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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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你確定不挑幾件?”蔡曦將看上的衣服和銀行卡遞給店裏的導購。

導購禮貌接過錢去結賬,蔡曦拉著溫晴在一旁的沙發坐下。

溫晴搖頭,目光從店裏的一件件衣服上掠過:“不了,剛出夏季新品的時候我在家裏挑了很多衣服留下,再買就浪費了。”

“我之前他們送上門的時候也留了幾件,不過衣服嘛,永遠不嫌多!”蔡曦喜歡時尚,總是走在前沿,看見什麽喜歡的總會第一時間買下。

導購將衣服裝好,和銀行卡一起送了回來。

“走吧,”蔡曦接過紙袋起身,“再去隨便逛逛。”

因是周末,商場內人頭攢動,只是這一片都是高檔奢侈品,與別處相比人還是少了許多。

“昨天回去之後你哥還有沒有為難你?”

“也不算為難吧,”溫晴跟在蔡曦身旁慢慢走著,“他就是還有一點不適應。”

今天上午她告訴溫曄晚上要和趙頏吃飯看演出,不出所料收到一個充滿怨念的眼神,但是溫曄也沒有說什麽,只“哼”了一聲就走開了。

“我就知道,”蔡曦笑著回道,隨後拉著溫晴邁入一家男裝高定商鋪,“你陪我進去看看吧。”

“兩位有什麽需要?”導購忙上前招呼。

蔡曦大致環顧了一圈,最後停在領帶展示櫃前細細查看。

“給愛人買領帶的話這幾條都很不錯,是剛到的新款,需要的話我可以拿出來給您看看。”

蔡曦指著其中一條說:“把那條深藍色條紋的拿出來看看吧。”

導購小心地取出領帶遞給蔡曦,蔡曦端詳著花紋仔細摩挲布料,又遠近移動想象著領帶上身的樣子,思考幾秒後將領帶遞給導購:“請幫我包起來吧。”

“好,您這邊請。”導購請兩人前往結賬區。

“是送給盧總的?”

蔡曦將手機付款碼遞上前掃描:“嗯,他品味差得很,前幾天去參加那什麽會議,系的什麽領帶啊。”

溫晴聞言轉身環顧四周的男士衣物,她還從沒給趙頏送過什麽。

“您拿好!”導購將紙袋遞給蔡曦。

“謝謝!”

“我幫你拿幾個吧!”

今天下午蔡曦買的東西實屬不少,大大小小的袋子越拎越多。

“行,你就幫我拿一下吧,”蔡曦也不客氣,順手遞給溫晴幾個袋子,“我們找家店坐會。”

兩人在甜品店找了個僻靜的位置坐下,溫晴透過櫥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出神。

蔡曦左手撐著頭盯著不知在想什麽的溫晴,右手手指輕點桌面。

“你剛才是不是也想買點什麽送給趙頏?”

被看穿心思的溫晴心虛地笑了兩聲,剛想開口,服務員將兩人點的飲品送了過來。溫晴把果汁移到面前,插入吸管,說出心中的苦惱:“是有這個想法。他之前送了我一枚胸針,這麽久了我還沒送過他什麽東西,也不知道送什麽好,送領帶的話好像有點太親密了……”

正在喝冰飲的蔡曦差點被嗆到,果然是沒談過戀愛的純情小姑娘嗎?不對,自己當初和盧承軒剛在一起的時候有這麽矜持嗎?

“你們現在可是在交往欸,你們當然要親密啦!”蔡曦開導道,“當然畢竟是第一個禮物,你可以看點別的,比如手表之類的。”

“我也想過手表,但是他前幾天好像剛換了一塊表。而且我對表不懂,肯定不如他自己挑的。”溫晴盯著杯子外壁凝結成的水滴,看它緩緩滑落。

要是趙頏知道溫晴為了給他送東西愁成這樣會怎麽樣?蔡曦忽然有種偷拍的沖動。她右手虛握在溫晴面前敲了一下桌子:“其實呢,你送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送的。你想想,趙頏他會缺什麽嗎?你肯定也不缺他送你的那一個胸針,但是他送你胸針的時候你是不是很開心?”

溫晴點頭,覺得蔡曦說的在理。

蔡曦見溫晴有些開竅了,決定再好心幫趙頏一把:“你是不是還沒給趙頏準信?”

溫晴沒想到蔡曦會突然問這個,她面上一怔,不好意思地點頭。雖然還沒給準信,但是現在好像和正式交往也沒什麽區別。昨天晚上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和沖動,居然主動投入趙頏的懷抱,當時聽著趙頏短促有力心跳只覺得安心和放松,事後才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一件多大膽的事。

“所以啊,我想呢,趙頏目前最想收到的禮物應該是你的一句話吧?”蔡曦說完一頓,朝溫晴狡黠地眨眼,“當然,你要是附帶送領帶什麽的那就更好了!”

“蔡曦姐你又取笑我了!”

蔡曦假裝一本正經否認,繼續向溫晴傳授自己的經驗:“沒有,我和你說真的。你送他一條領帶,然後幫他系好,沒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溫晴垂著頭不敢看蔡曦,自己的耳根肯定又紅透了。就算她想按照蔡曦說的去做也是有心無力——她還不會系領帶。

到了約定的時間,趙頏開車來接溫晴去吃晚飯。

溫晴手上空空如也,與蔡曦手上的一堆袋子形成鮮明對比。

“是沒看到什麽喜歡的東西嗎?怎麽什麽都沒買?”

“確實沒看到什麽一眼看上去就很想要的。家裏包什麽的也很多了,就不花冤枉錢了。”溫晴如實回答。

“對了,我今天上網查了一下,晚上那場音樂會是國外交響樂團來巡演,據說票很難搶。”前兩天趙頏約溫晴今天晚上去看演出的時候她並沒多想,今天上午查了一下才發現這個交響樂團來頭不小,是國外有名的百年老團。

“有個朋友和大劇院關系密切,那天看到了這場巡演,想著你應該會喜歡,就讓他幫了個忙,畢竟那天你一下就聽出來《溜冰圓舞曲》。”

趙頏平時閑暇的時候愛聽些輕音樂,溫曄總吐槽那些古典樂聽著讓人想睡覺。上次他驚奇地發現溫晴不僅不排斥,似乎還挺了解,就拜托朋友弄了兩張票。

“我小時候學過鋼琴,就會聽些古典音樂,”溫晴想起擺放在琴房裏落灰的鋼琴,她已經很久沒有碰它了,“但是高中以後就很少彈了。小時候練得比較多,還會和鄰居一起練習,不過她學的是大提琴。”

“你家鄰居?我記得你家旁邊那棟別墅空著很久了。”

“是的,他們很久以前就不住這了。”提及這件事,溫晴神情有些落寞,已經快十年了,也不知道孟亦現在怎麽樣,是否已經走出了當年的陰影。

吃完飯,二人趕向大劇院。

晚風夾雜著白天的餘熱吹拂著三三兩兩穿過劇院廣場的觀眾。溫晴拉著趙頏快步檢票進入內部,這炎熱的天氣沒有空調真的無法忍受。

跟著內部的指示牌,兩人走到音樂廳門口,入口處的架子上放著供觀眾自行取閱的演出宣傳冊,溫晴順手拿了兩份。

偌大的演出大廳已經有許多觀眾落座,溫晴跟著趙頏找到位置坐下。他們的位置在中間,又靠前,視野開闊,聚光燈明亮的光束打在舞臺擺著的座椅上。

忽然,演出大廳的燈光依次熄滅,舞臺上的聚光燈也調整了位置和燈光強度,身著黑色禮服的演奏家們排隊上場在自己的位置落座,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待掌聲結束,首席小提琴手上場落座。在更熱烈的掌聲中,指揮家執棒登場,向觀眾鞠躬示意。

悠揚的樂聲響起,溫晴漸漸在音樂的精神世界裏沈浸。

在又一次把手拍紅後,演出進入中場休息,溫晴餘光註意到一名退場的女演奏家是亞洲面孔,不禁好奇她是誰。

趁著半場的燈光,溫晴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宣傳冊。

“怎麽了?”從衛生間回來的趙頏發現溫晴前後翻閱著小冊子,不知在找什麽。

“我剛剛發現好像有位團員是亞洲人,我想看看有沒有團員介紹什麽的,看看她是誰。”

“那你找到了嗎?”

來回看了兩遍後,溫晴放棄了尋找:“沒有,只重點介紹了指揮和首席小提琴。”

“找不到就算了,好好欣賞演出吧,現場聽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

下半場時,溫晴不禁多註意看了那名女演奏家幾眼。她坐在大提琴區的中後方,神色平淡,不時翻閱著面前的樂譜。

她又想起了孟亦,孟亦從小的理想就是成為一名出色的大提琴手。

演出結束,溫晴意猶未盡,直到走下劇院臺階,她還在回味著之前的旋律。

晚風已褪去了熱意,吹動溫晴額前的碎發。她心血來潮指著不遠處:“我記得劇院是不是離江不遠?”

“對,不遠,就兩三百米,”趙頏擡手看了眼手表,“想去走走嗎?”

“好啊,我現在精神很好,去走走吧!”

周末的晚上,江邊聚集了不少人群。溫晴和趙頏牽著手沿著堤岸慢慢晃悠。

“你這麽喜歡,下次我們可以多看幾次這種演出。”

“好呀,之前都沒人陪我看,我哥幾年前陪我看了一次,然後很不爭氣地睡著了,他就再也不去了。”

趙頏無奈一笑:“這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也不能怪他,有的人就是欣賞不來。”

“還是你比他靠譜。”溫晴在一處人少的欄桿旁停下,望向漆黑的江面。

趙頏在她旁邊站定,微微側過身子面向溫晴:“性格差異吧,我比較謹慎,你哥對機會的把握更靈敏果斷。”

溫晴沒有回話,靜靜靠著欄桿,望著對面的外墻燈光放空自己。

一樣的夜晚,一樣的人,一樣的潮水聲。

那天晚上,趙頏差一步和自己告白;這個夜晚,自己要不要邁出那一步?

溫晴擡頭仰望夜空,遼闊無垠的黑幕因城市璀璨的燈光有些發亮,仔細尋找能發現隨機閃爍著的幾顆繁星,還有飛機夜間航行閃爍的紅色指示燈。

還是有些不一樣的,今天晚上沒有月亮。

“我們回去吧,已經吹了很久的風了,小心著涼。”趙頏伸手握住溫晴。

溫晴稍稍用力拉住了轉身欲走的趙頏。

“還不想走啊?”

溫晴鼓起勇氣擡頭註視趙頏藏在光影裏的臉龐,陰影遮蔽之下,那雙漆黑的眼眸並不真切。

仿佛電影裏的慢鏡頭聚焦,她嘴唇微張,在即將合攏時小聲說道:“我同意了。”

話音剛落,溫晴就發覺自己的左手被握得緊了些。但是趙頏面上並沒有波瀾,有那麽一瞬間,她都懷疑對方沒有聽懂她指的是什麽。

她努力想從趙頏的眼睛裏找出些什麽線索,是不是自己說得太隱晦了?難道要再說一遍?

正當溫晴糾結萬分進退兩難的時候,趙頏開口了,低沈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克制:“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好、好的。”

溫晴偏過臉去,閉眼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果然是沒聽懂啊,可是讓她再說一遍而且說得更明白些,她總覺得難以啟齒。你們可是在交往啊溫晴,你要勇敢一點。

溫晴重新鼓起勇氣,認真望向一直註視著自己的趙頏:“我說,我同意讓你做我男朋友了。”

和半分鐘前不同,隨著溫晴的話語,趙頏面上露出了笑容,如初一到十五的月相變化,越來越明顯,越來越亮眼,甚至在溫晴說完之後他還輕笑出了聲。

見趙頏只笑著,沒有別的反應,溫晴有些疑惑了,用力晃了晃牽著的那只手:“你別只顧著笑啊!”

趙頏借力將溫晴拉近,輕輕攬入懷中,低頭湊到溫晴耳邊,話語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我只是沒想到你還真說了第二遍。”

溫熱的氣息刺激著敏感的耳廓,溫晴明白自己遭到了“捉弄”,雙手擡起抵在趙頏胸前想把罪魁禍首推開:“你居然騙我!虧我真以為你第一次沒聽懂。”

趙頏將溫晴攬得更緊了些,垂眸對上溫晴羞赧的目光:“確實是第二次說得更明白嘛,我的女朋友。”

溫晴抵在趙頏胸前的手不再用力,緩緩垂下。她偏過頭避開趙頏的視線,做著困獸之鬥:“我現在反悔了,我要收回剛才的話。”

“來不及了。”趙頏伸手撫上溫晴的面龐,讓她重新看向自己。

頰邊趙頏若有若無的摩挲讓溫晴心跳加速,她小聲說道:“我之前說錯了,你和我哥一樣,都不靠譜。”

相比抱怨,這句話更像是在撒嬌,趙頏笑道:“希望你哥今天晚上可以靠譜一點,不要打擾我們。”

溫晴還來不及細細琢磨趙頏這話的含義,他已經低頭靠近,她呆呆地凝視著他越來越近的面龐,直到感受到他的額頭對上自己的,直到他的雙眸在物理意義上近在眼前。

“我可以吻你嗎?”

如此直白的詢問讓溫晴宕機的大腦回神了些,趙頏的眼中透著抑制不住的□□,仿佛地平線上的朝陽,即將噴薄而出。只一眼,她便不敢再對上。

“這種時候就不要問我了……”

溫晴的嘟囔一字不落地傳入趙頏耳中,他本來還怕嚇著她,看來她和自己一樣在期待著什麽。

溫晴感覺到趙頏觸碰著自己臉頰的右手緩緩向後移動,輕輕扶住自己的後腦,眼前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她不禁閉上了眼。視覺的漆黑帶來的是嗅覺的靈敏,她聞到了淡淡的雪松香,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在電梯裏聞見的檀香,他換香水了?

就在快要觸及溫晴嘴唇的一剎那,趙頏的手機響了。

突如其來的響動使溫晴如驚弓之鳥般睜開雙眼,無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

暧昧的氛圍瞬間消散,兩人都楞了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

手機仍在響動。

溫晴不自在地別開眼,掩飾當下的慌張與羞澀。

“你快接電話吧。”

趙頏取出手機,他倒想看看是誰在這個時候找他。

溫晴忍不住瞟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來電人,看到之後尷尬無比地和趙頏對視一眼。

“那個,說不定我哥找你有事呢。”

“他最好是有事。”

“你幹嘛?”趙頏明顯語氣不佳。

“不幹嘛,”另一邊的溫曄也不遑多讓,“就是很晚了,你趕緊送阿晴回來。”

“知道了。”趙頏說完就幹凈利落地掛了電話。

因為離得近,溫晴把溫曄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幾秒靜默之後,溫晴指了指來時的方向:“我們回去吧。”

也只能這樣了,趙頏長嘆一聲,重新牽起溫晴的手向回走去:“我上輩子欠你哥的。”

“他、他也不是故意的。”

“已經兩次了,我一定要找機會還回去。”

黑色的寶馬穩穩停在溫晴家大門前。

“那我先回去了,你開車慢點。”

溫晴解開安全帶,正當右手搭上車內門鎖將要開門時,趙頏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臂。

“怎麽了?”溫晴不解地回頭,“還有什麽事嗎?”

“我還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麽?”溫晴眨巴幾下眼睛,沒明白他的意思。

下一秒,趙頏傾身上前,輕輕碰上溫晴的嘴唇,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不甘心什麽。

這個吻是輕柔的,他淺淺地吻著她,並不深入,在她的唇上細細輾轉描摹。

原來親吻這麽美好,欲望催促著趙頏更進一步,殘存的理智又告誡他適可而止。

最後,他小心翼翼地輕蹭著離開:“晚安。”

“晚、晚安。”溫晴慌亂地打開車門,逃似的進入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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