林而來,“唰”的一聲,官星渡轉了個身,瞬間跳出數裏。

火滅。

什麽東西!

借著月光,官星渡才看清散落的燒黑的枝丫。夜本涼,月滿光傾,本是一幅月照林間圖,突如其來的變故平白添了些陰森。

可除了剛剛的火堆變得繚亂之外,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太安靜了,安靜到窒息,只有呼吸聲與偶爾吹過的風聲。

待確認周遭真的沒有其他東西後,官星渡才輕輕地靠近著原來的地方。

沙沙沙~

手中的劍握得更緊了。

待站定,官星渡稍一彎腰,他就聽到了其他的什麽聲音,緊接著,手腕一刺痛,像是被針刺破了一般。不知道黑漆漆的土地上,什麽時候長出了一根像紅線的東西,紅得刺眼,直接刺入了他的肉裏。一刺入,體內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調動著全身的血液,官星渡只覺得他是在被吸血。

有這一認知,他不禁頭皮發麻,當場轉手,想要用劍鋒劃斷這東西。一轉,也就斷了。

這麽簡單的嗎?

正詫異間,“呲呲呲”,無數同方才一樣的東西都從泥裏冒出來,而剛剛官星渡的劃斷就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一樣。

本能反應,他就是想將這些東西一一斬斷。同時,不知道哪裏來的烏雲,將月光遮盡,官星渡隱隱約約感受到了有光在閃爍,雖弱卻顯,尤其在漆黑的時刻。微擡眸,他就看到正前方有紅光。光源小小的,就像是一顆紅寶石,可是又似乎充滿了邪惡的氣息。

大千世界,有人有妖,還有著人窮其一生都不知道的生命。但官星渡清晰地知道,世間雖有術法,卻無神,至少從古至今,都無一本書記載過神。不是神,就不可能牢不可破,萬物皆有法則,此物出現又是何因何果。

官星渡不敢再去看那紅色的光芒,他害怕自己被蠱惑。他於絲絲紅線之間穿梭,手中的劍,月白鋒芒,紅線一段段地掉落。黑暗中,陵光劍泛著光芒,官星渡可以清晰地看到,劍上紅色的液體在流淌。

血!嗎?

他猛然瞳孔一縮。

不曾傷人,何來鮮血?

正躊躇間,雲散月明,遠處紅色的光芒也看不見了。就像一場夢一樣,一切又歸於寧靜。

突然,背後傳來一道聲響,聽著冰冷又滲人。

什麽都沒來得及反應,官星渡就覺得脖子一涼。他心一驚,是誰可以悄無聲息地到達他的身邊,可他卻毫無知情。很明顯,來人實力在他之上。

“你殺了他們?”

最離譜的是他連人都沒有見過,哪裏會殺人呢,正覺得莫名其妙:“殺?我殺誰……”官星渡眼神一掃,就看到了此時正對劍尖的眼珠子,“了……”

他也不是沒見過血腥的人,正穩住身形,再擡眼,前方遍地屍體。月色正怡人,可官星渡一點兒都沒有心情欣賞眼前之景。

不知何人的劍正架在他的脖頸之處,還有不知什麽時候死掉的人。尤其是身後之人來的時候正好,一切就像是算計好的那樣。月藏紅線見,月出屍野遍,就好像是特意要將罪名安在他身上似的。

可有沒有殺過人,官星渡他自己難道還不清楚嗎?

“人不是我殺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還是決定解釋一下。

“那你劍上的血呢,總不能是你自己的血吧。”一語落下,官星渡更覺得背後殺氣騰騰了。

血?陵光劍上的血到底是怎麽回事,官星渡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當務之急他的脖子應該要從劍下移開。無論背後之人是幕後黑手,還是誤會的行路高人。

左腳側移,官星渡想翻身而逃,背後之人卻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低下身來掙脫,臉朝夜空,月色下,兩人四目相對。

一雙眸子清澈見底,另一雙則是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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