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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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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軍心

清樂公主身亡、北蠻軍心大亂、北蠻內部正在競爭新首領……這些消息傳到周子寧耳朵裏,他當即下令讓北疆軍攻進北蠻領地,吩咐親兵去把唐錦鈺的屍身帶回大越。

北蠻人不料北疆軍來勢兇猛,直接讓北疆軍打回了塞北河。營地中餘下的五部北疆軍聽聞戰況,紛紛改變陣營投靠太子。唐金搖代替北疆主將下了軍令,讓三部的人趕往前線,與前線十部匯合,同時以“玩忽職守,致使蠻人入邊”為由,關押了北疆主將楊盛。

唐金搖以自己的名義上了折子,言清樂公主殉國,屍身已找回,當入皇陵,國禮厚葬,並將其事錄於史冊。

他又以楊盛的名義上了一道折子,言清樂公主為北疆軍創造機會,北疆軍得以打回失地。

他審過楊盛一遍,冒充楊盛給歐陽成傳了消息,說北疆軍雖出兵北蠻,但內部依然處於內訌狀態,一部分信自己,一部分信副將,一部分信太子。

歐陽成回話,讓他找機會把太子弄沒了。

唐金搖摩挲著腰間唐錦鈺生前所佩的玉佩,不由得怒罵了一句朝廷狗官。

***

北疆軍剛打過塞北河,北蠻人就忍不住了想投降議和,而前線北疆軍全體不聽北蠻人放屁。

七月,北疆軍收覆北山失地,傷亡甚微。

周子寧親手在北山立起了葉岑邈先前用過的純色帥旗。

將近兩個月的時間,周子寧一直待在前線,大小交戰他幾乎都親自參與,底下熟悉他的舊兵看他的兵法和用得嫻熟的重戟,又看他隨太子來到北疆,不禁異想天開起來——

這人……不會是周少將軍吧?

如果他是周少將軍,那麽幾乎一直在他旁邊殺得比他還猛的又是誰?

這些兵雖這麽想,但他們知道“周少將軍活了”這種事能有多大的影響,所以他們都閉口不談。

***

周子寧與魏子淵在帥旗下並肩而立,旁邊毫無眼力見的夏侯副將湊上來就給了周子寧一個擁抱:“少將軍!屬下現在有點激動!屬下真的想抱著您親一口啊!”

周子寧勉強撐了一個月,嗓子終於徹底報廢,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以至於後來一個月都是魏子淵領會他的意思幫他下令。

他想擺脫要把他勒死的倒黴副將,奈何有口不能言,只能啞著嗓子胡亂“嗯”幾聲。

夏侯卓:“將軍您說啥?”

魏子淵:“將軍說您快把他勒死了,讓您滾。”

夏侯卓遲疑地看著周子寧:“?”

周子寧點頭。

夏侯卓:“……”

夏侯副將知趣地松手,若無其事地要滾,然後他被魏子淵的一句話驚得滾不動了。

魏子淵說:“夏侯將軍,您當著你們將軍內人的面說想親他一口……是不是不太合適?”

夏侯卓:“?!”

什麽情況?少將軍在京城待了三年怎麽玩得這麽花?

周子寧偏頭去瞪自己那倒黴內人。

夏侯卓心說魏少將軍不會懼內吧?

結果他就看見了自己將軍想把他軍法了結的眼神。

他拔腿就跑,但是被將軍薅了回來。

夏侯卓幹巴巴地“嘿嘿”兩聲:“……將軍您有何吩咐?”

周子寧給他比劃,也沒比劃出個所以然來。

看著一頭霧水的夏侯卓,周子寧臭著臉拉過魏子淵剛被北蠻人砍了一刀的手臂。

夏侯卓恍然大悟:“哦——藥是吧!屬下這就來!”

***

周子寧一絲不茍地幫魏子淵處理好傷口,擡頭和他對視:疼嗎?

魏子淵領會了他的意思,笑著接過他手裏的藥,用手指蘸了一些藥粉輕點在他顴骨的血痕上:“我倒是不疼,就是少將軍您破相了。”

周子寧:“……”

魏子淵收好藥瓶:“北山都打回來了,今天能找軍醫了嗎?”

周子寧搖頭,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寫:不用,過幾天就好了。

魏子淵:“……”

他先前讓周子寧去找軍醫,但周子寧以“自己和軍醫都忙”為由經常推脫,後來魏子淵一氣之下直接把軍醫綁來了營帳,結果周子寧說自己“皮糙肉厚不礙事”,把軍醫給放了回去。

魏子淵也蹲下來,挑眉道:“這話你都說一個月了。”

周子寧:真沒事。

周子寧:你不讓我喝酒。

魏子淵直接讓他這寶貝將軍氣笑了:“將軍,您再喝酒這嗓子真廢了。”

周子寧也笑了,跟他點頭:行,我回去就找軍醫。

魏子淵無奈地應答,擡頭望向聳立的北山,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月來在戰場上的種種。

周子寧問他上不上戰場時,他其實有點擔心,怕周子寧在戰場之上分心去照顧他。但第一仗周子寧只讓他萬事謹慎,放心殺,就沒再管那麽多。

那之後他知道,周子寧會保他不喪命,不重傷,其餘的都不會去刻意保護。

他之前和周子寧隨口談過,說他們是兩個男人在一起,可以為對方著想,但沒必要刻意地保護對方,有什麽問題都一起上。

周子寧該是記住了這番話,也想讓他做名正言順的魏少將軍,於是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和尊重。

他被周子寧推了一下,於是低頭看他寫字。

周子寧:去不去將軍冢?我父親幫忙葬了一條發帶和一支金簪,在你祖父的墓旁。

北疆入將軍冢的將軍們大都是夫妻合葬,當年魏老將軍和夫人屍骨無存,周老將軍不得已出此下策,勉強將故交與夫人“葬”在了將軍冢。

魏子淵看著“將軍冢”三字沈默半晌:“去,我先和你去見見周伯。”

北山一地在北蠻手中待了三年,但北蠻人並未動過將軍冢,將軍冢中一座座墳冢莊嚴而立,似在代替早已逝去的將軍們駐守大越邊境。

周魏兩家世代戎馬,這裏幾乎葬著他們的祖祖輩輩。

二人便一同問候過了兩家的列祖列宗,並在將軍冢許諾,兩軍冤情,必將昭雪。

***

唐金搖在後方時一直與前線相互通信,和他們說明後方和朝廷情況,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北山收覆一事,他們相互商討,給朝廷報上去的消息是北疆軍雖打至北山,但損失慘重,內部內訌。

唐金搖見周子寧和魏子淵進了帳,讓親兵們離開,自己上前和他們打招呼:“二位將軍。”

他聲音沙啞不少,語調也比之前變得沈穩了,最大的變化是人看著很悶,眼眸深處覆上了一層陰雲,好像很久都沒笑過。

周子寧給他行了禮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魏子淵:“他說人總會成長的,希望您坦然接受。”

唐金搖緊攥著手指,低聲嘆了口氣:“我知道……只是一切都太突然了……”

魏子淵卻不寬慰他,只道:“殿下,我們現在就待在北疆,如果哪天找到機會,我們會扶您上位。”

唐金搖低頭掐自己的額頭,剛“嗯”了一聲,底下一個親兵就端著一大碗藥湯進來,送到了周子寧面前。

周子寧:“?”

唐金搖:“我找軍醫給您開的方子。”

周子寧:“……”

太子的好意不能拒絕,於是他擰著眉一口氣灌了一碗苦藥湯子。

他的表情不可言喻,魏子淵在一旁笑道:“多謝太子殿下。”

周子寧:“&#@……”

魏子淵笑完,開始問正事:“殿下,楊盛何在?”

“該問的都問過了,也都和您二位說過。”唐金搖又吩咐送藥的親兵,“帶幾個人,把楊盛押過來。”

***

幾個親兵把楊盛押入帳,讓他跪在唐金搖面前。

唐金搖示意周魏二人,就帶著親兵出了帳。

楊盛被親兵放開,方欲起身就被周子寧死死鉗制住,依然跪著不能起身。

楊盛被唐金搖派人用過刑,他滿臉血汙、面目猙獰地怒道:“你們是誰?!”

魏子淵從胸前摸出短刀把玩,漫不經心道:“你是少將軍麾下的兵,卻親手把他的妹妹和摯友推進了火場,是麽?”

楊盛臉色驟變:“你……”

魏子淵繼續道:“我竟不知,北疆軍內竟有如此狼子野心的東西。”

楊盛:“周子寧叛國,他的妹妹自然不能留!”

周子寧從他背後就給了他一拳。

魏子淵頗有興致般蹲在他面前,把短刀橫在他眼前:“是嗎?丞相教你這麽說的?”

楊盛頓時大驚失色:“你是……”

魏子淵將手中短刀迅速地插進了他的心臟:“我不姓周。”

魏子淵將短刀拔出,又狠狠地捅了一次。

他趁著楊盛還未斷氣,向他背後示意:“他姓周。”

楊盛震驚地倒在了地上,死未瞑目。

魏子淵招呼帳外親兵:“不許聲張,拖走扔了餵狼,離將軍冢遠點。”

親兵聞聲領命,將人拖出了軍帳。

***

經歷北山一戰,周子寧雖未表明身份,但北疆軍內部均開始懷疑少將軍是不是真沒死還回來了。於是一些既熟悉周子寧又膽大的兵見到他就管他叫少將軍,周子寧並不應答,卻也沒反駁,等於是在默認。他們不知道魏子淵是誰,更不知道他是史官,但見他在戰場上並不遜色於“周少將軍”,於是也跟著叫少將軍,魏子淵也是默認。

這兩個人加上根本沒瘋還遇事有條不紊的太子待在北疆,簡直給北疆軍定了心,軍心終於漸漸聚攏了起來。

北疆軍內部很有默契地裝著內訌,也絲毫不提楊盛之事,唐金搖依舊以楊盛的名義時不時給京城傳信。

現北疆軍默認的主將是夏侯卓,實際兵權卻已歸到周子寧和魏子淵手中。

一切都回到了該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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