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盡管兩人已經互相袒露心聲,但是兩人除了下班路上也沒有別的時間可以在一起,周末溫晴又跟著家裏按照先前敲定的安排回了鄉下看望老人。近兩周下來兩人之間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你這周周末應該沒有什麽安排吧?”趙頏問道。

“目前還沒有。”溫晴歪頭想了一會。

“那就好,”趙頏語氣輕快了許多,“你有什麽想去玩的地方嗎?”

溫晴楞了會,隨即恍然大悟:“你要和我約會?”

“是啊,”趙頏坦然承認,打趣道,“我還沒有追求成功,你也要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不是?”

“那我想想去哪。”溫晴紅了臉,打開手機開始搜尋。

雖然最近的天氣還算不上酷暑,但也的確讓人感受到了夏日的炎熱,大熱天去哪好像都不太合適。

去哪兒呢,溫晴劃拉著社交平臺的頁面發愁,其實她更願意和趙頏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在室內看書看劇什麽的,玩游戲也行。不過他們兩個人也不算正式交往,也沒和家長說,貿然去誰家都不合適。

突然,溫晴想起來前幾日看到的微信推送,忙在一堆消息中往下翻,點開推送粗略瀏覽了一遍,隨後說到:“我們去博物館怎麽樣?”

“博物館?”趙頏顯然沒想到溫晴會說這樣一個地方。

“是的,”溫晴舉起手機將屏幕朝向趙頏,“它最近剛好有一個特展,我還挺想去看看的。”

“我看看,”趙頏望著前方的紅燈減速停車,隨後扭頭看向溫晴的手機,“乾隆皇帝生活雅趣特展?”

“是的,我們這周去看看唄?”

“好,我們一起去看看,”趙頏答應得爽快,“說起來我也很久沒有去博物館了。”

“我也好久沒去了,最近一次去也得兩年前的暑假了吧?我記得當時的特展是印象派的油畫。”溫晴說著收回手機。

“兩年前的暑假啊,”趙頏重新發動車子,笑著回憶,“兩年前的暑假千裏之外正式開服公測,再過半個多月就兩周年了。”

“我聽穎姐說公司會辦一個兩周年慶祝會?”溫晴向趙頏求證。

“是的,是有這個傳統,去年也辦了,就是項目組的大家一起吃個飯,給點獎金福利什麽的。”

趙頏頓了一秒,嘴角勾起別樣的笑意:“你猜去年是在哪辦的?”

這話問得莫名其妙,餘光瞥見趙頏的笑容,溫晴大膽猜測:“不會是盛華吧?”

“就是盛華,”趙頏笑著補充,“盧承軒去年是包了盛華的一個宴會廳,估計今年也還會在盛華辦。”

“很難說盧總沒有私心在裏面。”溫晴嘀咕,她又想起西山寺蔡曦抽到的簽文,破鏡重圓。這四個字的指向再明顯不過了,真的能圓嗎?

周六中午,溫晴最後一次在房間的鏡子前上下打量自己的妝容穿著,胸前那枚趙頏送的鉆石花朵胸針在鏡中微微反射著光。確定沒什麽紕漏後,溫晴拿起包走出房間,走下樓梯。

聽見聲響,郝靜雲擡頭看向樓梯:“你要出門啊?”

“是的,和朋友約了出去逛逛。”溫晴說出事先想好的說辭。

“那晚飯回來吃嗎?”

“應該不了,我會吃好回來的。”溫晴回道。

怕郝靜雲再問什麽,溫晴匆匆撐開遮陽傘出門。為了不讓家裏人看見,她讓趙頏在小區門口等他。

烈日當空,蟬鳴陣陣,溫晴在樹蔭下走著,想到趙頏在等著自己,她不自覺加快了腳步。與之前和別人有約不同,這種迫不及待的歡欣還從未有過。

趙頏早早地將車停在了路邊的樹蔭下,只等佳人走出。

他不住往手機的時間上瞟,分明知道還未到約定的時間,卻總期盼著溫晴的身影下一秒就出現在視線之中。

他打開車內音響,悠揚的音樂充盈車內空間。

終於,趙頏看見溫晴撐著傘走了出來,他忙將車開近。溫晴笑著收傘,打開副駕駛車門坐下:“你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剛到沒多久。”趙頏正欲傾身為溫晴系安全帶,卻發現對方早就將安全帶扯下,“啪嗒”一聲扣好。

扣好安全帶的溫晴擡頭發現趙頏看著自己,不明所以:“怎麽了?”

“沒什麽。”趙頏無奈一笑,目光觸及自己送的那枚胸針,還是少看點網上的東西吧,順其自然就好,他隨口說道,“就是我開了音響,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當然不介意,”溫晴搖頭,隨後開始整理遮陽傘,認真聽了幾秒音樂後笑著說,“這首好像是《溜冰圓舞曲》吧?夏天聽這個還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趙頏聞言也笑了:“誰說夏天就不能溜冰了?室內的溜冰場可能夏天人更多吧?”

“確實,”溫晴將傘卷起扣好放入包,隨後擡眼看向開車的趙頏,“不知道今天去博物館的人多不多。”

“今天周六,人應該不會太少。”趙頏已經做好了人多的準備,“沒事,我們今天也沒什麽事,慢慢逛就好,晚飯我已經定好位子了。”

“好。”

在附近停車場停好車後,兩人排隊進入博物館,又跟著博物館內的指引標志走向特展館。

溫晴步至離入口最近的玻璃展櫃旁細細欣賞,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對碗。

“礬紅禦制詩茶碗。”溫晴看著旁邊的介紹輕聲喃喃。茶碗的紅色並不是飽和奪目的大紅色,更偏向呈紅色,碗身則是刻著乾隆的禦詩。

微微俯身仔細查看碗身的細楷文字,溫晴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個碗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見溫晴嘴角漾著笑意,趙頏又多看了茶碗幾眼,卻不知道溫晴在笑什麽。

溫晴聞言直起身子,環視了一圈,大家都很安靜,只有一些小聲的私語。於是溫晴踮起腳,湊在趙頏耳邊說道:“沒什麽啦,就是上面刻著乾隆寫的詩,據說他寫了好幾萬首詩,但是沒一首出名的。”

女孩的氣息輕輕柔柔地灑在耳畔,就像蒲公英的絨毛從耳邊拂過,癢癢的,想要觸碰又已隨風離開。待低頭配合溫晴的趙頏反應過來,溫晴早已走開,正舉著手機給茶碗拍照,然後緩緩往前看向新的展品。

趙頏望著女孩認真的側臉,又轉眼看向展櫃裏一把把紙扇,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溫晴會選擇來這了,她的確很適合這裏。

經過紙扇和對聯等書法作品後,接下來展示的是一些擺設器物。

“你快來,這個白玉香薰真精致!”溫晴伸手輕扯身旁人的衣角,輕聲讚嘆。

趙頏忙跟著俯身細細觀賞,香薰上雕刻的花卉圖樣線條流暢細膩,圖案繁覆,古人的手藝真是精巧絕倫。餘光瞥見溫晴在拍照,只是照的地方不太對,她怎麽照文物的介紹牌,趙頏好奇:“你照這個幹嘛?”

溫晴收起手機,轉頭笑著回道:“上面有它名字的英文翻譯,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這算不算是一種職業病?”趙頏失笑。

“學無止境嘛!”溫晴笑著繼續走向下一件展品。

前方不遠處的一個獨立展櫃旁圍著不少人駐足,溫晴好奇地湊上前,在人群的外圍張望,正當她踮著腳變換著角度想看得更清楚時,身前的游客忽然轉身,不小心撞了她一下,本就沒站穩的溫晴腳下一個趔趄往後倒退,幾乎是同時,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

“沒事吧?”

趙頏關切的目光讓溫晴迅速回神,搖頭說道:“沒事。”

“小心點,不用著急。”

夏天的衣物本就單薄,感受到趙頏手上的溫度,溫晴不禁心跳加速,小聲說道:“知道了。”

見溫晴已經站穩,趙頏也就收回了手。

幾分鐘後,兩人終於湊近看見了這個引人註目的藏品。這是一座用銅和芙蓉石為主要材料做成的梅花盆景。花盆表面金光閃閃,上面還有藍色的琺瑯制成的圖案,用芙蓉石雕刻而成的一朵朵梅花栩栩如生,黃色的花蕊清晰可見。溫晴的目光在盆景上下流連徘徊,嘆為觀止。

“這座盆景真好看,你看那粉色的梅花,好漂亮呀!”溫晴對著身旁的人小聲感嘆的同時取出手機不斷拍照。同樣拿著手機拍照的趙頏聞言會心一笑,他似乎了解溫晴的喜好了。

照了許多張相後,溫晴仍意猶未盡,在展櫃前停留許久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與這梅花盆景相比,展廳的另一邊的中心展品就顯得樸素低調得多了。不過當看到展品的名稱時,趙頏馬上明白為什麽這個小小的荷包能有這麽高的地位。

“居然是這個?”

溫晴的喃喃自語沒能逃過趙頏的耳朵。

“嗯?”

“我記得它應該是在臺北的故宮博物院的,沒想到這次特展居然把它請來了。”

趙頏大吃一驚,他沒想到溫晴居然這麽深藏不露:“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也沒有啦,我就是記性好一點,”溫晴輕笑著搖頭,“我之前在書上看到過,滿人入關前會用鹿尾絨毛代替金線縫制衣物,乾隆在一次秋獵後和富察氏提及了這個往事,富察氏之後就專門繡了這個荷包作為禮物送給他,富察氏去世後,乾隆一直珍藏著這個荷包。”

“看來以後去博物館真的得和你一起去,不然很多東西都看不出來。”趙頏感嘆。

“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就是當初看到這個軼聞的時候覺得這還挺日常的,皇家夫妻難得有這麽溫馨的時候,就一直記著。”溫晴說著擡頭看向趙頏,正好撞上他饒有興趣盯著自己的視線。

兩人對視了幾秒,還是溫晴先敗下陣來,別開眼去:“你看我幹什麽……”

趙頏沒有回話,右手鼓起勇氣試探著將靠近溫晴垂在身側的左手,觸及的一剎那他明顯感覺到溫晴的手一動,但她並未擡眼看他,也沒做出回應,只是徒勞地低著頭。說是徒勞是因為溫晴今天將頭發都盤在腦後,耳朵和臉頰都沒有遮擋,趙頏將她的羞紅看得一清二楚。

於是趙頏一鼓作氣將溫晴整只手握住,牽著她若無其事地繼續逛展。盡管溫晴不抗拒趙頏的牽手,但她接下來都小心避免對上趙頏的眼睛,也不知過了多久,已然緩和一些的她突然意識到趙頏牽著自己的手手心似乎有些濕潤,她扭頭暗自一笑,看來緊張的不止自己一個。

逛完博物館,二人向停車場走去。走到室外,溫晴才敢擡手晃晃兩人握在一起的手,說:“你是不是可以放開一下了?外面熱。”

“好,”趙頏也沒有堅持,放開手後和溫晴討論起剛剛的特展,“剛剛那麽多文物你是不是最喜歡那個梅花盆景?”

溫晴連連點頭,不再壓低聲音:“那個真的很漂亮!雖然大家都吐槽乾隆的審美,但是這個盆景深得我心。”

“孝賢皇後做的荷包我也很喜歡,不管是什麽身份,兩人之間,真情永遠是最難得的。”溫晴還沈浸在剛剛的展覽中,話說出口才發覺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這話說得多少過於暧昧和肉麻。

“那個,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吧……”溫晴難為情地將頰邊的碎發撩到耳後。

回應她的是一陣輕笑:“我聽見了。”

“你說的,真情難得。”

這話說得半是打趣半是認真,溫晴的手指把玩著包上的金屬暗扣,語氣中透著慌亂:“我們快走吧,待會要堵車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